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P-吃醋

關燈
第66章 P-吃醋

之後幾天邢禹幾乎沒怎麽理他。

說不理也過了,主要是放話一定要追到他的蔣敏敏將行動進行到底,除了男寢女生進不來以及上課時間。

任意時間與地點,蔣敏敏和幽靈似的,總出現在他的視野範圍內。

楚北翎冷聲拒絕對方也不在意,只自然而然的上前搭話,也不說別的就問:“吃了嗎?是不是不喜歡食堂的菜,我給你買粉面菜蛋吧?去色彩二教室?”

之類無聊又沒有營養卻將他一切行動與習慣套個清楚的問話。

楚北翎並不是很想回應,也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動態與習慣,但人家和你搭話,不回應又有些顯得不太禮貌。

面對人際關系一向游刃有餘的楚小少爺難得滑鐵盧,加上他對所有女孩子有一層全天下女孩子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這一層濾鏡,就算不喜歡,對方做出讓他難以接受的行為。

楚北翎也只會想,他是男生理應讓著她們,保持該有的君子風度。

這就導致蔣敏敏這一卦的對他來說相當難纏。

楚小少爺快煩死了,一個頭兩個大,根本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讓對方放棄。

最煩的是邢禹。

就好像給他和蔣敏敏騰空間一樣,只要她出現,邢禹就自動消失在他們的視野範圍之內,一副不打擾請隨意的模樣。

問他搞什麽?

邢禹掀了掀眼皮,也不多說什麽,用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直直看著他。

終於在蔣敏敏纏著他不放,邢禹自覺退位的一個星期後,忍無可忍的楚小少爺炸了。

他將畫筆丟進水桶看著一旁的邢禹道;“跟我出來。”

邢禹點點頭將畫筆放進水桶,跟著起身。

提著水桶的柯錦程走進教室,大喇叭似的播報著最新消息:“師大附中的蔣敏敏又來了。”

聞言邢禹坐回畫架前,楚北翎雙手叉腰剛想罵人。

緊接著蔣敏敏抱過來一個48色的顏料盒放在他面前:“聽說你顏料被人打翻了,用這個吧?”

“wow~”班裏發出此起彼伏的怪叫起哄。

楚北翎一陣頭疼,他垂眸看了一眼顏料盒,是他常用且習慣了的牌子。

前兩天薛子昂不小心把他的顏料盒掀翻在地上,楚北翎當場火冒三丈管他是不是不小心,氣得當場要打死薛子昂。

弄翻顏料盒這件事對美術生來說是非常嚴重的事,連從來勸和不勸分的邢禹,也放下東西準備幫他一起幹架。

要不是帶教老師興致上來突然到教室看他們一眼,提前阻止,並讓薛子昂將顏料盒的費用賠給他。

這會兒不是薛子昂躺著進醫院就是他躺著進醫院了。

可是賠錢也沒有用,基地買不到他要用的牌子,更別說顏料盒那是想都別想,只有馬頭牌的罐罐,顏色不齊全也不太正。

楚北翎對畫畫龜毛,但也不是矯情到非得用某個牌子不可,不然就不行,實在是不同牌子顏料內的含水度與色粉含量區別非常大,重新適應調/教起來相當麻煩。

和音樂生的樂器一樣,美術生的顏料也需要用得順手且習慣,所以他們非必要一般不會隨意更換自己慣用的顏料,就算要換顏料也需要提前適應磨合。

邢禹說可以用他的,可到底還是不大方便,好在他基礎常用色以及大白多備了幾個以防不時之需,難調的顏色就在便利店買將就用,買不到的顏色借用邢禹的,剩下他自己調。

楚北翎色感強,他可以只用大白和基礎三原色調出任意顏色,放在平時那絕對是BKing閃閃發光的技能,且可以肆意發揮。

可對於高強度需要保證質量和一定數量的集訓來說,顏色全由調色完成是在給自己找麻煩,還會耽誤很多時間。

尤其是馬頭牌的幾個顏料,實在太霸道了,膠感重,粘稠難調色不說,不是缺水結塊就是發黴,色彩混合也不均勻。

幾個不同牌子的顏料一混合,濕度夠的時候看著還可以。

可等畫面幹透後,飽和度瞬間下降好幾個度,畫面又灰又臟,簡直讓楚北翎心肌梗塞。

要不是基地沒辦法出去,手機又被沒收沒辦法聯系在外面的趙叔叔送過來。

輕松駕馭顏料的楚小少爺何至於淪落至此。

所以——

現在面前的顏料對他來說誘惑力極大,明知道應該拒絕楚北翎還是有些動搖了,還沒想好要不要接受,蔣敏敏笑盈盈看著他:“那我先走了咯,中午見。”

“等等。”楚北翎喊住她。

蔣敏敏笑道:“怎麽啦?!是感動到要做我男朋友了嗎?”

