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魂不見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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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魂不見歸人
第三十五章
天剛破曉，玄卿弦便拎著東街買來糯米飯團上了回春方堂，堂內的小廝認得對方，開著玩笑道，“仙長今日又是來看妹妹和妹夫的？”
一覺睡得並不安坦、腰酸腿疼的女子扶著樓梯顫顫巍巍地下樓，恰巧地聽見小廝那句妹妹和妹夫的調侃，頓時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是肺要氣炸了。
這妹妹是她，那妹夫莫非是陳暮搖？
周玉淋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無礙，師兄自會……
果不其然，她這位脾氣自來很好的師兄幫她開口了。
但周玉淋沒想到的是，這人還真就點著頭，笑瞇瞇地認了下來，“不錯。”
“錯了。”擡頭，玄卿弦在樓梯拐角處看到充滿殺氣的師妹扶著樓梯，冷酷開口，“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聞言，玄卿弦後知後覺得出一個結論，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確定道，“那我便是他的奪命恩人？”
一個奪命一個救命。
小廝倒是看出來了，妹妹妹夫這對是不是真的不好說，但眼前這倆人怕不是一對出自同門的師兄妹？
竹青裙擺被女子提起，她一把撩過坐下，淡定地接過玄卿弦遞來的飯團，一邊啃著一邊慢吞吞道，“昨日師兄走後，才想起來有些問題忘記問師兄了。”
玄卿弦撐著腦袋，發絲穿過他的指縫，“說來聽聽。”
“師兄可記得歸雲長老教過的廢靈根修煉之法？”昨晚入睡前，周玉淋才猛然醒悟一件事，她學習不努力，但師兄努力用功啊，玄靈宗的知識就沒有師兄不知道的。
“廢靈根。”玄卿弦沒有著急回答，先是沈吟了幾秒，語氣不緊不慢，洞察一切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女子身上，帶著些許探究， “師妹想知道這個做什麽？”
周玉淋心底打著鼓，面上倒是鎮定，“我有個朋友，因為廢靈根從小無法修煉，我本來想幫幫他的，但是廢靈根的知識我壓根就沒認真聽，早就拋到腦後去了。”
“師妹下山後交到了新朋友，當真是不錯的事情。”玄卿弦的關註點果然不在廢靈根上，一臉欣慰，一旁的周玉淋悄悄松了口氣，豎起耳朵聽師兄諄諄教誨道，“廢靈根修煉之法，與尋常修行不同。”
“宗門中常見修行之法，是以靈入體，由靈脈轉化為相應元素，從而提升相應元素的能力，每個人的靈脈寬度不同，剛煉氣的修士靈脈寬度最低，修為速度有限，故而破境極為緩慢。但廢靈根沒有轉化這一步，只要吞噬進身體內的靈力就會像是無底洞一般消失。”
這些周玉淋都知道，“那廢靈根就無法修煉了嗎？”
“廢靈根之人極為罕見，廢靈根沒有所屬的元素，連最基礎的煉體都無法達到，更難談金丹過後選擇職業了。”
玄卿弦回憶起自己在藏書閣看的一本書，“不過好像廢靈根也不是全無修煉之法，青雲宗有一處寶池名為洗髓池，洗髓池中的水有洗靈的功效，倘若洗靈成功，便可以開始修煉。可惜，那麽多年也不是沒有洗靈的人，洗靈過程極為痛苦不說，甚至還有性命之虞。”
