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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N-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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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N-墜落

一直到天濛濛亮,楚北翎才昏昏沈沈昏睡過去,半夢半醒間,他再一次夢到邢禹墜落懸崖。

這一次他依舊沒有抓住他。

楚北翎驚醒,坐在原地緩了緩,他打算重新回去把邢禹給撈回來,靠坐在沙發上睡覺的姿勢實在不舒服。

他起身,迷迷瞪瞪的往主臥裏躥。

剛踏進去,跟準備出來的邢禹迎面撞了個正著。

“醒了,”邢禹看著他一副丟了魂的模樣:“又做噩夢了!”

楚北翎伸手用力捏了捏眉心,點點頭。

邢禹擡手擼貓一樣輕輕騷撓著他的下巴,楚北翎楞住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間忘記反應。

從前這人就是這樣,知道他做噩夢後,就會擡手撓撓下巴以示安慰,當做哄他開心。

思緒回神,楚北翎往後退了半步。

邢禹動作微頓隨後收回手,讓出一個位置讓他通過:“先去洗漱過來吃早餐,主臥浴室裏有牙刷盒毛巾。”

楚北翎沒動,覺得不合適,但轉念一想主臥都住過,用主衛似乎也沒有什麽問題,可這到底不是自己家,他現在似乎也不合適進邢禹主臥。

可他人都在主臥門口,再拒絕顯得有些矯情。

邢禹擡眼看過來:“怎麽了?”

楚北翎搖搖頭最終什麽都沒有說,越過他往室內走。

剛一進浴室他再次楞住——

洗漱臺上毛巾、牙刷、杯子都是雙份,且兩份都是藍胖子的周邊產品。

有一瞬間,楚北翎都懷疑那是邢禹為他準備的,這個問題還沒有答案,他甚至已經心酸起來。

鬼使神差地,他做了一件從前特別不屑做的事。

點開微博搜了許則易的賬號。

置頂是一條轉發的視頻博文:《哆啦A夢大電影XXXX》預告PV含主題曲,將於2025年3月X日國內上線,敬請期待。國內發行方是星耀傳媒,許則易的公司。

另外附帶了轉發抽獎鏈接。

楚北翎點進抽獎鏈接,禮品贈送的就是邢禹洗漱臺上的藍胖子周邊,一共五份於2025年4月1日,13:14分開獎。

楚北翎鼻子又酸又澀,眼淚控制不住從高挺的鼻梁上滾落下來,他打開龍頭,傾身過去的沖洗眼睛。

直到冷意穿透皮膚抵達全身,他才關掉水龍頭看著鏡子上狼狽的自己,笑出聲。

楚北翎,你活該。

他伸手抽過一旁的一次性綿柔巾將臉上水漬擦幹,順手丟進垃圾桶,若無其事朝屋外走去。

邢禹將早餐端上餐桌,擡眸看過來:“好了,過來吃早餐。”

楚北翎喉結滾了滾,努力克制自己糟糕的情緒:“嗯。”

邢禹再次轉身去廚房,楚北翎走到餐桌前坐下,他垂眸掃了一眼早餐,有兔包、油條、荷包蛋以及豆漿,全是他喜歡吃的。

邢禹端著他的那份早餐過來,剛一放下,楚北翎交換了兩人的餐盤。

邢禹拉開他身旁的椅子在他一側坐下,“你要吃這個?”

“胃不好,不要吃糯米不利於消化。”楚北翎說。

邢禹挑挑眉,語氣輕描淡寫:“嗯。”

楚北翎沒在搭話,低頭吃著邢禹的那個糯米雞,嘴裏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邢禹淡淡掃他一眼,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昨天晚上辛苦你照顧我了。”

“不辛苦,我接完電話你回來就睡了。”楚北翎低著頭,眼睛擡也沒擡。

“不是要走,昨晚我睡了,怎麽沒走?”邢禹的聲音低而淺,溫熱的氣息好似近在耳畔。

楚北翎耳朵麻了一下,緊接著一股電流從脖頸處躥至尾椎骨,酥麻的感覺瞬間遍布全身,渾身上下都跟著燥熱起來。

這種類似於耳鬢廝磨的貼近,一下子將他帶入曾經與邢禹親昵的時刻。

楚北翎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邢禹,差不多行了。”

邢禹微微擡眸,目光灼灼:“我不過說了這樣一句話,你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站在原地小片刻,楚北翎起身走到邢禹對面與他拉開距離,語氣放柔不少:“你能不能,別這樣。”

邢禹穩了穩呼吸,語氣平靜:“哪樣?”

楚北翎咬著微微發顫的唇:“不是你說過去無所謂,你到底想讓我承認什麽?!”

邢禹:“你不是知道。”

楚北翎笑笑:“所以呢~承認了又怎麽樣,你還想怎麽樣,我們又能怎麽樣?”

他知道自己不該說這些話,可是那些糟糕積壓已久的情緒就像洪水一樣沖破了堤壩,再也無法控制,決堤而出。

楚北翎不明白,邢禹為什麽還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來試探,他對他的態度。

知道他心裏還有他,然後呢~他們之間難道能回到當初?

