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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尖刺 活該沒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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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尖刺 活該沒人愛。

聚會結束, 柯延臣送郁霧回家,出了電梯才發現他那輛張揚的紅色蘭博基尼被砸了,砸的稀巴爛, 完全報廢的程度。

柯延臣沒多說什麽, 借了輛車送郁霧回家。到家, 郁霧應付他好半晌, 進入家門, 她呆呆站在玄關好久好久, 才神情麻木給丞熠打電話, 沒通。

她上樓去敲丞熠家的門。

沒人。

郁霧給昝雅打電話,讓昝雅轉達。

昝雅聲音興奮,開門見山問:“怎麽還沒來呀?電話也打不通, 大家等你們好久了!”

“你幫我給丞熠打電話, 我要見他。”

昝雅楞住, 察覺事態不對, 張了張嘴, 半晌回了個好字。

二十分鐘後, 昝雅開車到樓下, 郁霧上了車。

“到底怎麽回事啊?他不是今天要給你告白嗎?大家在雲霧山等了你們好久了。”

郁霧垂眼:“我甩了丞熠, 和柯延臣在一起了。”

“——什麽?”昝雅一個急剎車,猛地轉頭看郁霧, 喃喃:“怎麽會?”

“所以我是去和他說結束關系的。”

“我.....”昝雅眨眨眼, 咬了咬唇。一種強烈的愧疚心理責備她,很想說點什麽。掙紮茫然好半晌,卻覺得任何語言都蒼白。

她又扭頭看郁霧。郁霧身上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悲傷,安靜呆滯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霓虹燈。

.....

郁霧強迫自己什麽都別想。只是腦子總會浮現下午黏在一起的親密,那些尖叫疼痛, 歡愉溫柔,只怕是再也不會有了。

剛剛的一念之差,她也說不出是對是錯。此時仔細回想,恍然發現自己居然無意識覆刻了柯延臣的自私利己。否認關系,斷崖式分手,無縫銜接,辜負真心。

全然不在乎他的感受。

不在乎他淪為怎樣的笑柄,不在乎他那滿腔真心如何被詆毀瘋傳。

她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如果,如果丞熠還是那麽堅定,那她就什麽都不要了。她什麽都不要了,哪怕那些仇恨痛苦伴隨她一輩子埋進土裏,哪怕這段感情不會長久,她也認了。

只要丞熠還要她。

*

到了檀山丞熠家,上了年紀的管家早已恭候此處,禮貌沈默帶郁霧七拐八拐去了丞熠書房。

書房的窗簾僅拉了一半,慘淡的月光斜斜地灑進來,將屋子分割成兩個地帶。

丞熠挺拔身形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那垂在身側的指尖腥紅讓人註意到他的存在。

兩人對視。

誰都沒有先開口。

即使在黑暗裏,郁霧也能感受到他威嚴性十足的氣場,輕蔑冷漠的目光讓她遍體生寒。

默了片刻,她說:“我是來說分手的。”

丞熠發出一聲古怪陰冷的嗤笑。

“分手?我們什麽關系?還值得說分手?”

句句帶刺,字字誅心。

郁霧很平靜:“我們的炮/友關系。”

她心底仍然存在荒唐幻想,希望丞熠能說一說軟話,說一說挽留的話,她願意拋棄一切,她願意的。

可是丞熠天生擅長制造夢魘。

他高高在上俯視睥睨著她,瞳孔寒涼不帶一絲溫度,煙滋滋燃著,霧飄著,一字一句吐字:“你這樣寡廉鮮恥的女人,我不過是玩玩。”

每一個字,都狠狠戳向她心窩子。郁霧心臟像是被用力捏了一把,抽動著發痛。她視線看向窗外覆蓋一層著月光的湖面,朦朧又淒冷。

“我很抱歉。”

“抱歉?”丞熠發出一聲笑,“你有什麽好抱歉的?覺得對不起我?你覺得我會因為你有情緒波動?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這種人,自甘墮落,喜歡和柯延臣那種人渣混在一起,你有什麽資格和我相提並論?”

