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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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風雪襲人,逼退天光,才酉時末,蒼郡城內的屋舍樓宇便已亮起了燈盞,舉目望去,四下光影綽綽,明燈耀眼,猶似星子墜落人間。

望川殿人來人往,侍女們將今夜所備的豐盛菜肴逐一擺好,南宮憫適才落座,便見一名教徒穿過庭院而來,立在殿門外說:“回稟教主,那位尹姑娘已行上官道,正在往城門口來的路上,秦護法命屬下過來問一問教主,可要派人過去迎接?”

南宮憫不答反問:“她後頭跟著什麽人沒有?”

“沒有,”那教徒回道,“從魏城一路跟過來的教徒匯報過,並不見何人跟隨尹姑娘,且滿江雪等人在尹姑娘上路後,也很快離開了魏城,看方向是要回雲華宮。”

滿江雪舍得讓尹秋孤身來蒼郡?南宮憫兀自輕笑一聲:“你們親眼見到滿江雪走了?”

“是,守在魏城的教徒們親眼所見。”

南宮憫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道:“才經歷了暗衛弟子一事,尹秋連傷都沒好,滿江雪會丟下她先行回宮?你們怕是看走了眼,就算滿江雪沒來,她也必然派了人在暗中保護尹秋。”

那教徒面露難色,斟酌道:“這……”

“罷了,去將她請到我這處來,”南宮憫說,“動作快一些,別叫我這桌子菜涼了,多少讓她吃上兩口熱的。”

那教徒領了命,趕緊叫上幾名屬下前去城門接人。

殿中燃著熏香,青煙寥寥,南宮憫斜倚在美人榻上,取了卷書冊打發時間,可直到那爐子裏的餘香都燃盡了,人卻還沒來,侍女們見飯菜已經涼掉了,便打算撤下去熱一熱,南宮憫看了一眼,說:“都不要了,叫廚子再做一桌新的來。”

她起了身,捏著書冊行到殿門口,還未張嘴喚人,便見先前那名教徒又匆匆趕了回來,誠惶誠恐道:“教主……教主還請恕罪!並非屬下們要讓教主久等,只是那尹姑娘不肯來,非要您親自過去接她。”

南宮憫得了這話,臉上露出幾分玩味之色:“怎麽,是你們態度不好,還是嚇著她了?”

“尹姑娘是貴客,屬下們哪敢怠慢?”那教徒道,“她只說要教主您親自去接才肯來,任憑秦護法怎麽勸她都不聽,屬下們沒轍了,只好過來請示教主。”

南宮憫勾勾唇角,拖長調子“哦”了一聲,把手裏的書冊遞給一旁的侍女,欣然道:“那就走罷。”

見她還真要親自過去接人,連半分不願之色也無,那教徒略顯意外,但也立即叫人駛來了馬車,主仆二人繞著長街行走了一陣,不多時便已到達了城門口,南宮憫坐在車裏掀了簾子,一眼就瞧見了立在城外牽著馬兒的年輕少女。

這時天色已暗,四面城墻都立著燃燒的火把,在那溫暖的火光映照之下,尹秋一身紅裙,身形清瘦而挺拔,一張臉分明生得嬌俏明媚,氣質卻是淡如煙雲,風雪這樣急,盤旋在她周身時卻又顯得出奇的柔和,仿佛連上天都憐惜她,不舍得叫那雪花把她凍著。

南宮憫不由地眼前一亮,吩咐教徒將馬車停在了隱蔽之處,她本想暗暗打量尹秋一陣,卻是沒過多久就見尹秋也若有所感地朝她投來了目光,兩人隔著一片游走的行人遙遙對視,視線交錯的那一瞬間,彼此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淡淡笑意。

南宮憫略略頷首,沖尹秋打了個招呼,順勢拿上車裏備好的油紙傘掀簾而出,她一現身,整個城門口的行人便都自動分散開來,即刻為南宮憫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道路。

人語聲在這一刻悉數消停,所有人都默契般地離遠了,沐著風雪,紅衣美人面帶笑容,穿過寂靜無聲的人群行上了街頭。

火光飄搖,夜色如墨,這場景幾分虛幻,幾分繾綣,又莫名透著一派難得的美感。

·

紅影在靠近,好似一片輕柔的雲霧,尹秋松開了手裏的韁繩,再擡頭時,南宮憫已將傘面撐在她頭頂,含笑問道:“稀客麽,是什麽風把你吹到我這兒來了?”

