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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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密道裏縈繞著寒冷的穿堂風,吹在濕透的衣料上,更添幾分涼意,卻怎麽也吹不散尹秋臉上的燥熱。

她胡思亂想著,一遍遍在腦中回味著之前的感受,越想越心驚。

可心驚之餘,又有一種從未體會過的情緒在她心間四散開來,陌生而又悸動。

忽然,滿江雪像是察覺到她的異常一般,側臉道:“怎麽了?”

映著飄搖的燭火,滿江雪的眸光很是溫柔,透著明顯的關切,尹秋喉頭一哽,兩只耳朵也頃刻間紅透了。

她慌裏慌張地埋下頭,細若蚊足道:“沒、沒怎麽……”

滿江雪見她臉色發紅,心道這孩子該不會是這麽快就有了發燒的癥狀?她趕緊將尹秋從背上撈到胸前抱著,順勢屈腿坐在了地面,掰著尹秋的臉說:“臉怎麽這麽紅,是哪裏不舒服?”

一聽她說自己臉紅,尹秋更是羞得無以覆加,只得伸手抱住滿江雪的脖子,不讓她看自己的臉。

滿江雪撫摸著尹秋的後背,少見地有些疑惑:“有什麽事盡管跟師叔說,躲起來做什麽?”

尹秋別提有多難開口了,根本不敢和她說自己方才想了什麽,可滿江雪再三追問,又極有耐心,言語間滿含擔憂和關心,尹秋幾次想告訴她,卻又說不出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滿江雪從未見過尹秋這般扭捏的模樣,小片刻過去也沒發覺尹秋身上哪裏有傷,不由也感到好笑起來:“到底怎麽了?”

尹秋咬了咬嘴唇,糾結半晌,這才小聲在滿江雪耳邊說:“師叔……師叔在水裏的時候……”

聞言,滿江雪靜了靜,猜測了一下尹秋沒說完的話是什麽,未幾,便見滿江雪像是倏地反應過來似的,失笑道:“你是想說,我在水裏給你渡氣的事?”

她怎麽這麽直白地說出來了?!

尹秋瞠目結舌。

滿江雪偏過頭看著她,輕聲問:“你是為了這個臉紅?”

迎上滿江雪的目光,尹秋如同炸毛的小動物一般,急忙伸手去捂滿江雪的嘴,慌張道:“……別說啦!”

然而說完這話,她便感到掌心再一次傳來了柔軟的觸感,卻已沒了先前感受過的溫熱,反倒有點冰涼,尹秋一楞,又急忙收回了手,悻悻然垂下了頭。

見她這副表現,滿江雪先是覺得好笑,爾後又不自覺正色起來。

她端詳了尹秋一陣,十分認真地說:“我是見你情況不妙,所以渡了口氣給你,怕你憋的太厲害出什麽事,”言畢,她又柔聲問,“你會不會覺得師叔欺負了你?”

尹秋怔了怔,連忙擺手道:“不會的……師叔怎麽會欺負我?”

滿江雪還是觀察著她的神色,又說:“倘使你覺得被冒犯了,師叔跟你道歉好不好?”

尹秋萬萬沒料到滿江雪竟會跟自己道歉,她茫然地想了想,覺得一定是自己方才的反應叫她誤會了,便趕緊解釋道:“不、不是的……我沒有覺得被師叔冒犯了,我只是……”

滿江雪笑了起來:“只是什麽?”

尹秋絞盡腦汁,卻怎麽也想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得支支吾吾地哼唧兩聲,紅著臉撲進了滿江雪懷裏。

“師叔別問了……我也不知道……”

滿江雪回抱住她,思索片刻又問道:“那你會不會怪師叔?”

尹秋斬釘截鐵道:“當然不會!”

她怎麽會責怪師叔呢?

真要說起來……她好像還有點莫名的高興。

那種感覺,就像是她和師叔又親近了好多好多,畢竟師叔可不會這樣對別人,只是對她一個人。

這麽想著,尹秋心底那股悸動又一次彌生出來,連她自己也沒發覺,此刻她的臉上已經漾開了一點笑意。

聽見尹秋的回答,滿江雪也算是安了點心。

這孩子長大了,知道害羞了,有些方面也就不能再把她當小孩子對待,該說清的話務必要說清才行,不能模棱兩可叫她心生誤解。

滿江雪覺得有必要就此事再叮囑她幾句,便又溫聲道:“事發突然之時,師叔可以這樣對你,但也是為了救你,可若是放在平時,即便是師叔也不能輕易冒犯你,尤其是別人更不能如此,知道麽?”

