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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P-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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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P-冤家

邢禹講話措辭聽著非常有禮貌,可語氣冰冷生硬,配上他那張微不可察的臉,以及波瀾不驚的心態。

總是能讓人火冒三丈,尤其是對楚北翎來說。

一旁教官在其他同學提醒下很快發現連忙上前將兩人拉開。

“精力這麽旺盛去跑五圈。”教官目光在倆人身上來回查看:“為什麽打架?”

邢禹沒解釋沒看眾人轉身就跑,楚北翎在原地呆楞片刻,隨即跟上。

跑出去一段距離,楚北翎側目盯著邢禹繼續給自己的畫冊找一個說法:“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連同上次被撕掉的畫紙一起。”

倆人在操場上並肩跑著,日光從樹梢漏下光圈,印在少年臉上,離得近,邢禹連他皮膚上的肌理都能看得清楚。

漆黑冰冷的眼眸盯著楚北翎小片刻,他問:“那你要怎麽樣,我全部重畫賠給你?”

這話聽著更像挑釁。

楚北翎火氣更旺了,他冷笑:“這能一樣?”

“道歉不行,重畫不一樣。”邢禹認真求解:“那你要怎樣?”

楚北翎還真不知道要邢禹如何,畫冊裏面也沒弄濕,他只是氣不過邢禹的冷傲態度以及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對他的嫉妒心作祟。

邢禹淡淡掃他一眼:“要麽說解決方案,要麽閉嘴,下次沒完沒了纏著我咬,我不會客氣。”

說完又一次跑到楚北翎前頭。

“我去。”楚北翎低聲罵了一句,很快跟上去:“邢禹這話應該我對你說,如果你挑事,弄濕我的畫冊,你為你我會想理你,你是什麽香餑餑?”

邢禹:“你最好是。”

楚北翎強調:“本來就是。”

日頭太陽烈,邢禹額頭上布滿汗水,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水光,楚北翎眼睜睜看著隨著他的動作,幾滴汗珠順著額頭落下,經過左側劍眉上方那顆若影若現的朱砂痣,交匯在下顎線,滴在迷彩服上。

邢禹一開口自帶冷意,天生一副不討喜模樣,“那就別總將我當成假想敵,我沒興趣應付你,也不想和你比。”

心思被戳穿,楚北翎喉嚨發堵,漸漸放慢步伐,拉開兩人之間距離。

他是氣不過,嫉妒,有暗自和他較勁的想法在,可如果邢禹不招惹他,他絕對不會主動去招邢禹,最多暗自較勁。

盯著邢禹寬闊的背影,楚北翎低聲腹誹:煩人精,冤家,早晚將你套個麻袋拖進小巷子裏暴打一頓。

五圈跑完,收到消息的班主任等在原地,王采燕沒一同問兩人剛剛發生什麽,直接讓邢禹回歸大部隊繼續參加訓練,獨獨將楚北翎一個人帶到角落。

“楚北翎,你不要總沒事找事。”王采燕厲聲訓斥。

什麽都沒問,不分青紅皂白將矛盾源頭指向他。

楚北翎樂了:“王老師,你怎麽就肯定是我沒事找事,如果不是邢禹故意將我的畫冊弄濕,我也不至於。”

王采燕覺得楚北翎小題大作:“一本畫冊而已,打濕就打濕了,就算真的是邢禹你不會好好說話,非要打人,能解決問題?”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邢禹做什麽都是對的。”楚北翎不想也懶得和已經認定一切原因問題因為他的班主任掰扯和解釋誰對誰錯。

他只知道自己不認錯,是走不掉的。

對於老師來說,優等生犯點無傷大雅的錯沒有什麽,也不會追究。

優等生和差生一起犯錯,那一定是差生的錯,沒有解釋權。

王采燕瞇了瞇眼:“楚北翎,你這什麽認錯態度。”

楚北翎只想快點走,不想繼續糾纏下去:“王老師,我錯了,我不該去招惹邢禹,下次不會了。”

