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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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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遺忘

周頌年坐起身,靜靜地靠著床頭。

最近吃的東西有些混亂,出現了情感淡漠的情況,好在沒有影響到工作,不如說反而讓工作進展更加順利。

集團跟輝鴻就像一艘平穩行駛的航船,周頌年是中間的核心。

他一向不會被情感影響,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周頌年安靜地坐了五分鐘,姿勢有些僵硬,整整五分鐘內沒有任何動作,就連呼吸跟眨眼都按照著一個固定的頻率,僅僅只是生理性的運作著。

如果江月半夜起床看到他這樣坐在身邊,百分百會嚇一跳,然後罵他:

“頌年你被鬼附身了嗎?半夜坐床頭幹嘛,嚇死人了!”

罵完之後又後怕,找補一句:“老公你沒事吧,人家就是太關心你了,你不會跟你的寶貝計較吧……”

她會雙手合十,做出像小貓討食般的拜拜動作,跟他撒嬌。

她臉上的笑容,臉上的笑容……

周頌年眨了眨眼,如夢初醒。

他似乎夢見她了,他夢見了,夢見了夢見了夢見了……

“月月怎麽還沒回來?”

周頌年有些慍怒。

‘她真是太調皮了,他不過給她解了禁,她就夜不歸宿,連條短信都不給他發,可見是膽子大了。’

他想:他實在不能這樣慣著她。

這樣不知道天高地厚,碰到危險了怎麽辦!

他們現在可是離婚了,她拿著五個億的資產,這是很危險的,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別有用心的人想要越過他去坑害她。

周頌年對江月從來沒有吝嗇過。

他是可以一次性給她十億,但偏要分成兩份,一份是直接給的現金跟資產,另一份猶如贍養費,每個月的月初、月中、月末準時發放。

那五億的贍養費,一半是為了防她在外面大開後宮,月月最愛錢,不會為了所謂的男色拋棄大額錢財。

另一半也是怕她遇上危險,有錢沒權的年輕女孩就猶如一塊鮮嫩的肥肉,多得是人想要上前啃一口。

贍養費一個月發放三次,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上門拜訪查探,要江月親自出來簽字,他們才會發放資金。

這樣操作,哪怕周頌年哪天需要長期出差,工作人員也能註意到江月是否安全,然後及時采取措施。

畢竟周頌年就是為了這點事養著他們一整個工作室,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他們也別出來工作了,不如直接去投胎換個好用的腦子。

包括把小別墅留給她,把安保人員以及所有工作人員都留在她那裏,由他出資供養,大部分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

畢竟忠心、不亂說話、不勾結外人、身家清白、沒有惡習的員工其實並不好找。

周頌年不否認他有私心。

他搞這一出,基本上有腦子的人都默認江月還是在他管轄的範圍之內,頂多從合法夫妻變為地下情人。

那些蠢蠢欲動的,無論是想攀附她的小白臉、還是為了撈金的所謂的高級男模、覺得大佬玩過的女人必有過人之處,也要上手的拜金男,以及不懷好意要坑害她的人……

他們根本不敢去找她的麻煩。

至於跟他同階層的人,也犯不著去招惹江月,那是明晃晃踩周頌年的臉。

女色什麽地方找不著,犯不上為了這點事跟周頌年硬杠。

江月在他的羽翼庇護下很安全。

但她太調皮了,夜不歸宿,半點危險意識都沒有。

周頌年想,實在不行就松松手,出差幾天,讓不懷好意的人嚇一嚇她,好讓她知道……

但想到一半又覺得算了。

她膽子小,嚇壞了又哭哭啼啼的,他還得去哄她。

‘她怎麽還沒回來?’

周頌年皺眉,他從床頭櫃的支架上把手機取下來,長指輕點,點開江月的頭像。

裏面江月發出的消息映入眼簾,他最近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

周頌年這些天情感淡漠的問題愈發嚴重,情緒平靜到猶如入土三年。

已經基本能做到泰山崩於前不改其色,真的修成了傳統霸總必有的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以及一副天塌了都沒什麽表情的冰山臉。

但每次看到江月信息的時候,還是被氣笑了。

她給他發了很多表情包刷屏,挺可愛的,就是信息叮叮當當了一天,沒辦法,誰讓他給她設置了特殊備註,別人都是靜音,就她最吵。

倒數第三句是——“周頌年,我湊你的嘛。”

倒數第二句是——“不陪你玩了,神經偽人,你年紀大了不中用了,我玩膩你了,之前那些都是騙你的,再也不見,你被甩了。”

