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入v三合一 一罐奶粉引發的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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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入v三合一 一罐奶粉引發的恐怖故事……
“不是。”溫晗指著手亂揮在傻笑的小寶寶道, “那這個呢，這不也是他們孫子嗎？”
“可能是被牽連恨上了。”文阮同情道，“而且那個小孩現在都會喊人了。”
“不會和他一樣大吧？”
“嗯。”
小寶寶一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嘴裏還在阿巴阿巴。
“宿主，這個故事好耳熟啊。”
“你電視劇看多了？這種家庭倫理都大差不差。”
文阮突然開始散發信息素，所有嬰兒在一歲之前都能感受到信息素的存在，然後就會封閉直到迎來分化。文阮信息素是比較清甜的牛奶味，溫晗一言難盡道：“別給他聞了，到時候他越聞肚子越餓怎麽辦？又得大晚上燒水泡奶。”
“他本來就餓了。”文阮有些奇怪地瞥了溫晗一眼，“他家裏沒錢買奶粉了，不然為什麽要大晚上去要撫養費？”
這算什麽啊, 寶寶版望梅止渴？
這麽小的寶寶顯然分不清牛奶信息素和真牛奶的區別, 張著嘴一直在吧唧吧唧吐舌頭要奶喝。
“宿主, 小寶寶好可憐啊。”系統又在大發善心。
“奶粉錢你買啊？”
“我買！”系統下線過一會又灰溜溜上線了，“太貴了我積分不夠。”
再這樣下去這小孩估計要餓到一直哭了, 他們只能找有小寶寶的鄰居借。溫慶柯今天要趕方案，文阮照顧小寶寶抽不開身, 溫晗也不想抱娃, 只好指使溫若去借。
“溫若, 你去要奶粉吧。”
溫若面無表情地指著搓衣板，意思是誰來洗床單。溫晗捂著鼻子只能自認倒黴, 拿著奶瓶出門了。
*
“系統，你辨認一下哪家是有嬰兒的。”溫晗想了想補充道，“現在還都醒著的。”
畢竟現在已經十一點了。溫晗按照系統的指使去敲門求奶粉, 對方皺著眉：“你不會自己去買嗎？”
“呃...可是現在這麽晚了，而且我只借一點。”
“我為什麽要借你？”對方毫不留情地關上門，和伴侶抱怨, “真是的，都不認識還好意思來借奶粉，臉皮真夠厚的。奶粉都買不起養什麽小孩，靠這樣上門乞討嗎？”
雖然不是自己的小孩，溫晗還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很想大聲敲門理論一番。但想起來如果是自己肯定也是這種態度，大罵對方沒錢養什麽小孩，只好拿著奶瓶灰溜溜地走了。
“宿主，沒關系的。”系統安慰道，“還有好幾家呢。”
“算了。”住在這筒子樓裏的人都有不如意的地方，生活大多窘迫。有時候不是計較那點奶粉，只是心裏一直堵著氣而已，這種情況下也分不出多餘的愛心去幫人，溫晗最知道這種感覺。
“反正卡裏還有錢呢，我去超市買吧。”要是有小袋裝的就好了。
景家給他發的工資遠遠超過他付出的精力，可卻又很巧妙的在溫晗的接受範圍內，不會讓他覺得不自在想拒絕。
“一罐奶粉是多少錢呢。”不能買貴的，要是對方要不到撫養費，這錢肯定還得欠著。
溫晗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裏面只有零食什麽的，沒有奶粉。溫晗只好又去大一點的超市，問工作人員奶粉在哪。
對方見溫晗大晚上來買奶粉，穿的還像高中生，以為他是Omega，眼裏閃過一點同情，小聲嘆了口氣：“真是造孽啊。”
溫晗：“......”
不過店員還是很熱情的和他介紹，哪款奶粉質量最好，溫晗看到貨架上一排排罐裝奶粉，再看看價格當場倒吸一口涼氣，每一罐價格都是五百以上。
“雖然價格比較貴，不過都是進口奶粉哦。”
“那個...有沒有國產的？”
“啊有的有的。”店員看出溫晗囊中羞澀，又給他看了一款比較便宜的奶粉，“這是兩百多的，買了還有試用裝哦。”
這試用裝奶粉和八寶粥罐頭一樣大，溫晗糾結一下：“可以只買試用裝嗎？”
店員的笑容頓時有點僵硬。
旁邊也有家長在挑奶粉，聽到溫晗這麽問小聲感慨道：“沒錢買奶粉還敢生小孩呢。”
“估計高中都沒上完吧。”
溫晗受不了了，匆匆溜走。
“唉。”一位年紀較大，穿著簡略的Omega拉住溫晗，“要是買不起奶粉，就去買豆奶粉好了，或者買袋裝的鮮奶，一袋不就幾塊錢？”
“可以嗎？”溫晗覺得不對勁，“要是能喝純牛奶大家為什麽還都買奶粉？”
“有的喝就不錯了，而且你不是買不起嗎？”
也不是買不起...只是這錢有打水漂的風險啊。真讓溫晗買純牛奶回去他又覺得不太好，可幾百塊買奶粉他又覺得肉痛。
“溫晗，你怎麽在這？”林赫沒想到在這居然遇到了溫晗。
“噓！”溫晗趕緊讓林赫閉嘴，不要報他大名，“我還問你呢，你大晚上出來幹嘛？”
“買奶粉啊，這裏不是奶粉區嗎？”
*
“哦，所以你是幫鄰居家的小孩買奶粉？”林赫笑的很惡心，“真沒有想到，你兇巴巴的原來這麽好心啊。”
要不是人多，溫晗真想打他：“你呢，不會年紀輕輕就已經當上爸爸了？”
林赫無辜道：“我是給我妹妹買的，家裏沒奶粉了。”
溫晗難得愧疚，可向林赫道歉他又說不出口，只能假裝找話題：“你家這麽有錢還需要你親自出來買奶粉？”顧家的晚宴可不會邀請普通人。
“我又不和他們住一起，我和我爸爸單獨出來住。”林赫攬著他道，“是不是身上沒帶夠錢，我就知道，真夠粗心大意的，要是我不在你可怎麽辦，不就白跑一趟了？”
林赫討厭的時候是真討厭，可有時候卻靈敏的要命，很會看眼色。他明明知道是溫晗家裏條件不好，不曉得一罐奶粉居然這麽貴，卻偏偏說溫晗是粗心忘記帶錢了。
溫晗抿了抿唇，難得林赫攬他沒有被他肘擊。
溫晗想讓林赫買完奶粉然後把試用裝給他，結果林赫帶他到了一個貨架前，溫晗一看，什麽奶粉要七百多！
“這個比較好。”林赫拿了好幾罐，“腸胃不好的嬰兒可以喝這個，還能增強免疫力。”
這麽貴的奶粉估計人家也不用試用裝來吸引顧客，溫晗覺得還是去買那個兩百多的奶粉好了。
“哎哎哎你幹嘛？”林赫拉住他，“你想買別的牌子的？”
“不是...就是...”溫晗解釋道，“那家小寶寶平時喝的不是這個牌子。”
“換換胃口唄，大人每天還要吃不一樣的菜呢。”
林赫想直接給他兩罐，被溫晗給拒絕了：“又不是我自己家的小孩，何況他父母還和我鬧過矛盾，煩人的要死。”
林赫看出他是自尊心作祟，嘀咕道：“那你怎麽不直接餵他米糊糊，或者直接餵他口水好了，還出來幫他買奶粉。”
溫晗臉都扭曲了，林赫是怎麽說出這麽惡心的話的！
林赫覺得他現在的表情很有意思，嬉笑道：“你要是餵我口水我當然也無所謂啦。”
店員正在整理商品，見溫晗又回來了，旁邊還有一個Alpha，還站在高檔奶粉貨架前，趕緊想上前推銷。結果那個Alpha不知道說了什麽，被溫晗捏住脖子左右搖晃，看上去下了狠手，一點也不像調情的樣子，又被嚇走了。
*
溫晗看著奶瓶裏的奶粉，應該能沖兩次。最後是他強硬拒絕林赫給他一罐奶粉的提議。
“你走回去啊，怎麽不騎你的電動車？”
“沒電了，在充電。”
“要不我送你？”
溫晗倒是無所謂，可是，他皺眉道：“你這車怎麽這麽像摩托車啊？”
“只是長得像而已。”林赫奇怪道，“而且就算是摩托車又怎麽了？”
“只有混混才喜歡騎摩托車。”
這話林赫可不愛聽了：“你怎麽還搞歧視呢，誰和你說只有混——”
他話音未落，街道中央閃過幾臺速度超快的摩托車，那車還帶彩燈閃的五光十色的，車上的人也沒有一個頭發是黑色的，鬼哭狼嚎像猴叫一樣。
林赫：“......”
