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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玫瑰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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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玫瑰陷阱

傅延樂被迫坐到白色皮椅上, 放在琴鍵上的手還在輕輕的顫。虞京臣專註的目光無疑是一種無聲的壓迫和催促,他做了次深呼吸,擡眼說:“我唱了,你就放我走。”

虞京臣沒有回答, 只提醒他:“好好唱, 不要敷衍我。”

傅延樂轉頭, 試彈了十秒左右, 頭也不擡地說:“我怕我太認真,以後讓你認輸的就不止是我的漂亮了。”

“……”

虞京臣啞然失笑。

“Des yeux qui font baisser les miens(他的輕吻仍留在我的眼梢)

Un rire qui se perd sur sa bouche(一抹笑意掠過他的唇角)”

慵懶的聲音從傅延樂口中溢出,隨即輕柔的吻落在他的眼梢。

傅延樂瑟縮,恍如被柳絮吻過的風。

虞京臣的手撐在扶手上,貼著傅延樂的後背俯身,像花瓣環抱花蕊。他像覬覦許久後終於能偷腥的貓, 因為得意而唇角上揚,又因為在渴求太久後終於能夠得到些許回應, 而目光幽沈,患得患失。

“……”

傅延樂的心跳失去規律, 被驚慌散掉的醉意重新匯集,這個吻的度數遠比兩瓶洋酒高。他舔了舔幹燥的唇, 暗自唾罵虞京臣是世界上最狡詐的捕獵手。

“De l'homme auquel j'appartiens(我屬於這個男人)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當他輕擁我入懷)

Qu’il me parle tout bas(低聲對我細語)

Je vois la vie en rose(我的眼前便浮現玫瑰色的人生)”

虞京臣站在身後,好像一堵高大堅實的墻,給了傅延樂無可替代的安全感和危險感。這樣的錯覺太過矛盾覆雜, 傅延樂理不清。

他眼梢還在發熱。

虞京臣的吻太輕太快, 像讓人來不及細想的錯覺, 沒辦法回味的最後一塊奶油蛋糕。

他眼梢還在發熱。

歌曲的進度條在他分神之間逐漸往後, 最後一個音符顫抖地落地, 傅延樂不可控地唱錯了調, 並且發現了這個失誤。

他眼梢還在發熱。

——越來越熱。

“真好聽。”虞京臣用呼吸抵著傅延樂的右耳,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和壓迫,“你做得很好,延樂。”

眼梢的熱度在臉上肆意蔓延,本就發燙的耳朵再次遭受災難,傅延樂感覺是他自己親手將腦袋按進了溫泉,平白受了一輪折騰。

陸明鶴出的的確是損招,但他也是個自作自受的蠢東西!

傅延樂漂亮的臉蛋紅得可愛。那些艷麗的鋒芒早就發軟,成了被輕輕一吹,就會害羞繾綣的小絨毛,這張臉的攻擊性在此時歸零,變得全然無害。虞京臣覺得只要他伸手,就能掐出潮/汗。

“你現在就像一朵泡在秋雨裏的紅玫瑰。很多人都覺得紅玫瑰俗氣,隨處可見,可我覺得它真實直白,熱烈大膽,比如它的漂亮和馥郁的花香。在我看來,你很像紅玫瑰,當然不同於其他的萬萬朵,宇宙的沃土只孕育了一朵序名為[傅延樂]的紅玫瑰。”

而[傅延樂]現在長在他的領域。

或許他現在有資格發誓,[傅延樂]以後也不會移植到別處去。

“你太漂亮,秋雨都要收斂幾分,怕害你頹敗,於是它輕輕地灑下來,拍打你的花瓣,點綴你的花蕊。”

虞京臣目光溫和,神態和語氣像極了一位念書的老師,可傅延樂感覺自己快被燒穿。

不要再說了!

他伸手去罩虞京臣的臉,想捂住這張攻擊力過強的嘴,順便將自己的耳朵從溫熱的危險領域中救出來。可虞京臣已經置身高地,才不會選擇退讓。

兩人在推拒中同時站直身子,一米九二的身高給了虞京臣優勢,而他順理成章地選擇繼續發難:

“你在雨幕中竭力保持冷淡,被泡軟了瓣。壞心的盜花賊停在你面前,無視你可愛的警告和叫囂,伸手捏住你的枝。他輕輕一搖,就害你灑了一地的水。軟——”

“閉嘴!”傅延樂猛地跳到椅子上,終於成功抱住虞京臣的腦袋。

“不許說!”他惡狠狠地警告,“閉嘴!”