尹秋乖乖點了頭,還有些不敢看她,輕聲說:“知道了。”

·

這一番小插曲過去,滿江雪便又重新將尹秋背起來,兩人在那窄道上行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迎來了出口。

此時外頭的天色已經蒙蒙亮,觀地形像是已經離開了紫薇教總壇的範圍,滿江雪背著尹秋行到一片靜謐的林中,回身看了看,想著季晚疏怎麽也是首席大弟子,多年來身經百戰,應當不會出什麽事,加上溫朝雨必不可能不管她,便也打消了回去接一接季晚疏的念頭,決定先把尹秋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清晨的林風更是冰寒刺骨,兩人身上的衣裳都還濕著,滿江雪聽著尹秋細細的呼吸聲,側臉問她道:“冷麽?”

尹秋凍得臉色發白,唇無血色,一直強忍著寒冷不讓自己發抖,她搖了搖頭表示否認,隨後又猶豫著說:“我肚子好像有點疼。”

滿江雪步伐一頓:“哪種疼?”

尹秋想了想,抹了把額上一瞬冒出來的冷汗,說:“不知道……可能是喝了太多冰水的緣故罷。”

她適才說完這句,便感到小腹忽然一陣痙攣,疼痛感倏然間就加劇了。

見她臉色不對,滿江雪立即將尹秋放了下來,可沒想到這一放,她就發現自己的手上竟然沾滿了暗紅的鮮血。

尹秋登時一楞,捂著小腹道:“怎麽會有血……?”

滿江雪趕緊替尹秋把了脈,並未發覺她有何內傷,接著她又將尹秋身上檢查了一遍,也沒發現她哪裏有什麽外傷。

微微思索片刻,滿江雪伸手在自己後背摸了一把,果然,那地方噙著一團溫熱的血水,只不過尹秋一直貼在她背上,兩人的體溫將那血溫給蓋了過去,所以沒能及時察覺。

尹秋嚇了一跳,忙忍著痛意想起身替滿江雪看一看:“師叔受傷了?”

滿江雪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不是,我沒受傷,”她說著,又將尹秋打橫抱了起來,“是你來了癸水。”

癸水?

尹秋一臉茫然,回想起傅湘曾經和她說過癸水的事,便楞楞地伸手在屁股上摸了一把。

真的是癸水!

尹秋看著自己手上的血,一下子慌亂起來:“這……怎麽辦?”

滿江雪也沒料到尹秋居然這個時候來了癸水,她辨別了一下方向,飛身在林間飛踏起來,邊說:“不必害怕,洗一洗就好了,先找個客棧住下,之後師叔會教你。”

能夠感到溫熱的液體還在大腿內側往下流,小腹也始終盤踞著不同於以往的痛意,尹秋嗚咽一聲,綿軟無力地靠在了滿江雪肩頭。

·

兩人的身影一經消失在林間,後方背著風的山坳上,便有一行人影緩緩行了出來。

“堂主,紫薇教沒有派人來追,可要護送她們二人一程?”一名手下沖身前站著的人問道。

“不必,”紫衣女子說,“事情比預料中的要順利,你們不用跟著了,回去罷。”

一行人齊齊應了聲“遵命”,又井然有序地退了下去。

身側,那小姑娘用手指撥著弓弦,一臉意猶未盡地說:“好可惜啊,我盼了那麽久,就等著看你和南宮憫打起來,誰知道她慫成那樣,居然不敢跟你切磋!”

“她不是不敢,她是不想。”紫衣女子說。

“為什麽不想?眼睜睜看著尹秋被帶走了,她難道不該把她搶回去嗎?”小姑娘說。

“這就說明她並非真心誠意要將尹秋留在身邊,”紫衣女子說,“尹宣已死,尹秋如今又已入了雲華宮,南宮憫對她沒有半分感情,她將尹秋劫來紫薇教,也不過是為了利用她而已,才不像她自己口裏說的那樣,是要把尹秋當侄女悉心照拂。”

山風拂過,卷來一陣刺鼻的野花香,小姑娘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說:“可紫薇教這回怎麽看都是吃了大虧啊,她就算是利用了尹秋,可又沒得到什麽好處不是?”

“誰說她沒得到好處?”紫衣女子說,“我與那黑袍男人都露了面,就這一件事,對她來說便是天大的收獲。”

小姑娘癟著嘴:“你還說呢,我當時就說了不肯摻和進去罷,你非我要射那一箭,這下不就暴露了?”她頓了頓,又說,“不過那個黑袍男人又是誰?他怎麽也要對付紫薇教?而且看他那樣子,貌似也想救尹秋來著。”

紫衣女子低笑一聲,轉過身來:“那就得問問他本人才知道了。”

小姑娘正要問一句上哪兒找他本人去,卻見紫衣女子目光一凝,像是看見了什麽東西,她順著紫衣女子的視線看去,卻見她們口中的黑袍男人正立在兩人對面不遠處的林中,仿佛是在等著她們一般。

小姑娘眨了眨眼,沖紫衣女子投去問詢的眼神,紫衣女子回看她了一眼,一語不發地朝著那男人行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入了林中,與公子梵相對而立,卻是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雙方都沈默不語地打量著彼此。

少頃,幾個黑衣人自林深處匆匆奔來,沖公子梵俯首道:“義父。”

公子梵微微側身看著他們:“孩兒們情況如何?”