周玉淋聽下來，心底多了些了然，“我會和我那位朋友好好交談的，不過師兄，廢靈根吞噬靈力不需要轉化，那豈不是進入身體的靈力直接就可以轉化為修為。”
這個角度，玄卿弦倒是從未想過，此刻經師妹一提起，倒是覺得有些意思，“按照理論來說是這樣的，但實際上沒有人實踐過，我也無法保證書本裏說的就是真的。”
至少也是多了解了些廢靈根的知識，周玉淋想起在謝無妄家見到玄卿弦的場景，正想要問師兄是不是認識謝無妄的時候，有人挾裹著濃濃的中草藥味在她身旁坐下。
少年郎今日穿了身澗石藍的衣袍，白藍雙色都是極為溫和的顏色，烏黑的長發綰起，周玉淋側眼只看到繡著祥雲的銀色護腕，再往上便對上一雙玩世不恭的眸來，“你手上的糯米飯團掉地上了。”
周玉淋低頭，方才捏得圓滾滾的飯團不知何時漏了開來，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餡兒就那麽順著油紙掉到了地上。她把油紙合上重新捏起飯團來。
至於坐在一邊的玄卿弦則是禮貌地遞上了提前買好的飯團，不料，陳暮搖只是瞥了眼對方，委婉拒絕道，“不必，我已吃過朝食。”
玄卿弦看得出對方疏離的態度，倒也不執拗。
“身體可好一些了？”一想起當時年輕人面色如紙暈死過去的模樣，他就有些疑惑，眉頭微蹙，“魔氣入體，可是你的身體怎麽會如此孱弱？”
按理來說，能夠魔氣入體的身體都會比常人的身體強勁許多，可眼前之人卻是個病懨懨的病秧子，這著實讓玄卿弦有些想不通。
“仙長當時為何不殺了我？”
這話一落，兩人看似祥和的氣氛瞬間如薄冰裂開。
除了置身事外，正在專心致志捏飯團的周玉淋。
玄卿弦摁捺下心底對於魔氣之人生來的不喜，輕巧道，“昨日之事是個誤會，倘若公子覺得心中有什麽不滿，我這裏給公子道歉。”
“這話騙騙自己就好，仙長。”
年輕人絲毫不吃玄卿弦那套，語氣盡處滿是冷嘲熱諷。
“騙誰？”捏完飯團的周玉淋總算上桌了，掐頭去尾的話語落在她耳畔只剩下懵楞，“我師兄騙你啥了？”
“……”陳暮搖瞥了眼女子，不說話了。
倒是玄卿弦獨自開朗道，“小月亮，你這位朋友的藥在藥膳，現在應當煮好了，你去拿一下吧。”
周玉淋拎著自己的糯米飯團走了，師兄沒開口，她也要先找個理由先遁了。
這兩人之間快要打起來的氛圍，她不是沒有察覺到，師兄她是不擔心的，師兄自來識大體，不會在這種小事情上斤斤計較，倒是陳暮搖那邊，她有點擔心，擔心這人因為太過於欠揍，被師兄給打死。
想到這裏，她轉身，清晨的光中塵埃浮沈，她眸卻比日光更為明媚，竹青的衣擺上跳上了光，“師兄，你說得對。”陳暮搖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表情驟然像是吞了只蒼蠅似的玄卿弦，倒是有些好奇這說的對是到底所謂何事。
＊
周玉淋從昏迷中幽幽轉醒，她方才到了藥膳，便有人從身後一棒子將她打暈了。
如今醒來她發現自己的手和腳都被捆住，觀察了一圈四周，看樣子是個地下密室，墻壁以及天花板都刻滿了宛若鬼畫符似的陣法，“反畫陣法？”周玉淋很快看出端倪，正常的陣法以外圍的圓圈作為結尾，而眼前的陣法卻以圓作為起點，“授魂陣、轉換陣……”
周玉淋幾乎是立刻的想到了什麽，“換魂。”
換魂便是當年封禁的三術之一，以生者魂魄進入死者之身。傀儡術，換魂術，周玉淋眉頭緊緊鎖起，這事情逐漸超過她預期，倘若真的有人在背地研究禁術，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加上柳玉寧的日記，幾乎是將死之人的起死回生，總算是有了答案。根本沒有奇跡，柳玉寧早就死了，死在了十五歲那年，後來這身體裏早就換了個芯子，早就不是當年掌上明珠的柳家二小姐了。
