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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P-瘋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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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P-瘋漲

楚北翎心下一沈,莫名有些難受。

心臟像是爛掉爆漿的藍莓,汁水隨著每一下心跳被擠壓出來,酸苦的汁水隨著血液流得到處都是。

面對這樣的邢禹,楚北翎只有心酸,有一瞬他懷疑自己這樣做真的對麽,這樣傷害不願意面對邢禹真的對麽,他明明什麽都沒做錯。

只因為他和邢禹都是男生,難道就不能喜歡對方了?!

楚北翎不確定也不知道,唯一得到看到、接觸到的‘兩個男生在一起的結果’已經給了他們一個反面例子,將稀巴爛的現狀甩到他們面前。

黎女士都不允許他早戀,更不會允許他和邢禹早戀。

一旦黎書映知道,他與邢禹的結果,也不會比蘇北辰和沈致要好。

兩個男生!!

這條路,根本就沒辦法走,他也不可以喜歡邢禹。

所以他和邢禹只能回去,盡管可能沒有辦法回到過去,也必須回去,不能繼續下去。

在一切都沒有開始之前,都還來得及。

一切都來得及。

楚北翎自欺欺人想著。

外面在下雨又沒開燈,室內外一片昏暗,明明是正午卻比傍晚五六點還要昏沈,黯淡的光線裏,楚北翎覺得邢禹像一只陶瓷罐,稍一不留神就“啪——”碎掉了。

四目相對,邢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楚北翎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緊接著一波又一波的惡心湧上喉頭,他捂住嘴,連忙下床,踉蹌地沖進陽臺狂吐起來。

昨晚到現在他一直沒怎麽吃東西,只吐出來墨綠色的膽汁,苦得他一個渾身發抖。

邢禹看著他大口大口喘著氣,淚水從眼眶中湧出,他欲撫楚北翎後背的手,擡起,懸在半空始終沒有落下。

過了一會兒——

邢禹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去儲藏櫃裏拿了一瓶礦泉水,走到他面前,擰開瓶蓋遞過去。

楚北翎垂眸掃一眼伸手接過,一口氣喝了一大瓶。

邢禹撩了撩眼皮直視他,不知道楚北翎是剛吐過,還是真的很難過,整個人借力靠在玻璃上,微微仰著頭看他,露出白皙的脖頸,眼神裏泛著些微水光,看上去支離破碎。

陽臺很安靜,兩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說話,只互相看著彼此。

邢禹忽然開口:“這兩天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楚北翎喉嚨發幹發癢,苦澀感又從喉頭泛上來,緩了緩道:“我有乖乖吃飯的。”他沒實話。

邢禹點點頭,努力壓著呼吸:“胃不舒服,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

大概是應景了,楚北翎胃裏再次一陣翻江倒海,他扶住洗手臺,不停幹嘔。

邢禹摸進校服口袋,掏出一包話梅遞給他,楚北翎伸手接過拆開包裝撚了兩顆鹽漬話梅塞進嘴裏。

窗外是淅淅瀝瀝的雨聲,陽臺又一次陷入安靜無聲的真空裏。

靜默片刻,邢禹終於還是忍不住說:“是不是,我轉學徹底消失在你面前,你才不會這麽難受,不會,惡心到想吐?”

楚北翎一僵,楞在原地呆呆看著他。

邢禹喉結滾了滾,沒有說話。

他們是同學,是同桌,也是室友,更是上下樓鄰居,還有共同的朋友,生活學習一天幾乎24小時都待在一起,幾乎快到密不可分的境地。

沒辦法說躲就躲,總會遇上,會看見。

他克制著自己不去靠近,楚北翎會難受,忍不住靠近他同樣難受。

舍不得讓他這麽難受,所以這是邢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過了一會兒,楚北翎像是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問道:“你說什麽?”