王采燕還算滿意點點頭:“知道錯就行,下次不準在做,回去吧。”

楚北翎重新歸隊,一旁的許圖南壓低聲音主動說起:“哥們兒,這件事其實不能完全怪邢禹,我也有錯,應該將瓶蓋擰好。”

楚北翎:“算了,已經過去,就不用再提。”

上午的訓練結束,一群高一新生和餓狼撲食一樣湧進食堂,把高二高三的人嚇得不輕。

許圖南拽著楚北翎在窗口排隊,就聽到排在後面兩個人他們班的女生小聲聊天。

“你說我們班兩個極品帥哥,關系為什麽不好,他們兩個好像都和我們寢室的厲冬關系好,你說他們關系不好,是不是因為兩個人都喜歡厲冬,所以他們兩個為她打起來,說真的,厲冬漂亮、學習又好,我要是男生,也會喜歡她的。”

“可是厲冬關系看起來和楚北翎更好吧!邢禹看起來太冷太難以接近了,雖然是很帥,但怎麽樣也是溫柔掛的楚北翎看起來更像一個合格的男友吧?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邢禹曾經橫刀奪愛過。”

“很有可能。”

兩個女生聊八卦起勁,邢禹不知道又從哪裏冒出來,看著兩個女生:“建議你們去寫劇本,想象力很豐富。”

他的嗓音低而沈,透著淡淡的寒意,兩個女生嚇得飯卡都掉地上了。

楚北翎彎腰將兩個人的飯卡撿起來遞給她們,笑著說:“我和厲冬只是朋友,沒有戀愛,這樣的猜測對女孩子不好。”

不知道是受到二次驚嚇,還是笑起來的楚北翎太好看,兩個女生直楞楞盯著他,又羞又窘迫,一時間忘記接飯卡。

楚北翎輕笑:“飯卡不要了?”

“要的要的。”兩個女生連忙回神接過他手中的飯卡。

楚北翎怕兩個女生尷尬,剛打算讓他們排自己的位置,自己到後排去。

其中一個叫王琪的女生直接將另一個女生拽走了。

察覺到邢禹一直停留在身上的目光,楚北翎看了過去:“有什麽好看的?”

邢禹從他身邊走過,停留片刻:“原來你會好好說話。”

楚北翎迎上他冰冷銳利的目光:“我是不是會好好說話,取決於對面是誰。”

停頓片刻,一字一句道:“你不值得。”

邢禹漆黑的眼珠直直盯著他,食堂天花板冷白的燈光映在他頗具攻擊性的臉上,給他渡上一層寒霜,又冷又桀驁。

楚北翎有一瞬間錯覺,他可能會撲上來咬死自己。

被盯的發毛,楚北翎緩了緩,重新迎上他鷹隼一般的視線,“要打架嗎?”

他已經做好邢禹會沖上來和他幹一架的準備。

邢禹突然笑了,笑裏帶著薄薄的嘲弄,很快笑意收斂,透著股難以言喻的破碎感。

楚北翎莫名其妙:“你……”還沒說完。

下一秒,邢禹面無表情轉身走了,帶起一陣風。

楚北翎滿頭問號,側目看向許圖南:“他這是什麽意思?!”

許圖南搖搖頭,他也不知道:“可能,不想幹架?”

“怪人一個。”楚北翎不想多說什麽,誰知道邢禹是不是又那根筋接錯了,“不理他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和許圖南一起用午餐後,兩人回寢室休息。

午休過後,他們又開始下午的訓練,下午還算平靜,他沒有和邢禹杠起來,原地休息時,邢禹依舊離人群不遠不近。

有了上午的鬧劇,加上邢禹實在不願,就算薛子昂想,迫於他冰冷的眼神以及要給其他同學一個溫柔團結同學的班長形象,沒再強迫他一定要融入人群。

一天訓練結束,學校也沒有念著他們是軍訓周而放過他們。

西高是重高,軍訓期間不正式上課,他們依舊有晚自習。

沒上課沒作業,也不能趴在桌子上休息,但他們可以自行安排時間,班裏都是畫畫狗,沒事幹,只能靠畫畫打發時間。

安靜的教室內基本上是“唰唰唰”鉛筆在粗糲的紙面上摩擦或者畫筆攪動水桶發出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專註自己手上的事,偶爾有一兩個人交談,也被班長出聲阻止。

