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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晦氣 你是他的黑歷史,他覺得你很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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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晦氣 你是他的黑歷史,他覺得你很晦氣……

郁霧和柯延臣再無交集,在學校也很少遇見他。

對於他,郁霧真的說不準。

她感覺自己從來都看不透他,卻又貪婪地想擁有他哪怕片刻。

他那樣的天之驕子,不會明白她努力踮起腳尖站在他身旁的仿徨不安。

或許,等他忙過這段時間就好了。她自我安慰自己。

卻又有一種隱隱的第六感,她和他在漸行漸遠。

*

她手肘也開始慢慢消腫。

在學校偶爾遇見周晉,他也明顯收斂了許多。只冷冷盯她一眼,沒有更多挑釁行為。

吉靈薇和簡夢雨的關系越來越好,甚至比郁霧和她之前還要好。

兩個人在空間大曬姐妹情深的照片,兩人一起去探店、一起去吃火鍋、一起下午茶,甚至還在周末一起過夜等等等等。

照片裏的她們眉眼彎彎地笑,互相親吻臉頰,文案是:我們是互相最好的姐妹,會一輩子在一起。

郁霧默默給吉靈薇點讚,心底卻又有點暗淡。她開始懷戀吉靈薇的好,甚至反覆懷疑自己對吉靈薇是不是過分了。

郁霧正打算關閉手機,突然收到關聯賬號的一條消息,吸引了她的註意。

【我真沒想到你還能忍受她。長相平平無奇,戴一副醜眼鏡,眼睛小的像王八眼似的。】

心臟就像是被刺了一下。

郁霧呼吸有些抖,她努力控制自己。

柯延臣好像回覆了什麽,那邊又來了新的消息。

她熄了屏,不斷告訴自己冷靜冷靜。

.....

恍恍惚惚熬過周五的白天,終於等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

雖然她知道家裏只有她一個人,打開手機時還是小心翼翼呼吸著,咬牙控制自己不斷起伏的胸膛。

她確定柯延臣睡覺了,才切進他的賬號。

憋著呼吸,隨便翻了一下,找到了柯延臣下午和宋蔓的聊天記錄。

房間裏靜水一般的岑寂。她靠坐在床頭,指尖控制不住地抖。

宋蔓:【我真沒想到你還能忍受她。長相平平無奇,戴一副醜眼鏡,眼睛小的像王八眼似的。】

柯延臣:【嗯。】

郁霧緊張吞咽一下,心臟就像是被無形的手握緊,滯漲無法跳動。

他沒有否認宋蔓對她的貶低。

他也覺得,她平平無奇,眼睛像王八眼嗎?

她呼吸沈重,壓下紛飛思緒,繼續往下看。

宋蔓:【明天周六那個派對,你要帶她嗎?】

柯延臣:【不帶。】

宋蔓:【原來你也覺得她拿不出手啊。】

柯延臣:【能不能不要提她了?晦氣。】

宋蔓:【誰叫你眼光那麽差?你是不是就是一時新鮮感?她的存在,真的可以說是你的黑歷史了。】

柯延臣:【可能吧,她不是我喜歡的那種乖乖小女生。】

宋蔓:【那你和夏聽雪又算什麽事?】

柯延臣:【不說這些了,明天我叫司機去接你,咱們一起。】

.......

剩下的聊天記錄都是他們商量周六的派對。

郁霧又找出柯延臣和夏聽雪的聊天記錄。

兩個人是半個月前加上的,最近幾天的聊天記錄有些暧昧。

夏聽雪:【你今天有點帥。】

柯延臣:【你很有眼光。】

夏聽雪:【你在幹嘛呀?】

柯延臣:【在想你。】

.....

夏聽雪:【怎麽不回消息了?你在幹嘛?我生氣啦!】

柯延臣:【我在。】

柯延臣:【剛剛在吃飯。】

柯延臣:【生氣也沒關系,生氣也很可愛。】

......

夏聽 雪:【最近市裏新開了一家甜品店,說是店裏的提拉米蘇最好吃了!我還沒吃過呢!】

柯延臣:【明天給你買。】

夏聽雪:【你怎麽這麽好呀?】

柯延臣:【只對你好。】

夏聽雪:【人家害羞啦!】

......

