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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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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看穿

如果換做以前。

江月肯定會眼底含淚,怯懦地跟他說:“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又或者強顏歡笑:“你跟宋小姐要再訂婚了,恭喜你。”

她會半真半假地流露妒忌,甚至還要加上幾分癡纏不舍,好滿足周頌年那日漸增長的控制欲。

她知道周頌年不一定會信。

但他肯定會升出些隱秘欣喜,離婚後前妻還對他念念不忘,到處把別的女人當假想敵嫉妒不已。

是個男的都會為此產生愉悅,除非他對她特別厭煩。

江月猜不透周頌年的想法,但她對他有一種本能的直覺。

他肯定不厭煩她。

甚至現在還有點想睡她。

很明顯,不然他不會一直跟她肌膚接觸,表現得像是一個皮膚饑渴癥患者。

周頌年的眼神非常貪婪,看上去像迫不及待要把她吃下去,他以前從來不這樣,除非江月在他懷裏,不然他一向喜歡半推半就,自詡冷靜自持。

江月有些怕他,但又難免好奇:“你跟宋小姐進展不順利嗎?”

宋墨挽應該也很討他喜歡。

難道她是基督教徒,所以一直沒讓他吃飽?

周頌年似乎聽不懂她的暗示,只是死死盯著她的臉,不錯過一絲一毫神情。

他說:“月月,不要轉移話題。”

被發現了。

江月心下嘆了口氣。

話題轉移不了,眼見著周頌年朝她逼近。

江月就只好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聽說你跟宋小姐要訂婚了……”

她咬著唇,自下而上地看他,如果是一個跟她身高差不多的男人,會覺得她是在翻白眼。

但周頌年比她高很多,所以只看出其中的委屈,跟暗藏著的討好。

“我想來看看你,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嗎?宋小姐的生日宴,你連夜讓人給她擺了滿場的玫瑰花,十二點準時煙花燃起,很漂亮。”

江月眼中帶著些回憶。

不過她想到的並不是那年宋墨挽生日的場景。

而是更久一些的深刻記憶,深刻到距離現在足足八年,她依舊記憶猶新。

江月記得那天下著淋淋漓漓的小雪,接近新年,酒店的紅毯上有被煙花餘燼燙出來的小洞。

同事劉姐對她說:“月月,記得下班前把新地毯鋪上。”

劉姐小聲地抱怨:“老板也是夠小氣的,房間幾千元一間,換個紅毯都舍不得雇人,還得讓我們出力。”

江月下班前也確實換了地毯,酒店的紅毯不管看上去多光鮮亮麗,實際上還是很臟。

她洗了四五次手,又換了身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是覺得身上殘留著氣味,讓她回想起初見那位周總時,他審視著她衣襟前沾染著汙漬時的挑剔目光。

江月心下忐忑,她懷揣著那張房卡,沿途避開所有可能認得出她的人,像做賊一般刷開VIP專用電梯。

電梯直達房間門口。

今天是她碰見周頌年的第三天,她記得他說過這個房間他只開了三天。

——前面兩天她一直在做心理準備。

準備地很不充分,江月站在套房門口,心臟劇烈跳動,她甚至懷疑它要扯著她的肺從喉嚨裏跳出來。

她一陣心悸,但手很穩,她不夠聰明,但多少有點莽撞大膽的心性。

滴的一聲。

套房的門被刷開。

房間很大,裝潢上像是一個縮小的現代別墅,囊括三間臥室,一間棋牌室,會客廳,健身房以及開放型吧臺等基本設施。

燈光亮起,套房內空無一人,環境非常幹凈,幹凈到沒有一點生活痕跡。

江月站在客廳中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挨了一個耳光,打她的那個人名叫自作多情。

更不幸的是三分鐘後一堆人進了房間。

是她的同事們。

雙方對視時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錯愕。

但她們沒做虧心事,所以很快鎮定下來,對著江月露出標志性的笑容。

她們說:“小姐,這是酒店贈送的甜點跟香檳,請您品嘗……”

服務態度很好,但是江月能感受到她們目光中帶著的好奇跟探究,甚至有幾個知道她家庭情況的,隱隱流露出鄙夷。

裝著甜點、蛋糕跟果盤的餐車被推了進來,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的點心被擺在盤中。

盤子很大,蛋糕很小,價格很貴,鋪了滿滿一餐桌。

江月獨自一人坐在餐桌前,止不住自嘲發笑,但蛋糕很貴,所以她吃得也很開心,幾乎是在貪婪地往嘴裏塞,一直吃到嘔吐落淚才終於停下。

時至今日江月都不知道周頌年那天到底是不是故意。

他到底是人真的很好,還是這就是他拿捏她的手段。

但她只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情。

江月清楚地知道,她的自尊心就是在那一天被徹底摧毀。

不管有意無意,周頌年從他們相遇的初始階段,不過用了一張房卡,就把她變成了一塊任他揉捏的泥。

江月很感激周頌年有著潔癖。

這意味著他喜歡獨占,而不是把她共享出去,變成他們這個圈子裏的公用情婦。

江月眨了眨眼,她真不該去想那些,她已經上岸了,沒必要一直想沈在泥潭裏的日子。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江月斟酌一會,覺得這句話聽上去有些不對勁,於是又說:

“抱歉,沒有打探你隱私的意思,我只是想打聽清楚日子,以免日後發生沖突。”

江月自認說得很得體,但周頌年看上去反而更危險了。

“發生沖突?”

他上前一步,離她更近了:“月月,你是說你要去記我的新結婚紀念日嗎?”

周頌年輕嗤一聲:“得了吧,你對我哪有那麽費心,你甚至連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都不記得。”

江月有些心虛:“我只是那天碰巧忘了。”

“是嗎?”

周頌年問她:“那你記得我們離婚多少天了嗎?”

誰會去記這個!

江月努力回想,然後答出一個她覺得接近的日子:“兩個月了。”

很籠統的回答。

周頌年反而笑了:“小騙子,我就知道你不上心。”

他說:“是八十四天,兩個月零二十三天,這麽近,這麽重要的日子你都不記得,你現在跟我說你對我現在的情感狀態很在意……”

周頌年擡起手,修長寬大的手像是要把她的整張臉包進去,江月有一瞬僵住,沒敢躲開,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眼底那片肌膚,很癢。

他神情還算溫和,但話語中充滿警告:“江月,別再對著我說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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