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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P-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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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P-裂縫

邢禹嘴角輕輕動了一下,轉身拖出行李箱攤開,楚北翎盯著空箱子幾秒,默不作聲整理衣物。

兩人各占半邊,行李箱很快被填滿。

收拾完,邢禹檢查了一遍行李,擡眸看楚北翎:“楚番番。”

神游天外突然被cue的楚北翎就差原地起飛:“嗯。”

邢禹:“你在仔細檢查檢查,有什麽東西是忘帶的。”

楚北翎在生活瑣事上本就馬大哈,何況這會兒心不知道鉆到哪個角落裏去了,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到底忘帶什麽。

“應該都……”他卡殼了。

察覺到自己忘帶什麽的楚小少爺,臉瞬間爆紅,整個人都燥熱起來,腳底抹油到衣櫃前翻出幾條內/褲塞進行李箱一角。

邢禹嘴角薄薄地一勾,本想在逗逗他,想到一但出言兩人都尷尬,很快又恢覆原狀。

楚北翎清晰地看見邢禹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心也跟著一縮。

還未組織出語言,邢禹先他一步說:“去不去美教?”

“去。”

“放假留校沒有晚自習,你們還去美教,之後五天都要畫,省點力氣,”許圖南晃了晃手上自制的撲克:“留下來一塊玩牌唄。”

楚北翎:“玩牌沒勁,不玩。”

邢禹也擺擺手。

許圖南吐槽:“你們倆個就知道畫畫太沒意思了。”

楚北翎聳聳肩,對許圖南的指控不太有所謂,對他來說,最有意思的事,一個是畫圖,另一個是和邢禹擡杠。

現在也只剩下畫圖了。

只有美術部留校,校園裏不似往常那般熱鬧,很安靜,夏天還未到來,蟬似乎提前醒過來,草叢裏偶爾傳來幾聲蟬鳴。

邢禹專註盯著前方路況,楚北翎在他身後半步距離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

月光透過枝丫碎碎撒下來,靈動地在水泥路面上舞著,邢禹走到光與影的分界處停下來。

楚北翎太專心沒註意他停下來,撞在邢禹脊背上。

鼻梁一疼,他揉揉鼻梁:“怎麽突然停下來。”

邢禹沒回他。

楚北翎視線順著看過去,盛夏靠在白墻上淺淺喘著氣,挑釁般沖厲冬勾了勾手指,又點點自己的唇。

厲冬歪了歪頭,捏著她的下巴吻上去。

通往操場的林蔭小道幽幽暗暗,唯一的路燈,前兩天還爆掉了,只有細碎的月光渲染在兩個少女身上,朦朧又暧昧。

第二次了,他和邢禹第二次撞見了。

這次沖擊,不亞於第一次。

雖然已經放假,沒有晚自習,時間可以自行安排,可越是這種放松警惕的時候,麻球查違規違紀和早戀就越嚴格。

膽子太大了,楚北翎心道。

與此同時,他想到,厲冬和他說過的話。

她說:越壓抑越瘋狂,克制自己,只會起到反效果,而所謂不歸路,只要你認為不是,那就不是,沒有任何人可以來定義!只要兩人在一條路上又有何懼?

正如厲冬所說。

這段時間楚北翎克制著,讓自己不要超出邊界,將無數次想要靠近,想要和他說,我們在一起吧,的沖動一次又一次強行壓下來。

——似乎越來越沒有作用。

反而日益瘋漲。

快破土而出壓不住了。

楚北翎將目光重新投回邢禹身上,樹蔭下,他的輪廓很模糊,像一片深藍的,暈染開的墨跡。

邢禹在走神,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在想同一件事。

楚北翎開口道:“邢禹……”

這時兩個女生手牽手已經走遠,邢禹回眸:“走吧。”

楚北翎張張口,喚他:“邢禹。”

“嗯,”對方轉眸看向他。

楚北翎:“邢禹。”

他:“嗯。”

“邢禹。”

“嗯。”

楚北翎有很多話想說,到嘴邊了,就只想叫叫他。

一路走到美教,他都在叫邢禹,都能得到回應,但再沒有多餘的話。

昱日一早,美術部全體出動,前往科技樓籃球場集合,校門口停著一排大巴,清點完人數便跟著指示上了各班大巴。

剛上車邢禹將暈車貼和暈車藥遞給楚北翎。

“謝謝。”

“您客氣。”

這段時間,他們確實足夠客氣。

楚北翎也明白,他們現在已經做不了朋友了,更沒辦法坦然面對彼此。

他的視線從邢禹身上收回。

在遇到邢禹之前,楚北翎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一個人,更沒想到遇到喜歡的人,會是這樣的。

時至今日,他不想拉邢禹和他一起走上這條不歸路的心不曾變過,只是——

現在很難自控。

出去研學,除帶教老師,各班主任也跟著一塊去。

王采燕沒有林聽島好說話,她一上車便發話,讓他們開始背古詩詞,十三班小兔崽子們當即抗議,卻被反駁。

幾番爭取無果後,只好在語文課代表引導下,老老實實開始背古詩詞。

起一大早,又被壓著背書,難得好心情被破壞,各個怨氣十足,背書聲差點把大巴掀翻。

到高鐵站,為不影響他人,王采燕沒讓他們繼續背書,叫班長和紀委管好紀律不準講話。

偶爾有小聲講話的也會被薛子昂阻止。

平時活力四射的一群小兔崽子垂著腦袋和霜打的茄子似的,和在同一檢票口等著,期待雀躍的高一十四班形成鮮明對比。

林聽島實在看不下去:“王老師,難得這群皮孩子放出來玩耍,只要不太過分,鬧一鬧也沒什麽。”

