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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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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湧

草簾遮住日光,房間頓時變得昏暗。

鄭阿春和江文霖隱在一片陰影裏,頸項交纏,呼吸間都帶著彼此周身的溫度。

鄭阿春睫毛輕顫,緊緊閉上雙眼。心跳得越來越快,唇上傳來一陣溫熱觸感。江文霖的嘴唇有些冰涼,他忍不住貼上去一些讓它變暖。

“癢。”

頭頂傳來一聲低沈的男音,江文霖啄吻身下人的眉心,而後又用力圈住那纖細的腰肢。

他吻的又深又兇,鄭阿春被吮得舌根發軟,視線天旋地轉,兩人倒在書桌上。

他們在江文霖的房間親吻,一墻之隔外就是江父江母的屋子!

鄭阿春覺得嘴巴都要被吃掉了,害怕發出聲音被人聽見,把細碎的呻吟全都咽在喉中。

半晌後,屋外小母雞輕輕叫了一聲,兩人才如夢初醒般從纏綿中分開。

鄭阿春平覆下呼吸,姿態自然地打量起這間屋子來。墻頭和頭頂的泥灰都已斑駁脫落。身下是木質桌面打磨粗糙的紋理。

鄭阿春不由道:“你這張書桌坐起來可真硌人!”

“是嗎?”江文霖不接茬,實是受不了嬌少爺坐到大腿上的撩撥。

見心思沒能得逞,鄭阿春幹脆聳聳肩,翹起兩只腳放在江文霖懷裏,擡起眼皮打量起面前的人來。

他坐在椅子上,一副八風不動的姿態,半點看不出剛才情動時的模樣。

哪怕回到村子裏,江文霖也是那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在這陋室中,本該明珠落塵,卻是身如玉樹照得滿庭盈芳。

幾日不見,他似是清減了不少,此刻眼眸垂懶,姿態悠閑。

這間屋子實在沒什麽好看的,最好的都在自己眼前了。

鄭阿春摸摸江文霖的臉,有些心疼。他知道比起教書江文霖沒有那麽愛做生意,但他想把棗陽和這村子變得更好,是個心系百姓的書生。

阿爹也曾經說過,這種人很有品行,不會對另一半很差。遇到了就不要錯過。

想到這裏,眼睛又亮晶晶的看著江文霖,心裏很是暢快。

江文霖整理了下鄭阿春淩亂的衣衫,看他唇上還閃著瑩潤水光,沒忍住又偷了個香。

外面是個艷陽天,嬌少爺就這麽頂著大太陽水靈靈地來尋自己!

桌上放著盞清茶,怕嬌少爺中暑,江文霖舉著杯子餵到他嘴邊,鄭阿春就著他的手喝了。

江文霖問:“近日在家做了些什麽?有沒有想我?”

鄭阿春有些心虛,開始胡編亂造:“我……我有一點點想你,在家寫了大字,還練了體操!”

“真的?”江文霖狐疑地勾一下腰間的玉帶,“怎麽系得這麽緊?莫不是胡吃悶睡了?”

“才沒有!”鄭阿春從桌子上跳下來,“我是有正事,今日有個姓楊的富商下了帖子,請我們去他家吃酒。”

“姓楊?”江文霖在腦海裏思索,確定自己不認識什麽楊姓之人。

這帖子下得蹊蹺,棗陽縣的鄰裏鄉親相邀聚會一般不下帖子,托個下人告知便可。

便是文人間的集會也多有讬辭,比如誰家新得了盆奇花,誰家想去春日郊游之類。

這樣非親非故請人吃酒,又不說緣由的還是頭一次碰到。只能說這帖子下得很有一種表面功夫的意味。

“你最近在棗陽可見過什麽陌生人?”

鄭阿春搖搖頭:“我在這破地方除了你,見誰也是陌生人啊!”

“這倒是我的不是。”江文霖笑著逗他,“既是如此,今日方把我的親朋好友都介紹給阿春,此後常和親戚走動也是個消遣解悶好去處!”

誰家走親戚能消煩解悶?

“今……今日嗎?”鄭阿春本想著過來看他一眼再偷偷回去,“可……可我不想見你爹娘,你爹好兇啊!”

鄭阿春長在將軍府,哪怕是上房揭瓦,鄭大將軍也會大笑著誇自己後繼有人,從不會責罰他。鄭夫郎雖會擺臉色訓斥,第二天也會命下人給他擺好梯子,修好臺階。

他從未挨過打,從前見著別人挨打多是瞧熱鬧看好戲。可上次江文霖挨打時的慘狀卻有點記憶深刻。

要是江文霖他爹不喜歡自己棒打鴛鴦呢?自己還要不要還手?或是直接綁了江文霖跑掉?

江文霖還不知他的小腦袋瓜裏在想這樣一番大事。



“大哥,你怎麽關著門?不熱嗎?娘剛才睡醒了找你呢!”門外,江文心端了一盤青棗過來。

這草簾已經拉了半個時辰,該做的事也都做完了吧?

