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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靈臺上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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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靈臺上見分曉

第五十章

周玉淋回想起玄靈宗的日子,其實說不上輕松,但勝在自在。

師父經常會布置很多課業,刷題刷多了,那些文試也變得簡單起來,所以她常常能在文試中拿到第一,可劍道上面,周玉淋開竅得晚。

等她真的開竅了,同齡人已經甩開她一大截。

想起自己曾拿著一把破劍找陳暮搖單挑,周玉淋想想就覺得當時還真是勇敢。果然呀,少年心氣是不可尋回之物。

要是現在的她,大概是不會去自討沒趣的。

陳暮搖的劍術很好,進入玄靈宗後,長老不止一次在課堂上誇獎過他,至於自己則是長老們多多勉勵的對象。

“女孩子劍術學不好也正常。”

“對呀對呀,你看女孩子彈彈琴,畫畫符不也挺好的。”

“小月亮,你呀,也不用拘泥於一術的,你在劍術上雖然算不上一流,但你說不準在別的地方有天賦呢?”

所有人都那麽勸過周玉淋,除了一人。

他只會在自己拿著劍來找打的時候,把周玉淋打趴在地上,然後跟個沒事人似的離去。

“陳暮搖,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打趴在地上!”

那時,少年人離去的背影一頓,嗤笑了聲,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似的,轉過身慢悠悠回道,“好呀,我會期待那天的。”那雙琥珀色的淡眸閃著微光。

陳暮搖擰著眉,垂眸看向被緊緊攥住的手,嘗試抽出,失敗,再嘗試,再失敗,最終選擇放棄。

靈力已經一點點回到體內,陳暮搖靠在枕頭上,有些睡不著覺,不僅是因為今晚的折騰,更是因為腦中失去的那段記憶。

“陳暮搖。”身旁的人念了句夢話。

正當他打算湊近去聽的時候,輕輕的一個吻落在他的臉側,“兵不厭……詐。”陳慕搖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就是皺眉,呢喃的夢話伴隨著少年加快的心跳聲在這安靜的長夜裏無聲作響。

他捂著被吻到的側臉,看向又重新熟睡過去的人,分明氣得牙癢癢,卻不知為何,腦海中忽而浮現女子狡黠明媚的笑容,對他說這一句話。

“我知道。”陳暮搖低聲喚道,手上悄悄替人攏好了被子。青年的側臉在燭火映照下,眼中的神情是平日裏沒有的柔意,渾身尖銳的戾氣消散,他卻渾然不覺。



轉眼一月之期已到。

“今年進入內門的方式與以往不同,四人組隊,進入陣法,誰能闖到越後面的陣法,誰就會獲得更高的名次,前一百名直接進入內門,一百到兩百名則獲得挑戰內門資格。”

曲碎晚聽到這個消息立馬開心道,“太好啦,昭昭,這樣我們倆就可以組隊了。”

然話音剛落,臺上長老不慌不忙地補充道,“至於組隊,將以抽簽形式決定,相同簽的為一隊,同時進入陣法。”

聽此噩耗的曲碎晚握著拳頭,憤憤道,“太過分了,這年頭,靈渣就不配擁有高端的靈霸保駕護航了嗎?”

“喲,大腿抱不上了,某人這是……破防了?”玉婷婷看了眼兩人,“文試第一可沒有什麽稀奇的,要我說,武試第一才更有價值,也更有含金量。”

嘲諷的話語雖然刺耳,但也確實是真話。

文試前列之人多是靈力不夠方才在文試上下了功夫。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哦?那你倒是拿個第一給我看看。”周玉淋環胸,面色不迫道,“不是說第一沒含金量嘛,那就考一個看看?”

