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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P-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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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P-生日

楚北翎懵了一瞬間,繼而問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邢禹一順不順盯著他看,像是想知道答案又害怕得到答案,“那……”張了張口,過了小片刻才繼續開口:“為什麽躲著我”

楚北翎一時無言。

他躲著邢禹是在給他準備生日驚喜,但說出來那驚喜還是驚喜麽?可是看邢禹此時一副案板上跳動的魚等待刀起刀落絕望又恐懼的模樣。

他一時拿捏不準。

邢禹盯著楚北翎不願意說話有些抗拒的神態反應,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心一點點沈入谷底。

他扯了扯嘴角,緩慢而釋然地吐出“對不起”幾個字。

楚北翎怔住,動作比思維反應還要快,等他回過神時已經快步上前抓住邢禹的手腕:“為什麽和我道歉?”

話音剛落——

楚北翎反應過來,周日他們差點吵架,之後他便為邢禹準備生日驚喜一有空就躲去沒有人的美教器材室做鈴蘭花了,根本沒有空想之前的事。

他問:“你覺得我還在生你的氣?”

邢禹垂眼看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微弱的光線下,他的手能看到明顯凸起的青筋以及用力到發紅圓潤的指甲蓋。

楚北翎察覺到他的視線,沒松手反而加重手上的力道:“我就沒生你氣……”停頓片刻,他繼續說:“只是如果你不將我當成最好的朋友,我會傷心,要躺在地板上流眼淚的。”

邢禹眼皮動了動,修長的睫毛像蟬羽一樣輕輕顫了顫:“嗯,我知道,我知道的。”

所以,現在這樣就很好,他不該再貪心,奢求更多。

再往下也是他未必能承擔得起的。

沈默片刻——

邢禹說:“那天是我情緒不好,不是第一時間不想回應你,而我……也不怎麽會講話。”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難言的沈悶與迷惘:“下次不會了,也別難過不開心,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邢禹微涼的皮膚被他漸漸握熱,楚北翎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渡了過去,隨即一股莫名其妙地酸脹感隨著心臟跳動流向四肢百骸,連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思忖片刻,楚北翎還是決定告訴邢禹他最近避開他的理由——

如果驚喜建立在邢禹痛苦與絕望的過程中,那最後得到驚喜,那大概也只會是他的一廂情願,自以為是。

更何況,他的本意就是讓邢禹開心,他不想邢禹有一點點失落或者不開心。

楚北翎解釋道:“我最近都在忙著給你準備生日禮物,本來想避開你,到你生日那天給你驚喜,讓你難過了,是我的不對。”

他手漸漸下滑握住邢禹的手,指腹在他手心輕輕摩挲:“你不用改,什麽都不用改,我不需要你為我改變什麽,你也別將就,我只想你開開心心的,想怎麽做就怎麽做,開心快樂就好。”

“我……”邢禹張了張口,後面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麻球帶著兩個值日老師,鋥光瓦亮的大燈打到他們身上,視野所及之處一切無處遁形,風一吹,燈影人影交疊落在墻上,臺階上,兩人不約而同擡手擋住眼睛。

“又是你們兩個,快熄燈了怎麽還不回寢室,個麽今天你們倆個伐是要看月亮還是要看小貓?”想到剛剛在小樹林亦步亦趨,難舍難分不肯回宿舍的厲冬和盛夏。

沒給楚北翎接嘴的機會,麻球頭大的看著這一個兩個不省心的說:“一個兩個的,大晚上的擱這演梁祝十八相送呢!個麽要不要我現在開車送你們去西湖長橋,讓你們演個送送?!”

他開始趕人:“快點回去睡覺。”

楚北翎、邢禹:“……”

“個麽還杵在這裏做什麽,真要去啊~還不快點回寢室。”見兩人轉身往上走,麻球關掉亮瞎眼的大手電轉身,帶著倆老師去抓早戀和違規違紀去了。

兩人並肩往上走,腳步聲亮起白色燈盞,大概是麻球剛提起梁祝,楚北翎腦海中突然蹦出越劇《十八相送》選段。

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直接唱了出來:“三栽同窗情似海,山伯難舍祝英臺,相依相伴送下山,又向錢塘道上來,梁兄……”

噪音在耳畔,邢禹忍無可忍及時打斷:“自己唱歌多難聽沒點數麽,你怎麽敢唱越劇的。”

“……”楚北翎伸手點了點他,頗為氣憤唱道:“你不見雌鵝它對你微微笑,它笑你梁兄真像呆頭鵝哇啊~~”

邢禹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側目看向他:“楚北翎,我和你到底誰更像呆頭鵝。”話說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對,可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

邢禹嘴唇抿成一道直線,不安地看著楚北翎。

然而被他噎住的楚小少爺,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行,我像呆頭鵝,你說說我哪裏像呆頭鵝了?”

