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就想我啦？

虞挽棠坐進車裏，車內彌漫著淡淡的皮革清香和她身上殘留的、與顏灼相同的沐浴露氣息，兩種味道微妙地交織在一起。

她靠在後座，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再次碰了碰唇角。那裏似乎還殘留著顏灼方才那個偷襲的、帶著馨香和溫度的觸感，以及那聲壓得低低的、挑釁又繾綣的“老公”。

司機透過後視鏡小心地看了一眼，只見總裁面無表情，似乎和往常任何一個工作日早晨一樣，正在閉目養神，為接下來的會議積蓄精力。她不敢打擾，將車開得平穩無比。

只有虞挽棠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緒並非全然平靜。顏灼就像一團不受控的、明艷的火焰，強硬地闖入她規劃嚴謹、冷清有序的世界，留下灼熱的溫度和鮮明的色彩，攪動一池靜水。

這種感覺…並不壞。

甚至，有些令人上癮。

車子平穩地駛入虞氏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專屬電梯口。

虞挽棠睜開眼，方才那一絲罕見的柔軟瞬間收斂得幹幹凈凈，目光恢覆清明銳利。她推門下車，步伐利落地走向電梯，Kelly緊隨其後，快速匯報著上午會議的最終準備情況。

“會議資料已經放在您桌面，法務部和市場部的總監已經在會議室等候。另外，顏氏集團那邊一早發來了兩份初步的合作意向書草案，涉及他們昨晚發布的新產品線的部分技術共享和渠道合作可能性，郵件已經標記為優先處理。”

虞挽棠腳步未停，聽到“顏氏”時，眼神微動，但語氣毫無波瀾：“知道了。會議結束後把意向書打印出來給我。”

“是。”

頂層總裁辦公室，一切依舊冰冷、高效、秩序井然。巨大的落地窗外，天空湛藍，陽光灑滿深城的摩天樓群。

虞挽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快速瀏覽著會議文件。電腦屏幕上，跨國視頻會議的界面已經打開，幾位海外高管的頭像依次亮起。

十點整，會議準時開始。

虞挽棠切換成流利的英語，邏輯清晰，言辭精準，針對海外市場的拓展計劃和季度數據波動提出尖銳的問題和部署下一步指令。屏幕那頭的高管們正襟危坐，應答謹慎。

工作中的她，是完全的掌控者，氣場強大，不容置疑。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結束時，虞挽棠揉了揉眉心，稍顯疲憊，但精神依舊集中。她端起手邊已經微涼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從這個角度，看不到顏氏大廈。但她知道，在那棟樓裏，顏灼此刻大概率也在處理著發布會後的諸多事宜，或許正對著下屬笑得明媚動人，或許在談判桌上寸土不讓。

她們是如此的相似，又是如此的不同。

就像兩條原本平行奔流的河，因著命運的捉弄和彼此不由自主的吸引，終於交匯，激蕩出洶湧的浪花，再也難分彼此。

Kelly輕輕敲門進來，將打印好的顏氏合作意向書放在她桌上。

虞挽棠放下咖啡杯，拿起那疊還帶著打印機餘溫的文件，翻看起來。

條款清晰，利益分配合理，甚至在某些方面顯得格外“大方”，帶著顯而易見的誠意，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討好”意味。

虞挽棠的指尖在“技術共享”和“聯合研發”的條款上輕輕敲擊著。

顏灼這是…把私人感情帶到商業合作裏來了？還是說，這是一種更聰明的、將雙方利益更深層次捆綁的策略？

或許，兩者皆有。

她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研發部總監的分機。

“李總監，顏氏發來的意向書草案我看過了。關於第二部分的技術接口標準，我需要研發部做一個詳細的評估，下午三點前給我報告。”

“另外，”她頓了頓，補充道，“以虞氏的名義，向顏氏發出邀請，下周三上午十點，我願意就這份意向書，與顏總進行初步面談。”

電話那頭的李總監顯然有些意外於總裁對此事的高效和重視，但立刻應承下來。

掛了電話，虞挽棠目光重新落回意向書上，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顏灼想玩公私兼顧的游戲？

她奉陪。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言簡意賅：

「意向書收到。下周三十點，虞氏會議室。」

幾乎是在短信發送成功的瞬間，對話框頂端就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幾秒後，回覆來了：

「這麽快就想見我啦？(*￣3￣)╭沒問題！保證準時到~穿最漂亮的戰袍來見老公！」

後面還跟了一個飛吻的表情包。

虞挽棠看著那條短信，幾乎能想象出顏灼抱著手機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她搖了搖頭，將手機屏幕按熄，放回桌上。

目光重新投向電腦屏幕，開始處理下一項工作。

只是那緊抿的唇角，似乎比平時柔和了那麽一絲絲。

深城的商業棋局，因為昨夜那個意外的插曲和今晨悄然變化的默契，正在悄然重塑。

而這場由兩位女總裁主導的游戲，顯然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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