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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渾濁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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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渾濁晚夜

傅延樂從浴室出來的時候, 門外已經沒有了聲響。他爬進被子裏,打開手機一看,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這個點,應該沒有忙工作了吧?”傅延樂翻身再翻身, 想起之前看的一個戀愛帖。

帖子上說談戀愛時可以給對方打電話, 既可以保持聯系、維持熱度, 又可以增加雙方的信任度, 這個行為的專業術語叫“煲電話粥”。聽說有些情侶一打就是一兩個小時,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他和虞京臣當然不能打這麽久,畢竟明天都有工作。

傅延樂伸腿,將雙腳處的被子擡起、往裏一卷,將自己裹成了蠶蛹,然後給虞京臣打了個視頻電話。

隨著一聲提示音, 對方幾乎是秒接。

虞京臣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傅延樂湊近了些, 笑著說:“晚上好。”

“晚上好。”虞京臣用指頭戳了戳屏幕,“延樂, 別離得太近,註意保護眼睛。”

“好吧。”傅延樂聽話地離遠了些, 眼神在虞京臣的鎖骨邊轉了轉,那上面還留有水滴。

“你剛剛才洗澡嗎?我也是,之前在和安時垢他們打群聊電話。”

“晚上和舅舅出去坐了會兒, 不久前才回來。”虞京臣語氣溫和, 在夜晚中顯得沈靜而溫柔, “他還提起你了。”

傅延樂翻了個身, 說:“提就提嘛, 我覺得我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嗯, 我也覺得。”虞京臣認真地看著屏幕裏的傅延樂。

因為側身躺的姿勢,傅延樂側臉被擠壓出一小堆肉,嘴巴也鼓起,襯得他眉眼烏亮,像團精致可愛的小雪人。虞京臣不敢太明顯,只能將意圖都藏進眼神裏,隔著屏幕撫摸傅延樂的臉。

這眼神實在灼熱,傅延樂笑瞇瞇地戳穿,“你是不是在覬覦我的美貌?”

虞京臣輕笑,說:“延樂這麽大度,我當然要趁機多覬覦幾下。”

傅延樂抿了抿嘴巴,說:“臣哥,你也上/床嘛,我們躺著,我給你講一個睡前小故事,然後一起睡覺,好不好?”

“……好。”虞京臣聽話地照做,也學著傅延樂側身而躺。

傅延樂想了想,說:“我剛到陸家的時候,還挺怕生的。雖然我內心極度渴望從此不回傅家,就算在陸家寄人籬下也好,但總歸是陌生環境,我和陸家也沒有血緣親戚關系,所以剛去的時候都收斂著性子。老爺子從不說肉麻的話,甚至有時候還很兇,但他對我特別好,和陸明鶴沒什麽兩樣。”

“嗯。”虞京臣專註地聆聽。

“我那時候年紀小,沒本事,也沒幾個錢,心裏總想著要報答他。他呢,喜歡花鳥魚蟲,那時候剛養著一只小鸚鵡,特別喜歡。有一次他有事出門,得大半個月才回來,我就想著要幫他照顧好這只鸚鵡,給他養得白白胖胖的。”

虞京臣聽著,說:“是不是闖禍了?”

傅延樂撓了撓頭,“是啊。我在飼養之前沒有查資料、做準備,餵食錯誤,讓小鸚鵡得了食囊炎,去世了。當時我又心虛又怕,怕老爺子回來之後覺得我不乖,把我趕回傅家,所以我就瞞著,可是負責給小鸚鵡餵食的傭人也很害怕。”

“你不敢承認錯誤,也不想把責任叩到別人頭上。”虞京臣說,“那你是怎麽做的?讓我聽聽,延樂小時候笨不笨。”

“我太糾結了,根本不知道怎麽辦,恍恍惚惚了好久,被陸明鶴給發現了。於是我更害怕了!”傅延樂在被子裏蹦了一下,竭力傳達自己當時的害怕,“自從我進了陸家,陸明鶴就一直坑我和他一起挨罵挨打,當時我就覺得我要完蛋了,陸明鶴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但是沒想到等老爺子回來,開始追究過錯的時候,他竟然幫我扛鍋了。”

傅延樂搓了把臉,笑著說:“老爺子追了他一馬路,他都被打哭了,但是也沒把我供出來。起初我覺得松了口氣,可是後來越來越難受,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

虞京臣說:“所以你還是選擇坦白了。”

“我寫了好大一封信,內容集感謝、承認錯誤、道歉、欠條為一體,偷偷塞到了老爺子的枕頭底下,然後從陸家拿了顆熟雞蛋,一盒牛奶,穿著我之前的那套舊衣服,走了。”

傅延樂還能想起那天他一個人孤獨的影子,簡直是小小的身體,大大的頹廢。

“我外公外婆並不同意媽媽嫁給傅升,媽媽嫁人之後,兩邊的關系就斷了。因為媽媽去世,外公外婆對傅升是恨之入骨,對我也沒什麽好臉,所以我當時根本沒人可以投靠,我更不想回傅家。”

