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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他也是真心的,真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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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他也是真心的,真心喜歡……

“當啷”一聲, 封眠將握著的匕首丟到桌上,提起裙擺三兩步跑到窗邊,小心地支開窗欞, 便看到攀在窗外的人沖她粲然一笑。

淺淡如水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層層波光勾勒出優美的線條, 明暗合宜的光影將漂亮的眉眼描畫得更為生動。

封眠張了張唇, 緩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壓低了嗓音問道:“你怎麽來了?”

夜半翻窗,好似浮蕩的少年郎悄然赴一場密會一般。

“我能進去嗎?”百裏潯舟不答反問,因接下來要說的話而悄悄紅了耳根, “這窗口好高。”

他的目光飄忽一陣才敢落在封眠的身上, 她披著外衫,柔順的黑發散落在肩頭, 屋內的燭火與月光交相輝映,一時閃了眼。

守在樓下並假裝沒有發現自家世子的疾羽營士卒撲棱撲棱耳朵,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丈尺高的城墻都敢翻,不過兩層小樓的窗口便喊高了?

他默默地把自己往角落裏縮了縮,捂住耳朵不敢再聽百裏潯舟又說了什麽,生怕破壞自家世子在心中的形象。

二樓, 無需百裏潯舟再多言,封眠忙閃身讓開位置,看著百裏潯舟單手一撐窗框便跳了進來, 動作利落漂亮, 勁瘦的腰身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帶著夜風和青草的氣息,將逼仄的窗角擠得滿滿當當。

封眠先是向後仰了仰身子,發覺根本拉不開多少距離, 才後知後覺地向一旁挪步,往桌邊走,給百裏潯舟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你來便來了,怎麽還翻窗戶?”

又不是沒有正門。

“我只待一會兒便走了,不想太興師動眾。”百裏潯舟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小心翼翼地從身後拿出一個長條狀的油紙包擱到桌上,推到封眠面前,“給你的。”

似是怕油紙包散開,上面還用麻繩進行了一個五花大綁。封眠解麻繩時,摸到胖鼓鼓的球狀物體和細細的小木棍,便隱約猜到了這是什麽。

待油紙包一層層打開,露出裏面紅彤彤的糖葫蘆時,封眠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半夜跑過來翻窗戶,是為了給我送糖葫蘆?”

許是奔波太久,糖衣已然有些化了,糖水黏在油紙包上,印下汗水一般的痕跡。

“待天再熱幾分,便吃不到了。”百裏潯舟急忙道,封眠垂頭看著糖葫蘆,他看不清她的神色,一時拿不準她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難得有些緊張,訥訥補充道,“你上次,不是想吃嗎?”

上次,是從城外見完柳寄雪後,回王府的路上。封眠瞧見外頭的糖葫蘆小販,呢喃一句轉移了話題。

她盯著多瞧了一會兒,他當時看在眼裏,正想喊停馬車時,她轉而談起了旁的事,便耽擱了過去。

事後他悄悄派山衣去和流螢打聽,得知封眠在很小的時候才吃過糖葫蘆,後來鮮少出宮,嘉裕帝又將她養得精細,從不許吃外頭的吃食,便幾乎沒再吃過了。

百裏潯舟想著,他還時常會懷念年幼時吃過的民間小吃的味道,那她應是想要再嘗一嘗的。

只是開互市的事情傳到阿爾納部的耳朵裏後,他們變得格外躁動,百裏潯舟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去解決阿爾納部的騷擾。

今日清晨,他將一名阿爾納部大將的腦袋丟進了他們的營帳,威懾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再妄動,帶隊回雲中郡時,瞧見街邊小販在賣糖葫蘆,猛然想起黑石溝可沒有賣糖葫蘆的。

一時頭腦發熱,便離隊買了糖葫蘆來見她。

“若是不喜歡……”

“喜歡啊。”封眠捏起糖葫蘆尾段的簽子,一口咬掉了半顆山楂,融化的糖衣壓不住山楂的酸,她被酸得眉眼皺到一處,眼底泛起一點水光,仍捧場道,“很好吃,謝謝你。”

百裏潯舟的眉眼跟著她一起皺成了一團,牙根仿佛也泛起了一股酸意,“看起來不像是好吃的樣子啊,算了……”

他伸手想將糖葫蘆拿過來,被封眠閃身躲開。

她又吭哧吭哧咬了一口,“跟我小時候吃過的那根糖葫蘆,味道一模一樣,怎麽不好吃了?”

小時候吃糖葫蘆的記憶,依然源自於父親帶她出宮玩耍的那三日,仿佛是為了盡可能彌補多年來沒有陪伴在她身邊的遺憾,父親陪著她吃了許多許多從未品嘗過的民間小吃。

那時候一枚裹著糖衣的山楂果,就能有她半個巴掌大了,她抱著舔光了糖衣,滿手滿臉都黏糊糊的。父親笑她是小花貓,拿手帕沾了水,一點一點替她擦幹凈。

她當時覺得糖葫蘆是最好吃的小點心。

百裏潯舟看她小倉鼠一般努力進食的模樣,心口處酸酸軟軟的,他坐到封眠身側,提議道:“我幫你吃幾顆吧?夜裏吃多了果子不好。”

話音剛落,糖葫蘆便被橫在他面前,封眠迫不及待地:“好啊。”

百裏潯舟失笑,剛咬下一枚果子,門外忽然有窸窸窣窣聲靠近。他警惕地凝目看向門邊。

門被輕輕地敲響,褚景淇垂頭喪氣的聲音從門縫裏鉆進來,“小表妹?你還沒睡吧?”