尹秋眉眼彎彎,沖南宮憫行了一禮才回道:“之前不就說好了麽,等機關大會結束後,姑姑要帶我來蒼郡,可您卻是丟下我先走了,我只好自己來了。”

南宮憫看了看她,說:“裙子不錯,誰挑的?”

尹秋說:“師叔挑的,”說完這話,她又刻意補了一句,“姑姑喜歡紅裙,我要來見你,就特意換了這身,好看麽?”

南宮憫端詳著她,像是在欣賞什麽美景,片刻後才道:“好看是好看,卻不是真心為我穿,”她直起身來,眸光冷淡地掃了一眼邊上的秦箏和一眾教徒,又說,“我已吩咐人來接了你,你卻還要我親自跑一趟,是他們待你不周了?”

尹秋淺笑:“這倒沒有,我只是信不過他們,一定要親眼見到您才放心。”

南宮憫便又將方才的冷淡收斂起來,重新露出了笑意:“那就跟姑姑走罷,家裏備了飯菜,都是你愛吃的,你這一趟趕路也辛苦,趁早回去歇一歇。”

尹秋乖乖點了頭,應了聲“好”,南宮憫便拉過她的手,帶著她朝馬車行去,尹秋見了那馬車,想了想提議道:“不坐車了,要不姑姑陪我散會兒步罷,我初來蒼郡也想逛一逛,不如走著回去,姑姑覺得呢?”

聽她一口一個“姑姑”叫得無比親切,南宮憫十分受用,心情大好,自是應允下來,兩人便沿著街市前行而去。

縱然還在落雪,但城中仍是極為熱鬧,酒樓茶館生意紅火,街邊小販叫賣不斷,除了行人都在刻意躲避兩人之外,蒼郡城內的景象幾乎和別的州城沒有什麽區別。

策馬奔騰了幾個時辰,尹秋其實有些累了,但考慮到進了紫薇教後,南宮憫很有可能不會輕易將她放出來,尹秋只好借著這一趟步行熟悉熟悉路徑,省得必要時刻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

幾個孩童嬉笑著追逐打鬧,在人群中撒著歡兒地跑,一不留神撞上了尹秋,本想嘻嘻哈哈地跑開,但一見了尹秋身側的南宮憫,個個便都如同見了鬼一般,神情驚恐地立在原地不敢動了。

尹秋覺得好笑,摸了摸其中一個孩子的頭,領著南宮憫與他們擦肩而過,笑道:“看來姑姑的風評不大好,百姓們見了您都怕得很。”

南宮憫怡然自得道:“風評這個東西,我就從未有過,你不怕我便好。”

尹秋側目看向她,說:“那姑姑這麽急著回到蒼郡又是為什麽?魏城那邊的百姓該是不認識您,何況機關大會也不見您露面,您到了魏城也不去探望我,這像話麽?”

南宮憫微微一笑:“這話說的,有滿江雪那尊大佛在,我哪敢露面?她想殺我呢。”

尹秋說:“不是還有我在麽?只要我開口同師叔求求情,她便不會殺您,姑姑怕什麽?”

