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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緣起緣落本無意3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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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緣起緣落本無意3 晚安

屋內靜了片刻, 金逐風將羽扇放下,緩緩說道:“寫信的這位修士月前已突破金丹,能讓一位金丹期的修士杳無音訊, 這件事必定不簡單。”

“我將其告知祖父, 類似之事在四十多年前亦有記載,祖父的好友孟長老曾在湖中看見了自己已故去多年的妻子, 一位元嬰期的修士竟瘋瘋癲癲,不多日便因此溺水而亡。孟長老曾同當年的祖父講述,這一物非虛非實,呈現之貌便是人心中所念所想, 他看破了此物,卻心甘情願淪為它手下亡魂。”

她神情肅了肅:“若非千尋珠,金某實在想不到符合之物, 此番前去十分兇險,可千尋珠行蹤捉摸不定, 等下次活躍又要等到何時?此中內情金某從未告知旁人,調查此事的另有一位呂芊荷長老已在沂水村等候, 她已是化神期巔峰的音修, 所奏鎮魂曲可破除虛妄幻象、安定心神,萬事俱備,只待明氏是否願意為此前往平州一探究竟了。”

沈慈垂眸思索,一時沒有回覆,明燕站起身走到中央,只道:“不必考慮旁人,我去吧。”

明盈也走了過去,挨著明燕朝沈慈說道:“既然同我有關,那必然也少不了我。”

明燕嫌棄地把她推回去:“你一個病秧子湊什麽熱鬧, 在家待著吧你。”

沈慈擡起眼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出門一趟便是生死未蔔,我又哪敢再答應你。”

見明盈張口便要反駁,沈慈擺了擺手:“連金丹期的修士都不知所蹤,更何況你凡體凡軀,毫無靈力,此事我已有決斷,你們兩個都先回去吧。”

明盈急急忙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一臉認真:“下到凡人上到元嬰期,千尋珠又不在乎修為高低,若是運氣好抓住它我還能順嘴一口吞了,等從平州運到雲川,指不定路上多有變故。”

沈慈卻任由她說什麽也不松口了:“還順嘴一口吞了,你也是敢想敢做,明燕,把她一起帶回去,此事沒得商量。”

明盈迅速抱住她,整個人都快掛在她身上:“娘親,這件事僅僅為了我自己而已,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何必讓明氏其他人身赴險境,我既然是神女,也應該以身作則。”

“你這個神女以什麽身作什麽則,明氏近百名修士你只能排在倒數,再磨我也答應不了你。”

明盈扭頭看向場上另外幾人,明燕盯著兩人的動作,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她挪走。蕭景澤撐著額頭望向門外,馮軼盯著手上的茶水,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金逐風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這時也不說她是表姨了。

馮軼端著茶盞微微側身,用袖子擋了擋,朝蕭景澤悄聲提醒道:“蕭兄,你也不勸勸,這事不是鬧著玩的。”

蕭景澤掀了掀眼皮:“勸什麽,你不讓她去她也定會偷偷去,折騰來折騰去不如省心些直接帶上她。”

他沒特意壓低聲音,場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楚,沈慈自然也聽見了,明盈眼睛亮晶晶的,猛地點頭點頭:“娘親,我現在就是見到大草原的野馬,已經關不住了,你還是把我放走吧。”

沈慈視線轉向蕭景澤,這兩個最沒規矩的湊一塊,她腦袋都開始嗡嗡響:“蕭世子自由慣了,只是滿滿和你不同,她身子骨弱,自小就沒法任由她折騰,出格的事做一次便夠了。”

明盈將臉埋進她懷裏:“不夠不夠,娘親,我餘下的時間比你們都短暫,又怎能畏畏縮縮猶豫不前。”

見沈慈依舊不理會她,明盈擡起腦袋,聲音放得很輕:“娘親,也許我就是一個自私的人,讓我稍微逆反一點,做一點自私的事情吧。”

沈慈閉了閉眼,她對自己的女兒總是毫無辦法,明盈就像一條水缸裏的小魚,奄奄一息地漂在水面,明氏團團圍住這個小小的水缸,輸送著靈力讓她維持著微弱的呼吸,可這條小魚卻看著藍天說,我就去看一眼。

她摸了摸明盈只剩一點點的小臉,再次妥協了:“好。”

說完她便神情疲憊地拂開她,明盈看著她的表情,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娘親,我……”

沈慈笑著打斷她:“娘親只希望你得償所願。”

明燕想起自己寫下的許願牌,搓了搓臉慶幸這件事沒人知道,擡起頭問道:“沈夫人,那我也……”

“想去便去吧,滿滿在路上還麻煩你多多照顧了。”

馮軼帶著任務來的,此時也站起身道:“這件事又怎能少得了我呢。”

他又扭過頭:“對吧,蕭兄?”