百裏潯舟:……

他困惑地看向封眠,嘴巴被山楂果堵住,用眼神傳遞著“他怎麽在這兒?這麽晚了他過來幹什麽?”

封眠:“……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外頭褚景淇似乎將腦袋抵在了門縫,嗓音低低的,很是失落:“我能進去嗎?唉,不進去也行,我在這裏與你說說話吧,我心裏堵得很,你說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擔心他滿腔心事吵到這一樓的人,封眠忙將百裏潯舟推到了床邊縫隙藏好,悄聲叮囑:“你在這裏躲一下,我讓他進來說幾句話!”

百裏潯舟捏著手中被封眠塞過來的糖葫蘆,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才後知後覺地困惑:我躲什麽?我們不是正經夫妻嗎?

褚景淇拖沓著步子跟封眠進了屋,唉聲嘆氣地在桌旁坐下,一番飽含著個人情感又顛三倒四的傾訴,讓躲在床側的百裏潯舟終於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他十分詫異,褚景淇竟還沒放棄找那個叫塗宓的女孩?這不靠譜的小侯爺不會是動了真心吧?

“你對她動了真心了?”封眠看褚景淇的神色當真是前所未有的傷心。

聽聞這話,褚景淇頓時激動地坐直了,“自然是真心的!”

褚景淇開始細數自己真心的證據:“起初墨松他們說,過一段時日不見,我就會把她忘了,可她失蹤這些天,我不但沒忘了她,反而每日都愈發想念她。”

“我每日睜眼閉眼都會想到她,不知她身在何方,平安與否,餓不餓冷不冷熱不熱。”

“看見她愛吃的酥糖,我就想買下來給她留著。看見適合她的綢緞,我就想制成衣裙送給她……”

褚景淇數得認真,封眠聽得認真,床側的百裏潯舟聽得出了神,他感覺自己好像在照鏡子,見不到封眠的那幾日,他也是日日惦念。

融化的糖衣順著竹簽滑到手上,百裏潯舟在心中默默補充著:看見她可能想吃的糖葫蘆,他也立刻買了,巴巴地一路送過來,其實更多是想給自己一個來見她的理由。

心底一簇簇零落的小火苗仿佛終於燒穿了什麽壁壘,轟隆一下匯成了一團填滿心間的火焰。

他終於確認,他也是真心的,真心喜歡她。

褚景淇尚在兀自喋喋不休著,“看見城中的糧草庫,我就想著若糧草真是她燒的,你們能將她抓回來也好,我就能見一見她了。”

“小表妹,以往我從未這樣過……”

他的眉眼忽而飛揚,忽而耷拉下去,情緒起伏之大,真令封眠嘆為觀止。最後他仿佛沒招了一般,睜著雙茫然的眼向封眠求助,“小表妹,你說我該怎麽辦?”

封眠:……

向她求助做什麽?她難道就知道該怎麽辦嗎?

褚景淇好像也知道自己問的不對,改了一個更加具體的問題,“你們都是女孩子,你幫我瞧瞧,她喜歡我嗎?”

想到白日裏彌荼那毫不留情一掌將他劈暈的勁頭,封眠想搖頭,對上褚景淇破碎的目光又不忍地頓住了,決定迂回一些暗示,“我聽說蒼狼部對情感都是很忠貞的,擇一而終,至死不渝。”

“你的聲名一直都比較地……浪蕩……”封眠謹慎地挑選著用詞,“聖女對你的印象麽,肯定不會太好……”

“我只是喜歡到處玩,跟人交朋友,我做人不浪蕩的!”褚景淇急急忙忙解釋,“我母親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她決不許我在外面胡來。”

“在家中也不行!我屋裏既沒有侍妾,也沒有通房丫頭。”

“母妃教育過我,說忠貞是一名男子最好的彩禮。我向來都很聽母親的話!”

封眠呆呆地“喔”了一聲,點點頭,“那、那很好了。”

床側的百裏潯舟一手捏著糖葫蘆,另一手橫在掌下接著滴落的糖水,心下默默想:最好的彩禮,那我也是有的。

既然說到了王妃,封眠便自然地提出另一個勸退的理由,“舅母不是正在替你相看嗎?聽說人選已從三十人篩到最後十人了,皆是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女子,恐怕會不喜聖女這般性子熱烈紙人。”

“母妃看中的自然也都是極好的女子,可是我又不喜歡。我就喜歡塗宓……彌荼這樣的姑娘。我回府與母妃說,她定會依我。”

“但北夷與大雍……”

這次不等封眠說完,褚景淇便搶先道:“那皇伯伯定會支持我,代表大雍,去蒼狼部和親!”

封眠張張唇,一時說不出話來,如今蒼狼部來參與互市,或許很快便會與大雍結為友邦,褚景淇若自願去和親,不說其他人什麽反應,宮裏的幾位公主怕是都要樂出聲了。

“我懂了,現下我就修書讓母妃不必再替我相看,請她同意我去追求彌荼。明日我再去找彌荼,與她說清楚我的心意,看看她是怎麽想的!”

褚景淇握住封眠的手晃了晃,一掃剛進屋時的頹靡,笑得見牙不見眼,“多謝你小表妹,替我解了心頭一大惑!”

褚景淇歡歡喜喜地走了,貼心地替封眠帶上了門。

封眠一頭霧水:她幫什麽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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