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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心動的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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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心動的到底是誰啊?”……

疾羽營的守衛覺得清平郡主, 或許現在應該稱之為世子妃,最近來疾羽營來得格外勤。

有時午間來一趟,有時晚間來一趟, 有時午間和晚間都會來。

世子妃待世子殿下可真是上心,可世子殿下怎麽成婚沒幾日就開始夜夜宿在軍營中了?難道還是沒放下和離的念頭?

看來世子殿下在感情上也和追擊北夷戎敵是一樣的目標堅定, 可憐郡主這般身份尊貴的美人竟然也會真心錯付……

真是可憐可嘆。

守衛第五次註視著封眠踏入軍營, 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嚴肅,心下卻是八卦活躍,只恨正在當值,不能與同僚暢聊。

“又來了?這次是送點心, 送果子, 還是送茶湯?”

這幾日百裏潯舟都沒有回王府,他從新婚之夜起, 堅持了兩日與封眠同榻而眠,看似睡了,實則一直半瞇半醒著, 聽著耳邊屬於另一個人的清淺呼吸聲,心口總是浮浮躁躁得,睡不安穩,也別扭得緊。

他想著郡主也沒像邀他牽手那般, 要他日日回府住,那還是在營中住下舒坦一些。也免得他自己總是往府裏跑,讓郡主誤會些什麽。

可沒成想他主動地想撇清關系, 郡主倒是日日都來軍營報道了。

“她到底是什麽意思?”百裏潯舟這十九年的人生裏, 還從沒被哪個女子這般日日追到軍營中來“獻殷勤”,腦袋裏那根經年不動的弦兒此刻終於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輕輕蹙起眉心,扭頭看向下首的姚知遠, 不甚確定地問道:“她莫不是當真對我動心了?”

這話說來還有些難為情,他仿佛屁股底下坐了個刺猬般不安分地挪動了幾下,目光卻是一錯不錯地盯著姚知遠,也不知是期待著聽到認同的話,還是期待著聽到反駁的話。

姚知遠手上正拿著一塊昨日郡主送來的精致茶糕慢慢享用。

昨日郡主送來的小小食匣裏只擺了四塊碧綠色的茶糕,他計劃好了每日一塊,如今面前的食匣裏已只剩下一塊了。

當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在心裏頗為可惜地想到,面上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百裏潯舟,一心二用地回答他方才的問題:“有嗎?世子有的,屬下也有啊。”

姚知遠晃了晃手中只剩一半的茶糕,篤定道:“世子想多了。依屬下之見,郡主此舉,便與此前的商鋪折扣和即食湯餅一般,用一點好處收買人心罷了。”

“世子如今畢竟是郡主的夫君了,北疆又是定北王的地盤,郡主總不能與世子交惡吧?”

他試圖委婉些表達“你想錯了,郡主不喜歡你”的意思,但話出來實則還是直白極了,聽到人耳朵裏不甚舒服。

百裏潯舟撲棱撲棱耳朵,心下哼了一聲:依你之見,你眼裏除了吃食,能看見什麽?

郡主送來的東西樣樣都有你一份,還不是沾了本世子的光?

百裏潯舟沒將心裏想的話說出口,只是面無表情地瞪著姚知遠,硬邦邦咬字道:“既是收買人心之物,那你別吃了。”

姚知遠立即如倉鼠一般迅速將最後一口點心咽入腹中,然後喝了口茶順了一瞬,才慢條斯理道:“屬下已經被收買了。”

百裏潯舟:?

隨即他就見姚知遠不緊不慢地起身,理了理袍袖,轉向門口的方向挺胸擡頭,面上掛起了如沐春風的笑意,在漸變雨過天青色裙頭賣過門檻的瞬間,擡手行禮,恭謹地像變了個人一般,“見過郡主。”

百裏潯舟:……

方才光顧著與姚知遠生氣,竟連這麽近的腳步聲都忽略了,實在是失策。

封眠今日穿了件茜色團花交領短襖,配漸變雨過天青色三襇裙,盈盈一笑立在灰撲撲的房間裏,仿佛連天光都變得更亮了。

她笑吟吟地頷首與姚知遠打了個招呼,“姚大人,又叨擾了。”

“下官正想著今日尋個時機去拜見郡主。”姚知遠說著自案幾上拿起幾摞紙,上前遞給了封眠身後的霧柳,向封眠匯報道:“雲中郡近五年來自外地流入的人員買賣文書皆在此處了。”

“郡主放心,我尋了旁的借口私下調的文書,雲中郡官府眾人俱不知我所調何物,想來應當不會打草驚蛇。”

百裏潯舟:?我也不知道你何時去調的這些東西啊。

姚知遠什麽時候都越過他為郡主辦事了?

郡主調這些文書又是要幹什麽?

打的什麽草?怕驚什麽蛇?

最信任的軍師和雖無實卻有名的世子妃居然一起瞞著他?