蕭景澤扯了扯嘴角,馮軼當他默認了。金逐風此時也不裝木頭了,她揚起眉毛,拱手朝眾人告別:“既然四位都有此決心,金某就在盛京等你們的好消息。”

她看向馮軼,含笑點頭:“一路平安。”

馮軼朝她回了一禮,白姨推開門福了福身:“我先送金小姐離開。”

沈慈望著面前的幾位年輕人,約莫在他們的年紀,自己也是心懷赤枕,不知所謂。只是她一想到這四人中“穩重”的只有明燕還能勉勉強強算半個,還是開口提醒道:“萬事性命為要,不可勉強。”

明盈笑瞇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娘親大可放心,我會看好他們的。”

時間緊迫,萬事從簡,確定好明日行程,天色漸晚,三人也陸續告別離開,明盈最後朝明燕揮了揮手,想到自己一整天都沒和母親說上幾句話,又蹦過去纏著她想說些什麽,沈慈搖了搖頭,讓白姨扶著她回屋休息。

明盈抿了抿唇,原地站了一會,默默回到自己房間,啪嘰一聲倒到床上,又捂著頭坐起來,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決定去騷擾明燕。

她正要下床開門,窗戶被“篤篤篤”敲了幾下,明盈推開窗,窗外月明星稀,萬籟俱靜,青鳥拍著翅膀落到她懷裏,她抱著青鳥坐到床邊,唇角微微彎了彎。

蕭景澤送來一封信和一塊……石頭。

或者說是幾簇粘在一起的冰晶,冰晶有她兩個手掌大,明盈端起它左看右看,是微微透明的銀白色,中間是紅色的芯,一簇一簇的有點像炸開的花,嗯……醜醜的。

她拆開信,蕭景澤式說明:掰一塊點火。

明盈仔細挑了挑,把她覺得最醜的一簇掰下來,拿著它左看右看,她今日好像還沒有點燭。

在房間內轉了一圈,她突然頓住腳步,自己不是能變出火麽。

把冰晶放盤子裏,召喚出天火,試探地燒一下,冰晶很快融化了,難道這就是個蠟燭?明盈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還是個不發光的蠟燭。

紅色的液體往邊緣移動,融化的冰晶變成一盤清澈的淺水,明盈湊過去瞧了瞧,水面映出的卻不是她的臉。

蕭景澤瞇著眼睛看了會:“用天火點,也不擔心把你自己的屋子點著了。”

明盈彎起眼睛,語調輕快:“這是什麽?”

“融了你的血做的水鏡,無需靈力但有時效,用一點少一點。”

“那是我想和誰見面就能和誰見面麽?”

“自然不行。”

蕭景澤懶洋洋地靠在桌上,水鏡只露出他的下巴:“你手上拿著的那塊裏面是我的血,也只能同我聯系。”

明盈突然問道:“蕭世子很想要同我見面麽?”

若只是通信的話,她有一只青鳥了,若是想找她的方位,他那裏還有千機引呢。

蕭景澤輕笑出聲:“明姑娘想多了,只是你身懷天火,水鏡比青鳥方便些,此行又只有你一個凡人,留給你正好。”

明盈依舊笑瞇瞇的:“蕭世子這麽關心我,連解釋理由都想好了。”

蕭景澤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明姑娘的臉皮怕是有城墻那麽厚。”

“蕭世子的臉皮薄,話沒說兩句就臉紅。”

蕭景澤矢口否認:“怎麽可能,我何時臉紅過。”

明盈也不同他爭論,爽快改口:“蕭世子臉皮不薄,想必也比我厚上許多,這等奇觀,我也要看上一看。”

蕭景澤沒回她,明盈盯著水鏡,這回連下巴都沒有了,只能看見蕭景澤的衣領子。

她手指點了點,水鏡蕩出漣漪,明盈撐著下巴:“蕭景澤,你在生氣嗎?”

蕭景澤馬上回覆她:“我沒有生氣。”

他只是不知該說什麽,他第一次送出水鏡,對方卻是一個笨蛋。

笨蛋覺得對面也是個笨蛋,兩個人總是莫名其妙開始吵起來,明盈想了一會,決定聊點輕松的話題。

她說:“我有話要問你一下。”

蕭景澤裝作自然的模樣,語氣如常:“你問吧。”

“金小姐和馮公子是什麽關系啊?”

蕭景澤無語片刻,又扶著額頭笑了起來:“我以為你……你好奇這個?”