江文心站在門口好不自在,他都這樣提醒了,屋裏那兩人還沒動靜。

“來了,”江文霖把房門拉開道縫,“家裏有沒有點心?”

江文心把盤子遞給他:“只有一盤棗糕了,你要嗎?”

鄭阿春就藏在門後,江文霖把盤子往後一遞,他就水靈靈地接過去。

江文心麻了,心裏默念一萬遍自己眼瞎。

“等著,我給你拿去。”

正要轉身,安靜的門後突然傳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江文心眉心跳了跳:“你屋子裏是什麽聲音。”

江文霖笑道:“有只貓跑進來在偷吃東西。”

江文心聽得此話神情更為古怪,只是又把糕點也送了過來。

“你弟弟有點笨笨的,這都沒發現我!”鄭阿春叼著一塊糕點嘟囔著。

江文霖輕笑一聲,他這個便宜弟弟早就知道些端倪,只是不愛說話總愛擅自揣測。

既然他沒長嘴問,江文霖便任由他自己瞎猜。

看了看天色,已快申時,江文霖道:“你就在書房歇一會,我爹娘不會隨便進來,晚上我再送你回去。”

說罷轉身去了啤酒廠。



江文霖的書房很窄小,除了書桌、書櫃外,就是一張小小的床榻。

鄭阿春脫了鞋子躺上去,枕著他的枕頭,滿滿都是江文霖的味道。

閑來無事他幹脆翻起了他的書櫃。書櫃上整齊的擺著一排書冊,下面則放著藤筐,裏面是江文霖從前穿過的衣服。

鄭阿春一件件翻出來,又拿在身上比了比。原來江文霖小時候竟是個矮個子,從某個瞬間,他袖子的布料突然開始變長,衣服下擺也加長了很多。

這個發現讓他心情不錯,又知道了一點關於江文霖的秘密。

鄭阿春把弄亂的衣服疊起,又偷偷往他衣衫裏放了一縷頭發。

別的哥兒多是和情郎送帕子、送手絹,這些鄭阿春都不會。幸好他頭發多,可以給江文霖多留一些。

在屋子裏轉了兩圈,他就待不住了。先是把窗戶來回推開,然後又大著膽子往外看。

江母和江老漢似乎去了外面,鄭阿春貓貓祟祟的走出去。門口兩只小母雞好奇的看著這個陌生人。

“去,再看就把你們下鍋!”鄭阿春威脅著,見沒人發現便膽子更大了。

直接走到院中那顆石榴樹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想摘石榴,還好最後也只是薅了把葉子。

院子裏放著一口大水缸,每日都要有人提水煮飯、餵雞。鄭阿春想這樣的生活過一時還好,一輩子都這樣他是絕對受不了的。

江文霖好像還有個弟弟,也是個哥兒?鄭阿春只遠遠的看過一眼,也沒仔細打量。

他又躡手躡腳走到江文心的窗戶底下往裏看。他爹說過,人在潛伏的時候是不能動的,只要不動對方就會把你當做是一棵樹一叢草。

於是他睜著一雙鳳目,探出半個腦袋,眼都不眨地盯著江文心。

江文心拿著木梳的手都僵硬了。他……他這是作為大嫂在和我示威嗎?還是說他以為我還沒發現他?

半晌後,江文心猶豫地選擇了後者。滿腦袋都是怎麽才能暗示他已經被我發現了呢?或者我就假裝看不見任這個嫂子跑來跑去?

江文心清了清嗓子,故意大聲道:“呀,窗戶旁邊有只好大的蟲子!”

鄭阿春心想看錯了吧,哪有蟲子?

看那半個美艷的腦袋動來動去,江文心只覺得驚悚又頭痛。他大哥現在騙得都是這個類型的哥兒了嗎?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揭穿。

江文心拿了疊手帕出去了。鄭阿春高興在院子裏轉了一大圈。真好,江家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了!



井水巷,郭辰終於抵達這個牡丹仙子釀瓊漿的源頭之所。

何瑜家門早已被人圍得水洩不通。郭辰很看好這啤酒的生意,準備運往京中販賣,做這京城的代理。

來之前他都想好了,和這何瑜攀攀交情,再送些銀子,不愁做不成京城的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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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頂轎子晃晃悠悠地擡到獸頭門前,轎子裏下來個挺著肚子的富商。午吧零留四壹舞O五

“莊兒可回來了?”

管家畢恭畢敬道:“回老爺,少爺他……他今日在千香樓喝醉了酒……”

富商聞言輕笑了一聲:“不用替他遮掩,是不是又鬧到縣衙裏了?”

管家:“二少爺也是為您分憂!”

那富商聽了點點頭:“我這麽多個兒子裏,他也就只有這點用處。”

滿院的春色裏,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鶯鶯燕燕站成一排,各具姿態,似是等著有人挑選。

那富商看了半晌,忽的指著一個穿石榴裙的哥兒,道:“你上前來。”

那個哥兒天生一雙鳳目,管家遞上畫像,富商看了一眼,滿意的笑了:“就他了,找人調教一下,要學得幾分活潑、潑辣的姿態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我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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