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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漂亮老婆和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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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漂亮老婆和傻孩子

“江大官人,可否行個方便說話。”

馬車走了不到百步停在一處偏僻的角落,門外有個人在叫他。

江文霖透過車簾看到那熟悉布料的一角,心中有些猜測,正要下車,衣角卻被鄭阿春牢牢攥在手裏。

“我下去看看,你乖乖的,回來帶你看大夫。”

陽光透過車簾灑在他的臉上,穿著一身青布長袍的公子眉眼柔和,玉骨般的清秀橫溢出長衫,淺笑的時候如朗月入懷。

鄭阿春迷迷糊糊之間,讓他這副好皮相晃了一下神,竟也乖乖放開了手,睡了過去。

“官人,幸虧您還沒走,這是侯府給您準備的一些盤纏。”

侯府的下人把一個包裹遞上,原身向來主打一個財不外漏,到手就花。

騙來的錢不花光,被要回去怎麽辦。

是以,他身上現在可以說和身無分文差不了多少。

江文霖沒有接,疑惑道:“你是侯府的管家?”

國字臉的中年男子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前些日子,老夫人受刺激癱倒在床上,府裏已經亂了套。就連請醫問藥也得看大夫人臉色。”

說著,管家不禁看向江文霖,雖說這是個窮書生但好歹一表人才還是個通判家的侄子。阿春少爺嫁人後就是外嫁哥兒,若是將軍府真的出事,也能少受些連累。

前些日子,宮裏出了樁巫蠱之禍導致朝野動蕩,死了的大臣都不夠填湖,隨即傳來的便是太子謀反、貴妃自盡的消息,鄭家作為太子的外家自然第一時間被拿下問罪。

可不知怎的,住在侯府的阿春少爺卻像是被人遺忘一樣沒有受到波及。

老太君雖口不能言,卻還時時刻刻惦記著這個外孫,怕他被當家的舅母磋磨,更怕他這號人被聖上想起來再抓走。

“阿春少爺待在京城不太安全,倒不如離這京城遠些,不被人想起的好。”

看來是將軍府的事情不太樂觀,江文霖有心再打聽一二。

那管家卻眼疾手快把包袱往他懷裏一塞道:“江大官人,既然包袱您已經收了,就再收一個吧。”

話音剛落,他沖著墻角招招手,小巷子裏跑出來一個男孩。

大概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錦繡長袍,就是有點臟了,從袖口到下巴都蹭了一些灰撲撲的泥土。

那管家把孩子往他方向一推:“去找你哥夫去。”

說完就趁著江文霖沒反應過來,一氣呵成跑進府裏,還把大門也關的嚴嚴實實。

???

江文霖楞了一下。

這是……小說裏被原主吊死的鄭阿春的庶弟?

江文霖心裏爾康手朝管家招手,這怎麽還帶買一送一的啊?

鄭阿冬是將軍府的庶子,在侯府裏存在感幾乎為零。侯府老太君病了後,全家更是兵荒馬亂,哪個能管得上他。

以至於他的哥哥被配了夫婿送走,才發現侯府角落裏還有個將軍府的小公子。

他看見阿春哥被繩子捆住,想跑出去找人報信,卻聽見丫鬟說他們在京的宅子被抄家的消息。

還沒等他溜出去呢,就被管家發現打包給眼前的男人。

想起管家出門前的叮囑:“小少爺,你和阿春少爺都是可憐人,老夫人在的時候還能護著你們,老夫人得了病,你們在大夫人手底下討生活,只會更礙她的眼。”

“與其被大夫人磋磨,還不如跟著那個江大官人走,反正他和你哥哥已經簽了婚書,養你也是應該,你就把他當成親爹親哥孝敬。”

鄭阿冬一個六七歲小孩當然記不住這麽多話,但他知道他已經餓了一天沒吃飯了。

江文霖和那小孩面面相覷半晌,只聽那小孩猶猶豫豫道:“我餓了。”

“爹,我要吃飯。”

???

什麽?

江文霖的內心有點奔潰。

穿越第一天,開局送漂亮老婆和傻乎乎孩子?

*

街道兩旁是茶樓、酒館和各種式樣的作坊,一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販。

一陣鹵肉香味從二層的酒樓飄了出來,江文霖深吸了口氣,解了解饞。

下館子是沒錢下的。

他從腰包裏挑揀出幾文錢買了兩個帶肉的燒餅給餓肚子的小孩吃。

街上有挑著擔子趕路的行人,有架著牛車進城送柴的農戶,還有外地騎著高頭大馬來京城進貨的商賈……

形形色色的人流在護城河邊的小橋上交匯,像是一副古畫,江文霖拉著馬車,也融入了橋邊的風景之中。

大宣朝有點類似平行時空的宋明時期,賣藥的地方叫“圓藥鋪”,門前橫掛著兩塊長方形紅字招牌的布鋪。

江文霖按著記憶把馬拴好,他不敢駕馬車,一路上靠著幾塊飴糖拉著馬車招搖過市,已經成了不少人眼中的顯眼包。

還好沒出車禍,不然書中的男配在古代死於車禍,那可真是寫出來都會被讀者痛罵的黑色笑話。

“江大官人,您又來買什麽藥?”