“我有說話的自由。”虞京臣微微皺眉譴責“延樂,你在剝奪我的權利。”

“可你在用你的權利欺負我!”傅延樂比他委屈十倍,“我不是你的對手,你這麽欺負我的確可以滿足你的惡趣味,但是我怎麽辦?你必須閉嘴!”

虞京臣真心地感慨:“延樂,你很霸道,很不講理。”

“是!我就是霸道不講理,怎麽樣!”傅延樂語氣兇狠,卻用表情來服軟,“臣哥……”

虞京臣被他話裏那顫巍的鉤子勾得血肉模糊。他掐住傅延樂的下巴,就像掐住雨中的玫瑰花,不甚憐惜地捏住香軟的瓣,殘酷地指責:“你還在撒嬌。”

“我沒有!”傅延樂驚慌松手,從椅子上跳了下去,雙腳踩著柔軟的地毯,躊躇不前,一頭漂亮的卷發在顫抖中潑出馥郁的香。

朗姆酒強勢地擠入紅潤的玫瑰蕊,一起鉤織出引人沈淪上癮的危險夢境:這香味像極了微醺時的傅延樂。

“你一定不知道。”虞京臣突然說,“這瓶精油是我買的。”

“什麽?”傅延樂睜大眼睛,想起那瓶在昨天由管家送過來,被他放在浴室的精油。

虞京臣被他的表情取悅,說:“你每次洗頭之後都是一樣的味道,所以我猜測這是你慣用的精油。”

傅延樂對既定的生活用品十分念舊,不常更換,這是他的習慣。虞京臣知道。

“我從中分辨出朗姆酒、玫瑰和檀香的味道。”虞京臣說。

傅延樂怔住。

為什麽虞京臣看他的眼神好像沒有異常,但他時常覺得不對勁?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此時得到了驗證。

因為他沒有察覺到那些藏在平靜眼神後的洶湧暗流,就好像他以為虞京臣只是輕輕地從他身邊走過,那麽隨意平常,但人家其實是已經分辨出他的頭發精油的味道。

虞京臣是優雅斯文的捕獵者,他耐心而細心,將兇猛的利爪都藏在冷漠或平和下。獵物因此以為自己沒有進入捕獵者的視線範圍,但其實早已被鎖定,並且毫不自知地落入無害的陷阱之中。

可是……傅延樂有些疑惑,為什麽要捕獵他呢?

虞京臣說:“我咨詢了一位從事相關工作的合作夥伴,他給我列了張清單,上面有二十三個嫌疑犯。我把它們全部買來,花了三天的時間,分時段去辨別它們的味道,選中我認為的正確答案,讓管家帶給你。管家說你拿到它時很開心,所以我知道,我選對了。”

他低頭嗅了嗅傅延樂發間的味道。

“Piège à roses——它是我為你編織的‘玫瑰陷阱’。”

完了。傅延樂怔然:虞京臣是最狡詐的捕獵手。

“延樂。”虞京臣撥開貼在傅延樂嘴角的那幾根頭發,“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傅延樂不知所措,“我該說什麽?”

“說你不應該裝醉試探我,不該隨意撩/撥我,向我認錯,以此來求饒,或者,”虞京臣安撫性地撓了撓傅延樂的下巴,語氣含笑,“或者我今晚欺負了你,你可以向我索取補償。延樂,你說什麽都可以。”

前者是自作自受,願賭服輸。

後者是撒嬌賣好,得寸進尺。

傅延樂哪個都不選。

“我以前沒有喜歡的花,別人送什麽就是什麽。後來,你送我丁香經典,那是我第一次對花有了細致的定義。”傅延樂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它比《玫瑰人生》的旋律要快速很多倍,讓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說話都有些艱難。

“但是從現在起,如果你願意,”他大方地說,“我允許你送我紅玫瑰。”

*

周六晚九點,“星3”第一期正式上線,電視端網絡端同步播放。

那天晚上,傅延樂好不容易才從虎口脫險,但逃跑時不幸同手同腳了。盡管虞京臣這頭壞心的老虎沒有笑出聲,但他還是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戲謔。