“某些人需要打臉充胖子,我可不需要這錦上添花的東西。”玉婷婷極為不屑,“某些人還是多擔心擔心能不能進內門吧?別到時候連門檻都沒摸到,貽笑大方了哈哈哈哈。”

“你!”周玉淋朝曲碎晚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只是考試規則改變是周玉淋沒想到的,她本來想找殷行露一決高下,如今看來是沒這機會了。

倘若是組隊闖陣,按照公平安排,一個隊裏至少得有輸出、遠攻、治愈和輔助,也就是說一個隊最基本的配置就是一個劍修,一個器修,一個藥修和一個符修。

周玉淋入門信息中填的是符修,因為不方便隨時隨地掏出一把靈劍出來,索性填了第二擅長的。

覺醒了靈脈後,周玉淋就將靈力封印了起來,屬於換靈來的靈力被她封印在體內,故而在外人看來,她的修為只有築基中期,倘若不是強行測靈,並不會被人發現。

周玉淋還買了改變容貌的靈藥,每一月一服。

可謂是將上輩子潛在一切的恩怨給撇得幹幹凈凈。

然在發現室友也就是曲碎晚看得津津有味的小說時,周玉淋依舊會臉色一僵,“這本天才少主愛上我,還是我在市場上高價買來的呢!你要不要看一看呀,昭昭?”

周玉淋:“不必了。”

“書上的陳暮搖和周玉淋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呀?”

曲碎晚靠在枕頭上好奇地詢問道,“我總覺得這兩個名字有點耳熟。”

“好像在哪兒聽過。”

“或許吧,只要相信,就會存在。”除了這句,周玉淋也想不出什麽話來告訴曲碎晚你讀的同人文中的正主其實就站在你眼前。

“早點睡吧,明日要抽簽。”

那天之後,玉婷婷便搬出去住了,另外一位室友不喜歡住宿舍,所以房間一下就只剩下了她和曲碎晚。

洗漱完的周玉淋躺在床上,回想起重生後發生過的一切,等她進入內門後會書信一封寄給她那位二叔,青雲宗入門的事情應當傳回江寧了,但具體的事情她還是想書信一封寄給周繡兒。

權瑾逐出青雲宗這事還有待考究,最重要的是,她在宗門內見到的,眉眼幾乎是和二師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人,那人應當是箭院內門弟子,她得快些進入內門,等陳暮搖恢覆記憶,把一切真相找出來,還大師兄一個清白。

要做的事情太多,周玉淋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翌日清晨,睡眼惺忪的周玉淋被精神抖擻的曲碎晚拉著來到了五靈臺下,抽簽果然是周玉淋所料,按照不同的專業進行分類抽簽,曲碎晚是醫修故而和她是分開來抽。

“十二。”周玉淋看了眼簽上的數字,來到了五靈臺上。

同隊的,有和她並列筆試第一的劍修,名叫屠涯。

武試第三十的箭修顧雙雙,以及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醫修,餘桃兒。”

好家夥,這人不是玩蠱的嗎?何時從良學醫了?

周玉淋摁捺下心底多餘的心思,走入了陣法之中。

抽簽分為上中下三場,每場二十五組同時進行。

上午進陣沒有前面的隊作參考,這是壞處。

至於好處,大概就是周玉淋遇到的三個隊友性格都很隨和,這種隨和體現在一進到陣法中,餘桃兒就給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屠涯緊隨其後拿了本書出來,至於顧雙雙他看了眼兩人,毅然決然的……拿了只燒雞出來啃。

“……”徒留下一個輔助站在風中蕭瑟。

“兄弟來個腿不?”滿是油漬的手往上是顧雙雙誠懇真摯的笑容。

確認了這話是在對自己說後,周玉淋微笑著拒絕了。

大早上的,她還真沒有吃燒雞的習慣。

屠涯看到大朵快頤的顧雙雙,端著書默默遠離了些許,仿佛是怕這人手上的油汙滴到他的寶貝書上。

陣法隨著幾人落地正式開啟,看著不遠處逐漸靠近的築基初期的虛擬妖獸,周玉淋走到了三人的前面,餘桃兒瞇著眼小憩,屠涯掀眼看了眼,很快低下頭,至於顧雙雙啃著腿替周玉淋喝彩道,“兄弟,我敬你是個漢子,加油哈!等你不行了,我再上。”

簡直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三個字概括,純畫餅。

兩個字,廢話。

周玉淋此刻顧不上自己不靠譜的隊友們了,面對三只築基期的妖獸,她拿出提前備好的黃紙,一張符一張符的,現場繪制起來。

陣法外,有隨時準備將考生傳送回來的長老,也有觀戰的弟子,其中不乏有些內門的弟子替師父前來挖掘優秀的外門弟子。

“師弟師弟,你有沒有什麽看上的苗子!”君逢秋眉飛色舞地詢問道,“我和你說,師兄前幾日還聊了幾個……”

