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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P-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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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P-流金

楚北翎沒想到邢禹已經去學校且沒通知他,想到前兩天邢禹那個輕描淡寫的哦,知道了。

楚北翎的臉比48色的顏料盒還要豐富多彩,他的牙齒“咯咯”作響,如果邢禹在他眼前,他能撲上去咬邢禹十下八下。

他真的是服了,這人絕對是故意的,邢禹簡直就是魔鬼,他的地獄。

陳奶奶問:“你找他什麽事伐?”

“沒事,陳奶奶再見。”楚北翎瞬間收起不快,笑著禮貌回應陳奶奶,剛準備走被她叫住。

楚北翎停下腳步回眸:“什麽事,陳奶奶。”

陳奶奶問:“聽你媽媽說你和小禹在一個學校?”

楚北翎點點頭:“對。”

陳奶奶拉住他的手:“那你方不方便幫我帶點東西給他,中午他走太快了,沒來及給他。”

楚北翎和邢禹結梁子已久,本就不想和他有過多的接觸,還給他當快遞員,楚小少爺才不幹,邢禹忘記拿東西和他有什麽關系。

可看陳奶奶期待又略帶懇求的目光,拒絕的話就怎麽都說不出口。

楚北翎想:

邢禹不配,但陳奶奶是無辜的,嗯,不能無差別攻擊。

沒怎麽猶豫,楚小少爺說:“行,您拿來給我吧,我帶給他。”

“好的呀,謝謝你。”陳奶奶笑彎了眼,眼睛周圍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看起來溫柔又慈祥,讓他想到大雄的奶奶。

楚北翎站在門口目送陳奶奶踩著沈重的步伐,走到客廳拿了一大袋零食,又提到門口鄭重地交給他。

陳奶奶囑咐他:“記得和他說,在學校好好吃飯,來不及吃飯的話,隨便吃點零食墊墊肚子,別不吃飯。”

楚北翎有些動容也有些羨慕,盯著陳奶奶溫柔慈祥的面容出神。

陳奶奶笑著問:“怎麽啦?”

“沒事。”楚北翎回神笑著應下,騰出一只手和陳奶奶告辭,提著零食往下走。

趙叔叔已經等在樓下,見楚北翎蔫裏吧唧的模樣,又沒看到邢禹,疑惑道:“你這是怎麽了,小禹呢,還沒下來?”

“自己一個人回學校了。”楚北翎無奈應了一句,又道:“趙叔叔,這件事就不要和黎女士說了。”

邢禹跑了,他是真怕且反感黎女士沒完沒了念他。

趙叔叔問:“你和邢禹又吵架了?”

楚北翎撇了撇嘴:“我們有什麽架可以吵的。”他們是相看兩厭,互看不順眼。

帶著邢禹的零食上車,車子剛開出閘弄口,趙叔叔緊急躲避突然冒出的電瓶車急剎車,楚北翎險些被甩出去,沒系緊的零食袋也撒了一大半出去。

趙叔叔將車子停穩,回眸看他:“番番,有沒有事?”

“沒事。”楚北翎彎腰將掉出去的餅幹、面包、蜜餞收拾回袋子。

這些零食,他以前在千島湖的奶奶家才能吃到,全是禮佛上供後的食物,不僅僅是零食,本身還帶著平安喜樂的美好祝福。

“東西有沒有壞掉的。”前排趙叔叔盯著後視鏡,又叫了楚北翎好幾次。

“沒。”楚北翎將最後一個裝著梅幹菜的密封罐,塞進袋子裏,看著包裝像陳奶奶自己做的。

重新坐正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楚北翎鼻尖微微發酸。

他現在更羨慕邢禹了。

寢室裏,收拾的收拾,吃東西的吃東西,楚北翎在寢室看半天沒找到邢禹。

陳奶奶不是說他中午就回學校了,人呢?

剛將零食袋放在邢禹書桌上,眼比賊還亮的許圖南瞬間和土匪一樣過來搶吃的。

楚北翎一把打掉他的手:“別亂動,這是邢禹的。”

許圖南湊過來,胳膊搭上他的肩膀:“你不是和邢禹關系不好,怎麽還帶他的零食到學校。”

“幫別人給他帶的,不是看他的面子。”楚北翎又問:“邢禹呢?”

“不知道啊,我來學校就沒看到他,應該還沒來吧。”許圖南疑惑:“你怎麽一副想吃人的表情。”

楚北翎機械式扭過頭看向許圖南:“胡圖圖,晚上吃邢禹肉,你想吃生煎、爆炒、還是水煮?”

許圖南連忙擺手:“別別別,我可不敢。”

“我覺得邢禹需要爆炒,不下油鍋,他十有八九還能垂死掙紮起來嗆人。”楚北翎重重將畫冊拍在桌子上:“可怕的人類。”

許圖南看著楚北翎惡魔低語的模樣,腹誹道:“現在看起來你比較可怕。”

楚北翎氣上頭,完全沒有聽到一旁許圖南的話,他拿上畫冊,準備出門。

許圖南:“誒,你去做什麽,你冷靜點,別去找邢禹打架。”

話音剛落,楚北翎帶著他的畫冊與畫具消失在寢室裏。

一堆邪火無處發洩,楚北翎打算去學校湖邊寫生,來洩邪火,轉移註意力。

情緒好時畫畫,情緒不好還是畫畫,對他來說,這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經過美術樓時,一樓高一美術教室,窗戶大開,顯然有人在使用。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在寢室休息整理東西,誰會不顧休息一個人蹲在熱到發燙的美教受刑。