明盈其實也沒有特別好奇,只是感覺金小姐與馮公子兩人之間的氛圍有點奇怪。

她瞅一眼蕭景澤的反應,看著像是知道些什麽,於是她點了點頭:“如果你不方便告訴我那就算了。”

“你覺得是什麽?”

“他們有點像大吵一架後還沒和好,但是又要做表面功夫那樣子,總之不太像家主和門客之間的關系……雖然金小姐當年同徐公子成婚的時候,馮公子應該才十多歲,但徐公子前年意外亡故,許多人想入贅都被金小姐拒絕了,那這其實也沒什麽不行的,比互不相識的兩人就要綁定成婚好許多。”

蕭景澤頓了頓:“我們互不相識?”

“我們在一個月前確實互不相識,之前在雲川我又沒見過你——所以是我想的那樣麽,不是我吹,這種類似的情況我在雲川也看過許多。”

蕭景澤將手上的扳指摘下:“你是在沈府話本子看多了吧。”

明盈表情奇怪:“沈府的事你又是怎麽知道的?不對,我問的是金小姐和馮公子的關系。”

蕭景澤坐了下來,手指輕叩桌面,眼神晦澀不明:“倒也沒什麽不方便的,只是這也算是金氏密辛,明姑娘做好準備了嗎?也許你現在知曉了這個秘密,當晚就被金氏派人暗殺,命不保夕。”

明盈現在是真的好奇了:“關系居然這麽隱秘的嗎?但你作為知情人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也是半個金氏人。”

“那金小姐是我表姨,我也算是金氏的……親戚。”

蕭景澤笑了一下,目光穿過水鏡望向她:“你應該知道金氏雖為四大家,但幾乎都是凡人,與你們明氏形成鮮明對比。”

明盈點點頭,蕭景澤言簡意賅:“馮軼就是當年為金氏大小姐準備的仙骨之一。”

明盈動作一僵,這麽大一個秘密,蕭景澤就這麽說出來了?

蕭景澤笑了笑:“放心好了,金氏招募修士雖有私心,但這麽多年他們幾番嘗試就沒成功過,修士靈力游於七經八脈,單純換骨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金夫人此次前來願分享千尋珠的消息,看來十分有誠意了。”

明盈沒有說話,她一開始真的只想問點世家八卦,但現在確實沒什麽心情了,她將臉擱在桌上,蕭景澤只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

他看她一動不動,緩緩說道:“這也很正常,明氏不參與世俗紛爭,但在四大世家間的地位十分穩固,就是因為自身有龐大的修士資源,金氏只是投資的話,有許多不可預料的風險。”

明盈嘆了一口氣:“我知道的。”

蕭景澤伸手拂過她的額頭,水鏡蕩了蕩:“你自己都是一個凡人,操心這麽多事情又有何用,晚上要睜著眼睛到天亮麽?這個時間你該睡覺了。”

夜貓子催人早睡,明盈擡起腦袋揉了揉眼睛,朝他道別:“晚安。”

蕭景澤看著她半張臉被壓得紅紅的,低聲回道:“晚安。”

——

晨曦初破,鳥雀齊鳴,田間繁忙,天地一片祥和之氣。

四人站在林中,場景十分熟悉,馮軼感嘆道:“沒想到我們柳州之行不到一月,又在雲川重聚了。”

明盈自從昨晚蕭景澤告訴她一個大秘密,時不時就朝馮軼看一眼。

蕭景澤伸出手指將她推遠了一點,他站在兩人中間,神情冷漠:“你擋住我了。”

明盈歪了歪腦袋,一臉不解地走到明燕旁邊,蕭景澤昨日不是還好好的麽,怎麽今早又開始變得陰陽怪氣,難道是沒睡好?

蕭景澤再次召喚紫霄雲車,它經過三次改良,空間不僅擴大許多,裏面的座椅也都鋪上軟墊,明盈坐上去晃了晃腿,發現桌上還有一盒糖蓮子。

她捧著它笑瞇瞇地問道:“是給我的嗎?”

蕭景澤坐在她對面,姿勢十分散漫,閉著眼睛不回她。

明盈不是很在意,她一邊咬著糖塊一邊看向窗外,明善坊在這片土地上看起來那麽小,梅樹下落滿了花瓣,春天的腳步徐徐走來,萬物充滿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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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冒險小分隊再次出發!給你們的隊伍起個名字吧~

明燕:你好幼稚。

溪:明燕啊,這麽說話小心我把你戲份剪掉。

明盈:不要在這裏吵架,要相親相愛知道嗎?

溪:明盈啊,其實在場所有人中,你是吵得最多的。

明盈:明燕,把她嘴巴貼住吧。

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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