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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別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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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別裝大人

第62章:別裝大人

“不過,”方月年又哼唧,“你那個,你……”

他糾糾結結地看著程冰,欲言又止。

“我什麽?”

“你……”方月年又你了半天,“你以後,別說那種話了。”

“哪種話?”

“就那,嗯……什麽我是為了笑笑姐和君姐才跟你好,多,那個,不好聽啊。”

程冰唇角微微勾起:“不是嗎?”

“是你個頭,”方月年氣笑了,“你要這麽說,我還說你也有什麽別的……目的呢。”

程冰挑了挑眉:“我能有什麽目的?”

“別裝了,”方月年橫了他一眼,“要是沒有我,就你那斯文勁,你說,春夏秋冬,誰帶你去采菱角,挖藕,誰拉你下水拔荸薺子?啊?誰帶你爬枇杷樹,又有誰能喊得動你去打毛栗子?你以後,對吧,出人頭地,去大城市念書工作,那是不得了,但很多事情就得小時候體驗才行,比方說,小時候我們還能下河洗澡,現在有哪家小孩子給他下河啊?童趣,童趣,多珍貴啊。”

程冰往椅背上一靠,眼簾微垂:“說得好像很對。”

“不是好像很對,是就是很對,”方月年扭了扭脖子,“初中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別老是裝大人,反正再過幾年你不想當大人都不行,所以現在就應該好好耍,而且我沒把你帶壞啊,你還是好學生,兩不耽誤。”

“我沒裝大人。”

“行,你沒裝,那這位小孩子,你就稍微活潑好動一點,不要老是心事重重的,你知不知道,以前班主任還特意偷偷把我叫過去,問你有沒有早戀。”

程冰一擡眼:“什麽?”

方月年驚覺說漏了嘴,他咬了一下舌頭,“我發過誓絕對不跟你說的。”

程冰瞇起眼睛:“方月年。”

方月年:“搞什麽啊我就在你面前,叫什麽大名啊?”

“班主任什麽時候問你的?”

“就,就初三,快結束啊,他都知道咱倆關系好,你又是好學生,萬一直接問你把你惹毛了怎麽辦?所以就問我了。”

程冰抿著唇無言,半晌唿出了一口氣,“你怎麽當時不跟我講。”

方月年有點慫了,“我也怕把你惹毛了啊,而且老班的想法好奇怪,他說感覺你好像有心事,心事你知道嗎,用了這個詞,說什麽上課有時候看著書發呆,我都不明白什麽叫看著書發呆,他怎麽知道你在發呆不是在看書啊?給我聽笑了。再說了發個呆就早戀了?老班們一天天疑神疑鬼。”

程冰本來一直沈著臉,聽到最後又忽然笑了,他看著方月年,似笑非笑:“那你懂什麽?”

方月年張了張嘴:“我懂……”他剎住了車,生硬又裝很老道:“我懂的,多了。”

程冰輕笑,移開眼神:“是的,你還收過不少情書,班主任怎麽不問問你有沒有早戀?”

方月年臉有點紅,反駁道:“好像你沒收過一樣,而且別說收,就算我寫過又怎麽樣?孟小陽初中還跟人表白了,他還是跟……男生表白的,現在照樣考我們班第一,怎麽啦?不想好的人有的是辦法不學好,怪什麽情書啊。”

程冰眼光落在別處,不知道在出什麽神,方月年湊過去,笑問:“幹嘛呢?覺得我講的有道理?準備明天就去寫情書?”