“難道就因為我們睡過幾次?給了你自信讓你覺得我會在乎你?”

好不容易聚起的一點點勇氣無聲坍塌,郁霧胸腔起伏,艱難呼吸著,不說話,眼眶泛濕看著他。

破碎的她曾被小心翼翼捧起,又被同一個人狠狠摔碎。

好像親手將一個美夢撕碎,那些短暫的甜蜜在郁霧的心裏像流水一般滑過,什麽都沒留下。她也曾以為自己就要幸福了呢,原來又是一場夢。她知道自己可悲可笑,但她是破碎的,是艱難掙紮的,青春期那些仇恨痛苦、質疑嘲笑太沈重,讓她時至今日仍然無法像正常人一般。

沈默的間隙,丞熠沒說一句話,他身上滿是尖刺,帶著陰沈的冷漠,壓迫性的輕蔑。哢噠一聲又點燃一支煙,縷縷白煙飄浮在半空,流動著。

“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原來你喜歡犯賤。”

指尖猩紅燃燒,他隨意撣了撣煙灰,慢慢踱步走了過來。

他身上凜冽的氣息忽而靠近,郁霧心都在抖。

丞熠靠近她,幾乎額頭相抵,惡劣往她臉上呼了一口煙。

這樣近的距離,能他看到他發紅的眼尾,幽深瞳孔上覆著一層水膜。

郁霧被嗆到咳了幾聲,嗓音有些抖:“那麽你呢?你就很堅定嗎?”

“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丞熠漆黑幽戾瞳孔灼灼盯她,直截了當回。

胸腔裏的酸澀橫沖直撞,郁霧咬著牙倔強盯他幾秒。

“你說謊。”她倔強執拗繼續說,“至少有過那麽一點點。”

整個屋子陷入沈寂。

郁霧吸了吸鼻子,拼命遏制自己決堤的情緒,聲音哽咽倔強重覆:“至少你是有過一點點真心的。”

“真心?”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笑話,聽了她的話直冷笑,“別人的真心都是用來珍藏的,而你,你的真心是用來踐踏的!”

“有意思嗎?玩弄一個男人還不夠,想讓全世界都成為你裙下之臣?”

眼淚終於決堤,一滴一滴滑落,身體發冷顫,指尖也在抖。

她偏過頭去,“你不懂我。”

你不懂我的掙紮。

不懂我的擰巴痛苦。

不懂我的怯懦。

我沒有那樣的勇氣去愛,可是是你,是你讓我看到一點被愛的可能。

為什麽,你就不能表現的更加堅定一點呢?

丞熠兇蠻掐住她後頸,手臂青筋根根凸起,強迫她看他。

他胸腔狠狠抽動著呼吸,長久後才戰栗著捋順喘出一口氣,吐出的每個字都是死死咬碎了蹦出來的:

“郁霧,你就是喜歡犯賤。”

他近乎怒吼:“你就活該自尊被踐踏,活該沒人愛!沒有一個人受得了你擰巴怪異的性格!你的情感漠視要把人折磨瘋了!你活該永遠孤獨,活該真心被辜負!”

.......

悶頭一棍。

腦子空白,她渾身僵硬在原地,頭皮崩跳,血液凝固,心臟停止供血,像孩子一樣茫然無措,無法呼吸。

“.....這是你真心話。”郁霧直楞楞望著他,濕冷眼淚滑落。

“愛不愛有什麽關系?任何人都可以愛任何人!愛很廉價!我根本就不稀罕!人又不是只能靠愛才能活下去!如果被你這種狂妄自大,自私卑鄙的人愛上,我只覺得全身長虱子,讓我覺得惡心想吐!”

“和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著惡心演戲!我只為你手裏的資源,沒有人能忍受你的自私強勢!”

“是我開始結束的這段關系,是你自己下賤廉價,像狗一樣招招手就來!”

......

