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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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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聊聊

第86章:聊聊

周六這天,程冰去章清家裏吃了午飯。

章清全程開開心心,她媽在送程冰下樓時,悄悄抹了好幾次眼淚。

下午回學校,宿舍裏就汪魏在睡覺,聽見程冰回來的動靜,夢游似的打招唿:“冰哥啊,回來啦。”

“就你一個人?”程冰問。

“陳宇不是回家了嘛,小陽和年哥去打羽毛球,到現在沒回來,李明奇上教室自習呢。”

程冰點點頭:“哦。”

他出門的時候剛過十點,方月年和孟小陽睡得昏天黑地沒起床,他也就沒問他們今天的打算。

回來的路上順路去超市買了點零食,程冰連袋子一起塞到了方月年的櫃子裏,發現他的櫃子這兩天又亂了,就順手給收拾了一下。

打羽毛球的地方在文體中心,孟小陽暑假在這裏兼職,和管理人員很熟,進來就跟進自己家似的。

但打球起來,場面就有點心酸了,方月年一個手長腳長的菜鳥被溜得滿場亂飛,隔網相對的孟小陽卻基本站定了在打,氣定神閑的,看著就煩。

打了一小時不到,方月年體力耗盡,滾到邊上喝水。

孟小陽挨著他坐下,說:“怎麽樣?有沒有發洩掉一些壞情緒?”

“我哪有什麽壞情緒,”方月年喝著水嘴不慫,“你叫我出來給你陪練,還說我有壞情緒。”

孟小陽笑了,“不識好人心,是誰昨天晚上失眠呢?翻來覆去的,床一直震,吵死我了。”

方月年急了:“我那是因為喝了兩杯奶茶!”

“好好好,都怪奶茶,”孟小陽好脾氣地說,“那又是誰早上在那裝睡?程冰出門之前叫你你都不搭理。”

方月年頓了。

臉上表情變得不太自在。

早上程冰在他床鋪邊小聲叫了他三聲,他楞是裝聾,就不願意聽那句「我去章清家吃飯了」。

“我……”

看他半天也「我」不出什麽來,孟小陽就說:“我看程冰挺不容易的,換我我可做不到。”

方月年看看他:“是嗎?你不是和何林傑現在關系挺好嗎?也沒少跟他一塊學習吧,何林傑周末來學校的頻率都要趕上李沛翔了,哦不,可能已經趕上了。”

“何林傑又不會自……”說出來還是太刻薄,孟小陽閉了嘴,半天,才說:“那不一樣。”

方月年把水喝完,盯著孟小陽看了一會兒,用篤定的語氣問他:“你手上這個串串,和何林傑那個是不是一樣的。”

孟小陽擡起手,細瘦的腕子上籠著一串多寶木串珠,也不知道是什麽木,反正看著挺講究。

“芬姨買的,上寺廟開光了呢,說怕我們又受傷。你那平安符不是也又加了一個嗎?別告訴我不是程冰給你安排的。”

這兩人都非得把話題往對方身上扯,方月年就不願意說這個,默默摸了摸脖子上纏在一起的兩個平安符,硬轉回話題:“其實我一直挺好奇的,你們是怎麽和好的?李沛翔說他和家人出去旅游回來,你倆就好了,跟沒事人一樣,這個暑假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不會是又重新對他……”

“哎哎哎,”孟小陽打斷他,“我們只是朋友,暑假也沒發生什麽,芬姨天天叫我過去吃飯,我就去了幾次。”

方月年眨眨眼:“那,他沒再跟你表白了?”

“表什麽白,我都說了他沒弄清楚,”孟小陽忽然站起來,居高臨下看他,“該我問你了,方月年,你跟程冰吵架了?”

方月年一呆:“沒有啊。”

孟小陽不相信,手一攤:“你倆這幾個星期都不怎麽說話,飯也不在一起吃,也不一起回家……”

“等一下,”方月年擡手,“那是我想的嗎?我們本來就一個月沒回家了,大家都忙得要死,他們班老想盡辦法拖堂,搶飯那麽緊張的事,他總不能讓我們等啊。”

而且章清她爸媽送飯的時候有時也會多帶一份叫程冰一起吃。

孟小陽輕微地白了他一眼,說:“是嗎?我還以為他跟章清的傳聞在學校裏起飛,你不高興了呢。”

方月年臉刷地白了。

猶豫半天,始終沒說出什麽來。

孟小陽有心想一句話捅破窗戶紙,直接問「你和程冰到底算怎麽回事」,話到嘴邊,想了又想,還是咽了。

良久,他嘆息著說:“要不然,你跟程冰聊聊吧。”

——程冰一下午都在宿舍自習。

方月年和孟小陽打球歸來,進門就看見汪魏躺在床上昏睡,程冰在自己的位子上正襟危坐,安靜寫著什麽,這對比太強烈,方月年恍惚了一下,程冰已經看過來了。

“回來了?”程冰站起來。

“嗯,”方月年說,“你怎麽沒去班上,回來早啊?”