楚北翎有些好奇,探頭往美教裏撇了一眼。

陽光斜斜鋪進室內,一半灑在地面,一半灑在邢禹身上畫面上,室內窗簾隨微風擺動,斑駁的光影隨之而變化,朦朧且夢幻。

邢禹兩只腳踩在木質畫架橫杠上,耳朵裏帶著黑色的耳機,左手拿著調色盤,右手羊毛畫筆在紙面上不停勾勒,眼睛在靜物和畫紙之間來回切換。

任憑窗外陽光再好,他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模樣。

楚北翎:“膽子真肥,居然敢在學校公然帶著耳機畫畫,也不怕手機被沒收。”

他們在畫室,除了老師講解時,會摘下耳機,其他時間耳機不離耳朵,聽著手機或者MP3裏的音樂,畫畫時他們需要些聲音,快速進入狀態,也防止一頭栽進畫裏睡過去。

學校嚴查帶手機和MP3,他們都克制著自己,拼命藏著手機,像邢禹這麽囂張,膽子這麽肥的,絕無僅有。

楚北翎出神想著,完全沒有察覺到站在窗前的冤家。

直到對面出聲——

“有事?”邢禹居高臨下看著他。

透過枝頭鉆進來細碎的光影,將他們分割出明暗關系,楚北翎站在陰影處微微擡眸,這一瞬陽光毫無偏差垂直落在邢禹身上,他的視野裏一片金色。

邢禹本就比他高出個幾公分,站在美教裏的他,更是比他高出不少,楚北翎不喜歡被他這麽看著,往後退了幾步,站上花壇與他視線齊平。

“陳奶奶讓我給你帶了零食,給你放在寢室你的書桌上了。”楚北翎帶上了陳奶奶的話:“陳奶奶讓你好好吃飯,來不及吃飯就吃零食墊墊肚子,別不吃飯。”

邢禹動作一頓,劍眉微蹙,讓本就淩厲的眉眼多了一分戾氣與不快:“謝謝,下次麻煩你……可以不用這麽好心。”

“我真的是服了,”楚北翎被氣笑了,他舔了舔嘴唇,擡著下巴看向邢禹:“你這人什麽毛病,要不是陳奶奶拜托,你以為我願意,替你帶著這麽重的東西到學校,你不領情就算了,還陰陽怪氣!”

背光處楚北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盛著淡淡的霧氣,一副又氣又委屈的模樣。

邢禹意識到剛剛那句話,可能確實沒有表達出他想說的意思,打算和楚北翎解釋一下這麽說的原因。

剛組織好語言,還沒來及開口——

楚北翎已經跳下花壇,往湖邊走去。

“一天天,老三老四的,簡直有病,我又不欠你,冤家王八蛋,怎麽會有這麽不領情的人!!”

楚小少爺現在心情更差了,洩憤的踢一腳石子繞著湖邊走了好幾圈,才找到一處相對滿意的地方,坐在湖邊草地上準備開始寫生。

楚小少爺深吸好幾口氣,讓自己快速進入狀態,只要開始畫畫,他就會立刻進入心流狀態,什麽都不想、不顧,周圍一切都影響不了他。

包括那個彼此互相討厭的邢禹,一心只停留在畫面上。

素描、色彩、速寫是美術生必須要做的基礎練習,除此之外楚北翎還會抽出空去寫生,能讓他專註也能讓他忘記一切不快。

寫生時,楚北翎喜歡有故事感的畫面,看到就忍不住記錄下來,根本忍不住。

邢禹就是其中一個。

他的臉,他的一切,只要站在那裏就自帶神秘且讓人忍不住探究的故事感。

看到他,楚北翎就手癢忍不住的想要畫下來,可惜還沒開始就被邢禹扼殺在畫面裏。

楚北翎還記得,被邢禹撕掉的那張畫的內容:

去年秋天,北山街的梧桐泛黃,楚北翎和厲冬決定一起到附近寫生,追一場日落。

梧桐、紅楓、亭臺樓閣與碧藍的湖水相映交輝,滿城秋色,楚北翎只看到邢禹,他一個人坐在街角長椅上,彎著腰拿著落葉去撫散成群結隊的螞蟻。

楚北翎沒忍住將撫螞蟻的邢禹作為滿城秋色的中心,收入進畫冊之中。

「落日熔金,WE1314路公交從北往南開往沒有盡頭的路,黃昏暖陽透過梧桐樹的間隙散漫地灑在人來人往的北山街,視野所及之處一片柔和的橙黃,邢禹站在色彩與光影交錯中,明媚而亮眼。」

楚北翎的筆觸刻意虛化了北山街的秋色,讓秋色淪為邢禹的陪襯。

他是滿城秋色唯一的主人公。

杭城秋色不為他而存在,卻因他而定格。

楚北翎蹲在一旁畫完,剛簽上:「北山熔金,2011年11月27日,北山街留。」

撫螞蟻的邢禹走過來,拿過他還未幹透的畫冊,睨他一眼,二話不說也不顧他的解釋和勸說,十分不領情的將那張「北山熔金」從畫冊撕下來,撕成片片,塞進口袋之中。

不可理喻至此。

要不是厲冬拉著,楚北翎差點和邢禹在無盡浪漫的北山街打上一架。

出神盯著畫面半天,楚北翎一筆未動,他突然覺得校內湖邊的風景好看歸好看,但不夠有故事感,還不如坐在美教畫靜物的邢禹有故事感。

楚北翎頓時覺得無趣,抱著畫冊走回美術樓,打算去美教畫蘋果和陶瓷罐。

美教的門窗嚴嚴實實,邢禹不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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