“不怕滿江雪的人,那是少之又少,姑姑也不例外,”南宮憫眼波流轉,捏了捏尹秋的手,“我打不過她,就只能想方設法地躲,況且你又是個靠不住的,你不和滿江雪聯起手來對付我,姑姑就謝天謝地了。”

尹秋說:“我對付您幹什麽?現在是有好多人想來對付我,師叔分身乏術,顧不了我那麽多,我只能來蒼郡投靠姑姑您了。”

南宮憫看了她一眼,說:“滿江雪會願意你來投靠我?小小年紀慣會騙人。”

尹秋笑:“沒騙您,是真的。”

“我不信,”南宮憫哼笑一聲,“否則當年我叫溫護法將你抓來紫薇教,她費那麽大勁把你救回去做什麽?”

“因為那時候我們都以為姑姑是壞人,”尹秋很認真地說,“可現在不同了,您特意提醒了我有人會殺我,這是天大的恩情,姑姑其實是好人。”

南宮憫雖然心知尹秋是在恭維自己,和她假意周旋,但也不得不承認尹秋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會說話,哄的她很高興,所以南宮憫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她輕聲說:“可你實在是太笨了,姑姑那般好心提醒你,你卻還是出了意外,不曉得多加防備,我喜歡聰明的孩子,你要想投靠我,姑姑這會兒可不大願意呢。”

尹秋看著她,不假思索道:“姑姑在騙我,你是願意的,否則你不會親自來接我。”

南宮憫笑笑不說話,卻又很快停下了腳步,她掃視著城中,忽然問道:“滿江雪在何處?”

尹秋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師叔回宮去了。”

“這我也不信,”南宮憫盯著她,“讓我想想,是她叫你來的,對不對?”

尹秋說:“不對,是我自己要來的。”

“她一定跟著你,”南宮憫道,“說不定現在已經入了城,正在什麽地方偷偷看著我們。”

尹秋忍不住輕笑起來:“姑姑真就那麽怕?”

“當然怕了,”南宮憫看她神色不像作假,倒也未再追問,只是說道,“不過她即便跟來了也不打緊,有你在我身邊,她倒也不敢把我怎麽樣。”

“那就是了,”尹秋從善如流道,“既然如此,姑姑還怕什麽?我是真心誠意來投靠您的。”

南宮憫瞧著她,笑得意味深長:“想好了?你入了姑姑的紫薇教,可就回不了雲華宮了。”

尹秋說:“我既肯來,就沒想過再回去,姑姑不必試探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聞言,南宮憫才又邁開步子走動起來,笑吟吟地回道:“那是再好不過了。”

·

兩人一路相攜而行,冒著風雪回了紫薇教,自從當年河州城的總壇出事以後,南宮憫便沒再刻意設立總壇,她在蒼郡置了個莊子,當做住所,教徒們都分散在城裏城外的各個分舵,倘使有別的門派想打進來,也得顧慮城中的百姓,比起遠離塵世,這地方自然是要比別處安全許多。

踩著積雪入了庭院,侍女們很快出來迎接,尹秋甫一入內便染了滿眼的紅,她環顧周遭,在進殿時說:“這裏也有楓樹?看樣子都是新栽沒幾年的。”

南宮憫解了氅衣,帶著尹秋在飯桌邊落了座,說:“姑姑是個念舊的人,你爹從前最喜歡楓樹,我當年沒找著他的屍骨,也沒個遺物拿來立衣冠冢,只能靠這些楓樹睹物思人了。”

尹秋想起流蒼山的一片荒蕪,又想起那片埋著所有人屍骸的林中空地,她默了默,伸手倒了兩杯熱茶,說:“姑姑和我爹關系很好麽?”

南宮憫看她面色蒼白,嘴唇也不紅潤,便喚來侍女多上了幾盆炭火,說:“他是我父親唯一一個義子,也是我的義弟,關系如何能不好?”

侍女們接連上了熱騰騰的飯菜,好些都還認得尹秋,卻又不敢同尹秋寒暄,只能一個個帶著笑意對她躬身行禮,尹秋便也沖她們頷首致謝,末了才回南宮憫的話說:“我上一次來紫薇教時,姑姑曾經提過,說我爹留有遺言,讓您親自撫養我,且最好不要讓我接觸雲華宮的人,姑姑還記得這事麽?”