“閉嘴。”

見到小師弟神色不耐的樣子,君逢秋只好噤聲,只是眉眼裏還帶有幾分惋惜,“唉——你看的那場,大概是要淘汰了。陣法中,最高爆發力的,無疑是劍修,其次是箭修,按照排資論輩,怎麽都輪不到符修的。”

“更何況,我們不是來替師父找徒弟來的嗎?你莫不是看到吃燒雞那位了?不行不行,我本來就是個窮鬼,要是再來個吃貨的師弟,豈不是要徹底的家徒四壁了?”

江汜恍若聽不見身旁之人此起彼伏的哀嘆,將研究的目光落在了周玉淋身上,也只是幾秒,便轉移開了視線。

臺下真的在為周玉淋捏一把汗的,大概只有谷陵了,他自打卡位進了這青雲宗,每天的日子簡直是苦不堪言,故而想溜出來和周玉淋聚一聚都沒法子,只能在宿舍裏天天和陳暮搖偶遇了。

這不,瘦了一大圈的谷陵身子微微向前探去,“你說她會有事嗎?”

這話在點陳暮搖呢,他只瞥了眼,“放心,死不了。”

說完,谷陵便放下心來,“我也覺得。”

他這才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往後靠去,“對了,一個月沒見,你們倆有沒有發生些什麽有趣的事?”

其實谷陵也隱隱猜到了,那天在涯邊燒紙錢,一覺醒來,周大小姐便可以修煉了。包括,陳暮搖的身份他也隱隱猜到了些具體的,但是兩人沒說,他一般也不會自討沒趣地上去問。他等著兩人坦白的一天,卻也期待真的能與兩人成為朋友。

“我的故事很無聊,你確定要聽嗎?”

谷陵思考了幾秒,很快做出了決定,“那我還是等大小姐講給我聽吧!”

安靜了幾秒,谷陵低頭,看到手上交錯的劍傷那刻,有些迷惘,“少爺,你有沒有不知道前路怎麽走的時候?”

“沒有。”陳暮搖果斷地扔下這兩個字。

從出生開始,他就被安排好命運。

陳暮搖很少有迷惘的時候。

“我……有個哥哥,很優秀很優秀,我已經記不清他到底有多優秀了,但他就是我心底最厲害的修士。可惜六歲那年哥哥失蹤了。”這是谷陵第一次和旁人說起些過去的往事。

陳暮搖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家事不感興趣,但察覺谷陵神色中的落寞,他沒出言打斷,只聽身旁人繼續道,“失蹤後,父親和母親從未放棄過尋找他,可是杳無音訊,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找不到絲毫的線索。”

“我都快不記得他的樣子了,但是我想他要是在的話,我的人生或許會輕松很多,至少就不用第一個背負些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

谷陵似乎是意識到什麽,但是他沒有停下訴說,“我在想,也許我真不適合修仙這一條路,天下的人才如過江之鯉,我沒有什麽天賦,也許過去繼承家業就是我唯一的道了。”

“你為什麽想修仙?”

“我說出來你會笑話我嗎?”谷陵有些扭捏,陳暮搖只淡淡掃了對方一眼,“自然不會。”

聽言,谷陵才像是松了一大口氣,“哎,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十五歲那年被一位修士救過,那人做好事沒留名,我當時拉著他的衣袖要報答他,他卻不要黃金萬兩,只希望我以後可以做一個樂善好施的好人。”

“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所以我決定做個修士,更好的造福百姓,做個像好人哥一樣的人,以後做好事也不留名。”

說到這谷陵撓了撓腦袋,“你一定會覺得我很傻吧!”

“挺好的。”陳暮搖沒看谷陵,“你不是已經在路上了嗎?為什麽要懷疑路對不對呢?”

谷陵盯著青年俊美的側臉,聽這人沒有語氣起伏道,“走下去就好了,就算是黑的,也得走過才知道。”倏然,心底好像豁然開朗了不少。

他想,遇上這兩位貴人,真是自己生命中最幸運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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