“宿主，你還是坐他車吧，走回去多慢啊，小寶寶肯定餓了。”
溫晗出來也有段時間了，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坐上了只有混混愛的摩托車。
“唉，你知道怎麽沖奶粉嗎？”
“我又不是沒手。”
“那我問你，是先倒水還是先放奶粉？水溫要多少度？”
這些溫晗還真不知道，於是一路上林赫都在喋喋不休地講“應該怎樣沖奶粉”。
林赫把他送到離樓五十多米的地方，溫晗耳朵都快生出繭子了，下車走了一段路林赫突然喊道：“東西沒拿！給你放地上了。”
溫晗這才發現自己兩手空空，路上他怕奶瓶掉了就放到林赫的購物袋裏了。
林赫走之前還作怪搞了個飛吻，但這破小區的路燈效果幾乎為零，媚眼只能拋給瞎子看。
溫晗走近才發現奶瓶放在一罐奶粉上。
——
溫晗抱著奶粉爬樓梯。這可怎麽辦，一罐奶粉七百多，拿了不就欠林赫人情了，要溫晗還他七百塊是絕對不可能的，可要是明天帶罐奶粉去學校，不得讓別人給笑死嗎！
溫晗走到家門口就聽到了小孩的哭聲，看來那小孩終於發現牛奶信息素只是畫的大餅不能充饑了。
雖然溫晗走之前家裏正燒上水，但這個水溫肯定嫌燙，溫晗只好先把瓶子裏的奶粉倒出來拿碗裝著，畢竟林赫再三強調要先倒水再倒奶粉。
“宿主。”系統小聲道，“這個奶粉聞起來好香啊。”
“七百多塊能不香嗎？”不過聞起來是挺香的。
“反正小寶寶也喝不了這麽多，不如你嘗嘗？”
溫晗立馬猜出它打的什麽鬼主意： “你確定不是你想嘗嘗？”
系統扭捏道：“七百多塊的奶粉呢！”
這話說到了溫晗的心坎上，七百多塊的奶粉呢。
他洗了洗手，然後拿指尖沾了一點送入口中。
溫晗皺起眉頭，他以為會是很香甜的奶味，怎麽還有股鐵銹味啊，是不是壞了？
他擡起頭，溫若正好搓完床單要去晾，就這麽站著目睹了全程。
溫晗：“......”
溫若只當是沒看見，自顧去晾床單了。
過了一會，系統語氣歡快道：“宿主，其實我覺得沒關系的！他明天就會忘了的！”
“閉嘴！”從此之後他和溫若吵架都要心虛他會不會把這件事拿出來說！
系統乖乖閉麥了。
沖完奶粉溫晗先把奶瓶倒過來，再拿進房間，文阮接過去溫度正好，塞到小寶寶嘴裏，眼睛一亮立馬不哭了。
“我天哪。”溫晗看到奶瓶的奶肉眼可見的迅速減少，“這是多久沒餵了？”
他們一直等到十二點，終於有人敲門了。文阮抱著孩子去開門，溫晗正準備睡覺，卻聽到文阮的尖叫，差點沒把他嚇出心臟病。
“叫什麽啊！”溫晗不耐煩地起身，走到客廳，卻看到了一個滿臉是血的人，下意識也叫出聲。
這架勢，撫養費肯定是一分沒要回來，還和人大打一架。
溫慶柯聽到兩聲慘叫，趕緊出來看怎麽了，幸好對方去衛生間把臉洗幹凈了才出來，看上去沒那麽恐怖了。
溫慶柯細問之下才知道，男方答應他爸不再管他們，每個月就給最低的撫養費，但那點錢壓根就不夠買奶粉，她找上門對方卻不肯給，最後打了一架。
這種人渣筒子樓裏可不少見，溫晗聽得多了，都有些麻木了。
“還好你們今天晚上幫我看孩子，不然要是把孩子帶過去嗚嗚嗚...”
希望不要吧。溫晗聽到她這麽講只覺得害怕。千萬不要因為感動求他們幫忙。
他們又能幫什麽呢。
客廳裏一直是心碎的哭泣聲，溫慶柯安慰道：“好了，你也應該打起精神來，你還有孩子呢。”
小寶寶因為餓所以才一直哭，其實早就累壞了，方才吃飽了現在睡的死死的，就連大人說話都吵不醒他。
“寶寶現在還餓著呢。”
文阮連忙道：“沒關系，剛剛才餵過呢。”
“真是謝謝，謝謝你們。”對方哭道，“外人都比他的心軟。”女人看到桌上還有一罐奶粉，不免有些吃驚，這奶粉她在超市見過，一罐要七百多呢！
興許是剛才受的打擊太大，這裏的人又在安慰她，溫家立馬成了救命稻草，女人低聲道：“那邊我是指望不上了，以後只能靠鄰裏鄰居——”
“你走吧。”溫晗輕聲道，“太晚了，我們明天還得上學。”
“今天情況特殊，我們可以理解，但請你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對方怔住了。溫慶柯有些不忍心，但他還沒說什麽就被打斷了。
“該對你和孩子負責的人不負責，你也不要隨便找別人。”溫晗語氣還算和緩，“我知道你現在是太想找人安慰分擔壓力，回去睡一覺吧，明天早上就好了。”
對方一味哭，哭自己沒有辦法撫養一個小孩。見周圍的人不為所動，只能擦擦眼淚，把孩子的玩具還有奶瓶帶走，見她想拿那罐奶粉，溫晗出聲道：“這個明天我得還回去，這不是我買的，對方給我的時候我並不知情。”
女人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些埋怨。溫晗最討厭這樣的眼神，當即冷笑道：“不然呢，你以為我們家能買得起這個？你這是什麽眼神，有本事這小區裏的你人一個個求啊，看誰願意幫你這個忙？連要一點奶粉都直接給你吃閉門羹，也就這幾個是冤大頭！”
見他們快吵起來，溫慶柯勸道：“晗晗，一罐奶粉而已，算了。”
“算了算了算了！！！”溫晗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情緒崩潰，尖叫道，“你知道這奶粉多少錢嗎，七百多塊！你一個月工資都買不了幾罐！對，人家是當做送我的。七百塊的奶粉人家一買就是好幾罐和不要錢一樣，那我就能隨便拿嗎？我是手心朝上朝人討飯的嗎！啊？”
“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有多討厭多嫌棄他啊！人家為什麽這麽好心？看出來我買不起啊，那個人還是我同學，你知道我有多難堪嗎？奶粉送給她的話我明天拿什麽去還，裝厚臉皮裝不知道嗎！我以後還能那麽硬氣的和他說話嗎？要是和他吵架了他突然向我要奶粉錢，我該怎麽辦！？你能解決嗎？你就只會動動嘴巴當爛好人！”
說到最後溫晗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這麽大終於把小寶寶吵醒了，開始大聲哭起來。
溫晗情緒激動，身體氣得發抖。溫慶柯的身形愈發矮小，溫晗吼到最後他蜷縮的和衰老的老人一樣。
女人默不作聲，或許是因為幫助她導致溫家人吵了起來讓她羞愧，或許是太難堪，她沒再說什麽，沈默地離開了溫家。
聽到對方輕輕關上門的聲音，溫晗心情很覆雜，可還是下了最後通牒：“該幫的我們已經幫了，再幫下去就是無底洞，以後她再來不許開門。”
——
溫晗第二天去上學的時候書包鼓鼓的，奶粉特地用袋子包了好幾層他才敢放到書包裏。
現在時間來不及，還是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到學生會辦公室好了。
一整個早自習溫晗都在發呆，甚至第三節課去上體育課的時候，方頌夏喊他溫晗也沒反應。
“溫晗，你怎麽了？”
溫晗搖搖頭：“沒事。”
“溫晗，咱們去打羽毛球吧？”跑完步方頌夏興奮道。
溫晗突然想到了什麽，三班這節課也是體育課啊，那林赫也在，幹脆趁這個時候給他好了。
“不了，我有事呢。”溫晗看了看操場，不知道林赫在哪。
景鈺很敏銳：“溫晗，你在找誰嗎？”