程冰說:“挺早的。”

方月年「哦」了一聲,又不說話了,開自己櫃子準備拿衣服,一看,裏頭整整齊齊,還多了一袋零食。

心跳落了一拍,他轉過臉,朝著程冰,微微擡了擡下巴。

這個動作以前他總對著程冰做,一副懂了,OK了,沒事了的意思,最近倒是不怎麽用,程冰淡淡笑了一下,笑過了,也不坐下來寫題,就看著方月年把那袋零食拿出來,一樣樣翻個底朝天。

孟小陽視線宛如X光,左右掃一遍,說:“方月年,趕緊別翻了,你先去洗澡吧,別感冒了。”

已經十一月,天氣涼得很,方月年確實該洗澡,孟小陽倒沒那麽急,他簡直沒出汗。

方月年看見零食袋裏都是他平常愛吃的,臉上掛著起了笑,“好,我飛快。”

拿了兩件衣服,走過程冰身邊,停下來說:“你,晚上有事?”

程冰說:“沒有。”

“好,一會出去逛逛。”

程冰點頭:“好,去洗吧。”

方月年於是腳步輕快地進了浴室。

校史陳列館那條小路最安靜,安靜到甚至有點清幽,陳列館不常開門,正門對著路對面的林木掩映中,有一座馱著石碑的赑屃,碑文記載了學校稱得上壯闊的歷史,一座中學也許很普通,但是能歷經跌宕歲月保留下來,也很有特殊的意義。

方月年和程冰久違地在校園裏散步,走著了一陣,就在這赑屃的腳邊了下來,方月年說:“今天吃的什麽……”

程冰說:“昨天看的什麽……”

兩人一頓,程冰說:“你先說。”

方月年一笑:“看了個說挪威語的電影,雖然很好看,但是聽起來太奇怪了。”

程冰也微笑,“吃的章清爸媽做的家常菜。”

方月年說:“章清狀態好嗎?我昨天看她挺開朗的。”

“嗯,”程冰淡淡說,“她這次期中考試發揮得挺好。”

“那你呢?”

程冰看他:“我什麽?期中考試嗎?還行吧。”

“不,”方月年在夜色裏看著他的眼睛,“我是問,你狀態好嗎?”

程冰微微一怔。

“我早就想問你了,”方月年慢慢說,“但你一天在班上待17個小時,真找不到空。”

“我也挺好的,”程冰聲音很低,“明天一天都一起吃飯吧。”

方月年笑笑:“明天章清不來學校自習嗎?”

程冰擡起眼簾,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這句話裏有沒有其他的意思,卻對上了方月年溫和平靜的眼神。

這樣的方月年,這一刻的方月年,和這十幾年來都是很不同的。程冰總覺得自己很了解方月年,看過各種情緒的他,現在卻忽然覺得,人的變化也許是一瞬間的事,這一瞬間他並不一定能捕捉到,等他發現的時候,變化已經存在了。

他看著他,輕輕說:“也許來吧。”

“你們不一起學?”

“你擔心什麽?”

方月年神色一斂,數秒之後,別開臉,“擔心你自己受影響。”

又低低一笑:“也許是多餘的擔心,你們都是前十。”

“她是影響了我。”半晌,程冰說。

方月年立刻皺眉。

“我本來可以和你一起自習,和你一起吃飯,或者去你們班上看挪威語電影,現在,你連跟我說話都沒興趣了。”

“我不是……”

“你在生我的氣,”程冰不再看他,近在咫尺的赑屃頭已經被摸得光滑發亮,他也伸手去摩挲,“而且連生氣都不跟我說了。”

方月年忽然之間很惶恐。

他對程冰的依賴到了很嚴重的程度,知道他很不容易,也是真的很擔心他被章清影響,但這些擔心裏面,不得不承認,就是有這種沒有道理的氣。

這很不好。

章清那樣的情況,作為同學,力所能及地幫他,這是程冰的人品,他一直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他肯定也有壓力,很累,作為好朋友,自己卻還在給他增添負擔。

這真的很不好。

“程哥,”方月年訥訥叫他,“我不是不想跟你說話,我覺得你太累了,我不想煩你。”

程冰目光定定落在他臉上,“是嗎?沒有一點生氣嗎?”

在他的目光下,方月年說不了謊,只好說:“大概,有一點點吧。”

“哪一點點?”

方月年唿出一口氣。

承認自己小心眼,可真是不容易,所幸這裏沒別人。

他壓低聲音說:“他們說,章清用用完的筆芯給你做了一個書立,是我昨天看見你桌上那個?”

程冰沒想到他提這個,擰著眉點頭:“嗯。”

“那我送你那個呢?”

程冰心中驀地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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