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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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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謝宜君勃然大怒,在滂沱大雨中氣紅了眼,破口大罵道:“誰讓你們放的箭!”

弟子們大驚失色,又面面相覷。

“回掌門!弟子沒有放箭!”

“我也沒有!”

“那是誰?你們誰放箭了?!”

……

“她知道暗衛弟子背後的主謀是誰,她還不能死!”謝宜君頭暈眼花,簡直快要當場暈過去,“一群蠢貨!誰放的箭給我站出來!”

她說這話時,季晚疏已經一聲不吭地穿過人群沖入林間,火速搜尋起來。

“說不定就是那主謀放的冷箭!”溫朝雨氣急敗壞,“都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追!”

弟子們如夢初醒,趕緊追上季晚疏的腳步,即刻在林子裏四處搜羅起可疑人物來。

崖邊登時便只剩了零星幾個人影。

“師叔和小秋……”白靈淚如雨下,泣不成聲道,“完了,這回真完了,下這麽大的雨,師叔能看得見小秋嗎……?”

謝宜君眼前發黑,按著額角喝道:“有這哭哭啼啼的功夫,還不快去崖底找人!”

白靈抹了抹眼淚,趴在崖邊朝下方看了一眼,也趕緊叫上了一隊弟子朝山下行去。

溫朝雨本想和滿江雪一同協作,只要葉芝蘭眼見滿江雪自刎,她自然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別人,溫朝雨就正好動手打爛她的笛子,叫她沒法兒催動蠱毒,可誰能想到竟然有人躲在暗中密切關註,居然在那等關鍵時刻放了一箭把葉芝蘭給殺了。

“滿江雪那一劍下手不輕,她若是流血過多,不及時包紮,說不定自個兒都難逃一死,”溫朝雨將謝宜君扶了扶,恨鐵不成鋼道,“所以你就別在這種時候也出狀況了!要暈也得等人找到了再暈,稍微出點事就兩眼一抹黑要死要活,出息!”

謝宜君淚盈於睫,顫聲道:“這還叫稍微出點事?那可是江雪和尹秋!那是你師妹和你師妹的親生女兒!”

“我還能不知道!”溫朝雨心裏也不好受,憋著火氣道,“別廢話了,趕緊去江邊尋人罷!”

兩人火急火燎離開此地之時,半空之上的滿江雪正在急速下墜。

大雨淹沒了整個世界,將視線糊成了一團看不清的朦朧之景,耳邊充斥著破裂的風聲,崖壁上的林木狠狠擦過周身,割裂了衣料,劃破了皮膚,把人弄得遍體鱗傷,狼狽不堪。

跳崖的那一刻,滿江雪還曾短暫地看見過尹秋的影子,然而此時此刻,她的視線盡頭除了密密麻麻的暴雨和層層疊疊的樹枝以外,卻是什麽也沒有。

她完全看不見尹秋了。

心底無法抑制地生出了絕望和恐慌,這麽高的懸崖,尹秋就算能在半路上醒來,她也半點動彈不得,毫無反抗之力,不管她是掉進江裏還是落在江邊,幾乎都是必死無疑。

可滿江雪已經追不上她了。

脖間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滲著血,染紅了滿江雪的半個前胸和臂膀,她沒有尋求合適的落腳點,也沒有抓住就近的山石或是枝幹穩住身形,她只是任由自己的身體摔打在交錯的林木枝葉上,再穿過茫茫大雨繼續下墜。

世界在天旋地轉,風雨肆虐,滿江雪在這墜落的過程之中,眼前不斷地閃現著尹秋落入懸崖的畫面。

還來得及嗎?

應該是來不及了。

小秋要是沒了,她該怎麽辦?

濃濃的絕望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心裏的痛楚比身體上的傷痛更加讓人無法承受,眼中逐漸暈開了一片熱意,卻又很快被冰冷的雨水所掩蓋,滿江雪緩緩閉上了眼睛,唇邊溢出了溫熱的血跡。

但下一刻,她又倏地把眼睛睜開了。

不……小秋不會死。

小秋不會死!