溫晗剛想說在找林赫，林赫就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溫晗，你們這節課也上體育課啊？”
“嗯。”正好現在教室沒人，直接帶林赫去拿奶粉。
見溫晗讓他去教室，林赫還美滋滋地想是不是什麽小謝禮，什麽也沒問嘴裏哼著歌就跟著走了。
“為什麽他也跟著？”林赫指著景鈺道。
“回去寫作業啊。”
“噗。”林赫嘲笑，“怎麽，作業太難了，不用體育課的時間研究不完？”
溫晗斜了他一眼：“是我寫不完，我不會的當然要找人問。”
林赫訕笑兩聲。
*
林赫一開始還很期待，直到他看到溫晗的書包鼓成了可疑的圓柱體。
溫晗廢了好大力氣，才把包著好幾層袋子的奶粉罐從書包裏拔出來。
“還你。”溫晗補充道，“那個鄰居把小孩接走了，沒要奶粉。”
林赫可不相信：“哼，你要是強行送給他，怎麽可能不要呢。”
“我為什麽要強行送給她，我又和她不熟。”溫晗頗覺得好笑，“再說了，我們家要奶粉也沒用啊，拿回去給你妹妹喝不正好？”
“你喝好了，反正泡完就是牛奶嘛。”
溫晗的耐心已經快要消耗殆盡，今天他對林赫的態度已經是非常好了：“一股鐵銹味給誰喝啊？”
林赫笑著眨眨眼：“哎呀，溫晗，你怎麽知道這個喝起來一股鐵銹味啊？”
溫晗：“......我聞出來了。”景鈺還坐在旁邊，肯定是聽見了，溫晗真想掐死林赫。
溫晗打開作業，不想再和他鬥嘴：“反正你拿回去吧。”
林赫自顧坐在溫晗對面，一只膀子趴在桌上看溫晗寫作業。
溫晗擡眸看了他一眼：“那是楊瀾君的凳子。”
“怎麽了？”
“被她看見了，你會死她手上。”
林赫嬉笑著拿了另一個凳子坐，一點要走的意思也沒有。
溫晗咬咬牙，算了，到了時間他總會走的。
這題數學很難，溫晗寫著寫著就陷入糾結，反正也是最後一大題了，不寫也不礙事。他筆一扔準備寫別的，林赫卻突然輕聲道：“這個不是這樣寫的。”
溫晗翻桌洞的動作僵住了，他眼睜睜看著林赫拿自動鉛筆在試卷上圈條件，然後在空白的地方寫思路，嘴裏嘀咕道：“怎麽可以一不會就放棄不寫呢，這樣是不對的...”
溫晗抿著唇沒有說話。景鈺看著林赫給溫晗講題，微微皺起眉頭。若是往常，溫晗早就沒好氣地讓林赫滾了，怎麽可能還讓他拿著自己的筆在自己的作業上寫寫畫畫的？
溫晗心裏亂的很，林赫給他講題自然是沒聽多少。
“溫晗，溫晗？”林赫喊道。
溫晗還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雖然在家經常大吵一架已經是很常見了，但昨晚的事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盤繞在他的腦海裏。
景鈺輕笑一聲：“看來你不太會講題。”
“我不會難不成你會？”林赫說完才想起，景鈺和溫晗是同桌，平常肯定是景鈺給溫晗講題。
溫晗正在發呆，自然沒有察覺到旁邊的暗流湧動。等他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醒過來，已經好幾分鐘過去了。
他擡起頭，突然問道：“景鈺，你沒事吧？”
景鈺楞住了，溫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你是不是...發情期快到了，信息素和之前不一樣。”
景鈺的信息素一向是清晰淡雅的花香，可現在卻顯得格外馥郁顯眼。
景鈺只是錯愕了一瞬，接著卻露出淺淺的笑意，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沒事的，我只是有點擔心你，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溫晗以為景鈺是發情期到了，完全沒想到別的。林赫本來在幸災樂禍，但他很快便想到了景鈺為什麽心情變好，原本還笑著的嘴角也冷了下來。
溫晗後知後覺空氣中還有蜂蜜信息素的味道，他狐疑地看了林赫一眼，轉眼一想林赫這麽騷包倒也正常。
想到自己一早上的態度有些冷淡，溫晗和景鈺解釋道：“我是想到那個帶著小孩的鄰居，昨晚剛和她吵了一架。”
“幸好遇見我。”林赫插嘴道，“不然你都不知道該怎麽沖奶粉。”
溫晗很不服氣，隨後又蔫下去了。如果不是林赫的話他估計直接拿開水往奶粉裏倒了。
“不會是因為這個吵架了吧？”林赫抱著奶粉罐看了兩下，“最好別和鄰居鬧矛盾，要不你拿回去送給她好了，大部分人看到禮物就不好意思再找你麻煩了。”
“給她做什麽。”溫晗當然不可能說就是因為這罐奶粉才吵的架，“你就不怕送給她，她下次還好意思腆著臉來要？不如見面不說話。”
“說不定反過來會幫你忙呢，畢竟是鄰居嘛。”
“那我的運氣可真不好，周圍的鄰居只想占人便宜呢。”溫晗冷聲道，“再說了，給她小孩喝這麽好的奶粉，萬一人家喝習慣了，便宜貨不肯喝了，你負責不成？”
見溫晗表情冷淡，林赫抱著奶粉低下身子，無奈討好道：“好了好了，一罐奶粉而已，你別想這麽多嘛。”
景鈺沈思一會，接著安慰道，“畢竟你們不是親人，沒有義務幫她，而且你能幫的也有限。”
“樹源最近不是有一個幫扶項目嗎。”景鈺解釋道，“就是那個臨錦本地的奶粉廠家，會給在那工作的本地員工福利補貼，每月都能領一定數量的免費奶粉，裏面也有政府補貼。”
“假如她是單親家長的話，去那裏被選上的幾率更大。”景鈺笑道，“如果你擔心幫她會被纏上，不幫又不忍心，直接告訴她這個消息好了。至於她願不願意去，就不關你的事了，畢竟你該做的也做了。”
溫晗松了口氣，表情終於輕松不少，別人幫的再多都沒有一份靠譜的工作好。
見溫晗對景鈺笑，林赫雖然心裏酸溜溜的，卻也只能怪自己沒想到這個。
“那我晚上告訴她好了。”溫晗笑了一下，“畢竟我家那個樓層房租已經很便宜了，她還比我家高一個——”
話音未落，溫晗的太陽穴突然一陣劇痛。
等等。
他家是六樓不是嗎？
見溫晗臉色蒼白，林赫還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正要關心，溫晗卻問他：“林赫，你之前來過我家吧？”
“對啊。”林赫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這個，“上次去你家，接文阮去顧家的晚宴，怎麽了？”
“你記得，我家是頂層，對嗎？”
“是啊。”林赫摸不著頭腦，“怎麽了嗎？”
溫晗顫抖著嘴唇：“可是，那個鄰居，她住我樓上啊。”
就連景鈺也驚到了，溫晗在家住那麽久，不可能連房子到底有幾樓都不知道。
林赫說出溫晗最怕的東西：“...不會是鬼吧？”
“啊啊啊！！”系統先叫了起來，把溫晗嚇了一大跳。
“我回家再看看好了。”溫晗覺得身上冷的慌，“說不定是我平時沒註意到呢。”
“就是啊。”林赫笑道，“怎麽可能有鬼呢。”
溫晗原本是一點不信鬼的，但自從在景家見識到鬧鬼房間，再怎麽意識堅定也動搖了。
*
張回回在跑完步後，沒有像往常一樣拉著文阮談八卦，他知道林赫這節課也上體育課，便四處找他的身影，文阮看在眼裏，卻不知道該怎麽勸他：“我們回教室寫作業吧？”
張回回這次考砸了，被家長狠狠罵了一頓。班主任雖然沒有明說，但也沒少說，家長很快便猜到了他是因為戀愛所以成績大退步。
