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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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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在乎

吳敏敏沒再猶豫,拿起筆就把字簽了。

幾十年的感情付出,此刻撕碎後反而像洩出一口郁氣。

江月又掏出兩張卡,一張遞給江奉:“這是給你的,花銷有限額,每個月最多能取出兩萬,一直持續到你四十歲,四十歲後,剩下那些錢隨便你用。”

“只要你不敗家,不犯蠢給人擔保或者沒有自知之明,抽風跑去做生意,夠你一輩子當個富貴閑人。”

江奉受寵若驚地接過。

江月把另一張卡遞給吳敏敏:“六百萬,我不管你怎麽花,但只要你去找江肇,裏面的錢我會直接劃走。到時候你是去撿垃圾也好,帶著江肇啃江奉也罷,我不會再管。”

“我對你們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以後分開,也不是我欠你們,而是你們欠我。”

吳敏敏沒接:“你收回去吧,你要離婚了,總得有點錢傍身,是媽以前對不住你,這些錢就當是我的心意了。”

江月直接把卡塞她手裏:“你拿我給的東西還我?”

“奉勸你一句,以後別跟男人攪和了,江肇那種你都搞不定,那些身經百戰的男公關你更拿捏不了,明天我給你寄一箱電動玩具,比男人好使,還不怕染病。”

吳敏敏忍不住要捂臉痛哭,卡掉在沙發上,不遠,就在她手邊:“我沒有別的什麽能給你了,家是靠你撐起來的,我知道你們恨我沒用,覺得我對你們不好,當年的事……”

江月懶得再聽,拎起包往外走,江奉在後面小狗似的跟著。

大門被關上,吳敏敏的哭聲隔絕於後,江月猛地回頭,耳光甩在他臉上十分響亮。

“以後別跟著我,從今往後沒人再有心思給你收拾爛攤子了。”

江奉捂著臉,瞇著眼笑,他在此刻又跟江月有些像了:“姐,給我買副棺材吧,水晶的就不錯,鑲金那就更好了。”

“墓地選址離您近點,我沒本事,有你罩著我,安全。”

………………………………………………………………

江月沒答應他,讓他滾,然後開車回家。

回到家不久,正到晚飯時間,江月沒什麽胃口,但周頌年回來,她得過去作陪。

一餐用完,周頌年放下筷子:“你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江月也跟著放下,瓷盤跟筷子碰觸,發出細微輕靈的聲響。

“沒什麽好說的,家裏那點事,我自己能解決。”

周頌年說:“我還以為你會來找我。”

他看上去和往常沒什麽區別,溫和中透著疏離冷淡。

江月也只好笑笑:“他們一向這樣,我自己處理都覺得煩,怎麽好一直麻煩你。”

周頌年睨她,嗓音含笑:“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以前都不嫌麻煩,怎麽現在這樣客氣。”

江月說:“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也不知道事情怎麽處理,現在正好練練手,你最近工作忙,總是因為這點小事打擾你,我心裏過意不去。”

江月自認情緒價值給得足夠,話語細細斟酌,沒有半點不好。

但他還是斂了笑意,起身去了書房。

江月也沒管他,一門心思只想著她的錢。

前幾日借著處理家事,她偷偷往外轉移了點財產,不多,七八百萬,她怕到時候離場太狼狽,萬一倒黴到要凈身出戶,這些錢就是她後半輩子的養老錢。

周頌年回了書房,坐在人體工學椅上。

他回想著方才江月生疏客氣的語調,清純漂亮的臉,眼睛卻生得狡黠勾人,引得人不由自主地去看她,這便有些礙眼可憎了。

他正是因為這份可憎之處,才娶的她。

然後眼見她一日一變,漸漸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真奇怪,她以前似乎不這樣。

她以前是什麽樣……

周頌年沈默許久。

其實她樣貌跟往日沒什麽變化,纖細柔軟,新摘下來的梔子花,鮮嫩幹凈。

他記得她那時候半蹲著,臉枕著他的膝,淚落下來,濡濕溫潤,總有些愛哭。

周頌年只好幫她擦拭淚水,手帕浸透,長指梳理著她的發:“不哭了,打一通電話就能解決的小事情,哪裏需要你哭成這樣。”

她也不是真心要哭,就是有人安慰,止不住委屈起來,嘴裏還罵他:

“要你去管,江肇他死外頭就死外頭了,活該!你給他還錢做什麽?有那麽多閑錢不如給我呢。”

周頌年難免被她逗笑,又跟她說:“等下就給你,你要是不高興,下次記得早點告訴我,免得我出手,你反而委屈生氣。”

“這還差不多。”

占了便宜,她也不哭了,抽走他手裏攥著的手帕,假裝擦眼淚,實則掩蓋揚起的嘴角。

周頌年知道她看到江肇倒黴就要高興,但心也軟,看不得對方死在她跟前。

所以那夥人揍江肇時,他沒管,要動刀了,他才派人去處理,順便警告江肇,以後少惹事來煩她。

江月對江肇沒什麽感情,但對母親吳敏敏倒是心緒覆雜,每次接到對方電話,就要郁悶傷心好幾天。

江肇被他威逼利誘一通,果然回去找吳敏敏老實過日子,吳敏敏心情好,也放過了江月,她變得自在輕松,周頌年覺得那筆錢花的不算虧。

但在她面前不能說出來。

周頌年知道江月要面子,也倔強,不肯承認她對親人還有感情,她覺得那會顯得她過於愚蠢、不夠果斷。

“反正以後你別管了,他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不關我們的事。”

她那時候愛說“我們”,好像他們才是利益共同體,別人統統排除在外。

她是什麽時候把你我分得那麽清?

是聽到他跟李建洲說話那一次,還是被宋墨挽堵在櫃子裏那一回?

好像都不是。

周頌年其實隱隱知道,她是從知道他有未婚妻的時候,就跟他疏遠了。

好在他也不是很在乎,世界上值得留意的事情太多,股票基金、生意股份。

江月不過是一個對他稍有吸引力的女人,他遲早要擺脫那些低級趣味,回歸過往的生活。

而在那之前……

周頌年看了看新接收的郵件,她倒是夠明目張膽,在他眼皮子底下弄錢。

書房的門被敲響。

周頌年說了句:“進來。”

江月便推門而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問他:“你是不是又生氣了?”

周頌年說:“沒有。”

他取下眼鏡,她的臉在眼前變得模糊起來:“你不要亂想。”

江月半信半疑,“是我多心了。”

她沒試探到什麽,又怕打草驚蛇,只好退了出去。

周頌年在她轉身的一刻便站了起來,但沒有行動,直到門被關上,腳步聲漸漸消失,他才重新落座。

沒什麽關系。

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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