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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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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扯淡

他吩咐完,高望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幾個醫護人員很快進來,雖然口罩下的表情各異,但好在都簽了天價賠款的保密協議。

周頌年不信他們敢往外亂說話。

臉上被無數只帶著手套的手碰觸,冰袋、酒精、醫療噴霧、紗布……

這讓周頌年有些犯潔癖。

即便他知道這些都是無菌醫療用物,但接觸到皮膚時,心底依舊會因為被他人隨意碰觸而產生出厭惡。

“什麽時候能好。”

周頌年臉上被貼著冰袋,平靜地去問醫生。

醫生很盡責,解釋詳細:“要稍微等一會,您傷口面積不大,但要消腫還得多敷十五分鐘,脖子處的青痕得三天才能消,臉上的劃痕大概要一個星期的時間愈合。”

周頌年冷著臉道了句謝,然後敏銳地觀察到醫生同情的目光。

他懷疑如果他是普通人,醫生可能會給他推送反家暴熱線。

周頌年內心無感,因為他沒有被家暴。

他們算互毆。

他單挑了一只窮兇極惡,很不可憐可愛的小美洲豹。

三十分鐘後。

周頌年看著鏡子,掌印消了不少,江月力氣小,殺傷力不算很強,主要勝在羞辱性高。

指甲痕跟淤青比較明顯。

醫生很為難,說:“這個痕跡一時半會我們是真消不了,生長因子跟噴劑都用上了,您不想皮膚染色,我們也不敢給您用會滲入顏色的藥液。”

高望看著周頌年鏡子中的眼神,倒吸了口涼氣,弱弱地提議:“要不明天……”

“不用。”

周頌年說:“讓化妝師來吧,線上屏幕不會很清楚,掩蓋住就好了。”

也只能這樣了。

從那天開始,周頌年就過上了帶妝上班的日子。

線上會議自然圓滿結束,偏濃重的遮瑕在視頻濾鏡下毫無痕跡,只是近距離看能看出帶妝。

等過了一天,紅腫基本快要消退完了,稍微淡妝也能遮掩,紅痕倒是比較麻煩,至於脖子上青紫痕跡

——周頌年一向衣衫整潔,開春季節穿高領深衣實屬正常操作。

工程考察跟線下開會商談,在禮貌距離下,沒人能看到他臉上那點不自然,甚至沒有幾個人能頂著他嚴肅的目光直視他的臉。

周頌年是個很謹慎的人,每間隔四個小時,他就會讓高望招來化妝師在臉上補一次妝,力求毫無破綻。

連眼鏡他都配了新款。

壞了的那個不要了,被他丟在小別墅,跟“造反”的江月一個待遇。

周頌年刻意冷落她。

他要讓她知道自己的錯誤,他以前太慣著她了,把她慣得無法無天。

她對他一點也不尊重,甚至敢對他動手!

罵得話一句比一句臟,不是罵他賤,就是從生理上進行羞辱。

周頌年氣瘋了都舍不得那樣罵她,他都沒教過她說臟話。

一定是別人把她帶壞了!

這次如果她不主動來認錯,他絕對不會原諒她。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餐敘,距離太近,頭頂吊燈布下的燈光太閃。

李建洲喝著紅酒靠在真皮椅背上,紅酒杯往上擡了擡,對周頌年說:

“你妝花了,好像有點卡粉。”

原來這句話不止對女人傷害大。

周頌年不動聲色看了眼錫盤,反光裏能看到他臉上紅痕顯現。

江月上輩子一定是屬貓的,指甲帶毒,一個星期都沒好全。

“你家小辣椒夠火爆啊,居然敢直接往臉上打。”

李建洲嘲笑:“都跟你說了不要玩,現在好了,後宅失火,現在直接燒到你自己身上了。”

“真難為你頂著這些來工作,前兩天黃局長還說你瞪他,跑來問我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我看不是得罪,是怕人看出你帶妝上崗,真是盡職。”

社死在前,周頌年面不改色:“不是她打的,我太太乖得很,最是溫順聽話。”

他胡說八道:“不過是工程考察的時候摔了一下,她知道了還打電話來噓寒問暖,要過來陪我,我不讓她來,把她急哭了。”

“那可真厲害,工程考察都能把去考察的大總裁給摔了,那開發地那一塊的地面找平技術可真不好,是掃地的偷懶了,還是抹石灰的沒用心。”

李建洲不用聽都知道他在扯淡。

上層領導下基層考察,安全帽肯定要戴著,地面連夜讓清潔工清理好幾遍,恨不得連個小石子都撿走,四面八方全是人,摔著誰都摔不著周頌年。

怕不是人才絆了一下,地上就躺著起碼三個工程負責人等著當人肉墊子了。

李建洲嗤了一聲:“別掩飾,你當別人看不出來?只是不敢說你罷了。”

周頌年懶得再辯解,端起高腳杯一飲而盡:“陪你一杯,能閉嘴了嗎?”

李建洲偏不閉嘴:“我不喝悶酒。”

“這不是悶酒。”

周頌年笑了笑:“這是八二年的拉菲。”

“扯淡。”

李建洲翻了個白眼:“酒店騙凱子呢,兩百塊的幹紅他們都敢說是拉菲,還八二年,我看是二八年。”

一旁的侍應生說:“先生,這瓶真的是八二年……”

李建洲回頭看他,很不耐煩。

侍應生低下頭,表情尷尬,不敢再開口說話。

周頌年解圍道:“一點小事,聊天而已,別這麽嚴肅。”

他又對著侍應生說:“你先出去吧,賬單去找高秘書,小費標準是多少?你跟他說加百分之五,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侍應生感激地看向他,卻撞見周頌年金絲眼鏡後的幽深目光。

侍應生嚇得怔住,包廂內空調太冷,後背發寒,額頭卻生出汗。

明明他帶著幾分笑意,看上去斯文儒雅,比李建洲好相處太多,但帶來的壓迫感卻更強。

周頌年意有所指:“出去之後你只用說這句話。”

他擺擺手,侍應生才敢離開,步履紊亂倉促,還不敢踩出聲響,逃一般的沖出了包廂。

“威脅警告?”

李建洲看向周頌年,雙手環胸:“你可真會裝。”

“你就是直說,難道他還敢舉報你嗎?”

周頌年的笑容像是掛在臉上的面具:“我覺得做人要禮貌,沒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就對著別人耍威風,用錢解決就好了。”

“那你家小辣椒能用錢解決嗎?”

李建洲故意問,果然看到周頌年笑意漸消

——消了兩三個像素點。

“對了。”

李建洲反而笑了,他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機,上面發來一條消息。

緊接著,包廂的門被打開。

周頌年不喜歡有人介入私人場合,皺著眉朝包廂門口看去,有些楞住。

然後很快回頭看著李建洲,眼神透著毫不掩飾的不滿。

宋墨挽穿著一襲紅裙翩然而來,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高級香水,每根發絲都透著精心修繕的精致,美得觸目驚心。

李建洲朝周頌年挑了挑眉,沒出聲,做了個口型:“這個你能解決嗎?”

“建洲哥,頌年哥,沒想到你們也在。”

她笑得嫵媚橫生,然後看到周頌年的臉,也楞了,幾乎是在尖叫。

“江月她真打你了?”

“她怎麽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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