文阮見他表情松動，便繼續道：“上次只是發揮失常而已，你這個月多努力一下，成績又會回來了。”
張回回低下頭，文阮想了想：“實在不行，到時候你周五晚上來我家，我幫你輔導好了，周末溫晗不在家的。”
“嗯。”張回回道，“我自己回教室就好了，文阮你去打羽毛球吧。”
他在操場上沒看到林赫，回去時還先去了三班，見林赫不在只好回自己教室了。
剛到了教室後門，裏面一陣說話聲。張回回停下腳步，林赫在他們教室！肯定是來找他的，他頓時笑容滿面，正要進去卻聽到了溫晗說話的聲音。
他抓著門框隱住身形，眼睜睜看著溫晗從書包裏拿出一罐奶粉遞給林赫，林赫和溫晗有說有笑，甚至溫晗直接甩臉子給林赫看，林赫還好聲好氣地向溫晗道歉。
妒火熊熊燃燒，眼眶裏的眼淚也湧了出來。就在這時，景鈺像是察覺到什麽，漠然往教室後看了一眼，張回回連忙將身形全退出去，躲在墻角不敢吱聲。
離下課還有一段時間，張回回轉身去了辦公室。老師們這節課有會要開，所以辦公室裏空無一人。他找了一個亮著的電腦，將剛才看到的奶粉牌子輸了進去。
——
晚上回家的時候，溫晗站在樓底，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進樓。
他一層一層的數。
“一、二、三、四、五...六。”
小區裏所有樓房都是一樣的層數，都是六樓。溫晗看到六樓的燈亮著，窗戶上貼的倒“福”還是溫慶柯公司發的。
他沈默著走進去，走一層數一層。
走到家門口，溫晗看到樓梯還在往上延伸。真奇怪，溫晗以往可從來沒看到這裏還有樓梯啊，可是他當時怎麽沒有懷疑呢？不僅他，這棟樓裏的人都沒懷疑過。
他繼續往上走，腳步停在了那家人門口。樓層到這裏就結束了，溫晗看著門框上的703，一種恐慌彌漫開來。溫晗家是603，對應樓上自然是703。
可是這層樓，只有703。它的左邊，它的右邊，一戶人家都沒有。
長長的走廊，空白的一直延伸的墻面，這層樓只有它一個。
筒子樓隔音很差，溫晗甚至能聽到裏面小孩吵鬧的聲音，可他現在卻不敢開門了。
“系統，你說他們...不會是鬼吧？”感應燈一點用沒有就算了，還一閃一閃的，溫晗心裏發毛，“你不是說過，這不是靈異世界嗎？”
系統很弱小：“我也不知道啊。”
溫晗最後還是沒敢敲門，他準備回去告訴溫慶柯，讓溫慶柯上來說。
*
溫慶柯回家前買了巧克力餅幹，準備等孩子們回家吃。結果肥奈兒聞到餅幹的香味，趁溫慶柯不註意，偷偷上來咬了半塊。
“哎呦，這該怎麽辦啊！”溫慶柯嚇死了，“貓是不是不能吃巧克力？”
文阮倒了杯水：“沒關系的爸爸，那餅幹裏只有代可可脂，沒有真巧克力。”
不過他回來的時候明明看到溫晗的電動車了，溫晗人呢？
溫晗進來時，溫慶柯還以為他是感冒了：“晗晗，你的臉怎麽這麽白啊。”
溫晗剛想說樓上的詭異之處，可轉念一想他還要溫慶柯上去說奶粉公司的事呢。便只把找工作的事和他說了，溫慶柯很高興，自然屁顛顛上樓敲門去了。
溫晗坐在桌子旁，肥奈兒喵喵叫了兩聲他都沒反應。
“文阮，我們家是頂層對吧，小區裏的樓都是六層高的吧？”溫晗問道。
文阮奇怪道：“對啊，你問這個幹嘛？”
“那樓上703是什麽回事？”
文阮想了一會，溫晗還以為他也終於發現不對勁了，結果文阮沈默了一瞬，緊接著語氣小心翼翼道：“溫晗，咱們家不是503嗎，樓上是603啊。”
“什麽？”溫晗皺眉道，“你剛才才說了我們家是頂層啊？”
“是不是你聽錯了？我沒這麽說啊。”
溫晗直接跑出門外，門上的603明明剛才他確認過，現在卻變成了503。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溫慶柯下來時就看到溫晗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晗晗，你站在外面幹嘛？”
“沒什麽。”溫晗知道問他也問不出結果了，“你和樓上說過了嗎？”
“說過了。”溫慶柯高興道，“她說她明天就去試一試。”
“嗯。”溫晗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溫慶柯指著桌上的餅幹：“放學是不是餓了。”
遇到這種事情，就算餓了溫晗也吃不下一點，他搖搖頭，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系統。”溫晗在床上翻來覆去，“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我剛才確認過了，咱們這世界觀肯定是沒鬼的。”系統信誓旦旦道，“那應該就是空間出bug了，宿主你可以安心睡覺了。”
“出bug了？”溫晗疑惑道，“怎麽說？”
“現在發生的劇情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那出現一些人物變動也很正常啊，畢竟空間不可能一點錯誤都沒有。”
溫晗松了口氣，不過這也是一個問題，劇情發生改變，那他原先看過的劇情可參考性就大大降低了。他記得劇裏這時候，臨錦好像有一個大新聞是什麽來著，貌似是情殺案？
“反正現在也睡不著，可以給我再看一遍劇情嗎？”
系統沮喪道：“看不了了，現在變灰了。”
“啊？為什麽啊。”
“不知道，我準備有空去問問我老師。”
——
知道多半是空間出的bug，而不是什麽靈異事件，溫晗的心也放回了肚子裏。第二天晚上，溫慶柯就高興的告訴他們，樓上面試成功了，這下小寶寶的奶粉有著落了。
“那真是太好了。”文阮在客廳整理以前的筆記，準備周末張回回過來好講課，“那個狠心的男人肯定不會良心發現的，聽說他已經準備去買新房了。”
溫若問道：“那她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文阮小聲道，“是鄰居王大媽說的，她還讓我們別說出去。”
那完蛋了，就王大媽那個大嘴巴全小區估計都要知道了。
*
周五放學，張回回見溫晗是和景鈺一起走的，便也放心地準備去文阮家。結果班主任又準備喊他談心，只好文阮先回去。
來到文阮家樓下，張回回看著這棟破舊的水泥樓皺起了眉頭，但轉念一想溫晗天天得住這，得意地哼了一聲。
那罐奶粉要七百多塊，溫晗肯定不是買了送林赫的，那就是林赫送給他的。張回回想到這就氣得要死。
他敲了敲門，卻沒有人來開門。張回回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對面一個大媽卻喊住他：“這家人不在，出去有事了。”
“有事？”
“哎呦，真是造孽啊，你是他家小孩的同學對吧，你認不認識溫晗？”眼見有人聽她講八卦，王大媽興奮道，“你是不知道，他把人給逼死了。”
“什麽？”
“對啊，就是我家樓上。”王大媽嘖嘖感慨，“就為了一罐奶粉，把人家給逼的沒辦法嘍。”
張回回眼睛一亮，轉身進了王大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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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溫晗指著手亂揮在傻笑的小寶寶道, “那這個呢，這不也是他們孫子嗎？”