“是不是,我轉學消失在你面前,你才不會這麽難受。”邢禹重覆了一遍。

“別,”楚北翎想都沒想,伸手拉住他本能的說了一句:“別走。”

話梅在嘴裏化開,又酸又澀,楚北翎不自覺握緊邢禹的手腕,生怕他松開下一秒邢禹就消失;“我不想你走。”

邢禹動了動手指,想要掙脫卻被抓得更牢。

楚北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又重新睜開,迎上邢禹滾燙的視線,認真地說:“邢禹,我,我沒有討厭你,也不討厭你,更不是不想看見你。”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辦,也無法面對這件事。

我只是想,克制忍不住靠近你以及對你的私心,想矯正,這不太合時宜的情感,楚北翎心說。

邢禹笑了笑:“我知道。”

正因為他知道,也有私心,才問了這麽一句,否則他可能會直接走人,何必多此一舉問一句。

邢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

寢室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兩人同時看過去。

薛子昂背著行李走進寢室,順手打開了寢室的大燈,屋內驟亮,似乎一切情緒都無處遁形。

楚北翎瞬間松開手,邢禹垂眸掃了一眼。

彼此都註意到對方的動作,倆人互相看一眼又很快錯開。

他們和薛子昂本就關系一般,就算同住在一個寢室也是見面僅打招呼的關系,偶爾禮節性詢問一句,平時基本上聊不到一塊。

但也僅是沒話聊,並對他有些行為頗有微詞,不爽該幹就幹,並不算討厭。

集訓期間,薛子昂兩件事是真把楚北翎惹惱了,連個招呼也不想和他打。

更不想為了緩解不自在,特意多嘴詢問一句,平時不會這麽早到學校的他,為什麽這個時間來了。

直接將他當成透明人無視。

楚北翎側目對邢禹說:“我去校醫室看看。”

沒等他回應,楚北翎從他身側錯身而過,拎起放床邊的工具箱往外走。

薛子昂和他說兩句楚北翎的不是,便被邢禹用犀利又涼薄的視線,堵住之後的話。

正式開始上課後,楚北翎沒有和之前在集訓基地那樣處處躲著邢禹,打算回歸正常朋友就不能太避嫌了,只是他沒有和邢禹再單獨待在一起過。

他沒什麽定力,也不想邢禹太難過。

從集訓基地回來以後,兩人狀態又恢覆如初,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所以許圖南對之前楚北翎的解釋深信不疑,就是畫瘋了。

現在回歸正常學習生活,瘋病也就好了。

許圖南表示很欣慰,被厲冬罵缺心眼還不服氣,要不是不打女生,缺心眼胡圖圖是高低要和她打一架的。

雖然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自己打不過厲冬。

邢禹睨他一眼說:“厲冬騙你的,別慫。”

楚北翎配合道:“胡圖圖上,我看好你,加油。”

厲冬伸手用力捏住他的肩膀:“胡圖圖,我把話放在這裏,你不打你是孫子。”

許圖南擼袖子準備幹架,盛夏看不下去:“胡圖圖,糖糖跆拳道黑帶,和她打,是你單方面被修理。”

“真的假的?”許圖南不可置信,手上動作卻很誠實,慢慢放下袖子。

邢禹淡淡道:“都說了,騙你的。”

楚北翎輕笑:“胡圖圖試試唄,試試就知道真假《小馬過河》的內容你學哪裏去了。”

許圖南看兩人一唱一和,就明白過來盛夏說得八成是真的。

他點點這對沆瀣一氣蔫壞的土匪雙煞:“好啊你們兩個和好了,就開始聯合整人,我的命難道不是命!!”

邢禹:“不是。”

楚北翎:“還真不是。”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許圖南白眼快翻到天上去:“過分,就想看我被揍是吧!還是夏夏好,夏夏乖,你們三個壞透了。”

厲冬禁止許圖南靠近盛夏,將拉回原來的位置,“你就當個神柱,剛好鎮在中間。”

許圖南看看前面的厲冬與盛夏又看看身後的邢禹與楚北翎咆哮道:“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盛夏冷不丁冒了一句:“可能你耳朵招風!”

空白兩秒,幾個少男少女沒忍住笑出了聲,一路上互懟互損,打打鬧鬧回了教室。

回學校剛好趕上期末,再有十幾天他們就要期末考試,學校不會因為他們出去集訓了一段時間就降低考試難度。

他們的學習進度和學軍班差不多,出去之前已經上完本學期所有課程,回來正好趕上覆習。

不過出去一段時間,那些個知識早就還給老師了,又臨近期末,這一周,各科老師和不要錢似的一摞又一摞的試卷分發下去,讓他們將文化知識撿回來。

可以拿來當床單的試卷寫了一張又一張,一幫人天天在知識的海洋遨游。

寫得相當‘開心’各個化身尖叫雞,歡呼遍地。

周六下午倒數兩節是自習課,英語課後,英語老師發了兩張試卷給他們,全班一片哀嚎,她打斷這群兔崽子:“別叫,我的作業又不多,就兩試卷,兩節自習課就能寫完。”