丞熠劇烈喘息著,眼睛濕了,手死死掐住郁霧後頸,看著她。

她滿臉淚水,對他飽含失望,深深刺痛他的眼睛,像鋒利小刀在心臟開口子。

幾乎是瞬間,他想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淚,想把她抱在懷裏哄一哄,親親她頭發。他知道,她其實很好哄的。她很乖的。

但他死死忍耐住了。

只是冷眼睨著她,感受自己的疼痛。

心如刀絞,戰栗著艱難喘氣。胸腔裏的所有器官好像都忘記了工作,那種感覺又來了,他感受不到自己還活著。

他們太過了解彼此,彼時的濃情蜜意全變成刺向對方的鋒利刀刃。用最傷人的話刺向對方,自己何嘗不是心臟扭曲,痛到無法呼吸。那些依賴、坦率、赤誠、真心、親密仿佛還近在眼前,此時此刻卻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刀劍相向。

......

郁霧一路上做了好久的心理防線全部坍塌,眼淚無聲地滾,她喘息著,沈默著。

長達五分鐘的漫長審判後,丞熠松開了她後頸,嗓音恢覆了平靜冷漠。

“你現在是柯延臣女朋友。”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以後遇到任何麻煩,都不要再來找我。”

“和你的柯柯,一起爛進汙穢裏。”

.......

巨大的悲鳴貫穿郁霧,無助感像黑沈沈的天欺壓而下。她好不容易升起的微茫勇敢火苗,全被他犀利的言語悉數澆滅了。

她用力壓抑住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像一具泥胎木偶一般徐徐走到門口,頓住,沒回頭,輕輕說:“我知道是我負了你,我答應你,再也不找你。”

“我只有一個要求。”

身後沒聲響。

郁霧繼續:“和我結束後,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有兩個月的空窗期。”

兩個月空窗期,給我一個我被人愛過的假象。

讓我自己騙自己。

身後傳來預料的嗤笑:“你無縫銜接要求我有空窗期?”

郁霧指尖發抖,用力扣著自己手掌強撐。

時間被無限拉長的兩分鐘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嗯”。

郁霧奪門而出。

......

走出老宅,郁霧終於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洶湧的情緒。

燈枯油竭般的疲倦,壓抑的委屈、掙紮、難堪、恥辱終於全部傾瀉而出。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豆子大小的眼淚奪眶而出。

崩潰大哭。

四周靜謐空曠,昏暗路燈發出清冷銀光,湖面泛起層層漣漪,唯獨郁霧的哽咽哭聲額外清晰。

一個焦急的腳步聲飛快靠近,郁霧被攬進一個柔軟溫暖的懷抱。

“郁子.....”昝雅眼睛也濕了,她跪下,緊緊抱著郁霧,眼淚滑下,聲音微哽:“郁子,不要哭......”

郁霧緊緊抱住這具柔軟的身體,她無助仿徨,聲音發抖著哽:“可是雅雅,一邊是並不堅定的可能,一邊是炙手可得的覆仇。你說我能怎麽選.....”

“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堅強,為什麽,我為什麽還是這麽......”

“雅雅,他從來沒有說過愛我。倘若為了他這份不確定性的好感再次付出信任,最後又無疾而終,我會死的。我這一輩子得到的愛只有那麽一丁點,再次摔跤,真的會壓垮我所有虛張聲勢的堅強。”

“.....我真的會死的。”

她不明白。

為什麽在她絕對坦誠時遇見柯延臣,又為什麽,在她滿身防備時遇見丞熠。

昝雅也哭,心臟密密麻麻地疼,她抱著她,“郁子,你很好。是他們不好,是他們不好......”

兩個女孩,在濃稠的夜裏,泣不成聲,緊緊相擁,給予對方力量。

郁霧知道,就算全世界都拋棄她的時候,昝雅一定會在她身後。

在她的前半生裏,愛情是虛偽謊言,而友誼是細潤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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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把這兩章磨出來了

兩個人都嘴不饒人,兩個人的心都在滴血哭泣

這章本來是虐丞,但他攻擊力太強。他不好過,全天下都別想好過

不要攻擊郁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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