更不幸的是,羞憤的傅延樂在掀被子時把裹在其中的平板掀飛了,它以共工怒觸不周山的力道撞上墻面,被迫壽終正寢。

虞京臣在家裏不怎麽用平板,傅延樂想了想,戳開微信,找到了回家給媽媽過生日的管家。

【嶠哥嶠哥,呼叫嶠哥!】

管家很快就回覆道:【傅少傅少,叫我管家!】

傅延樂打字:【好的管家,家裏還有平板嗎?我想看節目,手機屏幕太小了!】

管家:【我的平板被我拿走了,電視屏幕不夠大嗎!】

傅延樂打字:【我想看彈幕!】

管家:【那建議傅少去先生的書房用電腦看,這樣可以同時解決屏幕和彈幕的需求!】

傅延樂想了想,回覆道:【好的哦,我去看看。對了,我給阿姨準備的生日禮物,她還喜歡嗎?】

兩輩子了,傅延樂還沒有給女性送禮物的經驗。在得知管家要回家給媽媽過生日的消息後,他特意求助了虞京臣,才知道管家的媽媽喜歡粉色,於是從朋友那裏購買了一款粉色珍珠手鏈,聊表心意。

嶠哥:【喜歡得不得了,戴著就沒取下來過,傅少完全拿捏住了她的少女心!傅少費心了,謝謝。(愛心.jpg)】

【阿姨喜歡就好,記得替我傳達生日祝福哦。(青蛙吐氣.jpg)】

傅延樂吹了口氣,捏著手機出了臥室。

書房在三樓,傅延樂推開門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節目組很狗,可惜智商不夠;它要耍賴皮,我說它小呆比;想讓我貸款,我就砸你飯碗。啊啊啊啊啊,鵝鵝鵝鵝鵝鵝!”

這不是他的自創曲嗎?

虞京臣也在看節目!

傅延樂雄赳赳氣昂昂地闖到書桌前,宛如發現了什麽小秘密,得意洋洋地說:“被我抓到了!”

虞京臣很淡定地擡頭,“過來一起看。”

“哦。”傅延樂頓時收回刻意挺出的胸肌,端著皮質圓凳湊到書桌後,和虞京臣排排坐。

一碟小泡芙放在桌上,傅延樂自覺地戴上一次性手套,“給我分享一半!”

“吃吧。”虞京臣將左手邊的熱水杯放到他手邊。

“謝謝。”傅延樂一手捏著泡芙,一手握著水杯,擡頭看向電腦屏幕,“你不開彈幕嗎?”

虞京臣說:“我只想看你。”

“……”傅延樂猛地咬掉半塊泡芙,在冰淇淋炸開的那一瞬間含糊地說,“打開彈幕可以收獲很多樂趣哦,看看嘛!”

這個“嘛”字讓虞京臣握著鼠標的手心一癢,他指尖蹭動,將彈幕打開了。

屏幕瞬間擁擠了起來,虞京臣看著從傅延樂額頭飄過去的彈幕,眉頭輕蹙。

此時正播放到傅延樂在沙發上聊微信那裏,後面的大屏上果然有清晰的投放。傅延樂喝了口水,將彈幕收入眼中。

【好一個爺慈孫孝!感覺傅延樂和他爺爺的相處方式好可愛啊!】

【我清楚地看見導演臉上的殺氣——傅延樂,危!】

【等會兒,這個臣哥是傅延樂的哥哥嗎?感覺傅延樂跟他聊天的時候好乖啊!】

【我覺得不是!這種稱呼不像是喊自家哥哥,倒像是喊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

【臥槽,不會是情哥哥吧?我感覺傅延樂不太直的樣子。】

【附議!而且傅延樂還用了青蛙吐心的動圖,要知道他馳騁網絡這麽多年,從來沒用過這個表情包!】

……

擦!傅延樂憤憤地咬著泡芙!

“情哥哥?”虞京臣若有所思地說,“這個網友倒是很會猜測。”

擦!傅延樂差點被奶油嗆死!

