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P-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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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P-風動

楚北翎被嗆的連連咳嗽,當場石化。

他很難想象這話是從零下二十度邢禹的嘴裏說出來的。

如果他沒被人附身的話——

那是相當驚悚了。

楚北翎順了順胸口,緩了好一陣子,才道:“親親,這邊建議您放過我。”

邢禹沒在理他,掏出手機低頭給厲冬發消息,確認一件事:【楚番番跑步的時候,班長是不是在你身後?】

那邊應該在忙,一時半刻沒有回消息過來。

再一次踏進校醫室,見到二進宮的兩個人劉老師不免擔心的多問了幾句:“怎麽又來啦,是剛剛處理的難受?還是哪裏又傷著了?”

“劉老師,你幫我看看手。”楚北翎將帶著淤青的爪子伸到到校醫面前:“有沒有出什麽問題,我感覺很疼。”

“我看看。”劉老師輕輕摁上他的手,開始檢查。

大概是校醫專業度強,檢查的時候,沒有邢禹那麽糙,還粗.暴,楚北翎覺得疼痛感比剛剛減輕不少。

劉老師松開他的手:“沒事,就一點淤青,稍稍有些腫,過幾天就會退。”

楚北翎覺得劉老師檢查的實在有些隨意,不放心道:“要不您再檢查檢查?”

大概是剛剛傷得比現在還嚴重,眼前這個學生半點反應沒有,連眉毛絲都沒動一下,猛然緊張起來,劉老師怕自己萬一漏掉什麽又裏裏外外給他檢查一次。

“就一點淤青,確定沒事,你要是想快點消腫,我給你塗點紅花油。”

楚北翎還是不放心,非常不放心:“骨骼確定沒傷著?韌帶確定沒拉傷?肌健確定沒有斷裂?會不會外表看不出來,但過段時間就限制活動了?”

劉老師簡直被他逗樂了:“你的名詞還挺專業的,對醫學感興趣呀,將來是不是要學醫。”

“劉老師,這不是重點。”楚北翎這邊都快著急瘋了,劉老師還有興趣逗他,問他要不要學醫,這到底是什麽癖好!?

“劉老師,我的手到底有沒有我剛剛說的問題?在線等,真的很著急。”

劉老師第一次碰到這麽寶貝自己手的學生,“我說你剛剛全身上下摔出一個個洞都沒那麽緊張,就手上一點腫,還有些淤青,這麽緊張做什麽”

楚北翎都快急哭了:“劉老師,你不知道,我的手很重要。”

“行啦~知道你手很重要。”劉老師拿過一瓶紅花油,低頭給他揉著:“手真沒事,就一點淤青還有些腫,過幾天就會消,你要是真不放心,我給你開張請假條,你去找班主任簽字,去醫院拍個片子檢查檢查。”

確定真的沒太大問題後,楚北翎暫時松了口氣,並拒絕劉老師開請假單的要求。

劉老師挑挑眉,有些意外:“真不用?”

“不用。”楚北翎搖搖頭:“相信劉老師的判斷。”

劉老師笑著說:“我看你這表情,也不是很像相信我的樣子。”

邢禹側目,楚北翎如喪考妣地盯著自己的手,平日裏明亮的眸子蒙著一層厚重的陰霾,透著惶惶不安。

邢禹本想讓劉老師給他開請假單,但他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劉老師給楚北翎揉了十幾分鐘,松開他的手:“好了。”

說罷又開了一瓶紅花油給他:“想要消腫快一點,一天揉個3-5次,每次揉個10-20分鐘,三四天我保證你的手一點事也沒有,對了這個你自己一個人不太行要找同學幫你,或者來校醫室找我。”

楚北翎接過紅花油道謝:“那老師我們先走了。”

剛走出去沒多少距離,邢禹開口了:“不是很擔心自己的手,剛剛為什麽拒絕開請假單出去檢查?”

“反正明天下午運動會結束後就周末放假了,到時候檢查一樣。”

“不擔心錯過時間嚴重起來?!”

“擔心。”楚北翎聳聳肩:“劉老師不是說沒事,一天而已,沒得所謂的。”

楚北翎沒告訴邢禹的是。

現在開請假單,班主任就會知道,班主任知道就等於黎女士知道,到時候一定會問他發生什麽。

如果他說他不小心的,黎女士就會說他: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跑個步都能把自己弄傷,他還能做什麽?

如果他說是班長不小心砸的,她的話如上,如果扯上班長,說是他故意的,那她一定會不問緣由,直接開懟:為什麽人家要砸你,你沒有反思過你的問題嗎?

然後就根據不同的問題,回答,開始奚落他,重傷和輕傷都有不同的說法。

無論對錯是否是他的原因,重傷和輕傷,千錯萬錯都是他楚北翎的錯,他做的不對,沒有解釋反駁權。

楚北翎一點也不想聽。

邢禹看他越來越低的眉眼,從校服口袋裏掏出兩顆棒棒糖遞到他眼前:“要吃嗎?”

