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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假火引敵道真機 潛伏在驛館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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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假火引敵道真機 潛伏在驛館的眾人……

潛伏在驛館的眾人待大火熄滅後, 面上戴著提前浸過藥水的布巾,每個人手裏都提刀拿劍,幾乎個個都長得虎背熊腰, 兇神惡煞的。比起那個老漢和陳堂客,其他人更像是被精挑細選,訓練有素的殺手,沒有一點尋常盜礦賊的流氣。

這樣的人, 足足有幾十號。

老漢拿出言朝給的藥, 吞了三顆, 道:“你還真別說, 這姑娘給的藥還真管用!讓她們死在裏頭真是可惜了。”

陳堂客撚了一把胡須, 道:“沒見識的老東西。一個女人給了你幾顆藥而已, 能抵得上這山林裏的金礦銀礦?等我們開了礦,別說是續命的藥, 就是買他一個國也不在話下!那幾個人就當給咱們探路了。”

老漢一想到即將要得到那漫山的金礦, 激動地直咽口水, 可一想到那兩種疫病, 心裏還是有些顧慮, 道:“他們真的都死了嗎?我們真的不會染上嗎?”

陳堂客啐了一口唾沫,有些煩躁地道:“你怎麽這麽多問題?!到底還想不想開礦了?”

老漢立馬恭敬道:“要的要的!這不是擔心萬一沒處理幹凈, 把咱們再影響了, 那不是得不償失嗎?”

陳堂客大笑幾聲,道:“這個你不必擔心!金辛大人助我們策動狂木疫和血蛛疫,雙疫齊發,無藥可醫,無人幸免,除非天神現世。但只要在事後一把火燒成了灰, 再配上這泡了藥水的布巾,就不用擔心被感染。沒有了礙眼的敵人,這所有的礦都是我們的!”

老漢聽罷,又將臉上的布巾捂得更嚴實一些。

陳堂客一聲令下,眾人提著刀劍,背著籮筐,帶著挖掘工具一齊向林中進發。

昨日下了一夜的雪,大雪覆蓋在燒焦的樹木和動物的屍體上,掩蓋了大火的痕跡,若是沒踏進林子,離遠還真看不出什麽異樣。但當他們走進林子時,林中一片混亂,樹木傾倒,屍骸遍地,空氣中還殘留著燒焦的味道和縷縷黑煙。地面上厚厚的積雪,使他們前進的道路異常難行。

一行人直達克羌聚居之地,這裏也是一片廢墟,地上隨處可見燒焦的屍體。陳堂客在一眾屍體中發現了拉布坦,他脖頸上戴著一串獸骨做成的項鏈,那是只有畢摩才能佩戴的。

陳堂客狂笑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不死的,你終於翹辮子了啊!你和你的族人先是飽受疫病之苦,又經大火灼燒之痛,死時一定很痛苦吧。聽聞狂木疫會使人變成樹人,你成了活柴火,為我們照亮了路,也算是大功一件了。你就好好看著,我們是如何把你們一心守護的山林,一點一點挖空的!”

陳堂客擡手一揮,道:“你們去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遺漏的。順便將這裏收拾好,我們即刻就去開礦!”

“且慢!”

遙旭的聲音突然從眾人身後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老漢臉色一變,顫巍巍地指著遙旭,大驚道:“......你!你怎麽沒死?!”

遙旭歪了歪頭,笑道:“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不僅我沒死,我們所有人都沒死!”

陳堂客沈聲道:“你什麽意思?”

言朝突然站了出來,道:“意思就是,我不僅治好了狂木疫和血蛛疫,這裏所有的人都活得好好的。”

彌清道:“而且你們現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什......”陳堂客剛一開口,就被突然出現的風奚一手提了起來。風奚按著他的頸項,像是擺弄一件玩物似的隨意,冰冷的指腹劃過皮膚,只需輕輕一按,便會即刻斃命。

陳堂客幾近窒息,卻迫於他的威壓連反抗都忘了。

風奚的力道掌握的很好,既讓他掙脫不了,也不敢隨意掙紮,只能老老實實的任人處置。

其餘的人因風奚的突然出現怔了片刻,正欲拔刀砍向他時,風奚冷眼一望,一道風刃彈出,將這幾十號人瞬間倒地暈了過去,只留那老漢還完好無損。

老漢眼見著自己一點事沒有,幸災樂禍地坐在地上傻笑半天,道:“我沒死......哈哈哈哈!我沒事......”

言朝忽然道:“誰說你沒事的?老頭,我不是叮囑過你量力而行嘛,別搞這些打打殺殺的,小心丟了性命啊!”

言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老漢緩緩擡起頭,言朝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老漢幹笑一聲,道:“你也活著呢。”說罷,便渾身抽搐,倒地不起。

言朝心道:“貪生怕死還敢來盜礦,真是嫌自己命長。”

言朝蹲下身,扯下他臉上的布巾,聞了聞,笑了一聲,道:“還真是讓你歪打正著了。”

言朝又去查看那些倒地的蒙面人,果然,全都死了。

但又感覺哪裏奇怪。

言朝道:“風奚,你來看看這些人。我覺得他們不對勁。”

風奚將早已嚇暈的陳堂客隨手一丟,嫌棄地擦了擦手,還不忘向遙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看好這兩個人。他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道:“看來勝春鎮的那個東西不是個例。”

言朝道:“他們也是鬼嗎?”

