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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初情暗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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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初情暗滋生

第三十七章

魔界與人界邊境的姑媱山上,剛從屍海之中突圍而出的男子從乾坤袋中拿出幹糧隨意啃了口,他收回滿是血汙的長劍,在樹上沒幾片葉子的老樹旁坐下,看著身前深不見底的崖底,倏然,目光落在地上那顆發著光的青藍色晶石上。

他垂眸,金陵當年發生過的事情湧上心頭。

柳家老爺幹的破爛事很快鬧得金陵城內人盡皆知,不少人慕名上門給柳家砸雞蛋,是當時柳家大小姐站出來,向所有百姓道歉了此事,並且願意將柳家的家產賠償給當年失蹤的幼童。

再後來,迫於輿論的壓力,柳家舉家離開了金陵,唯獨那柳家二小姐不肯離開。聽說,這人後來盤下了一家武館,隱姓藏名,當起了店老板。

等他回師門覆命完此事,再前往金陵柳家,地下的密室早就搬離,也是,那麽大的事情,肯定不止二人參與。

那日也巧,他準備離去時,遇到了還在金陵城居住的柳玉寧,聽她講起故人的消息之後,玄卿弦才知道當年師妹所說起的小啞巴的死是因為撞見了柳梧泉的所為,殺人滅口罷了。

他問起柳玉寧後來如何,她卻笑笑,說以後就在這裏替爹贖罪好了。

玄卿弦沒和柳玉寧說起,他將千裏江明圖留在了柳家,倘若當年因為換魂而死去的孩童還有一縷孤魂,那麽便可在千裏江明圖中恢覆,終有一日會回到家人的身邊。

也是機緣巧合,玄卿弦沒想到會因此見到數年後的師妹,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水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處理完這裏的事情,也是時候回去見見師妹了。”



知曉幾人要前往長安,餘桃兒主動和幾人辭行, “我阿婆還在家中等我吃飯呢,就不與諸位同行了。山水遙遙,我們有緣再見。”

拜別餘桃兒,周玉淋四人總算踏上了前往長安的路。在金陵城耽擱了許久,一切總算走上了正軌,一想到進青雲宗洗髓後便可修煉,周玉淋就兩眼放光。

一周的快馬加鞭後,四人終於抵達了長安。

許是一切太過於一帆風順,總覺得讓人心底有些不太安踏。不出所料,幾人到長安的第一個晚上就發生了意外。

故事的起因非常簡單,今日恰逢元燈節,許醉月和一位名叫殷行露的女子看上了同一盞花燈,今晚生意很好,攤主手上也是最後一盞,故而兩個人都不願意放棄爭取這盞稀缺的花燈。

殷家是長安城赫赫有名的世家,要是尋常人聽到這名頭也就放棄了,可許醉月是何人,她雙手抱胸,搶在殷行露之前開口,“我也嫌麻煩,說個數吧,多少錢你願意放棄?”

聽到這句話的圍觀群眾倒吸了一大口冷氣,至於當事人殷行露臉色難看得很,那表情仿佛是遭受到了多大的侮辱。

也是,畢竟平日裏都是她殷大小姐對旁人說這句話。

殷行露冷笑一聲,還真是倒反天罡!

長安城的百姓眾所周知,殷家的殷,是家底殷實的殷。

殷行露本來也沒多喜歡這盞花燈,但是聽到了這句足以稱得上是侮辱她的話後,她決定了,今日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把這盞花燈拿下,擡價到底。

攤主是個年輕的少年,十六七歲左右,嘴裏叼著跟狗尾巴草,懶懶道,“你們兩人考慮好了沒有。”

“你們倆報價吧,誰價高我就賣給誰。”

這句話一出,許醉月和殷行露身上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一百兩銀子。”

“二百兩銀子!”

好家夥一兩銀子都不用的花燈,許醉月一出口的價格就是一百兩。

周玉淋看了眼花燈,又看了眼正在擡價的兩人,感嘆道,“沒想到有一天花燈比賭坊賺的錢還多啊。”

谷陵聽到關鍵詞賭坊,看了眼周玉淋,實在想象不出來這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在賭坊搖骰子劃拳的模樣。

攤主似乎也覺得乏味,畢竟早就可以賣完收攤的人,此刻還要等著這兩人喊價到不知天明,不免有些興致缺缺,“算了,這盞燈我自己留著,不賣了。”說完便不顧兩人的反應,開始收拾攤子。

沒想,一只手放在他剛才坐的躺椅上,阻攔了他收拾的動作,“等下,我真的很喜歡這盞花燈。”

少年站直了身子,神色不耐地反問,“所以呢?”

