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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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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寶寶

而對江月來說,他這句回應無異於晴天霹靂。

她知道周頌年想要個孩子。

畢竟沒有什麽比孩子更能拴住女人。

尤其是江月對家庭還有心結,她這麽多年沒生孩子,除了怕生小孩對身體的影響之外。

也害怕她有了孩子,就有了顧慮,畢竟孩子不是超市的打折商品,不想要了還能塞回去,那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她不能把它帶到這個世界,然後任由它胡亂生長。

江月怕她會因為小孩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變成她的媽媽。

無論丈夫怎麽壞,她都要拉扯著小孩等他回家。

豪門圈要比普通家庭覆雜太多。

一旦陷入爭產危機,江月沒有把握能保住她孩子的命,也不能給小孩增加什麽助力。

她怕孩子坐冷板凳一輩子低人一頭,也怕以後老了被子女推出來爭權,在報紙上販賣隱私,為了繼承權日覆一日地對著眾人扮相,厚著臉皮宣告一句:

‘我才是名副其實的周太太。’

然後被一群人指出她不過是鶯鶯燕燕中的一員,宋墨挽才是門當戶對的原配。

江月有著許多多餘的自尊,她不想面對那些極有可能發生的惡劣場景。

她做出一副貪婪面孔,仿佛陰謀得逞,又好似欲壑難填:“可是頌年……”

她又在叫他。

周頌年眼睛一眨也不眨,黑深的眸子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噬進去。

“你以後是要跟宋墨挽結婚的,我們的孩子會變成私生子。”

周頌年沒有說話,他只是按了按她的肚皮,仿佛要穿透血肉,撫摸到裏面那個不存在的嬰孩。

真奇怪,明明什麽都沒有,他卻油然生出些許溫情。

周頌年不是一個情感豐富的人,他對他的至親都有些冷漠。

大部分原因源於他天生就有些缺乏感情,少部分也可能來自他年幼時受到的關註太少。

周家老宅太大,每個人都住著獨棟,除非周澤跟鄭惠有意,否則他一年到頭都見不到父母幾回。

大多豪門子弟都是如此,被保姆帶大,父母偶爾心血來潮去看一看,日常被一群工作人員包圍,從小受到拘束教養,耳濡目染學會利己自私,爭權奪利。

學好了便是精英人士能力超群出類拔萃到足以擔當事業,學壞了則變成心胸狹窄的小人,又偏偏有錢有勢,遲早要因為這份教育鬧出禍事。

等稍長大些就要面臨競爭壓力。

如果不夠出色,做不出成績,那就只能一輩子當家族的傀儡,做父輩光環下的無能庸人,看著其他同姓族親步步高升,飽嘗嫉妒滋味。

周頌年是豪門中的典型產物,天生的掌權者,像一段完美無瑕的高級程序,過多的情感對他而言只會成為負擔。

但現在,他看著她的目光裏帶著詭異的溫柔。

江月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只得自顧自地將戲往下演:“頌年,你會喜歡它麽?”

周頌年竟然露出淺笑:“或許?”

完了。

江月懷疑他被催產素搞壞了腦子。

據說那啥之後確實會分泌一些激素,會讓人覺得對方看上去很順眼。

但男的好像不會吧,賢者時間不是會讓他們看女人猶如枯骨,嫌對方煩人嗎?

江月急急忙忙地說:“那它能繼承到什麽?”

她的語氣有些委屈:“它都是私生子了,一輩子在別人的陰影之下,要是在繼承權上一點東西都沒有,以後別人要怎麽看待它,又怎麽看待我。”

“那些媒體,還有圈子裏的勢利眼們肯定會在背後戳我的脊梁骨,嘲笑我機關算盡,結果只是帶著小孩坐冷板凳,一點好處都沒有。”

江月低聲抱怨。

她知道她這一刻的嘴臉很不好看,像是在跟他討價還價,把孩子當做爭奪金錢的工具。

豪門圈最忌諱情婦貪心,要了錢還不夠,還要帶著小孩來分大頭的家產。

這也是許多女明星在豪門路上折戟沈沙的重要原因。

富豪們寧可去要那些毫無威脅,樣貌稍有遜色,但嚴格遵守三從四德的“賢妻良母”。

畢竟沒有人會引狼入室,把這樣的危險人物安置在身邊。

江月想,或許是她之前的表現太讓周頌年安心。

畢竟她以前只是有點愛撈錢,而且撈的很規矩,連離婚補償都不敢獅子大開口。

也很乖順,他不想要孩子,她就不生,她本來也不想生。

這麽一想,她以前還真有點“賢惠小嬌妻”的意思,怪不得那麽憋屈。

但現在情勢早已不同。

江月都說出這樣的話了,野心昭然若揭。

但凡周頌年有點理智,他就應該意識到這一點,然後重新審視他跟江月的關系有多不可靠。

這樣貪心的女人留在身邊,遲早要釀成禍患。

江月能想到的事情,周頌年沒有理由想不到。

但他依舊抱著她,腦子慢悠悠地盤算思索。

周頌年不會對著江月承諾,說:‘以後周家的所有東西都給你跟我們的寶寶。’

這種話太假了,他不是喜歡說大話的人,對商人而言,信用是很珍貴的東西。

而且他現在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繼承到所有家產。

所以周頌年只看著江月的眼睛,很鄭重地說:“它能繼承到我的財產。”

“全部嗎?”

江月此刻的表情看上去恨不得當場生出一個寶寶,然後周頌年立刻原地去世,讓她們母女(母子)繼承所有家產。

周頌年沈吟一會,說:“大部分。”

他總得給她留一些。

江月性格是不適合執掌公司,但他也不是刻薄丈夫,會在遺囑上寫家產全給孩子,半點不給老婆。

當然,要是他們死的時間接近就好了。

周頌年希望他能死的時間比江月晚上一天。

這樣他就相當於掌控了她的全部人生,沒有什麽能比這件事更讓他滿足,周頌年只稍微一想,就覺得心下悸動。

愛不愛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他想要,他得到,他擁有,完完全全地占據跟征服才是他的人生主題。

而江月……

江月“喜極而泣”,她撲到周頌年懷裏,瑩瑩落淚:“老公人家最喜歡你了。”

周頌年冷哼一聲:“不是前夫嗎?”

江月錘他一拳:“別說那些話了,你怎麽這麽掃興……”

她頭皮發麻,心臟仿佛要從喉嚨裏跳出來,她枕在周頌年的胸口上,他傳遞過來的體溫很熱,像是點燃的火,要將她焚燒殆盡。

江月的笑中帶著扭曲的決絕。

周頌年一定不會想到,她現在不是在為將來可能得到的錢財高興,而是在心底怒罵他。

‘死騙子!說好的吃膩了就放人呢?’

該死的周頌年,她不過試探一句,他就連小孩的繼承權都敲定了。

鬼知道他要跟她糾纏多久!

萬一他玩弄她玩到四五十歲才放人,她就算拿著再多的錢,拖著一副衰老的身軀,帶著一兩個野心勃勃的小孩,估計這輩子都得搭在他身上。

狗東西,想的還挺美。

她才不要給他生。

江月在心底規劃著最佳逃跑路線。

她以前還對周頌年懷著一種遲早脫離的希望,所以按兵不動,在G市當著翹首以盼的“望夫石”前妻。

現在希望沒了。

江月也很現實。

她要在他真回過味之前,趁他尚還留存幾分心軟之際,盡早卷錢跑路,跟她的死鬼前夫這輩子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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