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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倒覺得心動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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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倒覺得心動的另有其人……

山風靜謐, 一片兵荒馬亂之後,解救的人與抓捕的犯人各自歸置好,只等著略作休憩, 便啟程回雲中郡了。

姚知遠拿著登記好的名冊,隨手攔了一個士卒, 問:“世子呢?”

士卒擡手一指, “那頭呢,站好一會兒了。”

姚知遠順著士卒手指的方向一瞧,百裏潯舟跟個門神一樣杵在郡主馬車外頭呢。

他點點頭正要走,那士卒忽然猶猶豫豫地開口:“姚大人, 您說, 世子殿下是不是又惹郡主不高興了,才被罰面壁?”

姚知遠:“……你覺得世子能這麽乖乖被罰?”

士卒撓了撓頭, 傻笑兩聲,“沒被罰就行,我們還說呢, 若是郡主和世子吵起來,還真不知道幫哪個才好……”

姚知遠大驚,這還用猶豫嗎?疾羽營的兵都是怎麽訓的?

“自然是幫著郡主。”他肅容道,“郡主在雲中郡無依無靠, 身子骨柔弱,性子又好,與世子吵起來, 怎麽想都是世子的錯。”

“況且郡主待你我不薄, 我等再站在世子那邊,可就是白眼狼了。”

士卒心中疑慮迎刃而解,敬服地向姚知遠一抱拳, “屬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

姚知遠頷首離開,揮一揮衣袖,深藏功與名。

“殿下。”姚知遠行到百裏潯舟身後,輕喚了一聲,百裏潯舟才回過神來。

他將手中名冊遞上,“犯人和受害者名單皆在此處。這群人骨頭挺硬,什麽也不肯說。”

“不急,先帶回去,慢慢審。”百裏潯舟略掃了掃名冊,交還姚知遠,囑咐道:“那些孩子們受了驚,回去尋醫師好好調養,問清楚家在何處,做好記錄後,便好生送回去吧。”

“是。”姚知遠點頭應了,提醒道:“元姑娘也在受害者一列,她幫著瞧過了,孩子們都沒什麽大事。倒是她自己病得不輕。”

百裏潯舟這才知道元寄雪竟然也在此處,他只略楞了一下,便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需要什麽你安排就是了,她要回元府還是離開,都隨意。”

說著話,百裏潯舟的視線又往馬車上溜,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便是要不要請元寄雪來給郡主瞧瞧,轉念又想元寄雪也病了,不好再勞動她,更加怕過了病氣給郡主,雪上加霜。

“殿下在此處幹站著做甚?擔心的話就進去瞧瞧郡主。”姚知遠不懂就問,便聽百裏潯舟的聲音都低了兩度。

“她將我趕出來了,不讓我幫忙。”那語氣莫名的茫然委屈。

百裏潯舟說著看向姚知遠,桀驁的少年將軍眼底盛滿了迷惘,“她千裏迢迢追來,受了傷,我替她瞧傷,她不應當……”

他張了張嘴,竭力思索著用詞,“羞澀,半推半就,暗暗欣喜……”

姚知遠做了個“停”的手勢,止住百裏潯舟的話頭,總算明白他這副情狀是為何了,頗有些無言以對。

“世子還覺得是郡主對您動心了?”

百裏潯舟抿了抿唇沒說話,但看神色,他就是這麽覺得的。

姚知遠覺得自己身為軍師,有必要戳破主子不切實際的幻想,直言道,“屬下不這麽覺得。”

他倒覺得心動的另有其人。

百裏潯舟斜眼睨他,“你又不是我,你當然覺不出什麽。”

被送香包的是他,被追著跑的是他,被說信任的也是他,他就是這麽覺得。

“……罷了。”姚知遠很是見識過世子殿下的執拗,懶得與他掰扯,直接問道:“世子殿下又是如何想的?不打算與郡主和離了?”

那待回了雲中郡,他可得去瓦舍一趟,重投賭局。

百裏潯舟是如何想的呢?他在馬車外站了半晌,也沒想得太明白。

他只是想著,她待他的心意這般赤忱,他就算回應不了同樣的心意,也應待她好一些。否則豈不是傷人?

“人心易變,她這心思說不定來得快去得也快,到時定還是要和離的。”

姚知遠看著自家這位糊塗殿下,心下大嘆,竟有人於風月一道上如此不開竅,不對,不是不開竅,而是開錯了竅啊。身為軍師,他應責無旁貸地點醒殿下,但想到自己已說過多次,次次都被殿下駁了回來,便覺得還不如讓他撞一撞南墻,撞得多了,說不定就開竅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才是一名好軍師應當做的,遂道:“可殿下您如今這般舉止,很難不讓人誤會啊……”

“若是剃頭擔子一頭熱,說不得很快便涼了。要是另一頭也跟著熱起來,這擔子怕是就要著了。”

被姚知遠這麽一說,百裏潯舟楞了一下,才覺得自己近日舉止好像是有不妥,他看姚知遠地眼神清澈得像個太學生,“難得聽你說了句有道理的。”

姚知遠:“……”

好好好,平日裏認真出謀劃策的話都沒道理,胡亂給他搗亂說的話就有道理了?

這軍師真是沒法當了。

百裏潯舟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走開,但轉身時腳底像被粘住了一般邁不開步子,終是背手敲了敲車駕,硬是冷著嗓音問道:“郡主可好了?”

裏頭傳來封眠略有些虛弱的聲音:“好了,多謝世子關心。”

百裏潯舟的手在手在車簾處懸了片刻,終是沒有撩開來看一眼,放下手道:“既無事,那便準備出發吧。”

“殿下!”