一定要找到她!

灰暗的內心燃起了一絲光亮,強烈的念頭占據了腦海,滿江雪悶哼一聲,極力伸出手抓住了附近的樹枝,借力在空中翻身而起,落去了一道纖細的枝幹上,只是她雙腿適才站穩,那枝幹便又登時斷裂開來。

滿江雪再度朝下墜去,但她沒有驚慌,而是施展輕功在一片枝葉間快速飛踏起來,踩著每一個可供她借力的地方一路往崖底下落而去。

·

葉芝蘭倒掛在半山腰,胸口還插著那支箭。

腳踝上的繩索勒得很緊,先前她適才墜下來時,那地方險些就要脫臼,幸好她咬著牙抱住了一塊凸出來的石頭,才把自己穩了下來。

右手已經被溫朝雨的飛刀削掉了三根手指,胸口還好死不死中了一箭,葉芝蘭大口大口喘著氣,冰冷的雨水灌進了她的口鼻,也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在那雨裏緩了許久的神,末了才咬緊下唇一把將胸口的利箭扯了出來。

鮮血噴濺而出,鮮紅的顏色卻只是曇花一現,在雨裏顯得那樣微不足道,很快就湮滅在了視線當中。一股強烈的劇痛自胸口蔓延開來,葉芝蘭在這無人之境發出一聲淒厲的叫喊,方才緩回來的那點精神又即刻消失於無蹤。

回頭而望,下方是一片被雨水打的東倒西歪的密林,也不知是只生長在這地方,還是連通到了山腳,葉芝蘭看不清底下的江水了,她顫顫巍巍地擡起頭,看見了上方那條木頭所修的棧道,繩索穿過階梯的空隙垂下來,把她的命穩穩地吊在了這裏。

竭力隱忍著痛意,也盡量逼著自己忽視掉那些傷處,葉芝蘭吃力地抓著繩索,一點一點地往上爬,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於成功翻上了棧道,呼吸急促地躺去了階梯上。

這些階梯年久失修,早就在年年的風雨飛雪當中被侵蝕得十分脆弱,葉芝蘭沒躺多久便感到腰下驟然一空,斷掉的木頭飛落下去,眨眼就沒了蹤影,葉芝蘭不敢久留,只得咬著牙關爬起來,躡手躡腳地順著棧道緩慢下行。

她提前勘察過此處,只要途中別出什麽意外,順著棧道往前走,小心翼翼地繞上半圈,就能到達棧道盡頭的一條荒廢小路。縱然陡峭險峻,但並非不可走,只是嵌在山體上的木楔掉了不少,她得用輕功才能落到那小路上去。

眼下最無法確定的,就是她那輕功還能不能使得出來。

胸口中的那一箭不得不說很兇險,放箭人若是再偏移幾分,就要當場戳穿她的心口。也許是雨勢太大,那人失了準頭,反倒叫她從季晚疏手中脫逃了出來,只是血液流失得太快,能夠很明顯地感到生命在逐步的流逝,葉芝蘭亦不敢確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活下來,興許這條棧道還沒走到頭,她就死了也不一定。

費力地解了腳踝上的繩索,雙手扶著山壁,葉芝蘭頭暈目眩,幾次都快要雨水沖刷下去,又好些次一腳踩了空,但她都拼著一口氣挺了過來,就這麽艱難地摸索著前行,終於走到了最後一道階梯。

雨還在下,小路就在前方,葉芝蘭哆哆嗦嗦地立在棧道盡頭,兩手死死地抓著身側的山壁,她又冷又累,身上的疼痛感盤踞在骨子裏,體力早已不支,但她不敢松懈,這口氣若是沈下來,說不定她就得掉下去。

只差最後一步了。

葉芝蘭暗暗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滿江雪和尹秋都死了,她們不可能活下來,只要她能堅持下去,最後的贏家就是她。

跨過去!