隨後就是孟辛秋出場,彈幕如他所料,都在猜測他們的關系。

【孟和傅……有誰知道什麽嗎?】

【孟辛秋對所有人都很溫和,但傅延樂不太想搭理孟辛秋的樣子。】

【怎麽不想搭理?傅延樂很乖啊!溫和攻×裝乖受,給我磕起來!】

【孟辛秋也是南大的啊,溫柔學長和學弟,天組cp!】

【可別了吧,假造學歷那事鬧那麽大,小傅被罵了一晚上,兩人都在節目組錄制綜藝,但孟有說一個字嗎?】

【孟老師也沒有義務替他澄清吧,南大那麽多學生,也不是每一個都認識啊!何況他們差了7屆!】

【如果他們認識,那就說明他們之間沒感情,至少孟辛秋沒有表現出來那麽寵這個學弟;如果不認識,孟袖手旁觀在情理之中,但是cp粉的糖點就不成立!】

……

【啊啊啊別吵了,我哥哥出場了!】

傅延樂看著屏幕中的顧霽明,想起上輩子和孟辛秋第一次見面。

那天是他二十歲生日,但整整一天,蘇風遙的手機都處於關機的狀態。當晚,他端著特辣的炒米粉,在小花園裏的木椅上邊吃邊emo。

後來回校出席廣編專業講座的孟辛秋出現了。

孟辛秋遞給他一包紙,沒有詢問寬慰,默默地陪了他接近兩個小時。

他們在當天認識並且交換了聯系方式,那時候的他覺得孟辛秋是世界上最體貼溫暖的人。後來孟辛秋以“學長”的身份約他見面,他們一起去美術館,去看舞劇……他把孟辛秋當最好的學長。

“……”傅延樂咬掉另外半塊泡芙,屏幕裏正播放他和安時垢吵嘴的那一幕。

他曾經覺得自己其實很幸運。

雖然甚至沒有和媽媽相處的記憶,無數次看見父親把不一樣的男男女女帶上媽媽的床,遭受父親的冷淡甚至是叱罵、毆打,但是他遇見了老爺子和陸明鶴。

老爺子從小在大院長大,自己的童年都無趣而嚴苛,但卻竭力給他一個童真歡樂的童年。陸明鶴經常坑他挨老爺子的打。但他十三歲那年被混混圍堵,擋在他前面替他挨拳打腳踢、被一棍子敲進醫院的也是陸明鶴。

世交長輩家裏有個叫顧霽明的弟弟很喜歡纏著他,把他當親哥哥一樣親昵,還曾經說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蘇風遙天天對他說“喜歡”,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在看珍惜之人,也有很多人說他們是天生一對。

傅延樂是最幸福的人。他曾經如此篤定。

直到死前,他才知道蘇風遙之所以手機關機,是因為在徹夜照顧“生病”的林青瞳。孟辛秋是故意出現在小花園,與他相處的所有瞬間都只是計劃中的一環。顧霽明總喜歡纏著他,也並不是真的把他當哥哥,和蘇風遙、孟辛秋一樣,都是別有所圖。

所有的溫情都是蓄謀。

他只是他們用來借代或者幫助林青瞳的工具而已,一切的“好”都變成“惡”,親密的面孔在朝夕之間扭曲成虛偽的鬼面,但這並不是最可悲的。可悲的是,一切都並非他y/U\.xI所願,在這場眾人皆知的騙局裏,他只是一個沒有思想和靈魂的提線木偶而已,只需要站在桌子中間,任憑參與者擺弄利用,而他全然不知。

傅延樂是最蠢笨的傻逼。

碟子裏的泡芙已經很久沒有減少了。傅延樂在視線所及之處保持著面無表情,但虞京臣發現他的呼吸加重了。

傅延樂睜著眼,做了一場白日噩夢。

虞京臣摩挲著表帶,突然開口,“延樂。”

“……嗯?”傅延樂回神,下意識地轉頭,“怎麽了?”

旋律已經響起,紅衣卓艷的傅延樂側臥在地,漂亮的肩狎骨好像一對蝴蝶翅,在薄薄的煙紗中展翅。

虞京臣看著屏幕裏的傅延樂,他眼角的桃枝正延伸出艷色的雲煙。不愧是傅延樂,這樣略微誇張的彩繪和顏色描在他的臉上,也能輕易駕馭,是好色配好景。虞京臣沒有轉頭,“我叫什麽名字?”