以及最後一句——“這麽簡單都看不出來,頌年,人菜,就還得練,別以後又被女人騙了躺床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默默流淚。”

沒禮貌的壞女孩。

周頌年太陽穴青筋狂跳,恨不得把她揪出來狠狠打一頓屁股。

他這次絕對不會手下留情,不會因為她哭哭啼啼就停止讓她報數,教訓還沒教訓幾下,就因為她撒嬌,就抱著人哄半個小時。

周頌年生氣了十分鐘,頭有些疼。

多半是被她氣的。

很想教訓人,但江月不在。

她以前再怎麽胡鬧,晚上總是會回來,偏偏今天又不在。

又?

周頌年頭更疼了。

他冷笑一聲,也沒再管,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得半生不熟。

他早習慣懷裏有人,夜裏的江月很溫暖,像是一片暖融融的抱枕,她枕在他身上,像是睡進了他的心裏。

她只有在這個時候最乖巧安穩,漂亮可愛的眼睛緊閉著,不露半分情緒,讓他可以說服自己,她或許可能也愛著他。

周頌年到底還是醒了。

也說不清自己睡沒睡過,腦子被攪得一團亂麻,點開手機一看,已經是淩晨五點。

淩晨五點。

周頌年從床上爬起,再睡不著,去她臥室外面敲了敲門,沒人應,或許她睡著了,所以他只好推開門,她不在裏面。

她不在裏面。

周頌年有一瞬間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一個一個房間搜尋,等走到最後一間臥室,江月就躺在那裏,被子被踹到床下。

她睡覺一向不安穩。

周頌年看不過眼,他其實是不想找她的,他只是強迫癥,看不得有人晚上不好好蓋著被子,他一定要把被子蓋到她身上。

江月在夢裏不滿的掙紮,中央空調溫度適中,她覺得熱。

周頌年實在不滿,所以爬上了她的床,把她牢牢地按住了,她又安分的睡在他的心裏

——隔著一層厚厚的蠶絲被。

周頌年很心虛的在她身邊安睡,又幻想著她早上起來看到他時的神情,那一定很有趣。

但江月早上沒有醒,只有他睡著了。

他神魂顛倒,昏睡在他愛情的婚姻墳墓上,像一條掙紮到死的狗。

即使他死不承認。

……………………………………

淩晨六點。

周頌年準時醒來,昨晚的江月早已走了,他身邊只剩下一條被揉亂的衣裙,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暖而甜。

周頌年凝視著那條藕色的裙子很久,似乎意識到什麽,沈沈地嘆了口氣。

月月似乎很久沒回來了。

生不見人,生不見人。

打撈團隊在中下游守了兩個月,來來回回撈起來不少人,周頌年每次都親自去,不是她。

於是他慶幸,卑劣的慶幸,……的是別人,不是她,那些家屬或悲或痛或麻木的神情似乎出現在他臉上,而後又很快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藥,滿滿當當,藥瓶塞滿了櫃子,藥劑灌滿了他的腦,他越來越平靜了。

周頌年面無表情地把那條裙子掛回衣櫃。

淩晨六點半。

周頌年愛幹凈,洗漱穿衣,西裝革履,衣冠楚楚,領帶、腕表、寶石袖扣、婚戒……

他洗過七次手,每一次都很仔細,門鎖檢查過三次,不會把她關在外面。

一切都做完了,周頌年徑直往外走,面上笑意淺淺,跟管家打招呼,吩咐:“把早飯溫好,月月早上醒來喜歡吃點熱的。”

陳琳的表情很奇怪,但沒有否定:“好的,周總。”

於是周頌年便放下心,他緩緩朝外走,越過天藍色的花瓶,紅木的書架,或黃或粉的花束擺放在大理石桌臺上,門是深黑,天是蟹殼似的青,朝陽紅得像血。

走到別墅門外十五米。

周頌年又皺著眉折返回去,他想:‘月月最小氣,要是知道他去上班又不叫她,她會覺得他冷待了她。’

於是他折返回去,回到他們一起生活了三年的臥室裏。

被子掀開,裏面空空蕩蕩。

周頌年扶額,他又忘了。

好在時間還來得及。

周頌年上班從來不會遲到,他永遠西裝革履,風度翩翩,是總裁,是精英,是牧羊人,是掌舵者,是無情而刻薄的丈夫。

江月對他的影響史無前例的低,他都快要把她拋諸腦後了。

周頌年最近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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