諸如此類。

柯延臣發出的每一句暧昧話語如同帶尖刺的鞭子一般狠狠擊打在郁霧心尖,一同驚顫。

賬號是柯延臣要求關聯的,說郁霧隨時有權利檢查他的賬號。

郁霧和柯延臣的聊天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任何消息了。

他沒主動發消息,郁霧以為他忙,害怕打擾他,也就沒主動找他。

就連好不容易在學校裏找他吃一次飯,也是因為友情的破碎,她孤獨、仿徨。經過深思熟慮,才敢小心翼翼提要求。

原來,他並不忙。

原來,他覺得她拿不出手,覺得她晦氣。

就像吉靈薇說的,柯延臣從來沒有讓郁霧正式進入他的圈子,甚至也沒把她介紹給他的朋友們。

.......

夏聽雪是隔壁五班的班花。那女生很漂亮,清純無害的那種乖乖女,純欲風的代表。除了一雙一剪秋水的瀲灩瞳孔,其他五官看著平平無奇,但是組合在一起就是特別好看,是所有男生會奉為白月光的那種毫無攻擊力的小白花。

柯延臣說,她不是他喜歡的那種乖乖女生。

肯定是那天兩個男生扔她衛生巾,她反擊的兇悍模樣被他看見了。

他果然看見了她潑婦的那一面。

可是,難道女生就不可以有鋒芒嗎?

被人欺負,也不能還手嗎?

......

他明明知道他們是關聯賬戶,卻還是那麽肆無忌憚,和好友一起貶低嘲笑她。

他也明知道她隨時可能看他賬號,卻還是那麽明目張膽和夏聽雪聊天記錄那麽暧昧。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郁霧發現這一切的。

然後等她自己識趣的離開。

.......

她很努力安慰自己,沒關系呀,你也沒有那麽醜呀,你也有你的閃光點呀。她站在鏡子前,發紅的眼眶裏擠滿淚水,她反反覆覆安慰自己,你皮膚雪白,身高一米六五,身材纖細,你很好呀。

郁霧,你很好呀。

郁霧,你沒有他們說的那麽不堪呀。

但是好像都沒用了。

所有人都在貶低嘲笑她,就連柯延臣也說她晦氣。

她無聲地哽咽掉眼淚,晶瑩的眼淚一滴一滴洶湧地砸下,死死咬緊顫抖的牙齒不肯瀉出一絲嗚咽。

鏡子裏的自己真的好醜,好醜好醜。

哭起來的樣子狼狽又邋遢,像暴雨天裏一只無處可去的泥巴落水狗。

郁霧,你真的好醜,你真的活該。

你是他的黑歷史,他覺得你很晦氣。

你罪有應得,自作自受。

可是,所有人都可以嘲笑針對她,柯延臣不行。

柯延臣真的不行。

那是一種信念的崩塌,一種真心換不來真心的無力抵抗的絕望,排山倒海的悲鳴重重擊倒了她。

柯延臣曾經那麽虔誠地說喜歡她,那雙黑瞳裏的堅定至今烙印在她心底,是他自己說真心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的。

他說他是真心的啊。

說好的一輩子啊,為什麽一下子全變了,為什麽所有諾言全是謊言?

柯延臣,不可以做一個兩面三刀的小人。

柯延臣,不可以這樣絞殺一個自卑女孩的自尊。

柯延臣,不可以玩弄真心,不可以這樣的。

她本就岌岌可危努力堆砌的尊嚴在他們的嬉笑玩鬧間輕松被碾成一地碎渣,撿都撿不起來。

如果說有什麽東西能最深地瞬間打碎你的自尊,莫過於曾經口口聲聲說喜歡你的人,曾經拿出與世界為敵的勇氣保護你的人,現在卻和別人一起踩著你的自尊嘲笑嫌棄你。

倘若他覺得她不好,當初又為什麽要主動找她?

為什麽要幫她打架、收拾周晉、深夜來樓下抱她、帶她出去吃飯、給她寫信,許下那麽多關於未來的承諾?

她明明是捧著那樣一兜子破碎的自尊,卑微又膽怯地走向他。

柯延臣,為什麽要生剝活吞我那如履薄冰的自尊,絞殺我純粹的天真,強硬地親手把我活生生撕裂?

為什麽欺騙真心?

她的自尊徹底崩潰,一灘爛泥般茍延殘喘。

......

