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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成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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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成騙子

傍晚,夕陽隱向高樓,霞光映照著城市的建築與山水。正值下班高峰期,馬路上的車鳴聲此起彼伏,車輛如蝸牛般慢吞吞移動。

江文霖騎著他的小電動,穿著身拼兮兮上一百多塊買來的西服,準備去搞點吃的回來。

晚餐只有一個小時時間,晚上還有大課,他帶的是公考面試大班,通常結束都是淩晨一兩點的時候,不多吃一點實在熬不過那些未來的省長市長苗子。

下課前,也有學生打趣他自己在外面吃獨食,江文霖笑答:“你們在此處不要走動,老師去給你們買點橘子回來。”

橘子當然是沒有的,不過習題還是可以搞幾套。

夕陽斜斜透過行道樹的葉子,江文霖被照得瞇起眼睛,只覺前方的道路越來越不清晰,甚至開始打晃。

——

再度清醒過來時,他只覺得渾身疼痛,下半身火燒火燎,肩膀也特別沈重,像是被人用力按著。

“江文霖,江通判家的侄孫裏怎麽出了你怎麽個貨色,你這個好色的下賤胚子,做下如此混賬之事!可憐我家阿春家裏遭難,要不然定抓你見官讓你好好嘗嘗棍棒的滋味。”一個女聲厲聲說道,語氣裏充滿了幸災樂禍。

一想到平日裏在侯府耀武揚威、身份尊貴的鄭阿春要遠嫁給一個窮書生,她就忍不住跳出來落井下石。

“就是,還敢偷穿我們家公子的衣裳冒充頂替,我們家公子是什麽人,那是天上謫仙般的人物,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以為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我們侯府的門呢?”

身前的嬤嬤跟著附和,語氣裏滿是不屑,看江文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臟東西。

周圍又是一陣輕蔑的私語,嘰嘰喳喳的聲音加在一起,仿佛能將房頂掀翻。

“真是傷風敗俗。”

“可不是,誰能想到看他眉清目秀,竟也做得出這種事來。”

“這有什麽稀奇,這些個窮書生要能搭上侯府的關系,豈不是比他們苦巴巴地考什麽勞什子科舉強。”

“也就是現在,從前他要是做了鄭哥兒的郎君,以鄭家的權勢,那可就是一步登天。”

“別說了,老太君和夫人可是明令禁止,不許再提鄭家的事。”

……

周圍的聲音尖酸刻薄,直入耳膜,吵得江文霖的腦瓜子嗡嗡疼。

什麽通判侯府?

傷風敗俗?

江文霖努力睜開眼,想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只是背後的人還在用力的壓著他,只能看到眼前地面的青磚和那些個紅木家具。

一片花花綠綠的綢緞衣服在眼前的青磚方地上繞來繞去,周圍是一群穿著長袍襦裙的古裝男女。

江文霖茫然,還搞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

剛才痛罵他的婦人見他神情恍惚,臉上沒什麽怨懟憤恨的神色,心中不滿,又給旁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她就不信這個想攀高枝的好色之徒這麽好性,被如此羞辱還能不對未來的妻子心生怨懟。

那嬤嬤接到了婦人的示意,上前一步呸了一聲,插腰罵道:“你以為你一個流氓無賴能攀上我們侯府的權勢。呵,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要不是你和鄭哥有了首尾,別說你是哪個窮鄉僻壤通判家的侄子,就算是正兒八經的通判嫡子,今日也非得讓你知道知道侯府的大門也不是你們這種臭蝦爛魚,破落戶的窮鬼能來隨便攀附。”

窮鬼兩個字像是什麽奇妙開關,他和原身共有的DNA狠狠動了。

江文霖腦袋裏昏昏沈沈,破碎的記憶腦海裏瘋狂閃回。

他穿書了,穿成了小說中反派男配的惡毒丈夫。“惡毒”不是簡單的字面上的“惡毒”,而是能進局子裏踩縫紉機踩到死的那種。

原主是個虛偽奸詐、利欲熏心的窮書生,生在貧窮落後的小山溝卻偏偏長了張好看俊俏的臉。

數次落榜後吃不了讀書的苦,打著游學的名義行騙為生。

像是那些有錢的地主家的兒子,進學的商賈家的後代,但凡手裏頭有兩個子兒的,他都敢上去騙一把。

男的就引為知己,女的或者是漂亮的哥兒,就用甜言蜜語誘哄,常常哄得男男女女為他心甘情願花錢,簡直就是個男女不忌的吃軟飯專業戶。

鄭阿春是家中嫡出的哥兒,將軍府金枝玉葉,從小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姑媽是貴妃,表哥是太子,外祖母是侯府老太君。