“哎呀呀，我們的二小姐總算是醒了呀。”
地道裏回響著男人玩味而又低啞的聲音，腳步聲近了，那是一個全身幾近藏在黑色鬥篷裏的人出現在眼前。
“我不是二小姐，你又是誰？”
“喲，原來你沒我想得那麽笨啊。”他蹲了下來，“柳玉寧呀柳玉寧，我當年為了實驗換魂，在你身上下了不少氣力，沒想到你竟然那麽不聽話，擅自偷跑出去，落了個半死不活回來。”
“你的小情郎想帶你逃跑，我就把他推到池子裏淹死了。”黑衣人笑了，“如今我看上那半死不活的謝無妄，你卻帶著他跑了，沒辦法，我就只能使點小手段讓他回來，你說你是不是個給身邊人帶來不幸的禍星？”
周玉淋被這一番無恥的言論給整笑了，“我？禍星？”
她湊近了些，眼中沒有絲毫畏懼，“你當初沒殺死我，我今日便是來找你索命的。”
“噓，他來了。”
周玉淋嘴上被貼了張噤聲符，只好憤憤地瞪著黑衣人。
上方人物的談話也在安靜後，逐漸清晰。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中年男子蒼老的聲音落下。
“柳家主說笑了，我只不過有些事出個門。”
這聲音？陳暮搖！？
周玉淋面色如灰，這把生死局，算是玩完了。
“你覺得你配和我談條件？”年輕人口中的柳家主不是別人，正是柳玉寧的父親，如今柳家家主，柳梧泉，他渾濁的眼睛一瞇，看向座下之人的目光談不上友善。
“一個半身入土的病秧子。”
老者冷笑，頗為不在意，“你如今進了柳府生死不過我一句話。”
說不出話的周玉淋在心裏已經為了自己默哀了：送人頭也沒那麽送的，兄弟。
陳暮搖你這智商被狗吃了吧。
“還站著做什麽？還不請姑爺喝杯茶水。”
六個身強體壯侍從圍了上來，老者眼神中已經閃爍著勢在必得了。至於謝無妄，他壓根就沒把這個病秧子女婿放在眼裏過，入贅到柳家的一條狗而已，想要他死，左右不過自己口中一句話，也就是大女兒鬧騰，不然早就下手了。
周玉淋心都揪了起來，她不了解上面的情況，但了解陳暮搖的身體，這人也就身板看著壯實，實際上踩死只螞蟻都費勁啊！完蛋了，等陳暮搖一死，同命蠱發作，帶著周玉淋自己也一命嗚呼去了。
周玉淋已經準備抹眼淚了。
然而，打鬥聲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少年清澈動聽的聲音如潺潺流水率先響起。
“誰告訴你，我是個毫無靈力的病秧子的？”容貌絕艷的少年郎動了動方才活動了一番的手腕，譏諷笑道，“現在有資格和你談條件了嗎，柳、家、主。”他喊得輕且緩。
元嬰的靈力壓迫下，柳梧泉竟然連一個字都無法吐出。
眼前的年輕人，絕對不是謝無妄，他是誰？
老者死死盯著對面之人，“你是誰？”
“取你性命之人。”
少年起身，清朗的聲音懶懶道，“現在，可認得了？”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
“傷了她，便是有仇了。”
他眸子彎起，語氣卻滿是威脅。
“公子若是喜歡小女，我、我可以將小女嫁於公子。”
“哦？”少年郎笑了笑，語氣有些戲謔，“不知柳家主說的是哪一個女兒呢？”
“公子若是肯放過我，兩個也未嘗不可。”
“兩個啊，柳家主倒也真是舍得。”
這句話可謂是極其陰陽怪氣了。
然老者跟察覺不到似的，自顧自喜悅道，“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若是為了柳家的振興，也算是她們姐妹二人的榮幸。”老者的臉色已然從一開始的高傲轉為謙卑和諂媚，“不知大人對這個交易滿意與否？”
“尚可。”
這兩個字落下，在樓下聽著的周玉淋可坐不住了。
娶兩個媳婦尚可？
真不愧是限制文男主啊，陳暮搖。