程冰白了他一眼,方月年哈哈笑笑,“算了算了,趕緊寫卷子吧,不瞎聊天了,我答應十點回去的。”

他把手指掰得嘎嘣響,視線回落到書本上,準備開始學習了。

程冰坐在他面前,默默看了他一會兒,低頭,把椅子拖回去他對面,坐下,翻開了書。

已經入冬了,屋外安靜,似乎可以聽見水碧灣河的潺潺水聲。

村裏魚塘荷塘遍布,菱角,茭白,蓮蓬,藕之類清涼的水中物,年年都承載著樂趣和豐收,孩童尤愛。

程冰家裏沒有塘,只有一片小小的繞彎渠,最寬處也就一米,是當年程家公挖出來給程家婆養鴨方便的,水不深,終年飄著浮萍,後來家裏不養鴨了,林國輝就清了渠水,給程秋雁撒下半圈睡蓮,到了季節,撥開層疊蓮葉,能見一朵朵碗口大的睡蓮花。

方月年就不一樣了。他家裏原本有塘,就在家裏田地不遠,但早些年不養螃蟹不養魚,水草瘋長,荒廢得不成樣子,和旁邊人家的魚塘相比十分沒臉見人。

汪靜事情多,雖然有心,但女人家畢竟力氣不夠,一個人清不了塘水,所以索性包給了鄰居種蓮藕,鄰居厚道,每年都會給她送,方月年也就年年都會在收蓮藕的季節下水,名為幫忙,實為撒歡,他喜歡這種腳陷在淤泥裏,費盡力氣步步往前的感覺。

——他每年都會叫程冰。

養蓮藕的池塘很少見荷花,更不怎麽有蓮蓬,夏日裏曲曲折折全是肥碩翠綠的荷葉,因為是兩季藕,所以五六月份就能收獲第一季,那時正是烈日炎炎的時候,下一次水要是不做好防護,人要曬脫一層皮。

他們會穿著連身的膠衣,摸進塘裏,一點一點拽著腳走,水面上是烈日驕陽,水下泥裏卻清涼冰潤,摸索到蓮藕往外拽的時候,稍一不小心就會仰面坐進水裏,混著泥的池水濺滿臉,但很令人愉快。

程冰那個時候顯然是很高興的,方月年篤信,他都笑出聲音了。

倆好學生安靜寫作業。

說起來上了高中以後,方月年好像某根筋搭上了一樣,學習起來很有點得心應手的意思,和初中那會子抓耳撓腮讓程冰說題的樣子判若兩人。

程冰有時候會觀察他寫作業或看書的模樣,發現他經常都是聚精會神,完全沈浸。

時間過得飛快,十點鐘眨眼就到了。

難得回家的周末依然要寫作業,刻苦學子的日常。

方月年沈迷學習,本來都沒意識到十點了,可程冰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給他嚇一跳。

“誰呀,這麽晚給你打電話?”

程冰看了眼屏幕,“不知道,沒存的號碼。”

“哦,那接吧。”方月年說,他伸了個攔腰,看見墻上的鐘,“這麽快十點了啊。”

程冰接了電話,冷冷淡淡地說:“餵。”

那頭不知道說什麽什麽,他臉色有點冷,擡眼看了看對面的方月年。“有事嗎?”

方月年正低頭收卷子,毫無察覺。

“不知道。”

“不清楚。”

“不好意思,我不方便幫你問。”

然後程冰就把電話掛了,整個過程堪稱十分不和氣。

方月年是在聽見他說「不清楚」之後才察覺不對,看了過來。

看他就這麽掛了電話,連個再見都沒說,方月年有點發懵,“怎麽啦?誰打的?”

程冰看著他,思索片刻,問:“我們班的孫雲,你知道吧?”

方月年茫然:“不知道啊。”

程冰:“真不知道?”

方月年試探著說:“又是你女同桌?你到底多少個女同桌啊……”

“不是,”程冰打斷他,“你們班孫寧的堂姐。”

方月年接收了一下信息,“哦,這麽,巧啊,她們堂姐妹同一年級,幹嘛,她給你的打電話?你說說看,你是不是早就把手機號碼昭告天下了?晚上十點還要接同學電話,真的是……”

“方月年。”

方月年一頓,發現這人的表情幾乎算是冷了。

“怎,怎麽了?”

“你要不然跟我說一下你跟孫寧的事吧。”程冰把手臂抱起來,“反正今天學習結束了。”

方月年挑起眉,很不解:“我,跟她?我跟她,有什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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