“可能是被牽連恨上了。”文阮同情道，“而且那個小孩現在都會喊人了。”
“不會和他一樣大吧？”
“嗯。”
小寶寶一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嘴裏還在阿巴阿巴。
“宿主，這個故事好耳熟啊。”
“你電視劇看多了？這種家庭倫理都大差不差。”
文阮突然開始散發信息素，所有嬰兒在一歲之前都能感受到信息素的存在，然後就會封閉直到迎來分化。文阮信息素是比較清甜的牛奶味，溫晗一言難盡道：“別給他聞了，到時候他越聞肚子越餓怎麽辦？又得大晚上燒水泡奶。”
“他本來就餓了。”文阮有些奇怪地瞥了溫晗一眼，“他家裏沒錢買奶粉了，不然為什麽要大晚上去要撫養費？”
這算什麽啊, 寶寶版望梅止渴？
這麽小的寶寶顯然分不清牛奶信息素和真牛奶的區別, 張著嘴一直在吧唧吧唧吐舌頭要奶喝。
“宿主, 小寶寶好可憐啊。”系統又在大發善心。
“奶粉錢你買啊？”
“我買！”系統下線過一會又灰溜溜上線了，“太貴了我積分不夠。”
再這樣下去這小孩估計要餓到一直哭了, 他們只能找有小寶寶的鄰居借。溫慶柯今天要趕方案，文阮照顧小寶寶抽不開身, 溫晗也不想抱娃, 只好指使溫若去借。
“溫若, 你去要奶粉吧。”
溫若面無表情地指著搓衣板，意思是誰來洗床單。溫晗捂著鼻子只能自認倒黴, 拿著奶瓶出門了。
*
“系統，你辨認一下哪家是有嬰兒的。”溫晗想了想補充道，“現在還都醒著的。”
畢竟現在已經十一點了。溫晗按照系統的指使去敲門求奶粉, 對方皺著眉：“你不會自己去買嗎？”
“呃...可是現在這麽晚了，而且我只借一點。”
“我為什麽要借你？”對方毫不留情地關上門，和伴侶抱怨, “真是的，都不認識還好意思來借奶粉，臉皮真夠厚的。奶粉都買不起養什麽小孩，靠這樣上門乞討嗎？”
雖然不是自己的小孩，溫晗還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很想大聲敲門理論一番。但想起來如果是自己肯定也是這種態度，大罵對方沒錢養什麽小孩，只好拿著奶瓶灰溜溜地走了。
“宿主，沒關系的。”系統安慰道，“還有好幾家呢。”
“算了。”住在這筒子樓裏的人都有不如意的地方，生活大多窘迫。有時候不是計較那點奶粉，只是心裏一直堵著氣而已，這種情況下也分不出多餘的愛心去幫人，溫晗最知道這種感覺。
“反正卡裏還有錢呢，我去超市買吧。”要是有小袋裝的就好了。
景家給他發的工資遠遠超過他付出的精力，可卻又很巧妙的在溫晗的接受範圍內，不會讓他覺得不自在想拒絕。
“一罐奶粉是多少錢呢。”不能買貴的，要是對方要不到撫養費，這錢肯定還得欠著。
溫晗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裏面只有零食什麽的，沒有奶粉。溫晗只好又去大一點的超市，問工作人員奶粉在哪。
對方見溫晗大晚上來買奶粉，穿的還像高中生，以為他是Omega，眼裏閃過一點同情，小聲嘆了口氣：“真是造孽啊。”
溫晗：“......”
不過店員還是很熱情的和他介紹，哪款奶粉質量最好，溫晗看到貨架上一排排罐裝奶粉，再看看價格當場倒吸一口涼氣，每一罐價格都是五百以上。
“雖然價格比較貴，不過都是進口奶粉哦。”
“那個...有沒有國產的？”
“啊有的有的。”店員看出溫晗囊中羞澀，又給他看了一款比較便宜的奶粉，“這是兩百多的，買了還有試用裝哦。”
這試用裝奶粉和八寶粥罐頭一樣大，溫晗糾結一下：“可以只買試用裝嗎？”
店員的笑容頓時有點僵硬。
旁邊也有家長在挑奶粉，聽到溫晗這麽問小聲感慨道：“沒錢買奶粉還敢生小孩呢。”
“估計高中都沒上完吧。”
溫晗受不了了，匆匆溜走。
“唉。”一位年紀較大，穿著簡略的Omega拉住溫晗，“要是買不起奶粉，就去買豆奶粉好了，或者買袋裝的鮮奶，一袋不就幾塊錢？”
“可以嗎？”溫晗覺得不對勁，“要是能喝純牛奶大家為什麽還都買奶粉？”
“有的喝就不錯了，而且你不是買不起嗎？”
也不是買不起...只是這錢有打水漂的風險啊。真讓溫晗買純牛奶回去他又覺得不太好，可幾百塊買奶粉他又覺得肉痛。
“溫晗，你怎麽在這？”林赫沒想到在這居然遇到了溫晗。
“噓！”溫晗趕緊讓林赫閉嘴，不要報他大名，“我還問你呢，你大晚上出來幹嘛？”
“買奶粉啊，這裏不是奶粉區嗎？”
*
“哦，所以你是幫鄰居家的小孩買奶粉？”林赫笑的很惡心，“真沒有想到，你兇巴巴的原來這麽好心啊。”
要不是人多，溫晗真想打他：“你呢，不會年紀輕輕就已經當上爸爸了？”
林赫無辜道：“我是給我妹妹買的，家裏沒奶粉了。”
溫晗難得愧疚，可向林赫道歉他又說不出口，只能假裝找話題：“你家這麽有錢還需要你親自出來買奶粉？”顧家的晚宴可不會邀請普通人。
“我又不和他們住一起，我和我爸爸單獨出來住。”林赫攬著他道，“是不是身上沒帶夠錢，我就知道，真夠粗心大意的，要是我不在你可怎麽辦，不就白跑一趟了？”
林赫討厭的時候是真討厭，可有時候卻靈敏的要命，很會看眼色。他明明知道是溫晗家裏條件不好，不曉得一罐奶粉居然這麽貴，卻偏偏說溫晗是粗心忘記帶錢了。
溫晗抿了抿唇，難得林赫攬他沒有被他肘擊。
溫晗想讓林赫買完奶粉然後把試用裝給他，結果林赫帶他到了一個貨架前，溫晗一看，什麽奶粉要七百多！
“這個比較好。”林赫拿了好幾罐，“腸胃不好的嬰兒可以喝這個，還能增強免疫力。”
這麽貴的奶粉估計人家也不用試用裝來吸引顧客，溫晗覺得還是去買那個兩百多的奶粉好了。
“哎哎哎你幹嘛？”林赫拉住他，“你想買別的牌子的？”
“不是...就是...”溫晗解釋道，“那家小寶寶平時喝的不是這個牌子。”
“換換胃口唄，大人每天還要吃不一樣的菜呢。”
林赫想直接給他兩罐，被溫晗給拒絕了：“又不是我自己家的小孩，何況他父母還和我鬧過矛盾，煩人的要死。”
林赫看出他是自尊心作祟，嘀咕道：“那你怎麽不直接餵他米糊糊，或者直接餵他口水好了，還出來幫他買奶粉。”
溫晗臉都扭曲了，林赫是怎麽說出這麽惡心的話的！
林赫覺得他現在的表情很有意思，嬉笑道：“你要是餵我口水我當然也無所謂啦。”
店員正在整理商品，見溫晗又回來了，旁邊還有一個Alpha，還站在高檔奶粉貨架前，趕緊想上前推銷。結果那個Alpha不知道說了什麽，被溫晗捏住脖子左右搖晃，看上去下了狠手，一點也不像調情的樣子，又被嚇走了。
*
溫晗看著奶瓶裏的奶粉，應該能沖兩次。最後是他強硬拒絕林赫給他一罐奶粉的提議。
“你走回去啊，怎麽不騎你的電動車？”
“沒電了，在充電。”
“要不我送你？”
溫晗倒是無所謂，可是，他皺眉道：“你這車怎麽這麽像摩托車啊？”
“只是長得像而已。”林赫奇怪道，“而且就算是摩托車又怎麽了？”
“只有混混才喜歡騎摩托車。”
這話林赫可不愛聽了：“你怎麽還搞歧視呢，誰和你說只有混——”
他話音未落，街道中央閃過幾臺速度超快的摩托車，那車還帶彩燈閃的五光十色的，車上的人也沒有一個頭發是黑色的，鬼哭狼嚎像猴叫一樣。
林赫：“......”
