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寫話本子

關燈
第31章 寫話本子

鄭阿冬玩泥巴回來,手裏捧著兩只蟋蟀,從穿堂拐進後院,便看到小花園裏躺著一地青蔥的“屍體”。

不用問,定是阿春哥的傑作,他躡手躡腳地溜回房間,聽著院裏嚷嚷。

“可以了,就這麽多吧,崔嬸你要多做些蔥花醬。”

鄭阿春拍拍手上的泥星,對著一地的蔥頭頗為滿意。

靈雲瞠目結舌:“夫郎,你以後就給大官人吃這個嗎?”

鄭阿春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我怎麽可能日日都有這閑工夫下廚,都怪他的口味太挑剔了!”

靈雲無言以對,蜂蜜拌面這種東西任誰都無福消受吧!

鄭阿春當然知道,他也是從小到大第一次做飯,有點參與感就不錯了,指望他親自學著下廚給江文霖扯面那是不可能的。

他已經學會了下面條和煮雞蛋了,他阿爹那麽賢惠,京城裏人人稱頌,都還未曾替他爹煮過一碗面呢。

鄭阿春深覺這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已經對自己十分滿意了,無意間掃過眼前光禿禿的院子,忽起了收拾花園的雅興。

“走,靈雲,我們去柳家找柳清歌要些好看的花草來。”

他風風火火挑了幾件首飾、衣裳就要去柳家,靈雲忙道:“您要是去小住,就多帶些貼身衣物。”

“真笨!”鄭阿春不理這個榆木腦袋的呆哥兒,直接帶著靈雲去了柳府。

柳府還是那麽安靜,花團錦簇中聽得幾聲杜鵑啼叫,柳清歌正對著牡丹畫畫,見他來了面上淡淡的卻快步迎了上去。

“找我何事?”

靈雲心道,柳家這個哥兒比自家夫郎還不懂得委婉二字。這樣冷冰冰的提問很趕客啊!

鄭阿春四下打量了他家的院子,恨不得能整個挪到自家後花園。

“能不能給我些花草,也不用很多,能裝點花園就夠了。”

說來真是個悲傷的故事,他家三個下人每天各司其職,到點準時下班,哪像將軍府有專門打理花園的花匠。

柳清歌:“那就以幹凈整潔為主,花樹太多容易雜亂無章,可設些怪石假山清清凈凈,倒也適合你家如今讀書人的身份!”

鄭阿春更喜歡俗艷的牡丹,眼睛在花園裏轉了一圈,柳清歌便道:“你園中可選一顆高大的主樹,如這紫薇種在東南角寓意紫氣東來,或是這石榴花開富貴還可以結果子。”

說著他又拿了剪子給開得正艷的牡丹移盆。

“這幾朵牡丹,你可以放在房間裏,盆栽修剪的精致,你家那個院子光禿禿的種在地裏反而不美。”

鄭阿春從善如流地抱了幾盆花,準備回去找崔勇過來移樹。

“這些花是你的心愛之物,我也拿我的心愛之物——這些衣裳首飾和你換!”

柳清歌笑著點頭,他也是頭一回收到這麽花哨的衣裳,感覺很不一樣。

出了柳家,靈雲方才知道自家夫郎是何主意。

“柳清歌雖清高了些,卻很純粹,這樣的人我怎能用銀錢去換他的心愛之物?”

萬萬沒想到自家夫郎竟然動了腦筋,靈雲感慨道:“夫郎,你能這麽想說明你也把那柳家哥兒當朋友。”

朋友?鄭阿春從前被養得千嬌百寵,身邊圍著的都是家世地位差不多尊貴的哥兒,從未有過什麽朋友。

那些個哥兒們平日裏下帖賞花,連說話都要排好座次。

那時他高高在上,哪怕有人蓄意討好也不會交心。如今來到棗陽卻交了第一個可以坦誠相待的朋友。

鄭阿春珍惜地把這盆牡丹擺在江文霖案頭,他最喜歡的花配最……最……也不是那麽喜歡的人。

心情好的時候連窗外吹過的風都是暖的。

細碎的花影映著滿紙墨痕,風掀紙頁,鄭阿春剛要伸手壓平,幾行工整漂亮的簪花小楷映入眼簾。

這是什麽?這就是江文霖藏的東西?

鄭阿春坐在椅子上看了起來——這竟然是和牡丹仙子有關的話本子。

待看完整個故事後,他的雙頰粉嫩,嬌艷得堪比案前顫巍巍綻著的牡丹。

這個江文霖竟在溫書時偷偷寫話本!這也太讓人臉紅心跳了吧,他誇我是個牡丹仙子欸!

這話本裏的衣裳、首飾根本就是照著自己寫的嘛,只是故事有些虎頭蛇尾的!

鄭阿春唇邊升起一抹狡黠,提筆續寫道,牡丹仙子睡了幾百年後,方想起了那副畫。他看到有個漁民進了仙宮,不問自取拿了許多金銀財寶好沒禮貌。但牡丹仙子寬宏大量,也不耐煩和凡人計較。

正要收回這副畫時,這天又來了個男子,是個書生。長得清俊貌美,為人心地善良。江書生不會駕車掉進了河裏,順著水流飄到了這條瓊漿玉液的河中,被牡丹仙子看見帶回仙宮。

牡丹仙子覺得他是個特別的凡人。他給牡丹仙子講了很多凡間的話本子,兩人約好明年的這個時候再來仙宮相會。

鄭阿春寫的有些心虛,但他現在已經嫁為人夫,還不許話本子裏的牡丹仙子多逍遙幾年嗎?