沒等許醉月開口,“我沒功夫跟你們掰扯,你們兩個願意擡價,有的是攤子等著你們賺錢,我晚上還有箭法課要去上,沒空看你們倆吵架。”一口氣說完了想說的話,少年將花燈收入乾坤袋,轉身就要離去。

“比箭術。”

是殷行露開的口,她別扭喊道,“我和她比箭術,贏了的人買。”

少年離去的腳步一頓,掃視了這兩個真情實意想買花燈的買家一眼,這才不情不願道,“行吧。”

射箭的靶子殷行露乾坤袋裏就有,她拿出來後,身旁跟著的侍女便會意上前掛在攤位前。

許醉月從來沒學過箭術,連拉弓都是費力。

可是她不會,有一人會。

她轉身,將求助的目光投給陳暮搖。

眉目傳情的一幕自然映入了周玉淋眼中。

在殷行露提出箭術的第一瞬間,她便看向了陳暮搖。

只可惜對方依舊是那副對啥都淡淡的死樣兒。

周玉淋嘖了聲,給你機會都不爭氣啊哥們。

說來,陳暮搖的箭術是玄靈宗的梅亭長老所授,再加上人三歲就開始引弦,定然是差不到哪裏去的。當年他還曾與玄靈宗箭院第一的小師弟比試,兩人比試的內容極為奇怪,比的是誰能在百米開外射中一根頭發絲。

那時周玉淋沒有親臨現場,只是聽說小師弟輸了後抑郁了大半年,至於贏家自然是接著名揚天下去了。

“陳公子……會麻煩你嗎?”向來大大咧咧的許醉月面對陳暮搖時才會有幾分少女柔情,雖然嘴上說著麻煩,可是許醉月心底還是希望對方可以應下的。

“最煩你們這種的了。”

開口的不是周玉淋,不是谷陵,而是一邊看戲的少年,他撇撇嘴,“誰想要誰上,不要給我搞郎情妾意這套。”

聽到這話的許醉月臉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開頭去,她沒看陳暮搖了,而是輕聲道,“我真的很喜歡這盞花燈。”

人群喧囂,周玉淋身邊都是提著花燈的圍觀群眾,也許是發現了這一點,谷陵低聲詢問道,“花燈節人人都有盞花燈,你要不要花燈,我給你買一盞?”

話語聲壓得正好,不偏不倚傳進了陳暮搖的耳中,周玉淋倒是沒有在意這點,人間的小玩意她向來不感興趣,正想開口拒絕,耳畔傳來少年人的一句,“這盞燈,我要了。”

周玉淋一怔,看著此刻為美人出頭的陳暮搖,那句拒絕的話就那麽停在了半空中,花燈節人人都有盞花燈,而鬥了那麽多年的死對頭有朝一日也有了想送花燈的人……

殷行露自然不高興見到這一幕,她直接破口大罵道,“靠男人吃飯,你這算什麽本事!”她一眼看出許醉月這人不會拉弓射箭,所以提出此項比賽,本來勝券在握的事情,眼下她怒氣沖沖地瞄了眼實力不詳的年輕人,面色如同秋日落葉,眼神中透露著濃濃的怨氣。

“喲,這裏好生熱鬧呀。”

聽到這聲音,殷行露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出現在此的男子看著比殷行露年歲大一些,同樣身著一身紫色,只是相較於少女的淺紫霓裳羅裙,男子的穿著更加騷包,脖子掛的是翡翠玉牌,腰間戴著金腰帶,手上拿著把金扇子一邊搖,一邊從前呼後擁的排面中走出。

男人將扇子合攏,在唇邊停下,一雙狐貍眼不懷好意地彎起,“是誰惹得讓我家小妹如此生氣呀?”

那合攏的扇子輕飄飄地劃過周玉淋幾人,“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在京城與殷家作對?”纏綿悱惻的聲音落下,卻讓人不戰而栗。

老實人谷陵覆述了一遍故事總結道,“是你妹妹說要和我們比試箭術,公平競爭的。”

“什麽箭術?”

“射箭的箭術唄,不然還有哪個箭術?”

谷陵覺得這人問得莫名其妙,然而肉眼可見的,聽到谷陵回答的那一刻,妖嬈的男子臉驟然白了一個度,嘴巴動了兩下,似乎想說些啥,卻最終欲言又止。

攤主作為裁判宣布比賽規則,兩人各射出十根箭,誰在十箭中,擊中靶心的次數多,誰就贏下這盞花燈。

殷行露自告奮勇先上,她深知先手靶心穩,不容易晃,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她舉手率先射箭。

見比賽即將開始,眾人皆是屏息斂聲。

誰料,紫衣少女剛拿出弓箭的那一刻,路人紛紛開始往外跑,至於她那騷包的親哥更是溜得比路人還快,一邊提著衣袍狂奔,一邊大聲呼喊,“大家快跑啊!”

留下原地的周玉淋幾人:???

谷陵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這是親哥吧?”

未聽見身旁人的回答,他扭頭看去,只看見周玉淋認真觀戰的側臉,便噤了聲,格外樂觀地在心底安慰了自己幾句,不至於,不至於,射個箭而已能有什麽危險呢?

許醉月遠遠看著少年頎長的身形,臉紅了幾分,心裏默默想到,他應當也是有幾分心悅的,不然為何接下這個舉足無重的比賽。

她聽谷陵說了,這人只是江寧周家旁系中的小公子,但是她從不介意身世出生這些的,只要是她喜歡的人,怎麽樣都是極好的。

“我開始了。”

比賽隨著殷行露的一句拉開了帷幕。

少女手指拉開弓的那一刻,本來坐在躺椅上頗為懶洋洋的攤主猛的驚坐起,他眉頭一蹙,這時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簡單,“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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