你想得可真夠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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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天剛破曉，玄卿弦便拎著東街買來糯米飯團上了回春方堂，堂內的小廝認得對方，開著玩笑道，“仙長今日又是來看妹妹和妹夫的？”
一覺睡得並不安坦、腰酸腿疼的女子扶著樓梯顫顫巍巍地下樓，恰巧地聽見小廝那句妹妹和妹夫的調侃，頓時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是肺要氣炸了。
這妹妹是她，那妹夫莫非是陳暮搖？
周玉淋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無礙，師兄自會……
果不其然，她這位脾氣自來很好的師兄幫她開口了。
但周玉淋沒想到的是，這人還真就點著頭，笑瞇瞇地認了下來，“不錯。”
“錯了。”擡頭，玄卿弦在樓梯拐角處看到充滿殺氣的師妹扶著樓梯，冷酷開口，“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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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倒是看出來了，妹妹妹夫這對是不是真的不好說，但眼前這倆人怕不是一對出自同門的師兄妹？
竹青裙擺被女子提起，她一把撩過坐下，淡定地接過玄卿弦遞來的飯團，一邊啃著一邊慢吞吞道，“昨日師兄走後，才想起來有些問題忘記問師兄了。”
玄卿弦撐著腦袋，發絲穿過他的指縫，“說來聽聽。”
“師兄可記得歸雲長老教過的廢靈根修煉之法？”昨晚入睡前，周玉淋才猛然醒悟一件事，她學習不努力，但師兄努力用功啊，玄靈宗的知識就沒有師兄不知道的。
“廢靈根。”玄卿弦沒有著急回答，先是沈吟了幾秒，語氣不緊不慢，洞察一切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女子身上，帶著些許探究， “師妹想知道這個做什麽？”
周玉淋心底打著鼓，面上倒是鎮定，“我有個朋友，因為廢靈根從小無法修煉，我本來想幫幫他的，但是廢靈根的知識我壓根就沒認真聽，早就拋到腦後去了。”
“師妹下山後交到了新朋友，當真是不錯的事情。”玄卿弦的關註點果然不在廢靈根上，一臉欣慰，一旁的周玉淋悄悄松了口氣，豎起耳朵聽師兄諄諄教誨道，“廢靈根修煉之法，與尋常修行不同。”
“宗門中常見修行之法，是以靈入體，由靈脈轉化為相應元素，從而提升相應元素的能力，每個人的靈脈寬度不同，剛煉氣的修士靈脈寬度最低，修為速度有限，故而破境極為緩慢。但廢靈根沒有轉化這一步，只要吞噬進身體內的靈力就會像是無底洞一般消失。”
這些周玉淋都知道，“那廢靈根就無法修煉了嗎？”
“廢靈根之人極為罕見，廢靈根沒有所屬的元素，連最基礎的煉體都無法達到，更難談金丹過後選擇職業了。”
玄卿弦回憶起自己在藏書閣看的一本書，“不過好像廢靈根也不是全無修煉之法，青雲宗有一處寶池名為洗髓池，洗髓池中的水有洗靈的功效，倘若洗靈成功，便可以開始修煉。可惜，那麽多年也不是沒有洗靈的人，洗靈過程極為痛苦不說，甚至還有性命之虞。”
周玉淋聽下來，心底多了些了然，“我會和我那位朋友好好交談的，不過師兄，廢靈根吞噬靈力不需要轉化，那豈不是進入身體的靈力直接就可以轉化為修為。”