殊不知走進來的每一個老師都是這麽說。

文科內容又多,大部分人都在奮筆疾書,少部分人在趕畫,極個別垂著頭將手機藏在桌肚裏玩游戲,Q信上閑聊,節奏整齊得有點單調。

身側是邢禹翻動紙張的聲音,楚北翎放下筆擡眸看向窗外。

天色依舊昏沈,雲層很灰很很厚,鋪滿整個天空,暴雨將下未下,更是壓抑沈悶。

這場斷斷續續的雨已經快下了兩周,也不知道才能出太陽。

柯錦程回過頭,敲敲他的桌面:“番番小王子,你英語試卷寫了沒,借我抄一下。”

楚北翎回眸:“抄可以,但我不想看到,全班快一半人的名字叫楚北翎。”

柯錦程有點想笑,但又覺得十分不好意思有點丟人。

上一次抄楚北翎作業,光顧著抄了也沒管其他,直接把英語作文裏楚北翎的名字一並抄下來,班裏又在互相抄作業。

那天英語老師踩著高跟鞋殺到教室,問他們:“你們班是不是有很多人叫楚北翎。”

而後就是劈頭蓋臉一堆罵。

柯錦程解釋道:“那次是失誤。”說罷抽過他桌面上的英語試卷。

下一秒,一聲震天的“臥槽——”把班裏一堆人嚇得一個激靈,還有人以為發生什麽大事從椅子上彈起來。

“柯基你幹嘛?”

“好端端出什麽聲!嚇我一跳。”

“發生什麽事了。”

“別一驚一乍好不好。”

柯錦程驚掉下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試卷,又看向楚北翎滿頭問號。

楚北翎疑惑道:“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柯錦程剛想出聲,薛子昂出聲維持自習課紀律,他只好將試卷遞了過去,壓低聲音道:“番番小王子,你自己看看吧。”

楚北翎垂眸,看到滿試卷邢禹的名字,思維直接停擺,當場被凍住——

他明明在認真寫英語試卷來著,怎麽會把英語答案寫成邢禹的名字,還滿試卷都是,楚北翎完全不記得了,也難以置信。

餘光看見邢禹掃過來,他一陣心虛,連忙將試卷揉成團丟進桌肚,又問課代表要了一張多餘的。

柯錦程湊過來:“番番小王子,你這是什麽情況,作業不寫,邢禹的名字倒是寫了滿試卷。”

他聲音不算大,但足矣讓周圍人聽到,楚北翎掃一眼邢禹,他還在寫試卷看起來無事發生的模樣。

楚北翎將柯錦程腦袋掰回去:“寫你的去。”

柯錦程扭頭看了看邢禹,好奇心使然沒過兩秒又湊過來:“你和邢禹……你們不會真的在談戀愛吧!”

因為有集訓基地的事,他補充道:“事先聲明,沒有說同性戀不好的意思,管他什麽性別,喜歡一個人有什麽錯,誰膽敢說什麽,直接拉學校後山茶園埋了。”

楚北翎抿了抿唇,低聲喃喃:“喜歡一個人沒什麽錯……”

他聲音太低,柯錦程沒怎麽聽清,那個錯倒是聽到了:“當然沒錯,喜歡一個人而已。”他悄悄問:“所以是不是,我保證,絕對不會亂說。”

楚北翎:“沒有。”

“……好吧。”對於自己猜錯,柯錦程有些些失望,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是你也別生氣,我就隨口一問,沒有開玩笑和調侃的想法。”

楚北翎看他:“這麽正經?”

柯錦程:“因為和邢禹有關的事,你都會比較激動說炸就炸,我要不多說兩句,會被你滅口。”

楚北翎擡了擡眼皮:“有嗎?”

“雖然小班長那天確實不太厚道,”柯錦程認真求問:“但如果換成其他人,你還會這麽生氣,直接把他踹飛,還很不客氣懟他嗎!?”

如果哪天薛子昂換成其他人——楚北翎突然不說話了。

他知道,他概率是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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