寫完後,他把這張紙壓在了最底下,想著給江文霖一個驚喜。



春風和煦,河邊的綠柳生了新芽。

何瑜順著河堤回家,心裏仍是震驚大官人給出的價格。

父親曾是位儒商,信奉達則兼濟天下,自己則因科舉之路斷絕,對這世道心生怨懟,做生意只想著撈快錢。

今日聽先生一席話,方知為商者,亦要開闊眼界和胸懷,不能沈迷於眼前的蠅頭小利。

“大郎你回來了?”何母拖著病體從房裏迎出來,“江大官人愛穿青衫,我給他繡了個青色的披風,多謝他願意收你當弟子。”

何瑜無奈解釋:“是我求大官人教我一些生意經,並不代表我就能考科舉了!”

看著兒子臉上那道紅色的疤痕,何母不由眼眶濕潤:“我當然知道,你那些個師兄師弟不也能科舉嗎?江大官人請得動文曲星下凡,他的弟子自然能高中!”

“到時候咱家就能和官身扯上關系,做買賣也不用擔心那等地痞流氓!”

何瑜心頭一熱,很快他就能跟著先生發家致富,不必再讓母親受苦受凍了。

“娘,那啤酒可還在地窖裏?”

“在,都用冰保存著,我把家裏的棉被都蓋在上頭,保準那冰半點沒化。”

何瑜取了幾壇啤酒來到井水巷的巷口,這條街住的多是三姑六婆統稱下九流的行當。

有道是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這井水巷住著的皆是此類人。

賣珠的王婆頭一個回來,王婆每日裏走街串巷,進得許多小姐哥兒的閨房。

看到何瑜主動開口道:“何大郎你可是想通了,那城西的張娘子惦記你好久了,要是你跟了她,她還承諾要孝敬你老娘呢!”

何瑜被她說得面紅耳赤,那婦人可是個有夫之婦!

“王婆,閑話休講,有門生意你做不做?”

王婆:“什麽生意?”

何瑜:“我這裏有一種新酒,你只需做個推酒官,向你的客人朋友們介紹這種酒就能賺錢。”

王婆嗤笑一聲:“這不是你的活計嗎?你自家挑了這麽長時間的擔子都沒富起來,如何好意思來糊弄我?”

何瑜:“賣出去五十壇就能得一百五十文,又不用你自家釀酒,動動嘴皮子的事,你若不願我再找別人。”

“回來。”何瑜做勢要走,讓王婆一把拽了回來,“我若是賣了一壇也能過來領錢嗎?”

“自然,只是我這一日裏總有別的事要忙,你最好還是自己記著,到時過來一起領。”

“還有,若你能拉一個推酒官入夥,一個人給20文,還能升級成棗陽縣井水巷頭號代理人!”

王婆眼睛一亮,雖沒聽懂那串長長的稱號,卻也知道這買賣不止找了她一人。

應了一聲便回去尋她侄子買酒。

何瑜想起大官人的話:“我們要建立起地域網絡,垂直管理,層層聯系,培養一批優秀的代理人出來。屆時,還會走出州府,進行跨省跨縣員工培訓……爭取……”

爭取把啤酒推廣到大宣朝的每個角落,想到這個目標,何瑜心頭一片火熱。



“官人,這啤酒定價十九文真的能賺錢?”

陸九是個直性子的人:“我娘說了,吃食酒水上不宰人的商家都賺不著大錢,只能賺個辛苦錢!”

江文霖聞言笑了:“你娘說的有道理,這是建立在客源不足的情況下。我們推廣啤酒出來,如此聲勢浩大的搶占棗陽乃至應州市場,走的就是薄利多銷的路線,為的是培養起底層百姓對啤酒的消費習慣。”

想起了後世五花八門的營銷手段,江文霖道:“現在大力鋪貨,趁著那些個大酒商還未來得及反應時,率先搶占市場份額。下一步就是著手建立我們自己的營銷渠道和倉儲物流……”

江文霖想到了小橋村:“有位偉人道要集中力量幹大事,我們也是如此,集一村一縣之力,不愁此事不成。”



忽悠完陸九後,江文霖準備去找一找施賢。

剛進書房就看到桌案前放著一盆盛開的牡丹。

江文霖想到自己手裏夾著的東西,臉色古怪。嬌少爺應該未曾看見他偷偷寫的話本子。

巧合,這一定是巧合。

他去了趟施家,被下人告知施賢在城外的松寒齋。

江文霖已經無力吐槽他這個喜歡住在郊外的愛好。

明明是個愛美酒愛打賭的風流才子,出了人堆又恨不得鉆到深山老林裏去。

今日的施賢雖未飲酒,衣著打扮卻更顯不羈——他光著腳坐在書齋中,黑發未束,穿著一身寢衣,活像個失眠男鬼。

“施兄,有時候真不知你是誤落塵網中,還是性本愛丘山了。”江文霖吐槽著。

施賢懶散地趴在幾案上:“你上次用的那個詞甚是新潮,你這甲方今日可是定好稿子了?”

他是個連科舉都懶得考的人,要不是真喜江文霖為人,又怎會應下潤色之事。

江文霖拿出一疊草稿待他觀瞻,誰料施賢看罷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不改了?”

江文霖:“不改了!神鬼傳說、金銀財寶都已占了,剩下的香車美女就交給你施大才子潤色。”

“這牡丹仙子後面還會出場?”

“當然不會。”江文霖生怕他給嬌少爺寫奇奇怪怪的故事,忙道“這牡丹仙子就是個引子,是個配角!”

施賢頗為無語,一時不知這小夫妻是否拿他做了消遣。

“你這故事開篇太過冗長、中間一言難盡,如這牡丹仙子,占了這麽多篇幅竟是一個配角,還不如刪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施賢:我是你們小夫妻play的一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