邢禹喉結滾了滾,沒接話。

楚北翎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嗯,說說我那裏像呆頭鵝?”

邢禹伸手拿掉他不安分作亂的爪子,停頓片刻,還是無法克制沒忍住道:“知道《十八相送》這個折子戲是什麽意思嗎?”

楚北翎側目,一副‘你在懷疑我的智商’的模樣看他:“這是什麽廢話,我當然知道。”

他湊近,快要貼上邢禹的臉,仔細觀察他:“還是你也和祝英臺一樣,是女扮男裝過來上學的,不能吧~”

邢禹擡手挪開他的臉:“你是呆頭鵝,和梁山伯一樣純呆。”

楚北翎沒好氣道:“既然我是呆頭鵝,你以後別理我了,沒情/趣,無聊。”

邢禹舌尖發酸發麻,他嘆口氣自我安慰且慶幸道:“算了,呆點就呆點吧,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楚北翎被氣得七竅生煙,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人這張嘴,只能好上個半秒鐘,下一秒就又淬毒了,這要是放古代,都不用投/毒,一張嘴就把人氣死,都不帶用銀針試/毒的。

邢禹張張口剛要說些什麽,楚北翎及時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嘴巴,不說話。”

楚北翎松開手:“為了我們兩個的友誼能和諧穩定的繼續發展下去,你還是甭說話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邢禹笑了笑,無奈又失落搖搖頭,特意放慢腳步,晚他半步。

之後兩天,楚北翎還是一下課就消失,知道他不是特意躲自己,邢禹的心也放下來不少,可同時又有些覆雜,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樣。

邢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對楚北翎產生了不正常的想法——

他想讓楚北翎知道,又害怕讓他知道。

邢禹怕楚北翎發現後,會徹底失去他,而他自己現在也沒有辦法接受全校那麽多姑娘,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生。

但那是楚北翎,又好像有些理所當然。

這種覆雜的思維時不時跳出來一下,轉眼到12月7日他生日那天。

提前被楚北翎打過預防針,邢禹知道他最近在為他忙碌心底就一片酸軟。

期待且憧憬著。

步入高二後,他們周六也是全天的課,要下午上完四節課才能放他們回去。

原本沒什麽,只是一想到晚上和楚北翎一起過生日,邢禹沒有一刻比現在還希望今天的時間過得快一點。

再快一點。

中午用餐時,幾個少男少女一起結伴去了二食堂,他們來得早,食堂現在沒多少人,位置隨便選,厲冬挑了正中央的位置入座。

二食堂菜品好,還有不少小吃,向來熱鬧,僅僅片刻的功夫,食堂湧進來很多餓狼,坐滿大半個食堂。

他們吃到一半,食堂已經是黑壓壓一片腦袋,楚北翎飛速吃完餐盤裏的食物。

邢禹掃他一眼:“吃慢點。”

楚北翎一張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倉鼠一樣,他乖巧點點頭,慢慢將嘴裏的食物咽下去,而後起身攤開一張紙巾墊在餐椅上,踩上去。

邢禹伸手拉了拉他校服衣袖:“你做什麽,快點下來。”

楚北翎笑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一旁的厲冬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喇叭順手遞給他,楚北翎拍了拍喇叭打開:“打擾一下用餐的同學們,請看我這裏,看我這裏。”

本就是焦點,這麽一做,在二食堂的全體師生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達到想要的效果,楚北翎開始進入正題:“親愛的同學們,今天是我最好的朋友邢禹的生日,拜托大家跟我一起唱生日歌,祝他十七歲生日快樂好不好?