南宮憫夾了幾筷子菜給尹秋,看著她道:“自是記得。”

“他為什麽要這麽說?”尹秋捏著筷子,撥了撥碗裏的菜,卻沒吃,“雲華宮是我娘的師門,從前又與如意門交好,有什麽不能接觸的?”

南宮憫說:“這還用問?你既是沈曼冬的女兒,也是尹宣的女兒,所謂父債子償,他當然會擔心你落到除了紫薇教以外的門派手裏了。”

“可他單單只提到了雲華宮,卻沒有提及別的門派,”尹秋說,“而別的門派就算因著滅門一事義憤填膺,也沒有找我討債的道理,這只能說明我爹忌憚的只有雲華宮,而我在雲華宮待了這麽多年,所有人都對我很好,從未見誰要把我爹的過錯算到我頭上,這也只能說明,我爹真正忌憚的,是宮裏的某個人才對。”

南宮憫眸光忽閃,看著尹秋的眼神多了一些無法言喻的意味,她笑了笑,問道:“那麽你覺得,這個人會是誰呢?”

尹秋沒有很快作答,神色自如地吃了幾口飯菜,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只能確認他一定是暗衛弟子背後的主謀,但他究竟是誰,我目前還猜不到。”

“猜不到也正常,”南宮憫說,“因為就連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尹秋擡眼看了看她,低笑一聲,說:“打死我也不信。”

“為什麽不信?”南宮憫饒有興味,“姑姑也不是事事都了然於心,這世上當然有我也不知道的事。”

“那您是怎麽知道有人會殺我的?”尹秋說,“您若是不知道那人是誰,又怎麽能僅憑夢無歸放出我娘的消息,就知道有人要對付我?”

“因為我雖不知他是誰,但我卻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南宮憫說,“他有把柄握在夢無歸手裏,眼見夢無歸有了興風作浪的苗頭,他豈會坐得住?你是沈家後人,夢無歸是如意門舊人,他要警告夢無歸不要生事,自然會從你下手。”

尹秋還是搖頭,不留情面道:“這話真是漏洞百出,您既不知他是誰,卻又知他有把柄握在夢無歸手裏,表明您對這兩人的事都心知肚明,姑姑還是別騙我了,我被蒙在鼓裏觸摸不到真相,真是愁得很,您就看在我爹的面子上,跟我透露一二不行麽?”

南宮憫喝了口茶水,靜默須臾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什麽好處?”

尹秋唇角一彎,露出個意味無窮的笑來:“姑姑不是需要人陪麽?只要您能助我將那人揪出來,我可以留在紫薇教陪著您,為您養老送終。”

南宮憫不語,似在認真考量尹秋這話,半晌才道:“口說無憑,你這丫頭從小就機靈,嘴上功夫可不容小覷,你先前還說來了就不打算走了,這會兒又說我得幫你你才能留下來陪我,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先前的確是假,可眼下也的確是真,”尹秋眸光溫和,語調如常道,“只要姑姑願意直言,我說到做到,您若實在放不下心,那我們可以白紙黑字簽個契約,如何?”

南宮憫不以為意:“契約?一張紙罷了,沒什麽用處,我要實質性的好處。”

尹秋說:“那姑姑不妨說說,您想要什麽好處?”

南宮憫打量她一陣,忽地朝尹秋湊了過去,她擡起手來,輕輕貼上了尹秋的面頰,呵氣如蘭道:“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次見你,我總覺得你像是什麽地方同往常不一樣了。”

幽香逼近,那張美麗的面龐一瞬近在咫尺,尹秋微微皺眉,忍住了後退的沖動,回望著南宮憫說:“哪裏不一樣了?”