話音剛落,安靜了幾秒鐘的班裏比剛剛更沸騰了,如同陷入動物園一樣,各種各樣的動物,嘰裏呱啦有節奏地叫成一片。

還有起哄,番番小王子答應她的聲音。

楚北翎更頭疼了,下意識看一眼邢禹。

他沒和其他人一樣起哄,可周遭發生的一切好似也與他無關,自顧自盯著起好型的畫紙,左手拿著調色盤,握著畫筆的右手垂下,將畫筆放進水桶開始攪拌清洗。

平靜的水面被畫筆攪成一團漩渦,原本渾濁的水,往畫筆中心流去,似乎要把畫筆吞進去。

楚小少爺煩躁感越燒越旺。

王八蛋、壞蛋、雞蛋、鹵蛋、鴨蛋、鵪鶉蛋邢禹,有這麽事不關己的麽,還是不是朋友了!!!

蔣敏敏笑問:“楚北翎做我男朋友怎麽樣?”

他回神,壓下心中的火氣與燥意,對著面前含笑的蔣敏敏道:“跟我出來一下。”

班裏怪叫聲更響了,還有吹口哨的聲音。

楚北翎現在心情更差了。

這種氛圍之下,出去談,無疑是讓其他人更想入非非,但他不想當著全班看客的面,讓他們評頭論足。

更是給女生留面子,不想對方太過難堪。

蔣敏敏顯然誤會他的意思,笑意更盛了:“好呀。”

楚北翎絲毫不關心對方是不是誤會了,他垂眸看邢禹,人家緊緊握著畫筆看都沒看他一眼。

“……”楚小少爺暗罵,艹了就,見死不救邢禹王八蛋。

厲冬撞了撞他的手肘,那意思很明顯,讓他跟著一塊過去。

邢禹擡眸掃了眼兩人並肩離開的身影,淡淡搖頭。

“不是,為什麽?”厲冬不解。

邢禹舌尖微微發麻發苦,他淡笑道:“現在這樣就很好,就別在往前走了吧!”

更何況,他也不確定,楚北翎對蔣敏敏的意思,小少爺要是鐵了心去談戀愛,以前或許他還能阻止,借著黎阿姨讓他看著楚北翎別早戀為由將他拉走。

當確認過自己對楚北翎不是友情而是另一種更深更親密的感情後——

即便想阻止,邢禹卻反而沒有勇氣去阻止。

更沒有理由。

他不知道楚北翎知道後會不會厭煩他,更不知道,兩個男生在一起是否正確?!

不確定也冒不起險,所以就這樣吧。

厲冬罵道:“算了,隨你,憋死你算了。”

兩人一同踏上天臺,確定沒有人跟上來八卦,只有他們兩個人,楚北翎才開口說話:“顏料我很需要,所以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不能白要,算是我問你買的。”

說罷,他從口袋裏掏出幾百塊遞給她。

蔣敏敏垂眸掃了一眼,沒接:“顏料是你需要的,所以我給你買來了,這是我願意的,你不用有負擔。”

“這和有沒有負擔沒有關系……”

停頓片刻,楚北翎繼續說:“顏料是因為我確實需要,所以我收下了,但這僅僅只是因為我需要,和誰送給我的沒有關系,現階段我不想戀愛,你想要的回應我給不了你,當然我也不打算和你從朋友開始相處,無論你怎麽做都是浪費時間。”

楚北翎覺得自己的態度已經足夠冷酷無情了。

可對面的蔣敏敏揚揚下巴說:“沒關系啊~那我等你,不做朋友也沒有關系,我本來也沒打算和你做朋友。”

她眼睛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至於浪費時間,你現在就開始關心擔心我的時間啦~”

“……”習慣滿嘴跑火車的楚北翎再次詞窮。

“我喜歡你,所以我給你需要的東西,本來就不需要你回應,那不是變成交易買賣了嗎?!”蔣敏敏進退有度,分寸感拿捏的剛剛好,“但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錢我就收下啦。”

她伸手抽走兩張紅鈔,在手上晃了晃:“兩百塊就夠了,不需要這麽多,至於幾十塊的零頭你就別計較了,我沒錢找給你,當然我不介意多要一張,讓你把剩下的錢用來請我吃飯。”

楚北翎有些頭疼,一來一回扯皮,他們之間的羈絆之會更深,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結果,最終只好無奈妥協。

楚小少爺問:“你喜歡我,只因為我激起你的勝負欲?”

“不,因為我喜歡你。”蔣敏敏直白道。

楚北翎不太相信:“來基地前我們都不認識,說過的話也沒有幾句,你就喜歡到非我不可了?!”