“破壞別人關系,一點都不好玩,也不合適。”楚北翎自我提醒道:“邢禹,我不會怎麽做的。”

放縱、卑劣的心臟就像大提琴的琴弦一樣,“吧嗒——”一下斷掉,崩在他的臉上打出一道血痕,邢禹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坐下吧,不是要去看陳奶奶,吃完早餐我們去看陳奶奶。”

吃完早餐後,倆人一道去了陳奶奶所在的敬老院。

在護工的帶領下,楚北翎和邢禹一前一後走進陳奶奶住的房間,邢禹大概砸了重金,陳奶奶住的是豪華單間,房間內還有一名專門的護工照看。

陳奶奶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前隨風搖擺的山茶花圃。

今天沒下雨,可天色依舊陰沈沈的,像一塊巨大的墨硯壓在頭頂,一點點下落叫人喘不過氣來,連帶著嬌艷的山茶花都黯淡了幾分。

可陳奶奶依舊專註看著,連護工叫她也沒反應。

邢禹問護工:“陳奶奶看多久了?”

護工對邢禹說:“早晨起來就在看了,一直到現在。”

邢禹:“早餐吃過了嗎?”

護工:“吃得不算多,一會兒我再給她拿點心過來。”

邢禹點點頭又道:“讓我們單獨和陳奶奶待一會兒。”

護工點點頭,退出房間,替他們帶好門。

邢禹轉頭對楚北翎說:“一到下雨天或者陰天,陳奶奶就會坐在窗前看這片花圃。”

楚北翎一楞,隨即道:“可能山茶花的顏色和紅豆差不多。”

察覺到邢禹灼熱地視線,楚北翎看過去,很快又錯開,他走進,在陳奶奶面前半蹲下來。

明知道陳奶奶不一定記得他,可楚北翎還是問了:“陳奶奶,還記得我嗎?”

陳奶奶笑著搖了搖頭,十年過去,她還是如同楚北翎記憶中的模樣,只是臉上多了許多皺紋,蒼老了不少。

楚北翎提醒她:“以前在閘弄口我住在你家樓下,經常到你家蹭飯,現在記起來了嗎?”

陳奶奶依舊笑著搖搖頭:“抱歉呀~真的記不起來了呀。”

楚北翎鼻子微微發酸,忍住想哭的沖動:“沒關系陳奶奶,以後我多來看看您,說不定您就記起來了。”

楚北翎又提了一些以前的事,試圖喚起陳奶奶淺薄的記憶,哪怕效果甚微。

而陳奶奶每次給的答案都是,不知道呀,不記得了呀。

邢禹在另一側半蹲下來:“陳奶奶,最近太忙,很久沒有來看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這時一直不斷回應不知道的陳奶奶,一左一右拉起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你們兩個要好好在一起,別再分開了。”

楚北翎和邢禹一怔,看了一眼彼此,又錯開視線。

邢禹看著楚北翎,他又看著陳奶奶。

楚北翎張了張口,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時,陳奶奶伸出有些粗糙帶著皺紋的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喜歡男孩子不是病,沒關系的,別怕。”

楚北翎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唰一下流了下來,陳奶奶擡手撫掉他的眼淚:“別哭,也別怕,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楚北翎眼淚流得更兇了,明明陳奶奶都不記得他了,可還細碎的記得當初發生過的事。

以為還在當年,試圖將他從痛苦與迷茫中拉出來,給他勇氣。

陳奶奶和當年一樣細細碎碎說起一些瑣事,東扯一句西扯一句,時間完全錯亂,可唯一沒有錯亂的是,有關他和邢禹之間——

她還記得當年他們發生的所有事。

一次又一次強調,讓他們別怕,別擔心,也別分開,有困難可以一起承擔解決,他們都是溫柔善良又聰明的好孩子。

可以很好的解決任何時期的任何困難。

楚北翎蹲到後來腿都蹲麻了,而陳奶奶的雙手一直搭在兩人手上,將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包裹在手心裏。

快到中午,陳奶奶念累了,靠在輪椅上昏睡過去,邢禹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陳奶奶的手拿下來放在一旁。

倆人之間桎梏松開,楚北翎很快抽開手,又被邢禹握住,他用力捏了捏,然後才松開手。

起身緩了緩,邢禹將陳奶奶從輪椅上抱起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走到門口,喊護工進來。

楚北翎站起來,等腿麻那股灼心的勁頭過去,擡步走到門口,就聽邢禹和護工說:“先讓陳奶奶睡一個小時左右,然後叫她起來吃午餐。”

護工點點頭。

邢禹回過頭:“走吧。”

楚北翎跟著邢禹往大門口走,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

上車分別前,邢禹又問了昨晚上的那個問題:“如果我想讓你留下來,別回新加坡,你會不會留下來?”

楚北翎搖搖頭,他不知道。

邢禹笑著點點頭:“行。”

說罷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鉆了進去。

車窗後視鏡裏,邢禹看著楚北翎擡步往前走了一步,可僅僅只有一小步,他又站在原地沒動,不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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