“啊?”傅延樂伸出擔憂的小手,謹慎地放在虞京臣的額頭上,“你失憶了?還是被我美得失了智?恕我忠言逆耳,你好像個小呆比。”

虞京臣並不介意他的詆毀,說:“只是問問。”

“哦。你叫虞京臣,你是宇宙之光,銀河之星,世界之皇,我夢想的港灣,前進的動力。”傅延樂面無表情地將腦袋磕在虞京臣的肩膀上,毫無預兆地轉移話題,“臣哥,外面的人都說你是個狠人,沒有心的那種。”

“那不是人,是標本。”虞京臣伸手蹭了蹭頸邊的卷發,“或者人偶,骷髏。延樂,是人都有心。”

“這就是種說法,一種比喻,又不是說真的沒有心!”傅延樂欣賞著自己絕美的舞姿,“我就是想問你,這首歌挺悲的,你會有感觸嗎?”

【“命中註定不能靠近,愛你的事當做秘密,怕驚擾你從此遠離。”】

歌聲還在繼續。

“暗戀挺辛苦吧。”傅延樂有模有樣地感慨,“明明喜歡一個人,卻不敢告訴他,只能遠遠地看著,眼神都得小心翼翼。試想想,如果突然看見自己的暗戀對象和別人濃情蜜意,那得多紮心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如果是我,肯定難受死了!”

“……是。難受、死了。”虞京臣啞聲說,“是一種無法消磨的陣痛。”

這麽入戲?難道虞京臣也有過暗戀對象!

傅延樂克制住自己擡頭去看的沖動,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將那點不講道理的異樣情緒壓了下去。

有暗戀對象怎麽了?每個人都有暗戀的權利,再說他之前還和蘇風遙不清不楚的呢,虞京臣也不介意啊。協議結婚而已!

可是……傅延樂摸了摸不太舒服的心口,突然像只萎靡的花,從虞京臣肩膀上栽了下去。

虞京臣伸手撐住傅延樂的腦袋,低頭問:“怎麽了?”

他的語氣恢覆如常,好像剛才那濃郁的情緒波動只是傅延樂的錯覺。

“……沒怎麽。”傅延樂坐直身子,繼續看綜藝,卻發現屏幕上全是【傅白貌美一夜美帝!】【傅白貌美yyds!】

傅白貌美……我擦,是他和唐宛白的CP名嗎?

雖然這名字挺合適的,但是總讓傅延樂覺得有些心虛。他偷偷地去看虞京臣的臉,發現不知道是因為他的主觀判斷還是什麽,虞京臣的臉看起來真的很臭!

“那個……”傅延樂說,“CP名挺常見的,什麽關系都能起一個。你知道嗎,我和陸明鶴也有cp名!”

“哦?”虞京臣說,“叫什麽?”

傅延樂驕傲地說:“狗逼brothers!”

虞京臣聞言默了默,“誰取的?”

“老爺子嘛!他喜歡罵我們狗逼崽子。”傅延樂大方地揮爪,“不過我們不跟他計較。”

“哦。除了這兩個,還有你和孟辛秋的蒙眼cp,和顧霽明的吉言cp,和安時垢的副食cp。”虞京臣轉頭,面色如常,“你來給我們取個cp名。”

“啊?”傅延樂小心翼翼地說,“不如就叫富裕CP!既符合事實,又很吉利!”

虞京臣駁回,“聽說cp名有默認的前後之分。”

“漁夫?迂腐?驚艷?臣婦?臣服?”傅延樂一拍大腿,一錘定音,“哎呀,都沒有富裕吉利,就叫這個!”

虞京臣大腿一疼,伸手握住罪魁禍首——傅延樂的拳頭,總結了一下彈幕內容,“和唐宛白是一見鐘情,和孟辛秋是校園舊誼,和顧霽明是年下悸動,和安時垢是歡喜冤家。”

可能是被泡芙噎住了,傅延樂喉間一顫,“鵝er!”

“和陸明鶴就是青梅竹馬,那我們呢?”虞京臣的拇指摩挲過傅延樂的指骨,像是催促,又像威脅,“我們是什麽?”

這已經超出了傅延樂廣闊的知識面範圍,他連忙不恥下問:“臣哥,你見識廣,你來說!”

此時進度條已經拉至第一期實名投票的環節,屏幕裏的傅延樂面對鏡頭,毫不猶豫地將“我心中的專屬星動嘉賓”投給了唐宛白。

“……”虞京臣抿唇,語氣卻很溫和,“先婚後愛,好嗎?”

擦!

