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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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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示愛

車駛向大海。

周頌年能看見海面上耀眼的光,來自停駐在遠處的一艘巨大的游輪。

游輪下長長的階梯蔓延到海岸港口上,兩邊站著許多迎賓的侍應生,還有幾個明顯是更高級別的管理人員站在最前,翹首以盼。

江月拐下高速,靠邊找了個停車位停車。

離港口的人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她沒有通知,他們也不會貿然過來。

周頌年難得有些楞住。

他看向她,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沈默了,面上的表情很尷尬,甚至整個人都僵硬起來。

他真的有種想拔出真理對著自己腦門來一下的沖動。

好在江月抱住了他。

她說:“我贏了。”

她確實是他最好的學生。

青出於藍,她把她的老師逼到了絕境,他再也沒辦法對她扳起那張冷漠刻薄的臉了。

周頌年面上流露出難以言喻的悲哀,又暗藏著幾分隱秘的、卑劣的歡喜。

他不再反抗,名副其實般猶如死在了她手上。

江月問他:“你是一直有手抖這個毛病嗎?”

是死亡的宣判。

周頌年到底不是認命的人,他垂死掙紮,像被掐了頭還要蹦跶兩下的低等動物。

“你是因為我生病了,才這樣嗎?”

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周頌年便知道他跟江月已然和好了。

這是他們之間特有的默契。

他們對生病的人總是帶有那麽一星半點的同情。

江月不滿地擡起頭,要推開他。

周頌年卻不許,他把她按在懷裏,一點也不想看見她同情的目光。

他今天帶了真理,他不想現在就嚇到了她。

江月氣哼哼的,她咬了他一口。

胸口處傳來鈍痛,周頌年覺得那是他的心,只盼著蹦到她嘴邊,被她吃下去,又怕被她聽見咚咚跳得太響,嫌棄聒噪。

等她總算放開,周頌年才聽見她的聲音。

“周頌年你怎麽這麽笨啊。”

江月抱怨道:“你覺得我是什麽很好的人嗎?我可是你養出來的,如果今天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很討厭的人,他還敢囚禁我,還帶著這個……”

她擡手拍了拍他腰間的真理。

周頌年嚇了一跳,連忙捉住她的手:“很危險!”

畢竟真理槍口對準的地方離她更近。

江月也沒有在意他明明可以把她的手甩開,但偏偏握在掌心裏,還習慣性的揉捏了兩下的怪異親昵行為。

她知道周頌年有著怎樣高傲的自尊,以及固執的思想。

江月說:“要是你是那樣的人,讓我半點也不喜歡,那我肯定巴不得你死了算了。”

“我會騙你車拋錨了,讓你下去幫忙看看,然後假裝不經意踩了下油門,把你來回碾幾遍,最後請一大堆巧舌如簧、來自最高學府人脈眾多的大律師,到法庭上,幫我具以力爭……”

“我還會在法庭上哭哭啼啼,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很愛我的丈夫,我只是不會開車,一不小心就把他壓死了……””

江月說著,還做作地嚶嚶哭訴,假裝啜泣落淚。

好像她真的是案件中假裝可憐,故意戕害丈夫,在法庭上裝模作樣的壞女人。

周頌年拍著她的肩,半真半假:“那他可真是幸運。”

最起碼在人生的末尾,還能得到妻子的示愛。

即便是假的。

“難道你不幸運嗎?”

江月指尖勾了勾他掌心,而後又被一把攥住,再動彈不得。

“我可沒有殺你,我不喜歡的人死在我面前我都不會在意。”

“頌年,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如果我不愛你,你病了就病了,最好去死,死了我還能繼承一筆財產,然後自由自在地過著我自己的小日子。”

她把自己說得好惡毒。

偏偏周頌年極喜歡聽,甚至隱隱流露出幾分幸福色彩,眼底的溫柔悸動藏都藏不住,仿佛聽到妻子在對他示愛。

不對,他的月月就是在對他示愛!

這怎麽不令人滿心歡喜,為此歡欣雀躍。

只是江月又問:“那你以前照顧我,是因為你人好,或者你對我有著責任嗎?”

真是調皮的壞女孩。

她在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閉嘴,過來獻吻親他,或者閉上眼睛,微微撅起紅唇,待他采擷?

周頌年極輕的嘆息一聲,眼底浮上笑意:“月月,我是一個惡毒、貪婪、下流的男人,我……”

話語到底還是有幾分艱澀。

臉皮厚如周頌年,面對現在的場景,也難得生出幾分別扭羞怯。

畢竟他已然習慣沈穩,他年紀漸長,自知毛頭小子般的熱烈只會顯得愚蠢,含蓄才是適合他這種類型男性的永恒美學。

但女人總是要哄的,江月尤其要哄。

不說點真心實意的話,是真的會被打入冷宮。

周頌年再艱澀,也得對著他的月月說:“我只會去照顧你。”

他又不是閑得沒事幹。

周頌年的時間很寶貴珍惜,他沒有那麽多精力花給那些不必要的人或事。

相識八年。

除非他們冷戰別扭,否則他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工作、睡覺以及江月上。

甚至睡眠時間都可以適當減少,但陪她的時間只會變得漸多。

江月卻不滿意,她推了推他,想往後撤。

周頌年不許:“我也只會照顧你,我很樂於照顧你,因為我是你的丈夫……”

她冷哼,他又急急忙忙地找補:“我也很疼愛你,我們是因為互相喜歡才在一起的,我要是不愛你我就不會跟你結婚了,月月,你知道我一向不是什麽善良的好人……”

周頌年絮絮叨叨的,求愛的話都像胡言亂語的囈語。

最後他一臉頹喪,好似自知墮落,又像忍無可忍般,圖窮匕見,艱澀地在她耳邊說:

“月月,我想親你。”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在混亂中親了她發頂好幾下,甚至薄唇還碰觸到她的額頭,仿佛下一刻就要去親她的眼睛。

但見到江月那張面無表情的、冷漠的小臉。

周頌年像是被蠟澆築活死人。

身上猶如有火在燒,偏偏動彈不得。

江月冷聲說:“你還沒有征求我的意見,你是不是又要欺負我。”

她這樣冷漠,周頌年往往要逆反。

於是江月反應極快,很快滴了兩滴淚下來,咬著唇指責他:“周頌年你欺負人。”

周頌年只得緩緩地放開了她,動作艱難,關節都像是生了銹,留戀不舍。

等徹底放開她後。

周頌年慢慢退回到他的座位上,後背抵著車門。

他看著她,眼神還流露著幾分蠢蠢欲動,躍躍欲試地想去抓她,但最終還是釘在了那裏。

猶如一條危險十足的巨蟒,盤成了一個極具威懾力的圈,直著半身,正對著獵物虎視眈眈,眼底的垂涎都要滴落下來,活要吞吃了她。

但最終這冷血殘酷的獵食者,還是在獵物的無用眼淚攻勢下後退蜷縮起來,仿佛在說:

——“我會停在這裏,你不要害怕……”

又暗藏著幾分危險的掙紮祈求。

——“也不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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