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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一張字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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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一張字條都沒有?”……

府衙內, 陸鳴竹早已翹首盼著了。他趁著等待的時間,已經憑郡主的令牌借到了輿圖,正喜滋滋地迎向馬車, 準備邀功,卻見顧春溫跟著封眠一道下了馬車。

他有些怔然, 顧兄怎麽郡主一起來了?

昨日分明說的是來府衙集合呀?

迎著同窗兼同僚錯愕的目光, 顧春溫十分泰然自若,自然地說出自己等馬車時正巧遇著了郡主,便厚顏搭了回車。

“陸兄可是惱我沒有同你一起了?”

陸鳴竹忙擺手,這麽點小事, 哪裏至於。

他心思輕, 轉瞬便忘了,看向封眠, 邊領路邊道:“郡守為郡主備下了一間議事的書房,輿圖已送去了。”

除此以外,他還惦記著議事耗心耗力耗時, 頭次在這陌生的府衙指使起了下人們,備上些茶點果子。

他沒敢自己上手,生怕這食物經了他的手,一入口再鬧出些腹瀉的毛病來。

顧春溫也跟著道:“我也對北疆盛產的風物略作了些研究, 大體可以分做禁止交易物資、限制交易物資與鼓勵交易物資三種。北夷與大雍敵對幾十年來,第一次開互市,還需得有個官府定價。”

封眠提裙邊走邊道:“一會兒坐下來慢慢聊吧。昨天我也問了百裏潯舟一些關於北疆三十六部的事, 正好待會兒給你們好好說一說, 一起參謀參謀。這第一場互市應該選擇哪些部族。”

圈定可交易的物資範圍比較簡單,諸如鐵器、兵器等物品定然是明確禁止交易的,其次便是茶磚、藥材和鹽這些物資, 在限制的範圍內進行交易。

至於絲綢瓷器等工藝品便是鼓勵交易的物品,只是北疆內流通的絲綢和瓷器也不多。

封眠覺得自己作為發起者自然也要積極地參與互市,所以將名下鋪子中的物資盡數撥了三分之一出來做互市上的商品,期待能從北夷手中換來更多矯健的戰馬。

但在互市地點的挑選上,眾人一時都有些犯難。

為了讓參與互市的北夷部族安心,互市地點自然需得在交攘邊地,但邊地的百姓幾乎都被北夷劫掠過,心中自有短時間內難以消弭的仇恨。

要讓他們去跟北夷做生意,怕是非常的不容易。

“北夷三十六部中,有五個部族從未劫掠過邊民。這次互市我想可以先從他們入手。”封眠指尖輕點輿圖,聲音沈靜。

仇恨是難以化解的,他們自然不能摁著邊民的頭,去跟有血海深仇的北夷人做交易。在互市之初,他們絕不能成了那柄背刺向大雍百姓的利刃。

盡管在邊民眼中,北夷三十六部可能並沒有什麽不同,都是面目兇惡的仇人。但封眠相信。只要知曉這些人手中沒有沾染過自己同胞的鮮血,百姓們是會願意邁出第一步的。

至於之後,最樸素的生存之需,總能穿透仇恨的堅冰。

這互市開的不僅僅只是貨物往來之路,更是要開一條維系安康,通向和平的路。他們需要做的,不是強行彌合血仇,而是築起一道堅固的籬墻,將刀兵廝殺的恩怨阻隔在外,只容許物與物的交換存在。

時長日久,邊民再看見北夷的駿馬時,便不會只有恐懼與仇恨。北夷人捧著中原的熱茶,用著中原的草藥時,心間也會更向往安定平和的生活。

“除了他們,還有一個部族也很重要。”顧春溫輕聲道,“北夷蒼狼部。”

“是那個擅長騎射的輕騎兵部落?我聽說他們的族人都來去如風,偶有劫掠的行徑,但沒傷過人。”陸鳴竹在腦海中翻出關於蒼狼部的信息。

顧春溫頷首:“蒼狼部現在是阿爾納部竭力拉攏的一個部族。他們族人人數略少,但都非常團結,戰力強悍。若能將他們攏住,北夷便少了一大戰力。”

封眠知道阿爾納部,那是北夷目前最強大的部族。永昌十七年,就是阿爾納部糾結北夷部族的人馬殺穿了大雍,逼得昭武帝南下。

在被第一任定北王將其驅逐出北疆後,這麽多年來依然持續不懈地試圖重新攻入北疆。

阿爾納部要搶的部族,大雍必然要先將其握在手心才可安心。

整整三日,封眠都清早去府衙,深夜才回王府,王妃很是擔心她將自己累壞了,早起備晨羹,深夜送參湯,完全遺忘了另一個連王府都沒回的人。

這都三天了,世子到底在等什麽消息?

急遞鋪的士卒跪在地上,壯著膽子擡眼去瞧上座的百裏潯舟,再一次道:“這幾日屬下都睜著眼睛等著呢,確實沒有給殿下的信啊。”

“一張字條都沒有?”百裏潯舟黑沈著臉。

“一個字都沒有!”士卒急得都破音了,被百裏潯舟怒瞪一眼,忙縮回了脖子。

姚知遠看不過眼,揮手讓人離開,“行了,你先下去吧。”

“多謝軍師!”士卒如蒙大赦,腳底抹油地溜了。

姚知遠瞥一眼兀自冷臉的百裏潯舟,壓平了瞧好戲的唇角,明知故問道:“殿下這是等著誰傳信來呢?”