看店的夥計看見他就發愁,這個江大官人老是打聽那種不能售賣的藥物。

他和師父暗地裏都疑他不幹好事,可光看長相,又有些不確定了。

“小劉,我前些日子向你打聽那種喝了能使人昏睡的藥,實則是我的一個……一個弟弟。他是個哥兒,昨日上街亂逛不知亂吃了什麽東西,一直昏睡不醒。”

店鋪夥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幹嘛要叫自己小劉,聽起來怪怪的?不過,怪不得他打聽蒙汗藥,原是家人生了病。

“既是如此,官人的弟弟可在外面?我同你把他搬進來吧,我師父一會就回來。”

鄭阿春睡得還有些昏沈,但這不妨礙他發些少爺的小脾氣。

“不要他碰我,就讓你抱我。”

他才不要瘦弱的夥計抱呢,而且他還長得黑。

江文霖眼疾手快捂住這張嘴,尷尬的對著夥計笑笑。

小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最後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渣男。

什麽“我有個弟弟”,這分明就是個情弟弟。

*

後院廂房,劉大夫給將醒未醒的鄭阿春把脈。

“不要緊,尊夫人這是蒙汗藥的後遺癥,喝藥調理幾天就行。倒是他的體質嘛,有些濕寒,不是易孕體質,得需要調理一番才行。”

江文霖:……這大夫是有些冒昧在身上的。

他瞪了眼多嘴的夥計,夥計立刻移開視線。

自家師父是婦科聖手,這嘴上說順了也是常有的事,再說,誰家帶自家哥兒看病還遮遮掩掩,何況還是這麽漂亮的一個哥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別不好意思,早晚的事,你們不是小夫妻嗎?像你這樣肯帶夫郎出來看病的人不多了。”

大宣朝的女子和哥兒一般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因著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即使有病也請的是同為女子或哥兒的醫師,少有把女子和哥兒帶出來看病的。

“勞煩您開幾副藥,再為我和家弟查看一番。”

原身挨了頓打,鄭阿冬這孩子則是有些先天不足,瘦瘦弱弱的。

他們要離開京城,自然要先在首都的三甲醫院做個體檢。

*

侯府,一個身穿白衣圓領袍織金刺繡的哥兒躺在拔步床上,姜雲厭正在床邊守著他。

“你守著我幹什麽?阿春表弟不是要嫁人,你不幫著過去參謀參謀?”

姜雲厭溫柔的表情頓了一瞬,想起那個非禮表弟的窮書生,漆黑的眼睛裏閃過一道戾氣。

那個窮書生,他自會找人教訓。

不過在雲意面前可不能這麽說,他跟阿春素來不合,為自己爭風吃醋,雖說阿春相貌艷麗,頗有幾分姿色,可性子卻不及雲意清冷安靜。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從小到大,我滿心滿眼都是你,哪裏還容得下第二個人。”

姜雲意側過臉,拉起被子擋住了臉上得意的笑容。

他畢竟不是侯府真正的哥兒,打從他的身份被接生婆拆穿後,侯府的真哥兒沒找到,但大夫人對自己的態度卻變了十萬八千裏。

除了侯府的老太君,他一個名不副實的假公子哥兒待著這裏,有誰又會真的尊他敬他。

尤其是鄭阿春,那才是將軍府的金枝玉葉,老太君嫡親的外孫,打從他來,自己的吃穿用度永遠都被這個人穩壓一頭。

最可恨的是,他還要和自己搶姜雲厭。

他的本意原只是單純想壞了鄭阿春的名聲,讓這個平日裏對自己吆五喝六、氣焰囂張的哥兒也栽個跟頭。

誰知鄭阿春的靠山竟全倒了,侯府的老太君還妄想著他能靠著這個窮書生逃過一切。

姜雲意心底的惡意在隱秘瘋長。

就連舅母都不知道那才不是什麽窮書生,而是個實打實的卑鄙無恥的騙子。

鄭阿春永遠都不會回京了。

任憑他往日裏是如何身份尊貴,高高在上的哥兒,如今嫁給一個騙子,他的後半輩子可想而知。

永遠只能躲在荒涼落魄的小縣城裏,每日為穿衣吃飯絞盡腦汁,待那騙子花光他帶走的銀錢,必定對他又打又罵,或是玩夠了他又納妾再娶。

想到他從今往後過那種以淚洗面、年老色衰哀的日子,姜雲意心中就有說不出的快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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