傅世賢真的想大呼一句“你好騷啊”,但虞艾莉的表情和語氣都不是那麽平和,甚至帶了丟丟不悅的情緒。

是了!是個人都會有點占有欲,更別提像虞京臣這樣的上位者,他的掌控欲肯定很強。何況,雖然是協議結婚,但在明面上,他們就是夫夫!滿屏都是他和別人的cp名,虞京臣不爽也在情理之中!

傅延樂將虞京臣的情緒鑒賞完畢,聰慧地警告自己不可以去觸虞京臣的黴頭。他微微一笑,靦腆地說:“都好,都好。”

此時屏幕中的唐宛白一臉高興地將票投給了傅延樂,【傅白貌美雙向奔赴】瞬間鋪滿了整個彈幕。

擦!

而後屏幕中的安時垢一臉傲嬌地將票投給了傅延樂,【傲嬌垢垢真香認愛】又後來居上。

擦擦!

傅延樂恍惚間聽見了哀歌,他反手握住虞京臣的手,魔鬼般地呢喃道:“他們磕的CP是、假、的!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

“停。”虞京臣捏住這張妄圖給自己洗腦的嘴。

傅延樂:“卟——卟——卟!”

虞京臣松開手,傅延樂成功發出最後一聲“卟”,他正想譴責虞京臣:不應該剝奪別人說話的自由!下一秒就被虞京臣用拇指擦過唇瓣。

“!”

傅延樂驚愕地張嘴,不小心抵住虞京臣的拇指指腹。喉嚨處的“啊”字剛剛探頭,就驚慌地滾了回去,沒敢再出來。上翹的舌尖也膽怯地往後退,生怕將氣氛鬧得更暧/昧。

虞京臣目光上擡,看向傅延樂因為驚慌而微微瞪大的眼睛,主動地移開指腹,將傅延樂嘴角的泡芙渣擦拭掉,展示給傅延樂看。

“你把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可愛。”他說。

“!”

傅延樂不敢正視虞京臣的眼睛,不敢看那指腹間的碎渣。他的目光被逼成亂竄的兔,倉皇又可憐地尋找藏身之處,最後一頭撞在獵人的腿上,暈眩地落入網中。

虞京臣輕輕地捏著傅延樂的臉,逼迫他看著自己、註視自己,目光只包裹著自己。

“你好可愛。”虞京臣一字一句,字正腔圓地說。他微微湊近,盯著傅延樂越發紅潤的臉看了一會兒,最後懊惱般地嘆了口氣。

他謹慎地詢問:“如果我現在親你,你會生氣嗎?”

電腦裏播放著主題曲,傅延樂在自己的歌聲中捕捉到了那一陣不聽話的心跳聲。他舔了舔幹燥的唇,老實地說:“你那天晚上也親我了,我……沒有生氣。”

我脾氣很好的,他想。

“不一樣,那天親的眼尾。”虞京臣像是在回味,“還夾雜著你發間的玫瑰香。”

玫瑰陷阱的香味是冷艷的,但傅延樂的面皮很燙,虞京臣在那一秒間的輕吻裏遭受了冷熱交雜的折磨,直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不一樣?”傅延樂震驚地看著虞京臣,“那你還要親哪裏?”

虞京臣用行動回答了他。

主題曲驟然停止,風都被擋在窗外,傅延樂在萬籟俱靜的縫隙裏嘗到了虞京臣唇間的蜂蜜味。他在這一瞬間膽怯地後退,卻被虞京臣一手按住了背。

傅延樂無處可逃,連微張的嘴都不敢合上,匆忙地做好了被肆意進犯的準備。但是,虞京臣卻沒敢放肆。

這個吻只持續了幾秒鐘,沒有熱辣的交融,糾纏的推拒,只是輕輕地貼合而已。虞京臣像最貧窮的小孩,受到憐憫才得到一顆棒棒糖,他不敢狼吞虎咽,而是將它當做珍寶,只敢用唇貼著,用鼻子去聞糖味,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既品嘗它的味道,又能永遠懷揣它。

傅延樂乖得像糖,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虞京臣微微後退,啞聲問:“生氣了嗎?”

“……”傅延樂聽見自己喉結滾動的聲音。他沈默了一會兒,小聲說:“生氣。”

虞京臣放在傅延樂背上的手微微蜷起,正要說話,就見傅延樂垂下眼,譴責似的說:“你剛才抽雪茄了,我聞到了蜂蜜的味道。”

“……抱歉。”虞京臣順毛似的摸了摸傅延樂的背,“我很少抽。”

“沒關系,沒、沒事的。”傅延樂信誓旦旦,“我很大度的!”