百裏潯舟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一時仿佛失了聲般,心裏塞滿了疑問,卻竟是一句話也問不出來。

許是百裏潯舟的目光太過明顯,封眠轉眼看見他面上的震驚不解之色,便知他想要問什麽,先主動解釋道:“我看世子近些時日都忙得宿在了軍營之中,便沒有和你說此事。”

軍營中本就有一堆糟心事等待解謎了,封眠想著自己也可以處理好,便也沒特意找他說。

但是要繞過人均有嫌疑的郡首府上下官吏,取得近些年可疑的人員買賣文書,查清雲中郡究竟有多少被拐賣的人口,又是否是同一撥人所為,封眠想來想去還是只能請姚知遠幫忙。

“幸好姚大人似乎沒有世子這般忙碌,一口便應下了。這才沒兩日就將東西都拿到手了。”封眠說著說著又誇起了姚知遠,“姚大人當真是剖決如流。”

姚知遠擺擺手,“兵貴神速,遲則生變。屬下也是多年跟隨世子行軍,練出來了。”

百裏尋舟聽了封眠的解釋無話可說,畢竟是他自己明明有空卻不回家,總不能怨旁人太過“體貼”,不主動給他找事吧?

他聽封眠說了拐賣一事,亦是十分憤怒。他與父王在外攘敵,可不是給這些惡賊宵小時機禍害大雍百姓的!

幼時他也曾馬失前蹄,因為救人而反被拐子一起拐賣過一段時間,很是吃了一番苦頭。因此也知道這些人有多麽狠毒狡猾,更覺事不宜遲,當即道:“最近北夷尚算安分,此事我還是能幫得上忙的。”

“既已有了嫌犯畫像,我可以讓親衛去暗中守在城門各處。他們即便現下不在雲中郡,但既然是慣犯,便總還會來做交易。”

百裏潯舟便暗暗咬了咬牙根,待將人抓了,他定要這些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看看何人還敢再頂風作案!

他飛快地將身後的輿圖打開,在上面圈了幾處給封眠看,“雲中郡周邊有幾處人煙稀少的山脈,這些拐子在城鎮中間轉移時,一般不會冒險選擇在城鎮落腳,尤其是雲中郡。”

“聽你們說,似乎有官吏與他們內外勾結,但畢竟定北王府還在雲中郡,他們或許敢帶一兩個混進來交易,卻不敢選擇在此處久待。”

“所以他們很可能會在山腳處藏匿,北疆山脈地形都很覆雜,被拐來的的孩子們進了山必然也很難靠自己跑出去。”

封眠深以為然,讚同地點頭,“好,那晚一點我就讓人將畫像送來。”

說罷,她忽然走向百裏潯舟,百裏潯舟嚇了一條,就見她自袖間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香包,一股極淡極雅的香味隨著她的動作蔓延開來,絲絲縷縷飄入百裏潯舟的鼻中。

封眠兩手各抓香包一邊,將香包上的繡樣展示給百裏潯舟看,“我繡的,好看嗎?”

她仰起臉,期待地看著百裏潯舟的反應。

靛藍色的香包上繡著一艘艨艟巨艦,針腳細密,配色鮮亮,迷你的艨艟格外雄渾有氣勢。

百裏潯舟在她灼灼目光的註視下根本說不出“不”字,更何況這艨艟繡的確實漂亮,當即點頭予以肯定:“好看。”

說罷,就見眼前這張比繡樣還要漂亮的少女臉蛋上露出一個足以令冰雪消融的笑顏。

“那送給你。”

百裏潯舟尚楞著,便覺腰間革帶被勾了一下,封眠已上手要將香包系在他的革帶上。

“我特意合著你的名字挑選的繡樣,香味也是我自己調的,我是覺得還挺適合你的。”

“希望你也喜歡。”

她說這話時已系完了香包,仰首沖他眨了眨眼,讓百裏潯舟心口倏地一跳,連拒絕都不出口,腦袋似乎因問了香氣而有些暈乎乎的,只能訥訥應道:“嗯,多謝。”

封眠笑瞇瞇地退開兩步,“那麽城外的幾處便交予世子了,這幾日我會去悄悄排查一下姚大人調來的這些文書,看看有多少是被拐賣至此的,盡量能早日查清一切,也早日送他們回家。”

百裏潯舟聞言頓時肅容點頭,待目送封眠幾人離開,他出門越過姚知遠時,忽地撩了撩腰間的香包。

“我有這個,你有嗎?”

姚知遠:……

姚知遠看著百裏潯舟遠去,清淡的臉上露出一點困惑來:“這麽在意這個做什麽?心動的到底是誰啊?”

*

自打從姚知遠那裏拿到了文書,封眠便一直窩在屋裏頭看,到了夜裏頭也不願睡,多熬了兩個時辰,翌日醒來便染了風寒,鼻子塞塞的。

唬得霧柳趕緊夥同流螢沒收了那堆文書,又端來一碗藥,勒令封眠喝了藥好好休息一日。

“若郡主逞一時意氣,將自己累倒了,可要養到何時才能好?那這些被拐的孩子,要何時才能等到郡主來救?”

封眠拗不過,只能歇下了。再醒來時已是日薄西山,又聽霧柳說世子殿下派人傳信說今晚回府,有要事與她說。

可她左等右等,等到院裏掛起了燈,天黑透了,連世子歸家的馬蹄聲都還未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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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薅了一點阿晉的羊毛,可以給接下來留言的寶寶發紅包啦[墨鏡] 夠發五個呢[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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