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問你……有沒有空過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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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有沒有空過去吃飯。

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滿客廳,顏灼正窩在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眉頭緊鎖地回覆著工作郵件。雖然效率不高,但身邊有虞挽棠的氣息,連處理麻煩事似乎都變得沒那麽煩躁了。

虞挽棠就坐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著一份財經報告,目光專註,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沈靜而優美。

忽然,虞挽棠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她瞥了一眼,似乎是條微信消息。她拿起手機,點開,看了幾秒,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動了一下。

顏灼並沒太在意,還在跟郵件裏的客戶鬥智鬥勇。

過了一會兒,虞挽棠放下手機,目光轉向顏灼,語氣平靜地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顏灼。”

“嗯?”顏灼頭也沒擡,手指還在鍵盤上敲擊。

“我媽,”虞挽棠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剛發消息來,說明天晚上家裏包了餃子,問你……有沒有空過去吃飯。”

“哦,包餃子啊……啥?!!”顏灼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隨口應了一聲,等到大腦處理完這句話裏的巨大信息量時,她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筆記本電腦都差點從膝蓋上滑下去,“你、你媽媽?邀請我?明天?去家裏吃飯?!包餃子?!”

她一連串的問題像子彈一樣蹦出來,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個度。

虞挽棠看著她瞬間從慵懶小貓變成受驚兔子的樣子,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只是淡淡地重覆了一遍:“嗯。問你有沒有空。”

“我……我……”顏灼徹底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壽宴上沈靜儀女士那清冷嚴肅、目光如炬的樣子還歷歷在目,雖然虞挽棠說她其實不討厭自己,但那畢竟是在正式的、有很多外人在的場合。這次是家宴!是包餃子!是極其私人的邀請!這意義完全不同!

“她……阿姨怎麽會突然叫我吃飯?”顏灼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是驚喜,但更多的是巨大的緊張和不知所措,“是因為昨天我送的禮物她還算喜歡嗎?還是……?”

虞挽棠放下手中的報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明顯慌亂的顏灼,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可能只是覺得你……比較下飯。”

顏灼:“???” 這算什麽理由?!

看著顏灼一臉“你在逗我嗎”的表情,虞挽棠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唇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如常:“她沒說原因。只是問你去不去。”

去不去?這還用問嗎?當然要去!這可是沈靜儀女士主動發出的邀請!是巨大的進步!

可是……去了要說什麽?做什麽?包餃子?她連餃子皮都不會搟!會不會笨手笨腳惹人笑話?會不會說錯話?沈教授會不會又問她一些特別難回答的問題?

顏灼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個擔憂和問題,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虞挽棠將她的糾結和緊張盡收眼底,安靜地等了幾秒,才開口:“不想去的話,我可以幫你回絕。”

“不行!”顏灼立刻脫口而出,聲音之大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變得堅定:“我去!我當然要去!”

機會稍縱即逝,她絕對不能退縮!

“嗯。”虞挽棠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回答,點了點頭,“那我回覆她。”

她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顏灼看著她的動作,心又提了起來,忍不住湊過去問:“你怎麽說的?你怎麽說的?語氣夠不夠恭敬?有沒有表達出我的期待和感謝?”

虞挽棠頭也沒擡,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就說‘她有空,明天我帶她過去’。”

顏灼:“……就這樣?會不會太簡單了?要不要再加點表情符號?或者多說幾句好話?比如‘謝謝阿姨邀請,非常期待品嘗您的手藝’之類的?”

虞挽棠打完字,發送,放下手機,擡眸看她,眼神裏帶著一絲無奈:“顏灼,放松點。只是吃頓便飯,不是去參加論文答辯。”

顏灼哭喪著臉:“可我比參加論文答辯還緊張……”

那可是能生出虞挽棠這種冰山女王的女人!氣場能弱嗎?!

虞挽棠看著她坐立不安的樣子,沈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顏灼仰頭看她:“你去幹嘛?”

“教學。”虞挽棠語氣平淡,向她伸出手。

“啊?現在?教什麽?”顏灼懵懵地握住她的手,被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虞挽棠牽著她,徑直走向廚房:“包餃子。”

顏灼:“!!!”

一整個下午,虞挽棠家的廚房都彌漫著面粉和餡料的氣息。

顏灼系著圍裙,手上臉上都沾滿了面粉,對著手裏不是太厚就是太薄、要麽破洞要麽奇形怪狀的餃子皮愁眉苦臉。

“虞挽棠!這個皮它不聽我話!” “餡料放太多了。” “啊啊啊又破了!” “輕點捏。”

虞挽棠就站在她身邊,已經換上了一身方便活動的家居服,長發隨意挽起,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她動作流暢利落,搟皮、放餡、捏合,一個個餃子像元寶一樣整齊地碼放在盤子裏,堪稱藝術品。和旁邊顏灼手下的“殘次品”形成鮮明對比。

她偶爾會出聲指導幾句,或者直接上手糾正顏灼的動作,指尖微涼,觸碰到顏灼的手背時,總能讓她心跳漏掉一拍。

雖然過程慘不忍睹,但在虞老師“嚴格”的教導下,顏灼最終好歹能包出幾個勉強能看的餃子了。

看著盤子裏那些歪歪扭扭、但好歹沒露餡的“成果”,顏灼長舒一口氣,頗有成就感:“好像……也不是很難嘛!”

虞挽棠看了一眼那盤對比鮮明的餃子,沒說話,只是拿起一個顏灼包的,看了看,然後……拿出手機,對著它拍了一張照片。

顏灼:“……你幹嘛?留作黑歷史嗎?”

虞挽棠收起手機,語氣淡然:“留念。證明顏總也有不擅長的事情。”

顏灼氣得想去搶手機,卻被虞挽棠輕易躲開。

鬧了一會兒,看著滿桌的“戰果”,顏灼忽然沒那麽緊張了。

她看著身邊這個願意花一下午時間,用她最擅長的方式——教學,來幫她緩解焦慮的虞挽棠,心裏充滿了暖意。

“虞挽棠,”她輕聲說,眼神亮晶晶的,“謝謝你。”

虞挽棠正在收拾料理臺,聞言動作頓了頓,側頭看她:“謝什麽?”

“謝謝你……願意帶我回家。”顏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比的認真。

虞挽棠沈默地看了她幾秒,日光燈在她鏡片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暈。她轉過身,繼續手上的動作,聲音平靜地融在廚房的煙火氣裏:

“明天,做你自己就行。”

夕陽西下,廚房裏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明天的家宴似乎依舊充滿挑戰,但顏灼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去面對。

身邊這座冰山,正用她自己的方式,為她融化前路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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