虞京臣啞然失笑,誇獎道:“延樂是世界上最大度的小孩。”

“謝謝。”傅延樂的餘光發現了一個大秘密,連忙急切地轉頭,指向屏幕,“播完了!”

快放我走!

虞京臣轉頭,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說:“錄了兩天,剪出來這麽短。”

“一期綜藝差不多就是一個半小時左右,有些片段和采訪會放在花絮裏。”傅延樂說,“星期一我就得去錄第二期了,好在錄制地就在南都,不用跑太遠。”

“好。”虞京臣看了眼電腦右下方的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傅延樂聞言拔臀而起,拿出狗攆的逃跑速度往門外躥去,仿佛下一秒,虞京臣就會變成那只咬人的惡狗。

“砰!”

書房的門被急切地關上,虞京臣收回眼神,語氣不滿,“今天沒跟我說晚安……好吧。”他笑了笑,低聲說,“晚安,傅延樂。”

虞京臣靠在椅背上,呼吸間的味道還沒有散去,那是他從傅延樂嘴裏嘗到的淡淡甜香味,和傅延樂這個人很像。

圈裏的人說起傅延樂基本上就是三個詞:好看,紈絝,戀愛腦。

沒有人說他甜,因為沒有人發現。

傅延樂的甜藏在深處,要真誠地挖掘才有資格品嘗。

虞京臣伸手握住鼠標,點開了傅延樂的采訪cut。

鏡頭裏的傅延樂穿著白色薄絨衛衣,卷發都躲在粉色的毛線帽裏,像顆長著小細毛的桃子。

主持人:“第一期的節目已經錄制完畢,延樂能說說你的感想嗎?對節目,對嘉賓都可以哦。”

傅延樂懷裏坐著自己的Q版玩偶,說:“節目挺好的,就是導演太摳搜了,還喜歡用充滿殺意的眼神瞪我,他應該改掉這個公私不明的缺點。嘉賓的話,之前都不熟,不過和碗碗合作得很愉快。”

彈幕瞬間被【傅白貌美szd】包圍。

虞京臣下意識地想關掉彈幕,而後頓住:呵,為什麽要關掉?都是假的。

主持人:“是的,延樂和碗碗的雙人舞真的太驚艷了,太美了!我昨晚刷視頻刷到半夜,還有很多朋友和我同時在線觀看,朋友圈也被美圖刷屏。現在網上有很多reaction視頻,也有很多舞蹈藝術方的官博轉發點讚,算是出圈了。”

虞京臣想起那天晚上,一位天天在朋友圈裏推薦書籍、電影、舞劇……的人工種草機、他的一位世交長輩,也發了傅延樂的cut,後面還跟著個淳樸的【大拇指.jpg】

主持人:“包括粉絲,大家都才知道延樂擁有這麽專業的技能,以前為什麽沒有想過和粉絲展示一下呢?”

傅延樂說:“明明可以靠臉,為什麽要靠才藝?而且她們很好滿足,只需要看著我的臉就能啟動【隔空給哥哥飛龍鳳胎】【鼻血流進地底,滋養出更多的lsp】等傷身體的技能,我是為她們著想。”

【我作證:小傅每次露臉,我就能連續熬夜好幾天。媽的月月扣全勤!】

【加一!從第一期直播到現在,我他媽就沒睡過一個好覺,臉都黃了一圈,傅延樂一直穿著紅衣在我腦子裏轉圈圈、劈叉叉、下腰腰!媽的傅延樂賠我護膚品的錢!】

【我他媽直說!直播當晚——春/夢!半夜驚醒,打開某同人文app,好家夥!已經有糧產出,而且有些太太真的高產似母豬,天天半夜更新6000+,車速堪比火箭!】

【同一窩的姐妹!而且全都是想自己上小傅,而不是被小傅上,只能說經此一役,小傅已經連太太們都攻不過了。】

【他攻個屁!膚白貌美、身嬌體軟、腰細腿長的臭嘴猛零不香?小傅現在在窩裏的人設就是臭嘴美受,必須被收拾一頓才乖的那種,各種懲罰playpiupiu哈!】

【姐妹,什麽APP?渴死我了!】

【我也想知道!】

【……】

“……”虞京臣蹙眉,但還是摸上鍵盤,打字:【加一。】

後面有不少彈幕發出同一個名字,虞京臣拿出手機搜索,點擊下載。

主持人:“這樣說也沒錯,畢竟我逛評論區的時候,延樂的粉絲真的已經深陷‘傅學’,不可自拔了。那延樂以後會不會時不時給粉絲們一點小驚喜呢?”