心裏有個聲音在鼓舞著自己,葉芝蘭深呼吸一口氣,一腳踩在石壁上,順勢騰飛而起。下一刻,她安然無恙地落了地,在傾斜的小路上翻滾了一圈,雜草割傷了她的臉,但她渾不在意,她面朝下趴在地面,伸出兩手摸了摸淌著水的淤泥,一直緊繃的心弦總算松了下來。

她做到了。

她還能活……她還能活!

唇邊牽扯出了若有似無的笑意,很快,嘴角的弧度逐漸放大,葉芝蘭匍匐在地,欣喜若狂地放聲大笑起來。

·

“什麽事這麽好笑?”忽然間,一道陌生的嗓音憑空響了起來。

喉間的笑聲戛然而止,葉芝蘭一驚,猛地擡起頭來,便見雜草叢生的小路中間,此刻居然站了個人。

那人著了一身寬大的玄色衣袍,面上覆著張銀質面具,辨認不出長相,只能看得出他是個男人。

一片疾風驟雨之中,他左手撐傘,右手執劍,立在那地方莫名顯得一派風雅,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葉芝蘭。

葉芝蘭眉心一跳,想爬起來卻已沒了力氣,她只能趴在臟汙的泥水中仰首將他看著。

“公子梵……你怎會在此處?”

油紙傘承受不住這樣猛烈的暴雨,一根傘骨在葉芝蘭話音落下之時倏然斷裂。公子梵幹脆將傘扔了,溫文爾雅地說:“我是來殺你的。”

葉芝蘭眸色意外,失聲道:“你為什麽要殺我?”

公子梵笑了笑:“我找了你很多年,總算知道你是誰了,眼下這麽好的機會,我當然要殺你。”

葉芝蘭面露恐懼,朝後退去:“不……你不能殺我,我們可以聯手!”

“可你已經活不了了,”公子梵屈膝蹲下,隱在面具後的眼睛盯著葉芝蘭,“就算我不動手,你中的這一箭也能要了你的命,但比起看著你自己死去,我更想親自送你一程。”

“不、不會的……”葉芝蘭說,“勞煩你救救我,只要你帶我走,及時替我找個大夫來,我就還能活下去,這點小傷不值一提!”

“你覺得可能麽?你可是我的仇人,”公子梵溫聲道,“原來你這麽怕死?我還以為你多少有點骨氣,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葉芝蘭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她一把攥住了公子梵的衣角,懇切道:“你想對付雲華宮是不是?否則你不會出現在這地方,我對雲華宮很熟悉,我可以幫你,我對你有利用的價值!”

公子梵卻是笑道:“誰說我要對付雲華宮?”他輕輕擡手捏住了葉芝蘭的下巴,眸光清寒,“我還有個義女在雲華宮,那是她的家,我怎會將她的家毀了去?再說我也從未想過要對付雲華宮,我今日是專程為你來的。”

葉芝蘭倉皇別開了臉,避如蛇蠍一般避開了公子梵的手,她極力睜大雙眼,問道:“你到底是誰……你為何要殺我!”

“為了替天行道,”公子梵笑得愜意,“你早就該死了,不是麽?”

他說完這句話,忽地用指尖輕輕撥掉了臉上的面具。

一張清俊的容顏即刻映入了葉芝蘭的眼簾。

“你……你是……”葉芝蘭神情震驚,心頭一瞬彌生出了大片的驚懼。

“很眼熟,對麽?”公子梵說,“我們見過很多次的。”

“居然是你……”葉芝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將公子梵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你?!”

此話作罷,葉芝蘭突然抖著手抓住了公子梵的雙肩,她在他身上摸索著,探查著公子梵的手臂和手腕以及其它身體部位,既像是在檢查他是否留有舊傷,又像是在確認別的。

葉芝蘭目光失真,呢喃自語道:“不,這不可能……”

公子梵任由她擺弄著自己,也不掙紮。他姿態悠然,語氣裏含著幾分玩味之意:“什麽不可能?”他說著,用拇指抵開了劍鞘,動作輕緩地將佩劍拔了出來,“不是你只有一個人才會偽裝,是不是沒想到?”