“出去研學,到底不是放假,一幫人鬧鬧哄哄像什麽樣子。”王采燕說:“林老師,你也別太慣著他們了。”

“……”

搞藝術的,各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無拘無束喜歡自由,林聽島在課堂上對他們一向放養,只要不過分,怎麽抽象她都不管。

何況他們是出來寫生,被要求被管理,影響心情。

林聽島出了名的毒舌,也不顧王采燕的面子,機關槍似的懟了她。

痛斥這種占據學生假期,還壓抑束縛心性的行為。

王采燕被人這麽說面子掛不住,板著個黑臉,她沒有當場和林聽島鬧不愉快,只是依舊我行我素,該幹什麽幹什麽。

林聽島到底只是他們班的一個任課老師,管不了太多,氣得直翻白眼。

等了半個小時,十四班的學生和旅客湧到檢票口開始排隊,沒過五分鐘前往武漢的高鐵開始檢票,檢到一半,十幾分鐘後前往蘇州的高鐵也開始檢票。

車站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提醒他們,註意車次不要走錯站臺上錯車,留心腳下圖標。

自動扶梯和電梯人擠人,邢禹不願意擠朝樓梯走去,楚北翎跟著他走。

“我來吧,”楚北翎手搭上行李箱拉桿:“你拉挺久了。”

“不用。”炙熱的溫度貼上來,邢禹垂眸。

楚北翎拇指搭上他手背,見他看過來也沒有松手,和邢禹一起拎著箱子。

人來人往的車站裏,兩個少年借著行李箱牽了半分鐘的手。

高鐵半截車廂被他們班占據,王采燕在車廂裏來回巡視,被管著紀律,不能聊天也不能玩手機,一幫人皮猴子沒事幹,紛紛拿出畫板,作業開始自習。

楚北翎和邢禹是單獨兩個座位,兩人手臂挨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碰在一起,又松開。

和剛剛一樣,似乎誰都沒有察覺什麽。

高鐵一路向北,兩個小時後到達蘇州。

出了高鐵站,在王采燕的安排下,他們搭上學校安排的大巴到達位於古鎮的酒店。

班長和副班長分別將房卡分發下去,林聽島交代了集合時間,便兩兩一組進酒店房間,先安頓。

這酒店隔音效果不錯,外面的喧鬧聲被關在門外,一點也聽不到。

只是——

倆人盯著房間只有一張的大床呆怔片刻,互相看對方一眼,又很快錯開。

學校為方便老師管理,將所有房間定在同一層,這一層幾乎都被他們班占據,有五六個房間是大床房,沒想到他們是其中之一。

楚北翎心倏地被人撓了下。

呆片刻,他將背上幾十斤重的畫包放下,轉而去接邢禹手中的行李箱,攤在房間地上,緊密相靠的衣物分開,暴露在眼前,楚北翎非常忙碌的開始收拾東西。

即便沒什麽東西可以收拾。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楚北翎不明所以,回眸,只見邢禹開始翻箱倒櫃。

楚北翎奇怪:“邢禹,你在找什麽?”

邢禹:“多餘的被子。”

楚北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找什麽找,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話音剛落,他意識到這句話有歧義,手忙腳亂將邢禹帶來的四件套從行李箱裏翻出來,放在床上,飛快吐出幾個字:“你套被子吧。”

邢禹問:“你不介意?”

大概是到了一座新的城市,也有可能是心裏築起的那道界限,快被頂出一道道裂縫,那些壓抑克制的情緒開始四處漏風,爭先恐後往外冒。

明知邢禹是什麽意思,楚北翎還是有些想歪了。

“你要是介意,我和胡圖圖換房間,需要衣服我再回來拿。”他直接把皮球踢回給邢禹,且隱隱期待等著他的回答。

邢禹沒說話。

楚北翎轉身就走,卻被邢禹捉住手腕拉回來:“收拾畫具,一會兒要去樓下大廳集合。”

“嗷~~”

楚北翎低頭忙忙碌碌收拾出門寫生畫具,轉移些註意力。

邢禹也沒多說什麽,開始收拾床鋪。

兩人都默契的閉口不談,動作很多很忙擺弄著手頭的事。

有人敲門,楚北翎起身忍不住瞄眼床鋪,邢禹已經將床鋪換上自己帶來的被套。

他收回目光去開門。

許圖南從外面擠進來:“你們收拾好沒。”

楚北翎:“差不多。”

許圖南走進看見床鋪,一驚一乍道:“你們居然是大床。”

本來就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的楚北翎因為許圖南的話,整個人都燙了起來,為什麽這樣,他很清楚。

——也徹底沒救了。

許圖南看著兩人,心裏想著挺好,剛好可以把你們扣在床上增進一下最近糟糕的感情,但嘴上說的是:“你們兩個打算怎麽睡?”

話音落下,倆人一順不順盯著他看,也不說話。

許圖南想了想,覺得應該不會是一個睡地下一個睡床上,又問:“是睡一起吧?”

倆人還是一瞬不瞬看著他沒接話。

“挺好,床大,滾來滾去也不怕摔下去,知道你們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睡,但跟著學校出來麽也沒什麽辦法,你們就勉強克服一下。”許圖南說:“我去看看盛夏他們收拾好了沒,你們動作快一點,一會兒來找你們。”

許圖南離開後,剛剛被忽視掉的旖旎滾滾而來。

許圖南不知道他們是一起睡過的,在集訓基地,擠著一張90的小床,只是當時他不知道對邢禹是喜歡,現在楚北翎思維又開始發散。

他偷偷瞄邢禹一眼,又挪開,平覆著呼吸和心跳。

“你在想什麽?”楚北翎聽見邢禹突然問了一句。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楚北翎說:“阿禹哥哥,我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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