楚北翎一怔,低頭看了眼,從他掌心拿過一顆藍莓味的,將草莓味留給邢禹。

下午四點,樹葉縫隙裏透出的陽光還帶著一絲滾燙,林蔭小路又長又寧靜。

兩個少年踩著夕陽的餘暉走回寢室,嘴裏都是棒棒糖甜滋滋的味道。

運動會晚上學校終於做個人,覺得他們白天充分發洩了精力,晚自習是否要到教室學習,全憑他們自願。

沒有學生喜歡參加晚自習,全憑自願等於不參加,一幫嗷嗷待哺的餓狼,一窩蜂湧入食堂吃過晚餐後,又紛紛回寢室洗澡換衣服。

誰會吃飽了撐得去教室上晚自習。

寢室光線條件欠佳,吃飽了撐的邢禹和楚北翎在吃過晚餐後,打算去美教作色彩練習。

楚北翎擺好陶瓷罐和水果,打好光線,重新坐回畫架前,剛一坐下,掃了一眼同在畫架前的邢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的嘴角上揚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臉上洋溢著笑容。

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屬於這個年紀充滿少年氣的笑意。

楚北翎突然改主意,先不畫陶瓷罐,他想把邢禹這個笑意定格下來。

掏出畫冊,剛準備都動筆,邢禹看過來,有他本人的認同,楚小少爺愈發理直氣壯,更沒有之前偷偷摸摸的做賊樣。

他沖邢禹揚揚下巴,笑得頗為狡猾:“你同意的。”

邢禹沒有不讓畫的意思,他只是有些不理解:“我在畫畫,這有什麽好畫的?”

疑惑道:“難道我長得很像陶瓷罐?”

楚小少爺‘哈哈’笑了兩聲,彈了下舌,做了個wink沖他敬了禮:“就讓小爺告訴你,這個有什麽好畫,你等等的。”

“你隨意。”邢禹掀了掀眼皮,開始打型畫他的陶瓷罐。

手機振動,邢禹掏出手機查看。

是厲冬的消息進來:【他在我們身後,怎麽了?】緊接著發來:【你懷疑班長?】

【不確定。】讓楚北翎摔在跑道上不知道是不是薛子昂,但邢禹能肯定,砸傷楚北翎手絕對是他故意的。

學校操場那邊監控壞掉有一段時間,他只能先找厲冬確認之後,再考慮怎麽報仇,報多少。

【什麽不確定,肯定是他。】想到白天操場上發生的事,厲冬一錘定音,根本不帶考慮:【背後搞小動作,惡心死了。】

她平時看著嘻嘻哈哈什麽都無所謂,又被她兩個媽從小寵到大,無法無天習慣,別人讓她不爽,她就要別人好看,不會和楚北翎和邢禹一樣有那麽顧忌和容忍度。

【楚番番手砸傷是他吧,我一起去算。】

邢禹:【我和你一起。】

【怎麽一起,打他一頓,室友還做不做了,王采燕會這麽輕易放過你?】厲冬直接幹脆拒絕:【你別管了,我有我的方法,你參與影響我發揮。】

邢禹當然不是要打他一頓,沖動行為不是他會做的事,但不代表他什麽都不做,他有他的辦法,還能保證對方一點脾氣都沒有。

厲冬這麽說,他也沒有強行說不行,只道:【你悠著點就行。】

邢禹心裏已經想好報仇方式,讓薛子昂不敢再搞這些小動作。

聊天的功夫,楚北翎已經畫好成圖,他將畫冊遞過去給他審閱:“看看。”

邢禹好奇地接過畫冊:

「窗外繁星閃爍,銀灰色的月光和室內暖黃色的落地燈糅雜著打在他身上,而他坐在畫架前扭過頭,眼裏映著無數閃爍的星光,嘴角擒著一抹恣意張揚的笑。

十六歲的邢禹,2012年10月25日,西高美教留」

明明畫面裏是他看著不知名的地方,在笑,可邢禹卻聯想到‘打破第四堵墻’的電影鏡頭語言——

突破限制,跨越虛構與現實之間的距離,直看向畫面外正在畫畫的楚北翎。

邢禹想:

之後,楚北翎每一次掀開畫冊,看到這幅畫時,他都在看了他。

窗外的菩提葉忽然沙沙猛烈作響,是風在動。

楚北翎見他盯著自己的畫半天沒動,沖他打了個響指。

等邢禹回神。

楚小少爺笑了笑,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小爺的畫怎麽樣?”

“無人能及。”邢禹實話實說。

楚北翎的繪畫用色總是明媚張揚的,再簡單不過動作,表情,總會被他畫的格外有故事感,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能驅散所有陰霾。

他仿佛為了畫畫而生。

楚北翎挑挑眉,琥珀色的眸子寫滿愉悅:“難得聽你誇我,這感覺真好!!”

他在笑,邢禹也跟著他笑了起來。

兩個少年就這樣坐在畫架前相視而笑,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但他們就是在笑,忘我的沈浸在莫名喜悅中。

下課鈴聲致愛麗絲悠揚而舒緩地響了起來,帶著一陣清風,輕飄飄回蕩在美教,打破了寂靜的曠野。

邢禹剛想開口說話,楚北翎猛然湊近,伸手捏住他的臉頰:“阿禹哥哥,你笑起來很好看,多笑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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