一名黑衣人回道:“義父放心,大師兄已安排餘下的弟子們安然撤離了,只是昨夜一番激戰,死傷了不少人,弟弟妹妹們的屍首也不好收殮,還請義父不要責怪。”

公子梵“嗯”了一聲:“不怪你們,事已至此,你們趕緊回去休整,途中註意分散而行,不要叫紫薇教的追兵摸清底細。”

“那義父?”

“我與這位姑娘有話要談,你們先走。”

幾個黑衣人領了命,當即抽身離去,腳步輕盈得像是鳥雀一般,很快便沒了蹤影。

如此一來,這林中便又恢覆到了先前的三人對立之景。

“公子瞧著這般年輕,義子義女倒是不少。”一陣短暫的寂靜後,紫衣女子率先開口道。

“姑娘謬讚,在下年過三十,早已不是什麽年輕人了,”公子梵說,“我的孩兒們雖多,卻是加起來也比不上姑娘的小徒兒,輕功絕倫,箭術非凡。”

一聽他誇讚自己,那小姑娘好不得意,仰著下巴道:“嘿,你還挺有眼光啊!”

公子梵微微一笑,看著紫衣女子說:“小妹尚且年幼,功夫便已這般厲害,想來姑娘的本領定然更能叫人驚嘆。”

紫衣女子與他對視,從容道:“我師徒二人不過無名之輩罷了,哪比得上閣下?這中原武林之中,敢進犯紫薇教的人可是寥寥無幾。”

公子梵說:“姑娘不必過謙,有膽量孤身對上南宮憫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紫衣女子眸光清冽地打量著他:“江湖門派雖多,可被門中弟子稱為‘義父’之人,想來也僅有一個,”她說到此處刻意停了停,問道,“恕我冒昧,敢問閣下可是梵心谷的人?”

公子梵一派沈靜:“我聞姑娘身上的藥香,乃是極其珍貴的冬枳花所制,據在下所知,這冬枳生於海底,極其難尋,即便有人采之,也必須在一盞茶的功夫內煉制,否則那冬枳花便會很快雕零,而有這等技藝的門派,目前江湖上也只有一個,”他說到此處也故弄玄虛地頓了頓,問道,“恕在下冒昧,敢問姑娘可是九仙堂的人?”

聽見他這番推論,那小姑娘一楞,眸中頃刻間溢出了幾分殺機。

紫衣女子倒是表現得十分鎮定,她欣然一笑,說:“想必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梵心谷谷主,公子梵了。”

公子梵將她二人來回掃視一遍,同樣露出笑意,說:“想必姑娘就是聞名於世的九仙堂九仙之一,夢無歸了。”

這二人三言兩語就將對方的身份推測得明明白白,卻又都表現得和和氣氣、坦坦蕩蕩,即便聽出對方道明自己的來路也未流露出驚詫和防備,只有那小姑娘一臉震驚地看看自己師父,又看看公子梵。

她想,這兩個人怎麽回事?怎麽忽然間就知道對方是誰了?

她怎麽看不出這男人是梵心谷的人?!

還有,梵心谷又是個什麽門派?哪裏就大名鼎鼎了?

她連聽都沒聽過!

一連串疑問在腦中挨個兒冒出來,小姑娘正要問上幾句,擡頭一看,卻見夢無歸與公子梵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老遠,兩人彬彬有禮地談笑風生著,像是相約著要換個地方繼續聊聊一般,將她一個人丟在了後頭,誰也沒有回頭看過她一眼。

“你們怎麽不等我啊!”

小姑娘氣地跺腳,趕緊一個飛身掠到了兩個大人前方,將他們遠遠甩在了後頭。

“沒禮貌!休想我等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篇文真是寫的我頭禿,比我上一篇武俠還費腦細胞。

所以我發四!下一篇我一定要寫篇現代文緩沖一下!

那麽重點來了:我專欄放了兩篇現代文的預收,大綱都抽空擬好了,但還沒決定這篇完結後到底先寫哪一篇,勞煩小天使們去我專欄看看吧,如果覺得有意思給我一個收藏好不好啦。

我會從今天起看看哪個預收的收藏漲的多,再考慮到底寫哪篇。

我坑品和更新穩定度大家應該都有點數的,要寫就肯定會好好寫,打廣告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這章接著發紅包,老規矩!零點前留評都有!

支持一下孩子吧!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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