這個角度，玄卿弦倒是從未想過，此刻經師妹一提起，倒是覺得有些意思，“按照理論來說是這樣的，但實際上沒有人實踐過，我也無法保證書本裏說的就是真的。”
至少也是多了解了些廢靈根的知識，周玉淋想起在謝無妄家見到玄卿弦的場景，正想要問師兄是不是認識謝無妄的時候，有人挾裹著濃濃的中草藥味在她身旁坐下。
少年郎今日穿了身澗石藍的衣袍，白藍雙色都是極為溫和的顏色，烏黑的長發綰起，周玉淋側眼只看到繡著祥雲的銀色護腕，再往上便對上一雙玩世不恭的眸來，“你手上的糯米飯團掉地上了。”
周玉淋低頭，方才捏得圓滾滾的飯團不知何時漏了開來，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餡兒就那麽順著油紙掉到了地上。她把油紙合上重新捏起飯團來。
至於坐在一邊的玄卿弦則是禮貌地遞上了提前買好的飯團，不料，陳暮搖只是瞥了眼對方，委婉拒絕道，“不必，我已吃過朝食。”
玄卿弦看得出對方疏離的態度，倒也不執拗。
“身體可好一些了？”一想起當時年輕人面色如紙暈死過去的模樣，他就有些疑惑，眉頭微蹙，“魔氣入體，可是你的身體怎麽會如此孱弱？”
按理來說，能夠魔氣入體的身體都會比常人的身體強勁許多，可眼前之人卻是個病懨懨的病秧子，這著實讓玄卿弦有些想不通。
“仙長當時為何不殺了我？”
這話一落，兩人看似祥和的氣氛瞬間如薄冰裂開。
除了置身事外，正在專心致志捏飯團的周玉淋。
玄卿弦摁捺下心底對於魔氣之人生來的不喜，輕巧道，“昨日之事是個誤會，倘若公子覺得心中有什麽不滿，我這裏給公子道歉。”
“這話騙騙自己就好，仙長。”
年輕人絲毫不吃玄卿弦那套，語氣盡處滿是冷嘲熱諷。
“騙誰？”捏完飯團的周玉淋總算上桌了，掐頭去尾的話語落在她耳畔只剩下懵楞，“我師兄騙你啥了？”
“……”陳暮搖瞥了眼女子，不說話了。
倒是玄卿弦獨自開朗道，“小月亮，你這位朋友的藥在藥膳，現在應當煮好了，你去拿一下吧。”
周玉淋拎著自己的糯米飯團走了，師兄沒開口，她也要先找個理由先遁了。
這兩人之間快要打起來的氛圍，她不是沒有察覺到，師兄她是不擔心的，師兄自來識大體，不會在這種小事情上斤斤計較，倒是陳暮搖那邊，她有點擔心，擔心這人因為太過於欠揍，被師兄給打死。
想到這裏，她轉身，清晨的光中塵埃浮沈，她眸卻比日光更為明媚，竹青的衣擺上跳上了光，“師兄，你說得對。”陳暮搖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表情驟然像是吞了只蒼蠅似的玄卿弦，倒是有些好奇這說的對是到底所謂何事。
＊
周玉淋從昏迷中幽幽轉醒，她方才到了藥膳，便有人從身後一棒子將她打暈了。
如今醒來她發現自己的手和腳都被捆住，觀察了一圈四周，看樣子是個地下密室，墻壁以及天花板都刻滿了宛若鬼畫符似的陣法，“反畫陣法？”周玉淋很快看出端倪，正常的陣法以外圍的圓圈作為結尾，而眼前的陣法卻以圓作為起點，“授魂陣、轉換陣……”
周玉淋幾乎是立刻的想到了什麽，“換魂。”
換魂便是當年封禁的三術之一，以生者魂魄進入死者之身。傀儡術，換魂術，周玉淋眉頭緊緊鎖起，這事情逐漸超過她預期，倘若真的有人在背地研究禁術，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加上柳玉寧的日記，幾乎是將死之人的起死回生，總算是有了答案。根本沒有奇跡，柳玉寧早就死了，死在了十五歲那年，後來這身體裏早就換了個芯子，早就不是當年掌上明珠的柳家二小姐了。
“哎呀呀，我們的二小姐總算是醒了呀。”
地道裏回響著男人玩味而又低啞的聲音，腳步聲近了，那是一個全身幾近藏在黑色鬥篷裏的人出現在眼前。