百裏潯舟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不想答話。

“世子不是都派輕衣去瞧過了,郡主這幾日都與顧大人和陸大人在忙碌互市的事情。”

思及此,姚知遠便忍不住咋舌,輕衣一身輕身功夫驚艷絕倫,聽力極佳,往日都是被派去探北夷情報的,如今都被世子殿下派去打聽郡主的蹤跡了,世子殿下竟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心思嗎?

他有心想提點兩句:“既已知曉郡主的行跡,何必還要等郡主的字條呢?”

那字條上左不過也是將一日的行蹤簡略帶過幾句而已。世子哪裏是想見字條了,分明是想見人了。

可以前只要他人在軍營,字條便日日都有,如今一連三日只言片語都……

百裏潯舟微瞇起雙眸,自從那位姓顧的狀元郎來了北疆,這字條便沒有了。

他謔地起身,姚知遠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世子這是要做什麽去?”

“在北疆開互市,本世子怎麽能不到場?”

百裏潯舟氣勢洶洶推開書房的門,還沒開口,便被封眠明顯帶著喜悅的目光撲了一臉。

“你來啦!我正準備去找你呢!”封眠歡歡喜喜地迎上來。

百裏潯舟連日來日漸鼓起的那點莫名地氣悶盡數散了,心裏打好的質問的腹稿也丟了個幹凈,乖乖地跟著她到桌前坐下。

“找我做什麽?”

“我想從疾羽營中借些人。”她專註地望著百裏潯舟,將心中所想娓娓道來,“一來是為了震懾北夷部族,安定民心,做“巡市官軍”,監管集市秩序。二來這準備辦互市一事,也需要請人去與那幾個部族說上一聲。”

“我思來想去,也還是疾羽營的將士比較合適。只是不知近日營內人手可方便?”

百裏潯舟略一思忖,點了點頭,“自然沒問題。我給顧大人撥五百精兵,可夠了?”

顧春溫:“足矣。多謝世子殿下。”

“互市地點可定了?”百裏潯舟只瞧了他一眼,便又將目光挪到了封眠身上。

她今日妝扮得很是素凈,俏生生像枝頭新生的小花苞。

“我打算去黑石溝。”

百裏潯舟略一揚眉,聽她繼續說道:“黑石溝恰好處在北夷與大雍的接壤處,又遭了災害,莊稼十不存一,百姓流散,應是沒什麽人會反對在設立集市。”

“若能增設貿易集市,也能助理當地的民生恢覆。流散的百姓便是失了莊稼,也總能借著市集重謀生計。無論是運貨、擺攤,還是為商旅提供食宿,總能得一線生機。”

“郡主考慮萬全,我等都覺得可行。”顧春溫跟著附和一句,陸鳴竹連連點頭。

“如此也好,那阿央他們豈不是也可以回家了?”百裏潯舟想起此刻還住在城外的阿央等人,問道。

“是啊,我正想著去見過你以後,再去城外將此事與他們說了。現下你過來了,倒省了我一樁事。”

封眠說著起身,桌上的其他三人也跟著一並起身,大有同去之意。

百裏潯舟瞟一眼對面兩人,搶先開口,“我陪你同去,自打他們安置好,我也還沒去看過呢。”

“顧大人和陸大人就不必相送了,互市的章程還需你們細細寫下一份才好,留步吧。”

“也是呢,多謄抄幾分,回頭去聯絡那幾個部族時,一並帶去。”一般北夷部族中都會培養人特意學大雍文字,封眠並不擔心他們會看不懂。

顧春溫和陸鳴竹被一道命令釘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百裏潯舟將封眠領走。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笑容不變唯有雙目微沈,一個眉眼間聚起一點喪氣,動作一致地坐下,磨墨,提筆,寫文書。

城外支著一個小攤子,黑石溝的百姓們有條不紊地排著一條長隊。

隊伍最前頭,村長袖口挽起,腕間搭著一只素手,他緊張兮兮地問:“柳大夫,咋樣了啊?”

攤字後面,柳寄雪正肅容專註地為他把著脈,聞言眉眼柔和下來,收回了手,提筆寫著什麽,“沒什麽大礙了,再喝兩幅藥鞏固一下即可。”

村長登時長長舒了一口氣,擡袖擦了擦額間的汗。柳大夫哪裏都好,每日不落地來為他們逐一把脈,有病的吃藥治病,沒病的小心預防,可是十分盡職盡責。

唯有一點不好就是,把脈的時候面相態嚴肅,瞧得人心裏頭不住地打鼓。

村長接過柳寄雪寫好的藥方,道著謝正要去一旁抓藥,忽然看向城門方向,輕咦一聲,“哎呀,那不是郡主的馬車嗎?”

柳寄雪立時回頭看去,一輛熟悉的馬車緩緩駛近,接著跳下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阿雪!”

一見封眠,柳寄雪未語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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