靜默一瞬,在二食堂用餐的學生們集體應道:“好。”

楚北翎垂眸掃了一眼快要紅透找個地縫鉆進去的邢禹,伸手拉住他的手,而後對著眾人說:“那大家跟我一起唱,三、二、一。”

“祝你生日快樂……”

楚北翎拿著喇叭用他五音不全的嗓音帶著二食堂的同學們領唱《生日快樂》歌,唱完他又開始唱《生日祝福歌》。

“祝你幸福平安,和所有的煩惱說bye bye,和所有的幸福說hi hi……”

盛大的百人合唱的生日歌回蕩在西高二食堂,一浪高過一浪。

邢禹心情沒有辦法平靜,又羞恥又窘迫,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鉆進去,可又有無盡溫柔在胸口湧動。

他擡眸看著身側的人。

陽光肆意,身旁的楚北翎熱烈又放肆,指揮著全場。

光影斜切在他柔和的臉上,盛滿笑意琥珀色的眼睛慘雜在光裏像一塊耀眼的寶石流動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光澤。

邢禹的心跟著柔軟到一塌糊塗。

十七歲這一天,在楚北翎引領下二食堂全體同學們為他唱生日歌,這也是他有史以來過得最熱鬧的生日。

也是最難忘的生日。

邢禹以為楚北翎準備的驚喜是在放學後,他們一行五個人一起去過生日時,沒想到他直接在二食堂,讓全體同學們一起給他唱生日歌。

兩首唱完,楚北翎跳下餐椅,勾住邢禹的脖子往自己這裏帶:“生日快樂,阿禹哥哥。”

邢禹心臟空了半拍。

可驚喜遠沒有結束,等他用完餐走出二食堂。

厲冬遞來一支手工的鈴蘭花,並祝他:“邢禹生日快樂,永遠幸福。”又順手遞給他一張寫著「永遠幸福」的彩色卡片。

邢禹認得這是楚北翎的字,即工整又清晰接近行書,瀟灑漂飄逸中不失活潑可愛,字如其人,和他的畫一樣,非常有辨識度。

他扭過頭去找楚北翎,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轉身不見了。

邢禹疑惑地看著厲冬,她聳聳肩,笑著說:“往前走吧,楚番番在教室等你。”

“……”邢禹帶著疑惑往前走去。

沒走五米,盛夏將藏在背後的鈴蘭花遞給他:“邢禹,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而後是,許圖南輕笑道:“邢禹,生日快樂,萬事順遂。”

從二食堂到美術樓幾百米的距離,每隔五米,就有一個同學遞給他一支鈴蘭花,祝他生日快樂,並用各種詞匯祝福他,並遞來一張寫著關於平安、幸福、快樂、健康、順遂的彩色卡片。

一路到教室,他一共收到65朵鈴蘭花,65張彩色卡片,除了他們班的,還有美術樓其他班的同學們,眼熟的,陌生的,每個人都會遞給他,每個人都不一樣。

最後到教室,邢禹手上抱滿手工鈴蘭花,險些拿不住。

楚北翎遞過來最後一支:“邢禹,生日快樂,祝你所求皆所願,所行多坦途,歲歲無虞,長安常樂。”

他將彩色卡片遞給邢禹:“在你出生的今天,真的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謝謝你來到在這個世界上呀。”

邢禹鼻尖發酸,空洞無歸途的心臟,被楚北翎用雙手捧起來,護在手裏,給予他最真摯的溫柔,他一瞬間有想哭的沖動。

而後,

無法克制地——瘋狂心動。

“你等等。”楚北翎轉身從教室後面拿用巧克力派搭的蛋糕,走到他面前。

他本來是定的生日蛋糕,通過學校西門那塊破掉的欄桿送進來的時候沒拿穩碰了一下,整個蛋糕移位,碰到邊角凹進去一塊。

強迫癥加高審美的楚北翎是絕對不會允許這麽一個垃圾送到邢禹的面前,只好臨時去學校超市搜刮所有巧克力派,臨時搭了一個生日蛋糕。

“今年生日我們在學校,我看了你明年生日,那天剛好星期天,如果明年我們不去集訓,我一定補給你一個漂亮的蛋糕,現在就麻煩你將就一下,別挑毛病了。”

楚北翎將巧克力塔捧到邢禹面前:“許願吧。”

邢禹雙手合十,閉上眼,默默許願:‘祝楚北翎平安喜樂,歲歲年年,朝朝暮暮,永遠晴天。’

而後睜眼他睜眼,對上楚北翎亮到發光的眼睛,吹滅蠟燭。

至此,他的生日再也不是被人遺忘的存在,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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