傅延樂嘆了口氣,語氣可憐巴巴的。

“我當時想了挺多路子的,要麽去孤兒院,要麽去撂攤賣藝,維持生計。但是沒等我走出多遠,老爺子就沖過來把我提溜起來了,邊罵邊打我屁/股,說我是個白眼狼,我哭得可兇了。”

傅延樂耷拉著眼皮。

“但他把我抗在肩上,又領回家了。沒等多久,我們就搬了家,搬到離傅家很遠的地方。我和陸明鶴一起上學,一起下學,總有人問我們是不是親兄弟,我們誰都不否認,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親兄弟,只是一個和爸爸姓,一個和媽媽姓。”

虞京臣說:“你和他們有緣分,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

“有一次,陸明鶴他爸媽來家裏吃飯,看見我挺不高興的。他們當著我的面說老爺子是給別人養兒子,把一個外人養在家裏,實在是不像話,還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傅升不是好東西,我也好不到哪去。”

傅延樂揉了揉鼻子。

“我當然不好說話,埋頭啃雞腿,但耳朵越來越燙。”

虞京臣的心被擰緊,啞聲說:“聽說陸老爺子和這對晚輩並不親近。”

“這對夫婦心性不正,貪功冒進,本事不大,野心不小,就想著等老爺子走了,他們好繼承家產。老爺子早就對他們失望了,又怕他們教壞陸明鶴,所以一直把陸明鶴帶在身邊養。”

傅延樂翻身側趴著。

“當時,老爺子拍桌痛罵,把兩人趕了出去。我永遠記得他那天說的話。”

傅延樂垂眼,遮住微紅,“他說,他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孫子。”

虞京臣伸手,隔著屏幕去摸傅延樂泛紅的眼,“延樂,別哭。”

“這個我也控制不住。”傅延樂吸了吸鼻子,“他們對我的好,我是一輩子也償不清的。要是沒有老爺子,你說不定就遇不見我了。”

“所以我也很感激他們。”虞京臣說,“但是延樂,我想陸老爺子並不想讓你報答或償還什麽,只要你身體健康、平安順遂再喜悅滿足,就是對他最大的報答了。”

傅延樂說:“那我會努力做好的!”

“我也會竭力幫你。”虞京臣湊近屏幕,隔著盡在咫尺的空氣和相隔千裏的距離,輕吻傅延樂的鼻尖。

“延樂,請你永遠開心。”

傅延樂怔怔地看著虞京臣的眼睛,眼前的屏幕好像化成了空氣,虞京臣就在身旁,與他四目相對。他甚至可以想象虞京臣的呼吸和味道,還有這記輕吻落在鼻尖時,他內心的顫動。

冰冷的屏幕擋不住虞京臣的溫柔。

傅延樂舔了舔唇縫,突然說:“臣哥,我/硬/了。”

空氣在兩人的耳邊沈默。

不知過了多少個一秒,虞京臣低聲問:“延樂不喜歡穿著褲子睡覺,對嗎?”

“……對。”傅延樂小聲說,“我穿睡袍。”

虞京臣眉眼中的溫和撕破了一道,欲/色從裂縫中擠出,“那延樂會不會聽我的話?”

“會、會吧。”傅延樂有些結巴,“會的。”

“脫/下它,跟我一起,好嗎?”虞京臣聲音啞然,尾音尖上的鉤子無聲地打著圈,“延樂,聽話。”

傅延樂的耳朵好癢,他被羞赧打偏了臉,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去看屏幕裏的虞京臣。那張俊美如神祇的臉含了春,泛了紅,狹長的眼皮垂著,黝黑的瞳中黑浪翻湧,試圖將自己和他都溺閉。

這簡直要命。

傅延樂的手好像被套上了紅色的傀儡線,聽話地去到該去的地方。小片的布料從腿/間滑落,狼狽地掛在腳/腕上,他輕輕閉眼,擡腳將它甩開了。

稀稀疏疏的摩/擦聲在兩人耳邊來回地響。

時間在渾濁中流失。

不知過了多久,虞京臣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說:“延樂好乖。”

傅延樂仰著頭,說不出話來。

頭頂的光開始分散,打在他臉上,像白色神明的斥罵,他因此羞/臊不堪,只能閉上眼逃避,可虞京臣的呼吸還在耳邊放肆,透明無色的絲線穿過他的耳,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撓了個遍。

他開始顫抖。

“你知道嗎,延樂。今晚舅舅問我,有沒有和你做/過?”

虞京臣比傅延樂貪婪。他不願意閉眼,更想將傅延樂在此時此刻的所有表情都記錄在腦海裏。所以他睜著眼,被傅延樂臉上的熱和紅熏得下/腹緊繃,尾椎酥/麻。

傅延樂沒有接話,他的手腕開始泛酸。

“我說沒有。”虞京臣仰頭,急促地吸了口氣,“他說我沒出息。”

傅延樂喉間溢出氣音,另一只手中的手機無力地砸在枕邊。

“我沒有辦法反駁。”虞京臣的脖子紅了一大片,“我想這對我來說是犯禁,光是想象,就已經是冒犯了心中神祇,該被天打雷劈。”

耳邊只留下雙雙失控的呼吸。

傅延樂喉間幹啞,偏頭說:“沒關系。”

他松開潮/濕的手心。

“神祇今夜也為你犯禁。”

作者有話要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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