“宿主，你還是坐他車吧，走回去多慢啊，小寶寶肯定餓了。”
溫晗出來也有段時間了，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坐上了只有混混愛的摩托車。
“唉，你知道怎麽沖奶粉嗎？”
“我又不是沒手。”
“那我問你，是先倒水還是先放奶粉？水溫要多少度？”
這些溫晗還真不知道，於是一路上林赫都在喋喋不休地講“應該怎樣沖奶粉”。
林赫把他送到離樓五十多米的地方，溫晗耳朵都快生出繭子了，下車走了一段路林赫突然喊道：“東西沒拿！給你放地上了。”
溫晗這才發現自己兩手空空，路上他怕奶瓶掉了就放到林赫的購物袋裏了。
林赫走之前還作怪搞了個飛吻，但這破小區的路燈效果幾乎為零，媚眼只能拋給瞎子看。
溫晗走近才發現奶瓶放在一罐奶粉上。
——
溫晗抱著奶粉爬樓梯。這可怎麽辦，一罐奶粉七百多，拿了不就欠林赫人情了，要溫晗還他七百塊是絕對不可能的，可要是明天帶罐奶粉去學校，不得讓別人給笑死嗎！
溫晗走到家門口就聽到了小孩的哭聲，看來那小孩終於發現牛奶信息素只是畫的大餅不能充饑了。
雖然溫晗走之前家裏正燒上水，但這個水溫肯定嫌燙，溫晗只好先把瓶子裏的奶粉倒出來拿碗裝著，畢竟林赫再三強調要先倒水再倒奶粉。
“宿主。”系統小聲道，“這個奶粉聞起來好香啊。”
“七百多塊能不香嗎？”不過聞起來是挺香的。
“反正小寶寶也喝不了這麽多，不如你嘗嘗？”
溫晗立馬猜出它打的什麽鬼主意： “你確定不是你想嘗嘗？”
系統扭捏道：“七百多塊的奶粉呢！”
這話說到了溫晗的心坎上，七百多塊的奶粉呢。
他洗了洗手，然後拿指尖沾了一點送入口中。
溫晗皺起眉頭，他以為會是很香甜的奶味，怎麽還有股鐵銹味啊，是不是壞了？
他擡起頭，溫若正好搓完床單要去晾，就這麽站著目睹了全程。
溫晗：“......”
溫若只當是沒看見，自顧去晾床單了。
過了一會，系統語氣歡快道：“宿主，其實我覺得沒關系的！他明天就會忘了的！”
“閉嘴！”從此之後他和溫若吵架都要心虛他會不會把這件事拿出來說！
系統乖乖閉麥了。
沖完奶粉溫晗先把奶瓶倒過來，再拿進房間，文阮接過去溫度正好，塞到小寶寶嘴裏，眼睛一亮立馬不哭了。
“我天哪。”溫晗看到奶瓶的奶肉眼可見的迅速減少，“這是多久沒餵了？”
他們一直等到十二點，終於有人敲門了。文阮抱著孩子去開門，溫晗正準備睡覺，卻聽到文阮的尖叫，差點沒把他嚇出心臟病。
“叫什麽啊！”溫晗不耐煩地起身，走到客廳，卻看到了一個滿臉是血的人，下意識也叫出聲。
這架勢，撫養費肯定是一分沒要回來，還和人大打一架。
溫慶柯聽到兩聲慘叫，趕緊出來看怎麽了，幸好對方去衛生間把臉洗幹凈了才出來，看上去沒那麽恐怖了。
溫慶柯細問之下才知道，男方答應他爸不再管他們，每個月就給最低的撫養費，但那點錢壓根就不夠買奶粉，她找上門對方卻不肯給，最後打了一架。
這種人渣筒子樓裏可不少見，溫晗聽得多了，都有些麻木了。
“還好你們今天晚上幫我看孩子，不然要是把孩子帶過去嗚嗚嗚...”
希望不要吧。溫晗聽到她這麽講只覺得害怕。千萬不要因為感動求他們幫忙。
他們又能幫什麽呢。
客廳裏一直是心碎的哭泣聲，溫慶柯安慰道：“好了，你也應該打起精神來，你還有孩子呢。”
小寶寶因為餓所以才一直哭，其實早就累壞了，方才吃飽了現在睡的死死的，就連大人說話都吵不醒他。
“寶寶現在還餓著呢。”
文阮連忙道：“沒關系，剛剛才餵過呢。”
“真是謝謝，謝謝你們。”對方哭道，“外人都比他的心軟。”女人看到桌上還有一罐奶粉，不免有些吃驚，這奶粉她在超市見過，一罐要七百多呢！
興許是剛才受的打擊太大，這裏的人又在安慰她，溫家立馬成了救命稻草，女人低聲道：“那邊我是指望不上了，以後只能靠鄰裏鄰居——”
“你走吧。”溫晗輕聲道，“太晚了，我們明天還得上學。”
“今天情況特殊，我們可以理解，但請你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對方怔住了。溫慶柯有些不忍心，但他還沒說什麽就被打斷了。
“該對你和孩子負責的人不負責，你也不要隨便找別人。”溫晗語氣還算和緩，“我知道你現在是太想找人安慰分擔壓力，回去睡一覺吧，明天早上就好了。”
對方一味哭，哭自己沒有辦法撫養一個小孩。見周圍的人不為所動，只能擦擦眼淚，把孩子的玩具還有奶瓶帶走，見她想拿那罐奶粉，溫晗出聲道：“這個明天我得還回去，這不是我買的，對方給我的時候我並不知情。”
女人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些埋怨。溫晗最討厭這樣的眼神，當即冷笑道：“不然呢，你以為我們家能買得起這個？你這是什麽眼神，有本事這小區裏的你人一個個求啊，看誰願意幫你這個忙？連要一點奶粉都直接給你吃閉門羹，也就這幾個是冤大頭！”
見他們快吵起來，溫慶柯勸道：“晗晗，一罐奶粉而已，算了。”
“算了算了算了！！！”溫晗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情緒崩潰，尖叫道，“你知道這奶粉多少錢嗎，七百多塊！你一個月工資都買不了幾罐！對，人家是當做送我的。七百塊的奶粉人家一買就是好幾罐和不要錢一樣，那我就能隨便拿嗎？我是手心朝上朝人討飯的嗎！啊？”
“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有多討厭多嫌棄他啊！人家為什麽這麽好心？看出來我買不起啊，那個人還是我同學，你知道我有多難堪嗎？奶粉送給她的話我明天拿什麽去還，裝厚臉皮裝不知道嗎！我以後還能那麽硬氣的和他說話嗎？要是和他吵架了他突然向我要奶粉錢，我該怎麽辦！？你能解決嗎？你就只會動動嘴巴當爛好人！”
說到最後溫晗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這麽大終於把小寶寶吵醒了，開始大聲哭起來。
溫晗情緒激動，身體氣得發抖。溫慶柯的身形愈發矮小，溫晗吼到最後他蜷縮的和衰老的老人一樣。
女人默不作聲，或許是因為幫助她導致溫家人吵了起來讓她羞愧，或許是太難堪，她沒再說什麽，沈默地離開了溫家。
聽到對方輕輕關上門的聲音，溫晗心情很覆雜，可還是下了最後通牒：“該幫的我們已經幫了，再幫下去就是無底洞，以後她再來不許開門。”
——
溫晗第二天去上學的時候書包鼓鼓的，奶粉特地用袋子包了好幾層他才敢放到書包裏。
現在時間來不及，還是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到學生會辦公室好了。
一整個早自習溫晗都在發呆，甚至第三節課去上體育課的時候，方頌夏喊他溫晗也沒反應。
“溫晗，你怎麽了？”
溫晗搖搖頭：“沒事。”
“溫晗，咱們去打羽毛球吧？”跑完步方頌夏興奮道。
溫晗突然想到了什麽，三班這節課也是體育課啊，那林赫也在，幹脆趁這個時候給他好了。
“不了，我有事呢。”溫晗看了看操場，不知道林赫在哪。
景鈺很敏銳：“溫晗，你在找誰嗎？”
溫晗剛想說在找林赫，林赫就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溫晗，你們這節課也上體育課啊？”
“嗯。”正好現在教室沒人，直接帶林赫去拿奶粉。
見溫晗讓他去教室，林赫還美滋滋地想是不是什麽小謝禮，什麽也沒問嘴裏哼著歌就跟著走了。