“我不是二小姐，你又是誰？”
“喲，原來你沒我想得那麽笨啊。”他蹲了下來，“柳玉寧呀柳玉寧，我當年為了實驗換魂，在你身上下了不少氣力，沒想到你竟然那麽不聽話，擅自偷跑出去，落了個半死不活回來。”
“你的小情郎想帶你逃跑，我就把他推到池子裏淹死了。”黑衣人笑了，“如今我看上那半死不活的謝無妄，你卻帶著他跑了，沒辦法，我就只能使點小手段讓他回來，你說你是不是個給身邊人帶來不幸的禍星？”
周玉淋被這一番無恥的言論給整笑了，“我？禍星？”
她湊近了些，眼中沒有絲毫畏懼，“你當初沒殺死我，我今日便是來找你索命的。”
“噓，他來了。”
周玉淋嘴上被貼了張噤聲符，只好憤憤地瞪著黑衣人。
上方人物的談話也在安靜後，逐漸清晰。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中年男子蒼老的聲音落下。
“柳家主說笑了，我只不過有些事出個門。”
這聲音？陳暮搖！？
周玉淋面色如灰，這把生死局，算是玩完了。
“你覺得你配和我談條件？”年輕人口中的柳家主不是別人，正是柳玉寧的父親，如今柳家家主，柳梧泉，他渾濁的眼睛一瞇，看向座下之人的目光談不上友善。
“一個半身入土的病秧子。”
老者冷笑，頗為不在意，“你如今進了柳府生死不過我一句話。”
說不出話的周玉淋在心裏已經為了自己默哀了：送人頭也沒那麽送的，兄弟。
陳暮搖你這智商被狗吃了吧。
“還站著做什麽？還不請姑爺喝杯茶水。”
六個身強體壯侍從圍了上來，老者眼神中已經閃爍著勢在必得了。至於謝無妄，他壓根就沒把這個病秧子女婿放在眼裏過，入贅到柳家的一條狗而已，想要他死，左右不過自己口中一句話，也就是大女兒鬧騰，不然早就下手了。
周玉淋心都揪了起來，她不了解上面的情況，但了解陳暮搖的身體，這人也就身板看著壯實，實際上踩死只螞蟻都費勁啊！完蛋了，等陳暮搖一死，同命蠱發作，帶著周玉淋自己也一命嗚呼去了。
周玉淋已經準備抹眼淚了。
然而，打鬥聲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少年清澈動聽的聲音如潺潺流水率先響起。
“誰告訴你，我是個毫無靈力的病秧子的？”容貌絕艷的少年郎動了動方才活動了一番的手腕，譏諷笑道，“現在有資格和你談條件了嗎，柳、家、主。”他喊得輕且緩。
元嬰的靈力壓迫下，柳梧泉竟然連一個字都無法吐出。
眼前的年輕人，絕對不是謝無妄，他是誰？
老者死死盯著對面之人，“你是誰？”
“取你性命之人。”
少年起身，清朗的聲音懶懶道，“現在，可認得了？”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
“傷了她，便是有仇了。”
他眸子彎起，語氣卻滿是威脅。
“公子若是喜歡小女，我、我可以將小女嫁於公子。”
“哦？”少年郎笑了笑，語氣有些戲謔，“不知柳家主說的是哪一個女兒呢？”
“公子若是肯放過我，兩個也未嘗不可。”
“兩個啊，柳家主倒也真是舍得。”
這句話可謂是極其陰陽怪氣了。
然老者跟察覺不到似的，自顧自喜悅道，“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若是為了柳家的振興，也算是她們姐妹二人的榮幸。”老者的臉色已然從一開始的高傲轉為謙卑和諂媚，“不知大人對這個交易滿意與否？”
“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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