月光灑在窗前,外面是校園林蔭道,教學樓下幾棵菩提樹在風中搖曳,帶進來一陣淡淡的清香,蟬鳴聲響在耳畔。

楚北翎用水彩給昨天的「暴打邢禹」上色,身側的邢禹依舊在速寫人物,剛沾上黑顏料準備給邢禹填上他黑洞一般的眼珠子,他的左手被人一撞,畫筆沒握穩,長而肥大的狼牙棒被黑顏料劈成兩截,在白熾燈下特別辣眼睛。

好好一幅畫又被毀掉了。

楚北翎一把搶過邢禹手上的炭筆,重重拍在桌子上直逼視他:“邢禹,你是不是不手欠不舒服,渾身都癢。”

越軟的鉛筆越脆,炭筆格外,本就不經造,被這麽一拍,裏面基本斷的差不多,一削就折,基本沒辦法用了。

邢禹心疼地看了一眼殉掉的炭筆,又重新看向楚北翎:“你又想做什麽?”

楚北翎簡直要被他理直氣壯地態度逗笑了,直接將畫冊橫在他面前:“我這麽可愛的一根狼牙棒被你劈成兩半,你說我又想做什麽,我還想問,你是想把我這本畫冊毀幹凈才肯作罷?”

邢禹目不斜視盯著楚北翎的畫冊看。

即便是Q版,特征也格外明顯能看得清誰是誰,尤其是Q版邢禹,他左側眉峰上方那顆若隱若現的朱砂痣,簡直像個大特寫。

楚北翎被看得一陣心虛,連忙收回畫冊:“做什麽?”

邢禹敲了敲桌板:“我們換個位置,你那根狼牙棒我幫你補回去。”

被砍成兩半的狼牙棒,補回去也有裂痕。

不過邢禹自己提出補狼牙棒的建議,楚北翎一百個接受,他自己畫狼牙棒打自己,怎麽都不虧。

至於座位他不想換,換到窗內,身後立式空調堵著,他會徹底被邢禹包住,外出要經過他,楚小少爺才不幹。

邢禹已經接手他的畫冊和顏料開始給他補狼牙棒:“行,下次被碰到左手,弄臟畫,我概不負責。”

楚北翎:“???”

薛子昂提醒他們不要在晚自習說話,楚北翎壓低聲音道:“行,晚自習下課就換。”

誰讓他拿畫筆的手是左手。

邢禹低頭繼續補狼牙棒,楚北翎眼睜睜盯著他畫完,邢禹也沒有要還給他的意思。

楚北翎:“還不舍得還給我了?”

邢禹伸出手:“炭筆賠我。”

“哎呦,我真的是服了。”楚北翎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幾句。

見他一副他不給炭筆就不給畫的態度,楚北翎只好從工具箱裏拿出一只炭筆遞給邢禹。

邢禹剛想接,楚北翎收回手故意問:“您是要2B的還是4B的?”

邢禹將剛剛那支殉掉的炭筆,遞到他面前,獨獨留下炭筆上方一個大寫的硬,給他看。

楚北翎不明所以,擡眸呆呆看著他。

邢禹忽然拉進兩人之間距離,楚北翎往後一仰拉開距離,險些沒坐穩,被他拽回來坐正。

邢禹拿著畫冊在楚北翎眼前晃了晃:“繼續嘴硬,還是要它?”

楚北翎心裏嘔出一大口血,他伸手點了點他,王八蛋。

邢禹頗有耐心等他回應。

四目相對,沈默片刻。

鉛炭之戰結束,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達成完美合作。

大贏家邢禹淡笑:“感恩。”

感恩你個大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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