“為什麽他也跟著？”林赫指著景鈺道。
“回去寫作業啊。”
“噗。”林赫嘲笑，“怎麽，作業太難了，不用體育課的時間研究不完？”
溫晗斜了他一眼：“是我寫不完，我不會的當然要找人問。”
林赫訕笑兩聲。
*
林赫一開始還很期待，直到他看到溫晗的書包鼓成了可疑的圓柱體。
溫晗廢了好大力氣，才把包著好幾層袋子的奶粉罐從書包裏拔出來。
“還你。”溫晗補充道，“那個鄰居把小孩接走了，沒要奶粉。”
林赫可不相信：“哼，你要是強行送給他，怎麽可能不要呢。”
“我為什麽要強行送給她，我又和她不熟。”溫晗頗覺得好笑，“再說了，我們家要奶粉也沒用啊，拿回去給你妹妹喝不正好？”
“你喝好了，反正泡完就是牛奶嘛。”
溫晗的耐心已經快要消耗殆盡，今天他對林赫的態度已經是非常好了：“一股鐵銹味給誰喝啊？”
林赫笑著眨眨眼：“哎呀，溫晗，你怎麽知道這個喝起來一股鐵銹味啊？”
溫晗：“......我聞出來了。”景鈺還坐在旁邊，肯定是聽見了，溫晗真想掐死林赫。
溫晗打開作業，不想再和他鬥嘴：“反正你拿回去吧。”
林赫自顧坐在溫晗對面，一只膀子趴在桌上看溫晗寫作業。
溫晗擡眸看了他一眼：“那是楊瀾君的凳子。”
“怎麽了？”
“被她看見了，你會死她手上。”
林赫嬉笑著拿了另一個凳子坐，一點要走的意思也沒有。
溫晗咬咬牙，算了，到了時間他總會走的。
這題數學很難，溫晗寫著寫著就陷入糾結，反正也是最後一大題了，不寫也不礙事。他筆一扔準備寫別的，林赫卻突然輕聲道：“這個不是這樣寫的。”
溫晗翻桌洞的動作僵住了，他眼睜睜看著林赫拿自動鉛筆在試卷上圈條件，然後在空白的地方寫思路，嘴裏嘀咕道：“怎麽可以一不會就放棄不寫呢，這樣是不對的...”
溫晗抿著唇沒有說話。景鈺看著林赫給溫晗講題，微微皺起眉頭。若是往常，溫晗早就沒好氣地讓林赫滾了，怎麽可能還讓他拿著自己的筆在自己的作業上寫寫畫畫的？
溫晗心裏亂的很，林赫給他講題自然是沒聽多少。
“溫晗，溫晗？”林赫喊道。
溫晗還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雖然在家經常大吵一架已經是很常見了，但昨晚的事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盤繞在他的腦海裏。
景鈺輕笑一聲：“看來你不太會講題。”
“我不會難不成你會？”林赫說完才想起，景鈺和溫晗是同桌，平常肯定是景鈺給溫晗講題。
溫晗正在發呆，自然沒有察覺到旁邊的暗流湧動。等他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醒過來，已經好幾分鐘過去了。
他擡起頭，突然問道：“景鈺，你沒事吧？”
景鈺楞住了，溫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你是不是...發情期快到了，信息素和之前不一樣。”
景鈺的信息素一向是清晰淡雅的花香，可現在卻顯得格外馥郁顯眼。
景鈺只是錯愕了一瞬，接著卻露出淺淺的笑意，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沒事的，我只是有點擔心你，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溫晗以為景鈺是發情期到了，完全沒想到別的。林赫本來在幸災樂禍，但他很快便想到了景鈺為什麽心情變好，原本還笑著的嘴角也冷了下來。
溫晗後知後覺空氣中還有蜂蜜信息素的味道，他狐疑地看了林赫一眼，轉眼一想林赫這麽騷包倒也正常。
想到自己一早上的態度有些冷淡，溫晗和景鈺解釋道：“我是想到那個帶著小孩的鄰居，昨晚剛和她吵了一架。”
“幸好遇見我。”林赫插嘴道，“不然你都不知道該怎麽沖奶粉。”
溫晗很不服氣，隨後又蔫下去了。如果不是林赫的話他估計直接拿開水往奶粉裏倒了。
“不會是因為這個吵架了吧？”林赫抱著奶粉罐看了兩下，“最好別和鄰居鬧矛盾，要不你拿回去送給她好了，大部分人看到禮物就不好意思再找你麻煩了。”
“給她做什麽。”溫晗當然不可能說就是因為這罐奶粉才吵的架，“你就不怕送給她，她下次還好意思腆著臉來要？不如見面不說話。”
“說不定反過來會幫你忙呢，畢竟是鄰居嘛。”
“那我的運氣可真不好，周圍的鄰居只想占人便宜呢。”溫晗冷聲道，“再說了，給她小孩喝這麽好的奶粉，萬一人家喝習慣了，便宜貨不肯喝了，你負責不成？”
見溫晗表情冷淡，林赫抱著奶粉低下身子，無奈討好道：“好了好了，一罐奶粉而已，你別想這麽多嘛。”
景鈺沈思一會，接著安慰道，“畢竟你們不是親人，沒有義務幫她，而且你能幫的也有限。”
“樹源最近不是有一個幫扶項目嗎。”景鈺解釋道，“就是那個臨錦本地的奶粉廠家，會給在那工作的本地員工福利補貼，每月都能領一定數量的免費奶粉，裏面也有政府補貼。”
“假如她是單親家長的話，去那裏被選上的幾率更大。”景鈺笑道，“如果你擔心幫她會被纏上，不幫又不忍心，直接告訴她這個消息好了。至於她願不願意去，就不關你的事了，畢竟你該做的也做了。”
溫晗松了口氣，表情終於輕松不少，別人幫的再多都沒有一份靠譜的工作好。
見溫晗對景鈺笑，林赫雖然心裏酸溜溜的，卻也只能怪自己沒想到這個。
“那我晚上告訴她好了。”溫晗笑了一下，“畢竟我家那個樓層房租已經很便宜了，她還比我家高一個——”
話音未落，溫晗的太陽穴突然一陣劇痛。
等等。
他家是六樓不是嗎？
見溫晗臉色蒼白，林赫還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正要關心，溫晗卻問他：“林赫，你之前來過我家吧？”
“對啊。”林赫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這個，“上次去你家，接文阮去顧家的晚宴，怎麽了？”
“你記得，我家是頂層，對嗎？”
“是啊。”林赫摸不著頭腦，“怎麽了嗎？”
溫晗顫抖著嘴唇：“可是，那個鄰居，她住我樓上啊。”
就連景鈺也驚到了，溫晗在家住那麽久，不可能連房子到底有幾樓都不知道。
林赫說出溫晗最怕的東西：“...不會是鬼吧？”
“啊啊啊！！”系統先叫了起來，把溫晗嚇了一大跳。
“我回家再看看好了。”溫晗覺得身上冷的慌，“說不定是我平時沒註意到呢。”
“就是啊。”林赫笑道，“怎麽可能有鬼呢。”
溫晗原本是一點不信鬼的，但自從在景家見識到鬧鬼房間，再怎麽意識堅定也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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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回回在跑完步後，沒有像往常一樣拉著文阮談八卦，他知道林赫這節課也上體育課，便四處找他的身影，文阮看在眼裏，卻不知道該怎麽勸他：“我們回教室寫作業吧？”
張回回這次考砸了，被家長狠狠罵了一頓。班主任雖然沒有明說，但也沒少說，家長很快便猜到了他是因為戀愛所以成績大退步。
文阮見他表情松動，便繼續道：“上次只是發揮失常而已，你這個月多努力一下，成績又會回來了。”