風奚道:“不,他們是人。但是被改造過的人。”

言朝怔了一下,笑道:“真有意思,先是來了一個改造鬼,現在又是一幫改造人,不知道後面會不會有一個改造神?”

風奚挑了下眉,道:“還真說不準呢。”

彌清解除了幻術,森林又恢覆了原貌,克羌族眾人也都回來了。

族眾看著面前躺了一地的人,特別是看到陳堂客,一想到他們做的那些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抄起木棍就要將他們打一頓。

遙旭攔住他們,道:“你們可千萬別沖動啊!這兩個人,特別是這個陳堂客,等我們問清了真相,你們隨意處置。”

拉布坦道:“我這就讓人把他們關起來。”說罷,他又看向那些蒙面人,又道,“怎麽處理他們?”

言朝道:“燒了吧,本來就是死的。”言朝望向一旁的彌清,道,“彌清,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彌清道:“沒問題。”

言朝道:“燒他們的時候,麻煩你彈一首凈魂曲,讓他們都能夠安息吧。”

彌清見她神色黯淡,想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道:“你放心吧。”

族人們將這幾十個人安置在一處空地前,用木頭搭起了一個架子,所有人都躺在木架子上,火點燃的那一刻,凈魂樂響,言朝站在遠處觀望。

這一幕,又在她面前重演。

這一次,她依舊束手無策。

風奚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朝朝,你還好嗎?”

言朝沒有看他,只道:“我能治好令人談之色變的狂木疫和血蛛疫,卻弄不明白一個被改造的人,想想還真是可笑。”

風奚道:“路雖遠行則將至。你會做到的。”

言朝回頭看他,莞爾:“我一定會做到的。因為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火葬結束後,三人一起回到了關押陳堂客和老漢的地方。拉布坦為防二人串通,將他們二人分別關在兩處,二人此刻已經醒來。

言朝和風奚去審陳堂客,遙旭和彌清去審老漢。

前者才進帳篷,就見陳堂客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有兩個人正在看守他。兩人見了言朝和風奚,恭敬地行禮後便退了出去,二人點頭示意,此刻就剩下他們三個人。

言朝盤腿坐下,打量著陳堂客,道:“想不到你人長得瘦瘦巴巴的,倒是勇氣可嘉。既敢策動瘟疫,又敢放火燒林,不知道這礦會不會感激你們如此大費周章啊?”

陳堂客瞟了一眼言朝,神色戲謔,道:“今日被你們抓了,算我倒黴。就算不是我,以後也會有千千萬萬個我,你們攔得了一時,攔得了一世嗎!”

風奚冷笑一聲,道:“看來你是早就知道,今日註定要死在這了?”

陳堂客見了風奚,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道:“你什麽意思?”

風奚拿出他的布巾,道:“幫你們的人一定說只要戴著這個東西,就不會被感染吧。”風奚笑了一聲,又道,“他說的沒錯,你們的確不會被感染,而是直接死。”邊說還邊做了一個抹脖的動作。

陳堂客瞳孔微微收縮,不敢相信地搖搖頭,道:“不可能......我們明明說好的。他怎麽會騙我們呢?”

言朝故意激他,道:“你不信啊,那個老頭已經死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讓你得到這礦。想想也是,這麽多礦,幾輩子都花不完,怎麽能讓你一個人獨享呢?”

陳堂客越聽越激動,不停地扭動著身體,胸口急劇起伏幾下,大聲喝道:“那些礦都是我的!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風奚借勢問道:“那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陳堂客脫口而出:“金辛。”

二人聞言一驚。

怎麽會是金辛?

妖道金辛,他不是都死了三百年了?

二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言朝言朝目光顫動,震驚之餘又問了一遍;“你確定那個人是金辛?那個毒命妖道?”

陳堂客早已被刺激地沖昏了頭腦,說話也是沒了顧慮,道:“什麽妖道不妖道?老子不知道!只知道他叫金辛,引發瘟疫的藥就是他給我的。”

言朝道:“跟你一起來的那幾十個人,也是他派給你的?”

陳堂客道:“沒錯。”

金辛到底是什麽人?

他是與鶴典並稱的羲冥雙師的冥師。他之所以被列為雙師之一,是因為創邪門廣收孤兒造殺器的著名事件。

金辛與當今天上靠發明飛升的晏庭文師出同門,但金辛天生性格陰郁,研究的東西也凈是歪門邪道。師父多番教化無果,便一怒之下將他逐出了師門。

金辛離開後,不見絲毫悔改之意,反而愈演愈烈,大行不義之事。

他游走四方,尋來了許多無父無母的孤兒,他將這些孩子匯聚到一座深山當中,給他們提供吃喝,他則是將這些孩子改造成了沒有思想和意識的,冷血的殺人武器。

金辛不知從哪學來的邪術,竟能改變人體的構造,他將原本規整排列的臟器肆意撥弄,如同翻攪一堆腐臭的爛泥。他將淘汰下來的孩子炮制成藥人。砍斷他們的手腳,做成人彘,或是做成形態各異的標本。

藥人的身體會像球一樣膨脹、扭曲,皮膚逐漸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布滿了像蚯蚓蜿蜒爬行的青筋,還不時有膿水從破裂的水泡中汨汨流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舌動喉鳴,呵嘎之聲,如聞鬼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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