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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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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房卡

領班只能連連道歉,點頭哈腰,沒有一點剛才的趾高氣昂。

江月頭埋得更低了,很慌張的模樣,像是怕他也來訓她,直直盯著地板,恨不得整個人鉆進去。

周頌年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麽想的。

鬼使神差,他叫住了她。

江月忐忑不安地到他面前,神情惶恐,又強行壓抑著,她擡頭看他,微微一楞,又立刻低頭。

周頌年有些無奈,他想他大概沒那麽可怕。

他溫聲問她:“你是剛才在宴會裏的服務員嗎?”

江月有些呆楞楞的,過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是,是的。”

周頌年從大衣裏翻出錢包,遞了張紅包給她:“你提供的服務很好,這是給你的小費。”

江月有些不知所措,直到領班急忙提醒,她才接下紅包。

她抿著唇跟他道謝,但周頌年沒看她。

他的視線不在她的臉上,即使那很吸引人。

他看著她領口的汙漬,領班說她剛才弄掉了杯子,這大概是那時候留下的痕跡。

周頌年有潔癖,他很難不去註意那點臟汙,他跟江月在一起時總是在意這些。

在意那些骯臟,汙穢,並不美好的地方。

夢總是有些混亂無序。

跟現實不同。

現實的周頌年那天跟江月什麽都沒有發生,好像一切都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

而夢中的周頌年,他把江月騙到了他的房間,騙她親手脫下那身帶著臟汙的衣服。

然後……

然後他手搓了一晚上衣服,最後發現死活洗不幹凈。

而嬌怯怯的江月則在一旁看他,眼神從忐忑不安,到莫名其妙,最後變成看神經病。

“周頌年你別洗了,你都沒做過家務,這麽洗是洗不幹凈的。”

江月罵他,她扯開他的手,有些嫌棄。

但她還是軟軟地靠在他身後,她抱著他,靠著他的後背,很溫暖。

夢最終還是變得亂七八糟。

周頌年從床上起來,睡袍臟了。

他面無表情地去沖了個冷水澡,換了身衣服。

離婚沒什麽不好的,他最起碼被動地擺脫了江月,被迫肄業也挺好。

他遲早會習慣這種生活。

擺脫那些低俗欲望。

周頌年想著,他點開了手機。

很好,江月沒給他發早安,希望她是睡過了頭,而不是故意不給他發,惹他生氣。

她是有點小心機在身上。

…………………………………………………………

江月睡醒的時候已經到了十一點。

她急急忙忙點了餐,給周頌年發了自拍照過去。

周頌年已讀不回,態度明顯。

他有些生氣。

才離婚三天,她就態度敷衍,周頌年不滿也是正常的。

江月沒管,她只把這當成任務打卡,周頌年愛回不回,不回她還舒服些。

婚內她怕他冷暴力,為此戰戰兢兢。

但婚都離了,錢也分了,只要不撕破臉,氣到周頌年親自跑來抓她,江月是能敷衍就敷衍。

只是每天早中晚發消息,難免讓她有點想起從前。

聽說人只有在開始衰老才回憶過去。

江月很年輕,她覺得是周頌年這個三十歲的老東西,他把老人味傳給她了。

但那時候周頌年還不算老,雖然他總是愛板著臉裝成熟。

江月更年輕,十七歲,還在讀高中。

她遇見周頌年的那天很不好。

領班在罵她,內容她忘了,總之很不客氣。

她還記得那天的情緒,全身像是浸泡在水裏,窒息,恐懼。

她不想失去那份工作,她必須得在寒假掙到一筆錢,不然她就得在高三退學。

那家酒店很好,是他們當地最豪華的酒店,過年會給他們開三倍工資,每天包兩頓飯,超過八小時有加班費,如果有幸遇上宴會,她還能拿到小費。

很好的工作。

領班說:“要不是看你生的好,能當門面,我也不會破例讓你進來。”

他說:“現在這社會,就算是服務員,高端一點的地方都要本科學歷了。”

所以她一定要賺到錢讀書。

江月成績不好,卡在本科線邊緣。

但即使讀個大專,也比高中肄業好。

所以她會急急忙忙地去跟領班解釋。

“不是我砸的,是那個人要端酒,他沒拿穩,自己掉的……”

這是實話。

實話不管用。

她就認錯,窮人不需要臉面,彎腰鞠躬說:“對不起。”

這對江月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

被扣了兩百工資,很委屈,但沒關系,工作保住了。

現在是新年,她下個月能領到五千元,能堅持到高中讀完。

至於大學,高三畢業的暑假也是能賺錢的。

老師說過她家庭不好,可以申請用助學貸款。

領班還是在罵她。

江月很專註地聽,她怕她漏過什麽,顯得態度不好,惹他更生氣。

周頌年就是在這種時候給她解的圍。

他給了她一張紅包,不算薄。

可觀的小費。

她不僅有了小費,現在連領班也不敢扣她的錢了。

因為周頌年說:“你提供的服務很好。”

上位者一句話,就能讓下位者逃離困境。

即使她的困境是因為另一位上位者摔了酒杯。

那位王總皺了眉,所以江月被領班罵了半個小時,但這位周總笑了,江月便搖身一變,由罪人變做功臣,額外得到一筆獎金。

周總長得很好看。

是那種帶著疏離,很有距離感,昂貴精致的好看。

即便他臉上帶著笑意,江月也能註意到他微蹙起的眉頭。

她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到的是衣領上的汙漬。

她很狼狽,臟兮兮的,衣領沾染著紅酒漬,像是有人在她心口開了一槍。

地面上有一條細小的裂縫。

江月覺得那條裂縫越來越大,好像要把她裝進去,或者寬宏大量地容許她鉆進去。

青春期就是這麽奇怪,一點錯漏就夠讓人無地自容。

江月低下頭,她擡手蓋住那片汙漬,條件反射地道歉。

“對不起。”

她不知道周頌年有沒有聽見。

她只知道他轉身就走,像是看厭了好戲。

江月松了口氣,等他走了快一分鐘,她才打開紅包。

裏面裝著一千塊錢,很幸運,這是她五分之一的工資。

但也很不幸,裏面有一張卡。

黑色,鎏金質地,上面印著花體英文。

江月認出來,這是她工作著的這家酒店的總統套房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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