他正要走開,便見不遠處村長顛顛地跑了過來。他立時停了腳步,等在原地。

村長跑到近前,先向幾人行過禮,才揣著手,期期艾艾地開口:“我、我們能不能……能不能同兩位殿下一起、一起回……”

他灰白的眉毛垂著,顯然頂著一番壓力,為了全村上下老弱婦孺的性命,他便是不要這張臉皮了,也得求著兩位殿下相助。

否則過了這村,他當真不知去何處還能再碰上有權有勢又有善心地話事人了。他們說不得便要被困在這山裏一輩子。

“我們不進城也行的!只要能有條活路,讓我們做牛做馬都行!”

“您老人家不必如此。”馬車車窗被推開,封眠蒼白的小臉探了出來,她兩只腳剛被裹好,不便下馬車,便只能這般與人交談了。

“世子殿下愛民如子,豈會對你們的苦處置之不理。只是不知,如你們這般遭了災的村落還有多少?他們又都往何處去了”

村長面上剛帶出一點喜意,聽聞封眠問起其他遭難的百姓,心情難免又沈了下去,長嘆口氣道:“整個從黑水溝往東,半個白水縣都遭了災!”

“縣令說糧食不夠,管不了我們……”村長的聲音沙啞疲憊,“有些鄉親熬不住,說南方富庶,糧食多,便往南方去了。我們、我們舍不得祖輩留下的根,日後還想著能回家去,就一路往西……”

“可這一路上的鄉鎮城池,沒有一處肯放我們進……”

村長臉上道道皺紋便如同幹涸土地上龜裂的縫隙,伴著他的訴說,更深了幾許。

“但這也不能怨他們,咱們這兒良田本就不多,家家戶戶都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誰不想先顧著自家的老小?”

村長渾濁的眼中泛起一層水光,卻又很快被布滿老繭的手背抹去。

“能遇著兩位殿下,已是我們命好了!”

封眠看著村長佝僂的脊背,擡眼又望見遠處樹下倚靠在一處的村民們,他們瘦弱疲憊的身影嵌在暮色中,顯得那麽渺小卻又那麽堅韌。

她令人心下發酸,飛快眨去眼底浮起的淚意。

“賑濟災民,本就是朝廷應當做的。您老且安心,待此事上達天聽,陛下定會撥款賑災,助大家渡過此難關。”封眠給村長餵了一顆定心丸,村長頓時千恩萬謝起來。

“郡主大恩,小老兒代全村人叩謝……”他說著便要跪下。

“哎,不必如此。”封眠擡手虛扶。

百裏潯舟眼疾手快地順勢托住了村長的手,將他扶起來,“郡主為百姓解憂,不圖你這一跪,免了吧。”

村長紅著眼站好了,正打算去將好消息告訴村民們,便又聽封眠問道:“你們先前劫下的那名富商,可知其身份?”

百裏潯舟聞言挑了挑眉,他還當封眠心思柔軟,早已將此事揭過了,沒想到她竟再次提起。

村長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半晌才結結巴巴道:“這、這……這事都是我的主意!還請郡主和世子殿下,只責罰我一人吧!”

他說著又想跪下,急得封眠直接指揮百裏潯舟:“世子快扶住他!”

百裏潯舟下意識便聽令行動,又一次將村長扶起來,村長腰背繃得筆直,險些扭了筋。

“別怕,法理之外尚有人情。我並非要問罪什麽人。”封眠語氣和緩,聽得人心下一定,“只是那富商行此一遭也是不易。願意冒險來北疆做生意的人,也是自險中求富貴,殊為不易。”

“可若教他以為北疆處處是行劫掠之事的刁民,日後怕是不敢再來了。商路一斷,銀錢不流,貨物滯銷,最終苦的還是北疆的百姓。”

村長聽得連連點頭,一臉愧色地拍大腿,“是這麽個理!小民真是,哎呀,小民糊塗啊!”

雖然他們沒傷人,只搶了些吃食用具,但搶了就是搶了,再如何開脫也是不應當的!

封眠語氣又柔了三分,“你們劫道也是不得已之舉,但那富商亦是無妄之災,平白遭此橫禍,總該給個交代才是。”

“我會派人去尋他彌補一二,望他能夠諒解,此事便也算揭過了。”

村長聞言,身子猛地一顫,深深作了一揖,“郡主大恩!我等日後得了生路,定會攢下銀錢償還!”

這次都無需封眠開口,她只瞧了一眼,百裏潯舟便上前將村長扶了起來,“快去讓大家準備上路吧,今晚早些趕回去。”

“哎!”村長忙轉身顛顛地跑走了。

百裏潯舟還想轉身和封眠說兩句話,卻聽一旁姚知遠咳了兩聲。他身形一僵,生生將轉了一半的身子又扳了回去,作勢便要邁步離開。

“世子等等。”

輕柔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百裏潯舟刻意頓了片刻,這才慢條斯理地轉身,下頜微揚,故作疏淡道:“郡主有事?”

這可是她喊他,並非他上趕著搭話。

封眠瞧他這副模樣,不由奇怪,方才還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就端起了架子?

“可否幫我請元姑娘來一趟?”

“哦。”聽她找自己說的是正事,他又有些不高興了,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線,硬邦邦地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背影散發著濃濃的郁氣,衣袂翻飛,活像炸了毛的貓。

“誰惹著他了?”封眠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困惑地眨了眨眼。

姚知遠心下直搖頭,真想看看世子是如何開竅的。他假意清了清嗓子,“郡主不必介懷,我們世子向來如此。脾氣如同六月天,說變就變。”

他可沒在造謠,世子現下可不就是這樣的脾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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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姚知遠:我真是個好軍師[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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