傅延樂捏著玩偶的肚皮,說:“看她們配不配吧,天天在評論區罵我渣男,別以為我不知道。識相地趕緊道歉認罪,否則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順著網線、隨即挑砍一位幸運小可愛。”

【你他媽勾得老子動了心,結果一個月露一次面,這不是冷暴力?】

【今天我還就說了——傅延樂無敵大渣男!媽的趕緊過來砍我,晚上我要沒看見你,你他媽就不行!】

【傳下去——小傅不行!】

【……】

【我不比姐妹們硬氣,我要認罪!跪在小傅的胯上認罪!一夜認七次!夜夜認罪反省!】

【臥槽姐妹穿條褲子趕緊走吧,把後面的機會讓給我!】

【等我能上小傅那天,我就要——大屏幕播放小傅跳舞的cut,床頭音響放小傅的《玫瑰人生》,然後把他坐出法語。】

“啪!”

虞京臣手裏的鼠標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主持人:“這次延樂和碗碗表演的舞蹈是一對互相喜歡卻無法廝守的愛人,世界上有很多種愛情,延樂有沒有想過自己的愛情是什麽樣子的呢?或者說你喜歡什麽樣的人呢?”

虞京臣放在鼠標上的食指微蜷,將音量調高了一些。

傅延樂露出思索的表情,說:“我想不出愛情是什麽樣子的。至於喜歡的人,唔,大概就是一個會永遠關心我的人吧。”

主持人驚訝地說:“這個標準乍一聽很低,但其實很難。尤其是在快節奏的現代社會,能夠遇上一個值得雙向奔赴的人實在很難得。有些人甚至會因為一次的愛情失利而對此產生無法消磨的悲觀情緒,不再相信愛情。”

“是的。”傅延樂擺出超凡脫俗的樣子,“我這個人吧,運氣算不上太好,可能一輩子也遇不到。說不定以後大家牽著孫子在公園散步的時候,還能遇見個戴粉色毛線帽的孤寡帥爺爺。但是我不會因為失敗的愛情經歷而對愛情產生悲觀情緒或者抗拒新的戀情。”

傅延樂頓了頓,眼神清明,“我隨時歡迎“你”來到我身邊,或者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會被曾經的失敗經歷而打倒,不會心有餘悸,戰戰兢兢,只要可以,我還是會大膽地去喜歡你,接受你。”

虞京臣呼吸一滯,心如擂鼓。

“每個人都有幸運的權利,相信延樂一定可以遇到對的人。”主持人笑了笑,“延樂是顏控吧?你對另一半會有外貌上的要求嗎?”

“人都喜歡美好的事物嘛。”傅延樂捏了玩偶的肚皮,又去捏人家的腳,“我的要求不高,跟我差不多就行。”

彈幕瞬間被【你寡著吧】【粉頭帥爺爺】【娶嫦娥吧你,呆比】等覆蓋。

“這個要求吧,挺高的。”主持人說,“感覺延樂是個眼光很高的人,畢竟天天看著自己的臉,那有沒有讓你覺得顏值很高的人呢?”

傅延樂點頭,“有啊。”

“……”虞京臣雙唇抿緊。

傅延樂說:“不過涉及隱私,名字不能透露。”

主持人好奇道:“是圈外的嗎?”

“對。我的……哥哥,長得賊帶勁兒。”傅延樂挑了下眉,“客觀評價,我覺得他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種東西。”

主持人笑著說:“美貌嗎?”

“不止,還有——”傅延樂喉結滾動,朝鏡頭飛了個吻。

“philter。”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大虞解鎖新成就:[《玫瑰人生》*1][送紅玫瑰資格卡*1][初吻*1] [貼貼*1][小傅的顏值認定*1]

舒服一點點了哈哈哈哈!

對了,明後天的更新也是零點嗷,後面會恢覆21點,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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