南宮憫別有深意地看著她,柔聲道:“從前覺得你還小,是個孩子,可近兩次與你接觸後,發覺你確實長大了,還出落得這般好,是個小美人兒。”

尹秋維持著鎮定,盡量自然地笑了笑:“那又怎麽?”

“我這人沒有別的愛好,就喜歡各種各樣的美人兒,”南宮憫似笑非笑地說,“你想要我幫你,就得把你自己給我,你願意麽?”

聽見她說了什麽,尹秋很難不感到驚詫,楞了楞道:“把我自己給你……什麽意思?”

南宮憫說:“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尹秋怔了片刻,不動聲色地拉開了點距離,淡然道:“您在跟我說笑?”

南宮憫微微埋首,湊在尹秋發間嗅了嗅,說:“你覺得我像是在說笑?”

察覺到她的呼吸裹著幽香流連在頸側,尹秋身子一僵,即刻朝後退去,眼神古怪道:“你……”她頓了頓,極力平覆著心中的反感,“別開玩笑了,您這殿裏不知養了多少美人兒,您也從來不缺這個,又豈會看得上我?”

“那都是些庸脂俗粉,不堪入目,”南宮憫觀察著尹秋的反應,像是覺得十分有趣一般,調笑道,“再說了,你不是很清楚麽?姑姑可從未碰過她們。”

她這半真半假的樣子倒叫尹秋顯得過於認真了,尹秋悶了半晌,終是重新笑起來,輕嘆著道:“您是長輩,可不能同我開這樣的玩笑,若是叫我爹知道了,他夜裏是要來找您麻煩的。”

南宮憫笑出了聲,這才坐直了身子,道:“好罷,不逗你了,有件事情,我的確可以告訴你。”

尹秋兩眼一亮,趕緊搬著椅子坐了回去:“什麽事?”

南宮憫笑看她一眼,優哉游哉地吃了幾口菜,後才說:“當年我之所以能那麽輕易攻上流蒼山,並不全是因為你娘在那日生產,無暇率領弟子們迎戰,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有人給了我一份圖紙。”

尹秋疑惑:“……圖紙?”

“流蒼山的山腰處,曾經設有一座地底機關,那是你外祖父花了所有沈家家底從九仙堂手裏買來的,”南宮憫說,“但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只有沈老爺子和沈老夫人以及你娘才知道,當然了,你娘與你爹成婚後,你爹也順理成章地知道了。”

尹秋說:“那機關有什麽用?”

“有大用,”南宮憫說,“那地底機關是九仙堂九個堂主合力而造,是全天下獨一無二的東西,只要有人想攻上流蒼山,沈老爺子坐在家中動動手指頭,就能叫心懷不軌者全部死在半山腰,連如意門的大門也別想靠近,而九仙堂的機關術一向不外傳,做出來的東西也從來不會交易,歷來便只作展覽,但他們為何願意將這樣的神兵利器賣給沈老爺子,這個我無從得知,反正此事麽,我也是在你娘懷上你之後才知道的。”

尹秋噤聲片刻,沈聲道:“所以,倘使沒有人給你圖紙,即便我娘當日正在生產,如意門少了個以一敵百的高手,你也並不能成功滅掉如意門。”

南宮憫說:“不錯,那你不妨猜猜,是誰給了我圖紙。”

尹秋說:“這還用猜?既然我爹知道了,必然是他給你的,不正是因為他向你通風報信,你才攻進了如意門麽?”

南宮憫淡淡一笑,卻是答道:“你錯了,真正和我通風報信的人,從來便不是你爹。”

聞言,尹秋頓時楞住。

“世人都以為你爹背叛了如意門,然而事情的真相卻並非如此,”南宮憫笑得高深莫測,看著尹秋道,“從你爹愛上沈曼冬的那一天起,就未再同我說過一句不利於如意門的話,他不僅要與我決裂,還偷了我的聖劍想和沈曼冬遠走高飛。”

“在如意門血案這件事情當中,你爹是個徹頭徹尾的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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