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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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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羽衣

觸碰過她的指尖像是燃起了一串火星,一路點燃,燒到心底裏。

周頌年露出有些不適的神情:“你不用這樣,我找你過來,不是想跟你做這些事情。”

江月看上去有些疑惑,她的表情很奇怪,仿佛看穿了他,在跟他說:

‘你裝什麽純’

周頌年不能說自己純然無私,他是有一些念頭,但未必要真的實施。

江月長著一張純然無辜的臉,她有意誘人,但面上還掛著淚,她還在讀書上學的年紀,偏偏枕著他的枕席,帶著恐懼跟怯懦,以及極力想展現的討好。

她又問他:“你不喜歡嗎?”

周頌年不能違心說對她此舉厭煩,但他又有幾分心驚。

他壓低了聲音問她:“以前也有人讓你這樣做過嗎?”

漂亮又貧窮的女孩,在沒有足夠的閱歷跟理智之前,要面對的陷阱太多了。

周頌年自己起了壞心,以己度人,難免會懷疑是否有別的人在他之前對她下手,以至於讓她養成了這樣的……

習慣。

她不回答,他以為她不懂,又問:“以前有人騙過你,跟你說給你一點好處,然後讓你脫下衣服嗎?”

如果江月說有。

周頌年想,他會讓那個人付出代價,不管有沒有證據。

然後他得帶她去看心理醫生,大部分遭遇過這種事的女孩會有心理問題,或許她來找他,只不過是因為自暴自棄。

江月咬了咬唇,她以為他是在挑揀她。

很可悲,人一旦把自己搬上貨架,就會任人挑揀,就像那一封封投入招聘網站的簡歷,將每一項履歷都開誠布公,力求在每一個人生階段都沒有空白。

而她出賣的要更徹底。

她要對著老板證明她的履歷完好無缺,一片空白。

江月想到周頌年的潔癖,她急忙說:“我沒有……”

“我只對你做過這樣的事情。”

她說出這番話,顯得有些難堪,又啜泣了一聲:“我不是傻子,不會別人給我一顆糖我就對著別人脫衣服。”

周頌年卻是松了口氣,他唇邊掛著的笑意淺淡,到底擡起手來,他摸了摸她的頭,誇獎她。

“好女孩,你做的很好,很聰明。”

江月很少被人誇獎,他擡手的時候她想躲,但是被誇了一句,她就乖乖地不動了。

但轉眼,他又擺出有些嚴肅的模樣:“但是你不應該這副樣子出現在我的房間,如果我要對你做什麽,你會很危險。”

江月不以為意,她覺得她早做好了準備,帶著種破罐破摔的決絕:“我沒關系。”

“你有。”

周頌年擡手去扯了一下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江月猝不及防,她尖叫一聲死死攥著被子,面色瞬間蒼白。

周頌年松開手,他對上江月驚慌失措的目光,冷靜地說:“你不願意。”

“我願意!”

像是在跟誰較勁。

周頌年無奈地伸手去摸她的臉,動作很輕柔,神情也不帶半點侵略性。

他指尖沾染了一些她面上的淚水,展現給她看。

“如果你願意,那你為什麽要哭?”

江月睜著眼,她呆楞楞地,好像沒意識到她一直在哭,而後她闔上眼,仿佛引頸就戮。

周頌年沒遇上過這樣的人,半點不講道理,他明明最煩心旁人不夠冷靜理智,也不喜歡處理情感問題。

如果是別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不說話,他估計只會找理由離開,然後把事情交給工作人員處理。

但現在……

周頌年站起身,他臥室外走,身後的江月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睜開了眼,忍不住問:

“你要去哪裏。”

“去找你的衣服。”

她的衣服在浴室,或許是她出來的慌亂,也或許是她下定了決心,衣物落在浴室的地板上,被浸濕了。

周頌年不可能拿這種衣服給她穿,太臟了。

浴袍也不太好,幹不幹凈是一回事,露膚度太高,如果是在進房間之前,他能自信他有自制力,但現在不行。

周頌年只得又折返回房間,這次她的啜泣聲變得更明顯。

他走到她面前,果然哭得更厲害了。

“你又哭什麽?”

周頌年問。

江月哽咽著回答:“我以為你走了。”

周頌年從床頭那裏抽了兩張濕巾,他這次在碰她之前,還禮貌地詢問:“你能允許我幫你擦眼淚嗎?”

江月沒有回答,但她沒拒絕。

他就當她默認了,擡手攥住她遮擋著眼睛的手,另一只手幫她擦拭眼淚。

周頌年沒伺候過人,但江月很好伺候,像一只要順毛捋的警惕流浪貓。

“別哭了,我不需要你做那些事情。”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江月有時候真的很執拗。

她不覺得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她好,人要得到什麽,就要失去什麽。

周頌年說:“我想讓你對我笑一笑。”

江月有些疑惑,但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周頌年便露出滿意的神情,她的臉被擦幹凈了,耗費三張濕巾。

“我想讓你換個枕頭,這個枕頭濕了,你的臉泡著應該不舒服。”

她乖乖照做。

周頌年很想捏捏她臉頰。

“我想讓你告訴我你的穿衣尺寸……”

周頌年頓住。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對著生活助理發了條信息,生活助理很快發了一大堆女裝店的鏈接。

是現在能直接送貨上門的高奢女裝,尺寸可以直接在裏面選。

周頌年把手機遞給江月:“你挑幾件喜歡的,待會穿上。”

江月明白了他的意圖,她抿著唇,從被子裏伸出手,接過手機後隨意選了一條,然後又把手機推給他。

周頌年看了一眼:“只要一件嗎?”

江月嗯了一聲,又很快想起什麽,她擡手扯了扯他衣擺,周頌年沒低頭看她,只是又把手機遞了過去。

生活助理很貼心,衣服都是買的一整套。

江月安了心,她蒙著被子,只露出腦袋來,像一只褪了毛後恥於見人的天鵝。

周頌年收回手機,然後聽到江月問他:“你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很小聲。

但他聽見了。

周頌年低頭去看她,小小的一張臉,很蒼白,淚痕被擦幹凈了,但總有些可憐樣。

他讓她伸出手,江月動作遲疑,但周頌年很有耐心。

等她的手心在他面前攤開,他便從口袋裏取出許多帶著體溫糖果。

“我剛才開車看到你在樓下超市買了糖。”

周頌年把糖果倒到她手心裏,有零星幾個掉到地上,玻璃糖紙在映照著昏黃的燈光,折射出些迷幻的顏色。

“月月,我能這樣叫你嗎?”

江月極輕地點頭。

周頌年便說:“我想讓你對我笑一笑。”

“只要這些?”

“只要這些。”

江月只得又露出笑意,比方才要真心實意很多,她的眼睛很亮,比掉在地上的玻璃糖紙更顯晶瑩。

周頌年也笑了,他說:“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什麽嗎?”

江月問:“像什麽?”

“像脫下羽衣的天鵝。”

門鈴被按響。

周頌年站起身,他伸出手,安撫般地摸了摸江月的臉:

“你的羽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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