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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有人在幹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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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有人在幹什麽呀?

第17章:有人在幹什麽呀?

這話說出來沒人信,琴琴爸爸乍一聽,脫口就是:“就他還考……”

也不知怎麽良心發現,太刻薄的話好歹沒說出口,他剎住話頭,咂摸咂摸:“還有這回事情?”

程冰卻不回答,碗裏小米粥好比綠雪茶,他吹了又吹,慢條斯理地喝。

程秋雁自然想不到自己兒子會說瞎話,當真以為方月年突然勤懇起來要發奮圖強,忙說:“對對對,小月年腦筋很聰明的,再努力一把,肯定能考上。”

琴琴爸爸還想問什麽,程秋雁打岔讓他去後院看林國輝挖的睡蓮渠,把他弄走了。

人一走就清靜了,程冰很輕微地哼了一聲。

他很不喜歡這個人。

過年的時候,在村口,他聽見這人在人堆裏提起方月年,說方小鬼小小年紀一嘴臟話,活像他爹,不愧是方家人。

他憑什麽這樣?方月年是有時候會說兩句不好聽的,但又怎麽樣?他還要長大,要受教育,肯定能改正壞習慣,就算不完全能改掉,只要是個好人,偶爾私底下說一點臟話又不會怎麽樣。

輪不到他數落。

程秋雁把這煩人精打發走,回屋來,還又交待了程冰好幾句,說小月年既然要考一中,兩個人就要好好學習,互幫互助。

程冰答應得很好。

吃完早飯,他自己去了木匠屋。

那傳聞中的書櫃,寂寞地縮在屋裏一角。

現在看起來只是個高大的空架子,裏面僅有一個十字四分隔板,旁邊正兒八經鉆孔磨邊收拾好的三塊小分隔板摞在一起,下邊墊著個軟布,固定用的螺絲和小部件也都收在抽屜裏,就等分隔板全部磨好統一裝。

程冰還記得那天,程家公說了一嘴君君的書櫃木頭選得不好,比她早用兩年的笑笑的書櫃還嶄嶄新,她的都壓彎了,早晚要換,方月年便突發奇想,決定親手做來送給程君君。

他這個人說風就是雨,馬上跑到程家公面前裝乖,程家公本來就慣孩子,這又是給程君君做,當下二話沒說答應了,隔天就領上倆小子去找木頭,熱火朝天忙了幾天,樣式圖紙定好了不說,還訂了外框,可以說成果顯著。然而很快就開了學,兩人每星期就去木匠屋一上午兩小時,進度立刻慢了下來。

主要方月年的手實在糙,不知道廢了多少木料,一點成品也沒有。

程冰拿一塊小隔板在手裏掂,又安進四分隔右上的隔區裏比劃。

這個隔區剛好需要三塊小隔板,要是不怕返工,倒也可以先緊著這裏把那三塊板用了,他便想試試看,放下板準備拿工具,手剛碰上抽屜門,門邊有人拖長了聲音說:

“有人在搞什麽呀?”

轉身一看,方月年懷裏抱著昨天剛買的一本輔導書,倚著門,俊俏的臉上掛著悠哉,三笑兩笑的。

“我以為有的人今天真的不磨木頭,還準備過來看書呢。”

程冰拉開抽屜,取出一個螺絲刀工具包。

方月年一見,忙不疊跑過來,驚喜問:“你要裝隔板?來來來,我和你一起——你不是說全做完了一道裝的嗎?”

“我想先裝這三塊,等下拿幾本書來試試放進去合不合適。”程冰說,雖然之前定樣式的時候已經量過幾次,但還是想具體弄出來看看。

“那就試試!”方月年立刻同意,把輔導書隨便放下,接了工具包,麻利地解開鋪在桌上,“你直接上凳子,要什麽我給你遞,螺絲呢?”

這人眼睛都放光了。

程冰也就從善如流地站到了二步梯上,指示說:“抽屜裏。”

方月年手快得要命,把旁邊抽屜嘩啦一把抽出,“哎呦不是這個抽屜。”他聳聳肩,手轉到另一頭,果然找到了一包螺絲,還有很多樣式各異的金屬角碼,是預備裝大隔板的時候用的。

“我全拿出來了啊?”

“好。”

就只有三個板子,圖省事他倆也就沒用電動螺絲刀,都是手擰,好在留孔位置合適,能使上力,忙了一番功夫,一個小區域就做好了。程冰下了二步梯,仔細看了看,覺得大體還行。

“來讓讓哈,我來擦擦,”方月年興沖沖拿了布跳上二步梯,把隔板裏裏外外都擦得光亮,這才滿意,“行,看看,是不是很漂亮?又規整又好看。”

程冰嘴角微勾了一下,“挺好的。”

“邁出成功的一大步了好嗎?”方月年說,“接下來幹嘛?”

“不幹了,”程冰說,他看了眼墻上的鐘,“快一個小時了,下次再繼續。”

“別啊。”方月年正興頭上。

“下個星期吧,”程冰開始收拾工具包和螺絲,“下個星期爭取把隔板都刨出來,然後慢慢細磨包邊。”

“好吧。”

刨板子方月年指定排不上用場,只能充當小工,程冰看他一眼:“別忘了你下個星期就到時間了。”

方月年:“啊……啊?噢,好,知道了,沒忘。”

程冰點頭,把抽屜都合上,“走吧。”

方月年不大高興地跟在他後面,突然想到自行車,就說:“也不知道我車子修好了沒,沒修好的話……”

程冰回頭:“沒修好的話我再載你一次。”

“哈?”

方月年簡直楞了。

好嘛,自從答應了說考慮考一中,程冰還真的什麽事都願意遷就,這種日子真的是……太爽了!

“好好好!”他笑嘻嘻說,“謝謝程哥!”

然而事與願違。

下午兩人收拾好東西出發回學校,到修車鋪子一問,小峰師傅驕傲地把他的車推出來了。

“修好了!我還給你補了一下車胎,你也太費了!車剎也不好了,算了這次不多收你錢,給個鏈條錢吧。”

服務態度當真嚴謹,不僅修好了,還贈送了一條龍服務。方月年哭笑不得,只好付了錢,接著騎上他的老夥計,悠悠上路了。

就像三年來的每一次,兩人一路並行,方月年不嫌累,話多如牛毛,時不時還耍一下車技,程冰有時候搭理他,有時候實在看不下去他那個作樣,就冷著臉讓他好好騎。

春天遠去,夏日將臨,風吹過水杉長路,樹梢輕晃,風吹起了少年人的衣衫,把笑聲傳到很遠。

下午的陽光留下斜影,也留下青春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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