葉芝蘭見鬼似地瞪著他,口幹舌燥道:“滿江雪也知道?還有溫朝雨和謝宜君,她們全都知道是不是?你們是故意讓尹秋落單,就是想把我引出來!”她驀然回首朝山下看了一眼,淒厲道,“滿江雪和尹秋不會死,你們一定早就留有後手,她們是不是沒死!”

“你想得太多了,”公子梵不知為何語調一冷,“滿江雪和尹秋會不會死,我現下也不知,不過你肯定是死定了。”

“你竟然會是公子梵——”葉芝蘭魂魄盡失,當即嘔了一口鮮血出來,“你去找南宮憫,去找她!我知道什麽,她也就知道什麽,我把一切都告訴她了,還有夢無歸,夢無歸也知道!你去殺了她們兩個,放過我……放過我!”

“已經遲了,”公子梵冷笑一聲,擡手掐住了葉芝蘭的脖頸,無比溫柔地將劍尖一寸一寸地朝她心口捅了進去,“我等了那麽多年,已經沒剩多少耐心了,我要殺了你,再去殺了其他該殺的人。”

葉芝蘭劇烈掙紮著,卻已無分毫反抗之力,她只能清晰地感受著劍尖沒入自己的身體,被緊緊掐住的咽喉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消片刻,眼前的人便已沒了動靜,死在了自己手裏。公子梵冷眼看著葉芝蘭,覆又在她逐漸冷掉的屍體上洩恨般地捅了幾劍。

最後,他維持著掐住葉芝蘭的姿勢站了起來,將她狠狠地扔下了崖底。

“一個一個來,”公子梵目視著葉芝蘭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兀自低聲冷笑道,“誰也別想好過。”

·

“小姐,這天看樣子是要下雨,咱們快進船艙罷!”侍女仰頭觀望著天色,立在欄邊一臉擔憂。

段寧支著腿坐在桌邊,手裏的骰子搖得虎虎生風,她擡頭看了一眼,不耐道:“幹打雷不下雨,怕它個鬼?等我再玩兒兩把!”

幾個護衛圍桌而坐,一邊吃著花生米,一邊陪段寧賭錢打發時間。

從金淮城出發至此已有了好幾日,眾人在船上待得百無聊賴,若非眼下是寒冬,大夥兒真恨不得跳進江裏游趟水再上來。段寧從前鮮少有出遠門的時候,她連自己有些暈船也不曉得,這趟子送貨在船上吐了個暢快,好不容易才學會了賭錢轉移註意力,這會兒哪怕是雷都劈到船頭了,她也是壓根兒就不想動。

“昨兒夜裏就開始打雷了,這雨是一定會下的,估計還是大雨,”侍女跑到桌邊,給段寧倒了杯冷茶,“再者前頭就是雲華山了,您答應那位少樓主要替她辦事的。小姐快別玩兒了,先找個地方靠岸罷!”

段寧砸了咂嘴,沒勁道:“你怎麽跟個老婆子一樣啰嗦?”她瞄了瞄遠處,倒也將手裏的骰子放下了,“成罷成罷,雲華山也近了,那就去跟船夫說一聲,叫他挑個地方停一停……話說這鬼地方要怎麽上山啊?真是煩死了!”

侍女寬慰了她兩句,即刻跑去吩咐掌舵的船夫靠岸,段寧意猶未盡地遣散了護衛,正要擡腿往船艙裏去,臉上就落了幾滴雨,她站在甲板上望著越來越近的雲華山,見那江邊無比逼仄,僅能容納一個人站立,兩個人並排就得有一個要濕了鞋,不由犯了難。

總不能讓她手腳並用地爬去雲華宮罷!那麽高的懸崖誰能爬得上去?

“你們誰對這兒熟啊?”段寧喊道,“這地方怕是沒有直通山上的路罷!”