比結束更痛苦的,就是拖泥帶水地耗著。他模棱兩可的態度,讓郁霧一邊崩潰,一邊欺騙自己。反反覆覆,直到傷口徹底流膿發爛。

因為,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歡柯延臣。

缺愛的小孩,舍不得放棄哪怕一丁點的溫暖。

周六郁霧如同行屍走肉恍惚了一天,晚上意外接到了吉靈薇的電話。

“郁子,我在你家樓下,你能下來一下嗎?”吉靈薇的語氣有些忐忑。

“你等一下。”郁霧說著,立刻跑下樓去,果然看見吉靈薇站在那裏。

郁霧沖過去抱住她,突然有點想哭。

自己太需要一個精神支柱了,她想。

吉靈薇也有些驚訝,她雙手虛虛放在郁霧纖細的腰肢,“郁子.....”

郁霧抱著她,聲音悶悶的:“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可能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吉靈薇分開身體看她,也很誠摯,“我也是。這麽多天沒有你的陪伴,我並不開心。”

“其實剛開始我對簡夢雨真是利用。誰叫她那麽舍得花錢,對你又那麽過分。所以我就想報覆她,讓她出出血。”

“我和她一起出去玩,全都是想讓她出錢而已!”

“後來,因為你誤會了我,我只能繼續和她在一起當朋友。”

“但是我保證,我和她都是假的!不然我也不會到你家來找你!”

“我希望我們倆能好好的,我們當初說過要做一輩子朋友的啊,你忘了嗎?”

“當時在操場,也是你先拋棄我的啊。我從來都沒有說過要和你分開的話。”

“我知道你看重柯延臣,把他當寶貝似的珍重。但是姐妹感情,也很重要的啊。”

郁霧看著吉靈薇,想起和吉靈薇在一起的種種開心時光。她眼睛濕了,聲音帶了哭腔。

“是我不好。”

“因為柯延臣,我常常患得患失。我對你道歉。”

“靈薇,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好不好?”

吉靈薇笑了:“好呀!”

那一晚,兩姐妹在樓下說了好多話。她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無話不談的時光。

最後時間實在太晚了,吉靈薇才能戀戀不舍離開了。

吉靈薇約了郁霧明天中午一起出去吃飯。

郁霧把她送到小區門口,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在心底暗暗保證,和吉靈薇一定要好好的。

*

天氣越發冷了,今天早起發現窗外天空一片白灰,看樣子似乎要下雨。

已經快十月底了,夏天的衣服已經不合適了。郁霧從小到大都沒有秋天的外套。因為秋天太短,買衣服不劃算。

每年秋天,她都是那樣哆嗦著“蹭”過去的。

除了夏天的衣服,就只有厚厚起球的棉襖。她在家中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決定穿秋季校服外套出門。

下午郁霧提前出門,先去書店逛了逛,給吉靈薇挑選了一個精美的筆記本。

排隊付錢時,遇到了迎面而來的簡夢雨。

她打扮很精致,身後跟著一位貌美的婦人,和她長得有些像,應該是她媽媽。

她和她母親低語幾句,徑直走向郁霧。

“好巧啊,咱們又見面了!”簡夢雨拉著郁霧的手,笑著說,目光卻放肆在郁霧身上打量。她本來就是被寵著長大的女孩,此時這樣精致的打扮,把她那點驕傲小公主形象全表現出來了。

郁霧不習慣她的親近,把手抽出來,抿唇:“嗯,是挺巧的。”

“你在校外還穿校服呀?”她驚訝一聲。

郁霧低了低頭,沒接她話茬。

簡夢雨看著郁霧反抗的神態,挑眉,雙手抱肩,終於撕開了自己多日來偽裝的面具,得意又不屑地笑了。

“你還高傲著呢?你知不知道你快完了?”

“你什麽意思?”郁霧微微皺眉。

“我什麽意思?”簡夢雨冷笑一聲,上下審視郁霧,挑眉,“你下午就知道咯!”

“如果可以,打扮漂亮一點咯,別像現在這樣臟兮兮的,陰溝裏的老鼠,上不得臺面。”

“你會摔的很慘很慘,到時候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咯!”

她說完,邁腿向不遠處正在挑選書籍的母親走去。

“下午見!”

郁霧盯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恰好輪到她付錢了,店員輕聲喚她。

郁霧只能轉過頭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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