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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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學校的操場因為澆築了水泥和塑膠的原因，即便依舊有樹木生長，卻沒有校門外那麽密集。童嵩明將車開進學校裏面，王建業和秦加強下車來布置臨時營地。
學生們來得很快，童舒剛在營地架起煮泡面的小鍋，就有學生湊上來了。一個男孩子誇張地吸著鼻子，聞著久違的垃圾食品的味道，一雙眼睛期待地看著童舒：“您、您好，我可以用一個番薯換一碗泡面嗎？”
童舒答應了，學生隨身背的包裏裝著他的碗，看來是方便隨時轉移的，他將碗遞給童舒，童舒沒有吝嗇，給他裝得滿滿的，隨後收下了他拿來交換的番薯。
“姐姐，我來了。”那個送童舒巧克力的女孩子也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女生，她把手伸進口袋，取出一個包裝有些破損的唇膏，小心地遞了過來：“這個唇膏是我以前買的，還沒用過，應該沒有過期，不知道能不能用來換衛生巾...”她心有點虛，畢竟現在應該沒有什麽人用唇膏了，不過這真是她非常珍惜的東西，看到唇膏，她偶爾還能想起她們小姐妹幾個一起逛商場的美好時光。
“可以。”童舒接過唇膏：“唇膏現在想買都買不到了，我們這裏倒是有很多醫用衛生巾，車上就我一個女的，怎麽都用不完，這個唇膏換五包衛生巾給你。”童舒他們都是穿著防護服下車走動，舒華她們又基本待在車上，除了她身形嬌小一些，其他人看著都差不多，這個學校的師生估計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一車到底有多少人，所以童舒就算胡說也沒人發現。
那個女生驚喜不已，沒想到一個小唇膏竟然可以換這麽多衛生巾，這夠她用一年了，天知道天災爆發之後，她原本正常的經期已經變成兩個月乃至三個月才來一次了。
其他女生的情況和她差不多，見此情景，她們紛紛拿出自己許久舍不得用的東西。
“姐姐，這是我的護手霜，就用過兩次，還有很多的...”
“姐姐，我拿清涼油和你換，現在樹木多，開始有蟲子了，這個油能防蚊蟲！”
“這是兩支圓珠筆，還沒有用過，這個能換嗎？”
....
不論女孩子給出什麽東西，童舒全都照單全收，並且每人都換走五包衛生巾。
看得出來她們都用心找了自己身上最珍惜的東西，這些東西在災難爆發之前可能並不值錢，但是現在卻是用一點少一點了。
女孩子們在這邊換必須品，邊上拿食物換速食的男孩子都乖乖地捧著碗縮到角落，童舒他們準備了不少泡面，兩個大箱子堆在鍋子旁邊，那些學生看見了絲毫沒有眼饞，拿自己能支付得起的報酬換一些嘗嘗味道就好，吃著泡面的學生很滿足，也很高興，這幾個外來哥哥姐姐們條件不錯，看來他們的好朋友就算來晚了也能換上一碗泡面吃。
“姐姐，你們從外面過來，外面變成什麽樣子了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捧著面問她，鏡片上滿是白色的霧氣。
童舒想了想，按著城北以外的情況如實說道：“巨木長出來之前，基本上每個城市都失去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口，物資短缺、城市失序，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人吃人的情況。”
學生們聽到這話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有的學生想象力比較豐富，當即就吃不下去了，把碗端得遠遠的，背過去不停幹嘔起來。
“...好、好恐怖。”一個小眼睛女生瑟縮了一下，往身邊姐妹身上靠了靠：“大家、大家都是同胞，怎麽會這樣。”