一名護衛回道:“只能沿著江邊繞一繞了,要不小姐在船上等著,我們幾個把東西送上去也成。”

段寧想了想,回道:“行罷,我也懶得親自跑一趟了,那姑娘叫尹秋,一打聽就知道,去了態度放好點,別跟人起沖突,知道沒?”

護衛們連聲應下,立即將傅湘交代的東西取了出來,一個個下餃子似地從船上飛身朝江邊落了過去。段寧伸了個懶腰,發現雨勢有變大的趨勢,便打算回船艙裏頭睡上一覺,誰知她還沒走上幾步,一場瓢潑大雨就猛然間砸了下來,登時將她淋成了落湯雞。

“娘嗳!”段寧趕緊一個箭步沖進船艙,目瞪口呆道,“這雨也來得太突然了罷!”

侍女匆匆而來,又情急又好笑:“都叫您快些進來了,瞧瞧,渾身都濕透了!”

“我哪知道這雨會這麽急啊!”段寧說著,撩開簾子又往外看了看,侍女急忙給她擦了擦臉,兩人回到房裏剛把衣裳換好,卻聽外頭突然間發出一聲巨響,像是什麽東西自高處落在了水裏,飛濺的水花都撲上了船舷。

“什麽聲音?!”段寧一楞,吃嚇道,“風這麽大,別是桅桿被吹倒了罷!”

侍女也被那聲響嚇了一跳,忙道:“小姐別怕,奴婢這就出去看看!”

段寧卻是搶在她前頭出了門,風風火火地跑出了船艙,擡頭一看,那桅桿完好無損,半點問題也沒有。

段寧正疑惑著,忽聽船尾有護衛喊道:“小姐!方才有個人從上頭掉下來了!”

有人掉下來了?段寧趕緊跑過去,扶著欄桿四下顧盼:“哪裏有人?”

“沈下去了!速度太快,就看見一道白影一閃而過!”

段寧說:“那你們還不趕緊下去把人撈上來?!”

那護衛道:“這麽高的地方掉下來,人就算不死也得斷幾根骨頭,再說這麽大的雨,誰敢往江裏跳啊?”

段寧眼睛一瞪,罵道:“萬一人沒死呢?見死不救算什麽英雄好漢!去把繩子拿來!你們不跳我跳!”

開玩笑,誰敢讓段寧跳江?那是不想活了!

護衛們急忙將她攔住,馬不停蹄地取了繩索過來,大夥兒捏著鼻子在暴雨中重新上演了一番餃子下湯,都奮力朝那江底游去,搜尋起先前那白影的下落來。

“小姐,雨太大了,您回船艙等著罷,”侍女站也站不穩,沖段寧道,“可別著涼了!”

段寧“嘖”了一聲,將這侍女推開:“現在有人都快死了,還管它什麽著涼不著涼?你自己回去,別煩我!”

那侍女哪敢拋下自家小姐跑去避雨?只得也在此地等著了,餘下的船夫和護衛們都牢牢攥著繩子,眾人咬緊牙關,苦苦堅持了好一陣,才聽一人道:“有了有了!在我這兒……他娘的怎麽這麽沈?!”

段寧眼睛一亮,垂頭之際果見江面陸陸續續冒出了人影,其中一名護衛懷裏還摟著個白衣姑娘,看不清長相,只能看見她那身白衣遍布著斑駁的血跡。

“使勁兒拉!人還活著!”

聞言,段寧大喜,立即折身加入了拉人的隊伍,眾人便齊心協力將那護衛拉了上來,甫一瞧見那姑娘的樣貌,段寧便如遭雷劈地鬼叫起來:“啊——?!這這這這不是尹秋嗎?!”

(第二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第二卷寫完了(憔悴.jpg

第三卷希望小天使們也能繼續支持叭,不會有第四卷了,但什麽時候完結我目前也還預估不了,很感謝連載期間所有給我留評投餵送溫暖的小天使們,我會爭取把這文寫好的。

這一章發紅包哦,明天更新之前留評的都有,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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