張回回低下頭，文阮想了想：“實在不行，到時候你周五晚上來我家，我幫你輔導好了，周末溫晗不在家的。”
“嗯。”張回回道，“我自己回教室就好了，文阮你去打羽毛球吧。”
他在操場上沒看到林赫，回去時還先去了三班，見林赫不在只好回自己教室了。
剛到了教室後門，裏面一陣說話聲。張回回停下腳步，林赫在他們教室！肯定是來找他的，他頓時笑容滿面，正要進去卻聽到了溫晗說話的聲音。
他抓著門框隱住身形，眼睜睜看著溫晗從書包裏拿出一罐奶粉遞給林赫，林赫和溫晗有說有笑，甚至溫晗直接甩臉子給林赫看，林赫還好聲好氣地向溫晗道歉。
妒火熊熊燃燒，眼眶裏的眼淚也湧了出來。就在這時，景鈺像是察覺到什麽，漠然往教室後看了一眼，張回回連忙將身形全退出去，躲在墻角不敢吱聲。
離下課還有一段時間，張回回轉身去了辦公室。老師們這節課有會要開，所以辦公室裏空無一人。他找了一個亮著的電腦，將剛才看到的奶粉牌子輸了進去。
——
晚上回家的時候，溫晗站在樓底，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進樓。
他一層一層的數。
“一、二、三、四、五...六。”
小區裏所有樓房都是一樣的層數，都是六樓。溫晗看到六樓的燈亮著，窗戶上貼的倒“福”還是溫慶柯公司發的。
他沈默著走進去，走一層數一層。
走到家門口，溫晗看到樓梯還在往上延伸。真奇怪，溫晗以往可從來沒看到這裏還有樓梯啊，可是他當時怎麽沒有懷疑呢？不僅他，這棟樓裏的人都沒懷疑過。
他繼續往上走，腳步停在了那家人門口。樓層到這裏就結束了，溫晗看著門框上的703，一種恐慌彌漫開來。溫晗家是603，對應樓上自然是703。
可是這層樓，只有703。它的左邊，它的右邊，一戶人家都沒有。
長長的走廊，空白的一直延伸的墻面，這層樓只有它一個。
筒子樓隔音很差，溫晗甚至能聽到裏面小孩吵鬧的聲音，可他現在卻不敢開門了。
“系統，你說他們...不會是鬼吧？”感應燈一點用沒有就算了，還一閃一閃的，溫晗心裏發毛，“你不是說過，這不是靈異世界嗎？”
系統很弱小：“我也不知道啊。”
溫晗最後還是沒敢敲門，他準備回去告訴溫慶柯，讓溫慶柯上來說。
*
溫慶柯回家前買了巧克力餅幹，準備等孩子們回家吃。結果肥奈兒聞到餅幹的香味，趁溫慶柯不註意，偷偷上來咬了半塊。
“哎呦，這該怎麽辦啊！”溫慶柯嚇死了，“貓是不是不能吃巧克力？”
文阮倒了杯水：“沒關系的爸爸，那餅幹裏只有代可可脂，沒有真巧克力。”
不過他回來的時候明明看到溫晗的電動車了，溫晗人呢？
溫晗進來時，溫慶柯還以為他是感冒了：“晗晗，你的臉怎麽這麽白啊。”
溫晗剛想說樓上的詭異之處，可轉念一想他還要溫慶柯上去說奶粉公司的事呢。便只把找工作的事和他說了，溫慶柯很高興，自然屁顛顛上樓敲門去了。
溫晗坐在桌子旁，肥奈兒喵喵叫了兩聲他都沒反應。
“文阮，我們家是頂層對吧，小區裏的樓都是六層高的吧？”溫晗問道。
文阮奇怪道：“對啊，你問這個幹嘛？”
“那樓上703是什麽回事？”
文阮想了一會，溫晗還以為他也終於發現不對勁了，結果文阮沈默了一瞬，緊接著語氣小心翼翼道：“溫晗，咱們家不是503嗎，樓上是603啊。”
“什麽？”溫晗皺眉道，“你剛才才說了我們家是頂層啊？”
“是不是你聽錯了？我沒這麽說啊。”
溫晗直接跑出門外，門上的603明明剛才他確認過，現在卻變成了503。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溫慶柯下來時就看到溫晗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晗晗，你站在外面幹嘛？”
“沒什麽。”溫晗知道問他也問不出結果了，“你和樓上說過了嗎？”
“說過了。”溫慶柯高興道，“她說她明天就去試一試。”
“嗯。”溫晗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溫慶柯指著桌上的餅幹：“放學是不是餓了。”
遇到這種事情，就算餓了溫晗也吃不下一點，他搖搖頭，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系統。”溫晗在床上翻來覆去，“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我剛才確認過了，咱們這世界觀肯定是沒鬼的。”系統信誓旦旦道，“那應該就是空間出bug了，宿主你可以安心睡覺了。”
“出bug了？”溫晗疑惑道，“怎麽說？”
“現在發生的劇情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那出現一些人物變動也很正常啊，畢竟空間不可能一點錯誤都沒有。”
溫晗松了口氣，不過這也是一個問題，劇情發生改變，那他原先看過的劇情可參考性就大大降低了。他記得劇裏這時候，臨錦好像有一個大新聞是什麽來著，貌似是情殺案？
“反正現在也睡不著，可以給我再看一遍劇情嗎？”
系統沮喪道：“看不了了，現在變灰了。”
“啊？為什麽啊。”
“不知道，我準備有空去問問我老師。”
——
知道多半是空間出的bug，而不是什麽靈異事件，溫晗的心也放回了肚子裏。第二天晚上，溫慶柯就高興的告訴他們，樓上面試成功了，這下小寶寶的奶粉有著落了。
“那真是太好了。”文阮在客廳整理以前的筆記，準備周末張回回過來好講課，“那個狠心的男人肯定不會良心發現的，聽說他已經準備去買新房了。”
溫若問道：“那她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文阮小聲道，“是鄰居王大媽說的，她還讓我們別說出去。”
那完蛋了，就王大媽那個大嘴巴全小區估計都要知道了。
*
周五放學，張回回見溫晗是和景鈺一起走的，便也放心地準備去文阮家。結果班主任又準備喊他談心，只好文阮先回去。
來到文阮家樓下，張回回看著這棟破舊的水泥樓皺起了眉頭，但轉念一想溫晗天天得住這，得意地哼了一聲。
那罐奶粉要七百多塊，溫晗肯定不是買了送林赫的，那就是林赫送給他的。張回回想到這就氣得要死。
他敲了敲門，卻沒有人來開門。張回回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對面一個大媽卻喊住他：“這家人不在，出去有事了。”
“有事？”
“哎呦，真是造孽啊，你是他家小孩的同學對吧，你認不認識溫晗？”眼見有人聽她講八卦，王大媽興奮道，“你是不知道，他把人給逼死了。”
“什麽？”
“對啊，就是我家樓上。”王大媽嘖嘖感慨，“就為了一罐奶粉，把人家給逼的沒辦法嘍。”
張回回眼睛一亮，轉身進了王大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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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啦[彩虹屁]
一萬字打完整個人都不太妙了[裂開]不過明天後天還是會更新的[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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