“人到了絕境，想要活下去，就是會不擇手段的。”童舒垂眼，用木棍撥弄鍋子底下的柴火。
想到自己深埋山林的同學們，在場的學生也沈默了。
“...我們好幸運，有那麽多老師，還有同伴在一起。”半晌，一個男孩子出聲打破了沈默。
“沒錯，我們還有北山，能自己種東西吃。”一個女生附和道，她想起了什麽，轉頭小聲問童舒：“姐姐，你們有沒有什麽種子？我想換一點種子。”
“種子有，但是不多，你要什麽？”童舒問道。
“我們學校那山裏有一個山谷，很適合種東西，不過沒什麽野果，我們除了土豆和番薯也沒有其他的糧食了，有沒有水稻或者小麥之類的種子？”
其他同學聽了也紛紛加入進來：“有豆種也行，我家以前在鄉下有地，豆子很好種活的。”
“現在山谷裏的冰也化了，我們可以種一些蔬菜，周老師一直上不出廁所，上次和張老師抱怨，被我聽到了。”
同學們聞言哈哈大笑，學生們心思很純凈，又充滿生命力，他們對未來積極的態度讓童舒恍惚不已，曾幾何時，她也是像他們一樣，想著就算末世來臨，她也能帶著更多人更好地活下去。
學生們已經開始聊到別的話題了，他們討論著去山裏砍樹，要搭棚子，要去抓野雞回來養...童舒默默離開學生們圍成的圈子，回到車上，轉身進了小島，去島上給他們挑選適合栽種的種子。
童舒將幾種常見又好種的果樹種子摻在一起，封在一個袋子裏，然後又裝了滿滿一大包的菜種，最後提了兩袋沒有處理過的麥粒和稻谷。
“這些都還沒脫殼，你要拿外面去的話到倉庫找找。”童嵩明正好在小島擺弄機器，見到童舒忙提醒一句。
“不是，這是那群學生要的種子，他們打算在山裏種糧食吃。”童舒解釋道。
童嵩明明白了，他輕呼一口氣，臉上帶著愉快與輕松：“還是年輕好，有拼勁兒。”
童舒也笑了笑，提著東西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哇！姐姐，你真的有種子，還有這麽多！”男孩子把童舒團團圍住，看她拿過來的糧種嘖嘖稱奇。
“都是之前拿藥品和別人換的，這兩袋看上去多，但是種不了多少地，你們還是得多種點土豆和番薯，不然肯定不夠你們這麽多人吃。”童舒說道。
“沒關系，沒關系！我們食堂大師傅以前種過地，他肯定能種活，到時候再把收起來的種子種下去，十斤變一百斤、一百斤變一千斤，我們都能吃飽飯了！”男孩子興奮地說道。
童舒莞爾，果然是群孩子，說出來的話都那麽天真爛漫。
“姐姐，你們還要去別的地方嗎？”一個女生貼過來問道。
童舒點點頭。
“姐姐，外面那麽危險，不然你們就待在我們學校吧，我們有這麽多人，大家可以一起種地，互相照顧。”另一個女生試探著問道，她很喜歡這個溫柔的姐姐，打心底希望她能留下來。
童舒拒絕了：“這是適合你們的地方，但不適合我們。我們從外面來到這裏，已經習慣了在那樣的環境下生存，我們有車，可以到處交換物資，也能最快地獲得最新的消息。”
看著學生們露出落寞的眼神，童舒又有些不忍，畢竟他們確實是好心：“別難過，可能過些年，環境又慢慢變好，而你們在這裏耕耘幾年，這裏大概也變成了另外的樣子，出現一個小型的城鎮也說不定，到時候運氣好我們都還活著，我們可能還會開著車來到這裏，和你們講講外頭的變化，當然，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離開這裏，去外頭走走，我們或許還能遇上。”
這是一個一切都被推翻而又重新建立的世界，這群學生年輕而又充滿希望，或許他們真的能改變一個地方，創造一個小城鎮。
“嗯！我們一定會的！”孩子們一掃剛剛的頹喪，又充滿了幹勁。
“我要研究研究怎麽做方便面，太好吃了，到時候姐姐再回來，我就用方便面換外面的東西，姐姐把我的方便面帶出去，換別人手裏的好東西！”
“那我叫周老師帶我去山上抓野豬，我老家做火腿很厲害，我賣火腿。”
“那我只能好好學習了，到時候自己造車，開出去找姐姐碰頭。”
“哈哈哈哈哈，你這個一點都不現實好嗎？你還不如和孫帥一起做火腿。”
.....