“你好看,我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再難想忘。”蔣敏敏點頭,鄭重道:“非你不可。”

“基地長得好看的人也不少吧?”楚北翎用力捏了捏作痛的太陽穴。

蔣敏敏眨眨眼:“所以這和我喜歡你有什麽必要關系嗎,喜歡是不需要道理和具體理由的,是有更好看的人,可我就喜歡你。”

楚北翎更頭疼了,這天沒辦法聊下去了,他直言道:“可你這樣給我造成了困擾。”

“好,知道了。”蔣敏敏說。

楚北翎剛松一口氣,對面的蔣敏敏話鋒一轉:“所以你說,我改,改成你喜歡的樣子。”

楚北翎滿頭黑線,連忙道:“不不不你不用改,你喜歡我什麽,我改,我立刻改。”

“你好有趣哦,我更喜歡你了誒。”蔣敏敏問:“所以我哪裏讓你不自在了?!”

楚北翎無語又煩悶,這姑娘怎麽好賴話不聽。

可要說什麽實際影響,蔣敏敏也沒做什麽,除了不遠不近跟著他而後偶爾搭上一句話,以及這次主動買來顏料盒,也沒做什麽特別的事。

基地就這麽點大,路就這麽幾條,他從不可能霸道的不讓對方走吧?!

而且,楚北翎保證,只要他說出,別跟著我,行不行?

這姑娘保準又有說法讓他啞口無言。

“快上課了,我先回教室。”說罷擺了擺手,歡快地走了。

楚北翎在天臺上吹了回冷風返回教室,在一眾八卦好奇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畫架前。

坐在背後的柯錦程往後一仰連帶著凳子一起湊過來,“番番小王子,和大美女談的怎麽樣了,在一起了嘛~在一起了嘛?”

“沒在一起,也不可能在一起。”楚北翎伸手拖住椅背,往前一推:“別亂動,摔下去碰倒我的顏料,我保證當場切了你,用你的血洗筆。”

柯錦程嗷嗷直叫:“哎,別否認麽,在一起就直說唄,我們也不會去告密,你看你都護上大美女的顏料了,那肯定是在意她的,別害羞嘛。”

一旁的許圖南先他一步接過話茬:“這我就要說了,不管是誰送的,我們楚番番同學對顏料的愛戴之心,那是天地可鑒,容不得任何質疑。”

楚北翎剛想誇許圖南終於說了句人話。

胡圖圖同學話鋒一轉:“所以楚番番,你什麽時候從了蔣大美女。“

“番番小王子,以前我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高冷,這麽漂亮的大美女這麽冷淡多傷人心。”柯錦程拱火起哄:“大美女這麽一心一意為了你,你就從了她唄。”

楚北翎餘光瞄了一眼邢禹差點嘔出血來,他這邊都快煩死了,他還是沒什麽反應,也不幫他說話。

氣急敗壞的楚小少爺,一人踹了一腳,涼涼道:“你們要願意,我把你們洗幹凈給她送過去。”

許圖南:“NONONO,她又不喜歡我。”

柯錦程嬌滴滴道:“我倒是想,可人家想你做她男朋友呀~~番番小王子。”

少年時期面對感情雖然懵懂,卻荷爾蒙旺盛,既害羞又好奇,一但聽說誰和誰在一起,或者誰喜歡誰就和打了雞血似的,能興奮個三天三夜八卦不帶停。

在基地集訓,他們除了吃飯和睡覺,其餘的時間幾乎都待在教室沒日沒夜畫畫,沒有半點娛樂,精神狀態已經開始美麗。

加上美術生精神狀態各個在‘老子最牛逼,這是什麽當代畢加索’和‘老子就是一個小垃圾’這個兩個極端中反覆跳躍。

逮到一點好玩興奮的事,就開始犯病,半點不帶消停。

兩個人怪叫更盛,連帶周圍體委、紀委、任意幾個平時關系不錯的都加入討論調侃,一個賽一個興奮。

有人說,“番番小王子,在學校也沒有見你這樣,遇到追求者早就打發走了,蔣大美女果然是特別的吧!”

“對吧對吧,肯定動心了。”

楚北翎大腦毫無征兆宕機,而後嗡嗡作響——

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擊中貫穿,他猛地看向身旁的邢禹。

邢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畫筆無意識攪動著調色盤,原本色彩分明的色塊,被攪和混沌在一起,變成黯淡的灰色。

幾秒後,他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而後煩躁又不爽地將調色盤丟進水桶,摁在臟水裏用畫筆清洗,洗一半,他倒吸一口涼氣,重重“嘶——”了一聲。

邢禹這些魂在天外的反應,楚北翎不知道為什麽產生奇怪又毫不相關的聯想——

邢小公主吃醋了。

大概是被一幫二百五氣得大腦又酸又漲,思維也出走,直接被傳染二百五氣息。

楚小少爺這麽想的,竟然也真的將這莫名其妙的想法問出口了:“邢禹,你是不是吃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