嬉鬧到半夜，這些學生很久沒有這麽輕松地聊過天了，大部分學生換完東西之後在天黑之前都離開了小營地，留下十幾個愛玩鬧的一直待在這裏不肯走，童舒也由著他們，眼見著好幾個女生都有了困意，她和王傑進車裏搬了兩頂帳篷出來，讓男生女生各自紮好進去休息，等明天安全了再回教學樓去。
學生們懂事地道謝，又嘻嘻哈哈地一起搭帳篷，他們仿佛已經忘了身處危機四伏的末世，展現出來的情態仿佛只是學期中一個小小的郊游，躺進帳篷裏的他們確實也是這麽想的，一直住在山洞裏，後來睡在教室的地磚上，哪裏都不如現在這樣，一個小小的空間，外頭有篝火，裏頭有拆開當被子的睡袋，像是一下子回到了正常生活。
“睡吧，會越來越好的。”女生閉著眼睛，對身旁的小姐妹說。
“嗯。”
一定會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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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操場因為澆築了水泥和塑膠的原因，即便依舊有樹木生長，卻沒有校門外那麽密集。童嵩明將車開進學校裏面，王建業和秦加強下車來布置臨時營地。
學生們來得很快，童舒剛在營地架起煮泡面的小鍋，就有學生湊上來了。一個男孩子誇張地吸著鼻子，聞著久違的垃圾食品的味道，一雙眼睛期待地看著童舒：“您、您好，我可以用一個番薯換一碗泡面嗎？”
童舒答應了，學生隨身背的包裏裝著他的碗，看來是方便隨時轉移的，他將碗遞給童舒，童舒沒有吝嗇，給他裝得滿滿的，隨後收下了他拿來交換的番薯。
“姐姐，我來了。”那個送童舒巧克力的女孩子也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女生，她把手伸進口袋，取出一個包裝有些破損的唇膏，小心地遞了過來：“這個唇膏是我以前買的，還沒用過，應該沒有過期，不知道能不能用來換衛生巾...”她心有點虛，畢竟現在應該沒有什麽人用唇膏了，不過這真是她非常珍惜的東西，看到唇膏，她偶爾還能想起她們小姐妹幾個一起逛商場的美好時光。
“可以。”童舒接過唇膏：“唇膏現在想買都買不到了，我們這裏倒是有很多醫用衛生巾，車上就我一個女的，怎麽都用不完，這個唇膏換五包衛生巾給你。”童舒他們都是穿著防護服下車走動，舒華她們又基本待在車上，除了她身形嬌小一些，其他人看著都差不多，這個學校的師生估計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一車到底有多少人，所以童舒就算胡說也沒人發現。
那個女生驚喜不已，沒想到一個小唇膏竟然可以換這麽多衛生巾，這夠她用一年了，天知道天災爆發之後，她原本正常的經期已經變成兩個月乃至三個月才來一次了。
其他女生的情況和她差不多，見此情景，她們紛紛拿出自己許久舍不得用的東西。
“姐姐，這是我的護手霜，就用過兩次，還有很多的...”
“姐姐，我拿清涼油和你換，現在樹木多，開始有蟲子了，這個油能防蚊蟲！”
“這是兩支圓珠筆，還沒有用過，這個能換嗎？”
....
不論女孩子給出什麽東西，童舒全都照單全收，並且每人都換走五包衛生巾。
看得出來她們都用心找了自己身上最珍惜的東西，這些東西在災難爆發之前可能並不值錢，但是現在卻是用一點少一點了。
女孩子們在這邊換必須品，邊上拿食物換速食的男孩子都乖乖地捧著碗縮到角落，童舒他們準備了不少泡面，兩個大箱子堆在鍋子旁邊，那些學生看見了絲毫沒有眼饞，拿自己能支付得起的報酬換一些嘗嘗味道就好，吃著泡面的學生很滿足，也很高興，這幾個外來哥哥姐姐們條件不錯，看來他們的好朋友就算來晚了也能換上一碗泡面吃。
“姐姐，你們從外面過來，外面變成什麽樣子了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捧著面問她，鏡片上滿是白色的霧氣。
童舒想了想，按著城北以外的情況如實說道：“巨木長出來之前，基本上每個城市都失去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口，物資短缺、城市失序，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人吃人的情況。”
學生們聽到這話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有的學生想象力比較豐富，當即就吃不下去了，把碗端得遠遠的，背過去不停幹嘔起來。
“...好、好恐怖。”一個小眼睛女生瑟縮了一下，往身邊姐妹身上靠了靠：“大家、大家都是同胞，怎麽會這樣。”
“人到了絕境，想要活下去，就是會不擇手段的。”童舒垂眼，用木棍撥弄鍋子底下的柴火。
想到自己深埋山林的同學們，在場的學生也沈默了。
“...我們好幸運，有那麽多老師，還有同伴在一起。”半晌，一個男孩子出聲打破了沈默。
“沒錯，我們還有北山，能自己種東西吃。”一個女生附和道，她想起了什麽，轉頭小聲問童舒：“姐姐，你們有沒有什麽種子？我想換一點種子。”
“種子有，但是不多，你要什麽？”童舒問道。
“我們學校那山裏有一個山谷，很適合種東西，不過沒什麽野果，我們除了土豆和番薯也沒有其他的糧食了，有沒有水稻或者小麥之類的種子？”
其他同學聽了也紛紛加入進來：“有豆種也行，我家以前在鄉下有地，豆子很好種活的。”
“現在山谷裏的冰也化了，我們可以種一些蔬菜，周老師一直上不出廁所，上次和張老師抱怨，被我聽到了。”
同學們聞言哈哈大笑，學生們心思很純凈，又充滿生命力，他們對未來積極的態度讓童舒恍惚不已，曾幾何時，她也是像他們一樣，想著就算末世來臨，她也能帶著更多人更好地活下去。
學生們已經開始聊到別的話題了，他們討論著去山裏砍樹，要搭棚子，要去抓野雞回來養...童舒默默離開學生們圍成的圈子，回到車上，轉身進了小島，去島上給他們挑選適合栽種的種子。
童舒將幾種常見又好種的果樹種子摻在一起，封在一個袋子裏，然後又裝了滿滿一大包的菜種，最後提了兩袋沒有處理過的麥粒和稻谷。
“這些都還沒脫殼，你要拿外面去的話到倉庫找找。”童嵩明正好在小島擺弄機器，見到童舒忙提醒一句。
“不是，這是那群學生要的種子，他們打算在山裏種糧食吃。”童舒解釋道。
童嵩明明白了，他輕呼一口氣，臉上帶著愉快與輕松：“還是年輕好，有拼勁兒。”
童舒也笑了笑，提著東西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哇！姐姐，你真的有種子，還有這麽多！”男孩子把童舒團團圍住，看她拿過來的糧種嘖嘖稱奇。
“都是之前拿藥品和別人換的，這兩袋看上去多，但是種不了多少地，你們還是得多種點土豆和番薯，不然肯定不夠你們這麽多人吃。”童舒說道。
“沒關系，沒關系！我們食堂大師傅以前種過地，他肯定能種活，到時候再把收起來的種子種下去，十斤變一百斤、一百斤變一千斤，我們都能吃飽飯了！”男孩子興奮地說道。
童舒莞爾，果然是群孩子，說出來的話都那麽天真爛漫。
“姐姐，你們還要去別的地方嗎？”一個女生貼過來問道。
童舒點點頭。
“姐姐，外面那麽危險，不然你們就待在我們學校吧，我們有這麽多人，大家可以一起種地，互相照顧。”另一個女生試探著問道，她很喜歡這個溫柔的姐姐，打心底希望她能留下來。
童舒拒絕了：“這是適合你們的地方，但不適合我們。我們從外面來到這裏，已經習慣了在那樣的環境下生存，我們有車，可以到處交換物資，也能最快地獲得最新的消息。”
看著學生們露出落寞的眼神，童舒又有些不忍，畢竟他們確實是好心：“別難過，可能過些年，環境又慢慢變好，而你們在這裏耕耘幾年，這裏大概也變成了另外的樣子，出現一個小型的城鎮也說不定，到時候運氣好我們都還活著，我們可能還會開著車來到這裏，和你們講講外頭的變化，當然，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離開這裏，去外頭走走，我們或許還能遇上。”
這是一個一切都被推翻而又重新建立的世界，這群學生年輕而又充滿希望，或許他們真的能改變一個地方，創造一個小城鎮。
“嗯！我們一定會的！”孩子們一掃剛剛的頹喪，又充滿了幹勁。
“我要研究研究怎麽做方便面，太好吃了，到時候姐姐再回來，我就用方便面換外面的東西，姐姐把我的方便面帶出去，換別人手裏的好東西！”
“那我叫周老師帶我去山上抓野豬，我老家做火腿很厲害，我賣火腿。”
“那我只能好好學習了，到時候自己造車，開出去找姐姐碰頭。”
“哈哈哈哈哈，你這個一點都不現實好嗎？你還不如和孫帥一起做火腿。”
.....
嬉鬧到半夜，這些學生很久沒有這麽輕松地聊過天了，大部分學生換完東西之後在天黑之前都離開了小營地，留下十幾個愛玩鬧的一直待在這裏不肯走，童舒也由著他們，眼見著好幾個女生都有了困意，她和王傑進車裏搬了兩頂帳篷出來，讓男生女生各自紮好進去休息，等明天安全了再回教學樓去。
學生們懂事地道謝，又嘻嘻哈哈地一起搭帳篷，他們仿佛已經忘了身處危機四伏的末世，展現出來的情態仿佛只是學期中一個小小的郊游，躺進帳篷裏的他們確實也是這麽想的，一直住在山洞裏，後來睡在教室的地磚上，哪裏都不如現在這樣，一個小小的空間，外頭有篝火，裏頭有拆開當被子的睡袋，像是一下子回到了正常生活。
“睡吧，會越來越好的。”女生閉著眼睛，對身旁的小姐妹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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