他的身份尊貴,比起皇家的一些哥兒也不差什麽,嫁人更是要選一個門當戶對、有權有勢的美男子才如意。

他又是個顏控,家裏給相看了好幾個都不滿意,從小被養的嬌縱跋扈,鄭大將軍沒辦法只好讓人進京,住在外祖母家替他選親。

選來選去,便看中了小說男主,號稱京中四大公子之首——郡主府家的小公爺。

可鄭阿春不依,還是侯府的表哥男配長相更合他的心意。

作為書中最大的反派boss,又和男主男二都扯上關系,鄭阿春的下場有多慘自不用說。

恰逢將軍府的人被卷入一樁謀反案裏,趁著無人顧及,鄭阿春就這麽水靈靈的被人坑了。

原主雖是個騙子,按理說也接觸不到鄭阿春這個階層的人物。

能惹上鄭阿春,還是因為主角受姜雲意身邊的親友團要給鄭阿春一個教訓,特意給他送錢送物,假冒一個江姓通判家的侄子。

如果你以為結局是鄭阿春就這麽嫁給一個騙子,那就大錯特錯,眾所周知,反派從不下線,只會在作者憋不出劇情之時穢土轉生。

鄭阿春這個人物也一樣。

原書是這麽描寫的

[那個曾經在永安侯府耀武揚威,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鄭阿春呢?

打從嫁給江文霖,短短幾年受盡了折磨。

從前那個明媚張揚的嬌艷美人變成記憶裏的虛影,金枝玉葉的人生被撕成一條又臭又長的裹屍布。

他活著又像死了。

弟弟被吊在房梁抽斷氣那夜,江文霖醉醺醺踩著他手腕嗤笑:“你當還是將軍府呢?”

他盯著弟弟青紫的小臉,血淚長流,昔日將軍府的嫡哥兒變成了學狗叫、裝瘋賣傻的瘋子。可他沒想到,江文霖還不罷休,曾經的溫情化作尖刀,江文霖痛恨他出生在錦繡堆裏,定要生生將他踩進地獄。

被賣進青樓的那日,他想死卻更想報仇。曾經那個京城最尊貴的哥兒成了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

他拿著簪子插進江文霖的咽喉,把他的屍體剁了一百多塊也不能解心頭之恨。

從妓院火場爬出時,他發絲全白,臉上刀痕猙獰,斷掉的腿再不能走路......

從前那個單純、愚蠢的鄭阿春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現在,劇情已經進展到原主使計壞了鄭阿春的名聲之後。

他那不懷好意的舅母正一邊辱罵一邊逼著江文霖在婚書上簽字畫押。

小說中的具體劇情,江文霖也記不太清,但這舅母和鄭阿春不知道結了哪梁子的深仇大恨,這會正變著法兒的想激起原主的怒火,好讓原主婚後磋磨鄭阿春。

不成想這把火過於猛烈,讓原主本就小肚雞腸的心臟怒急攻心,換了自己這個芯子。

耳邊尖酸刻薄的女聲已經罵不動了,那嬤嬤嗓子眼裏喘著粗氣,罵來罵去已經詞窮。

再看那江文霖,青衫褶皺,被人繳了雙腿壓在長凳之上,低垂的眉目清朗如鶴,跟他們京城裏鐘鳴鼎食家裏養出來的世家子弟也不差什麽。她記得此人剛被綁進侯府之時還戰戰兢兢,渾身都打哆嗦。

被打了一頓後反而脫胎換骨,難道是已經想通了?

“江大官人,你可想通了,想通了就別再不知好歹。”

江文霖低著頭,烏黑的發絲垂在玉面兩側,不羈地隨風搖擺。

不是想通了,是被你們氣死了。

“長寧侯府家大業大,在下一介布衣,著實高攀不起。”

原身做下的惡和他有什麽關系?任誰一睜眼被指著鼻子一通打罵能沒一點脾氣。

“你……”

“母親,你這是幹什麽?表弟之前鬧出的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人群後方傳來一個男聲。

在他面前踱來踱去的人突然停下,男男女女的靴子和繡鞋紛紛讓開,露出一襲綴著白玉的藍色軟緞長袍的衣角。

江文霖擡眼看去,一個束著發的古裝美男,眉頭皺成川字形,拿著把折扇悠悠登場。

此人大概就是京城四大公子之一,也就是書中癡情男配,鄭阿春的表哥姜雲厭。

看著是長相溫潤、斯文典雅那掛,他行色匆匆,眼神裏帶了幾分憐惜。

再怎麽說也是親近的表弟,姜雲厭雖不喜這個表弟的一些作為,卻也不能看他受欺負。

“都說了表弟上次未被此人……,”他的話說的含蓄,但懂得人都懂。

“只是共處一室而已,自家人不聲張又有誰知道,此事哪有您想的那麽嚴重。”

“哎喲,我的兒啊。”穿金戴銀的中年婦人哭了起來,“未出閣的哥兒被看光了身子,孤男寡哥共處一室,這還不是大事嗎?放在以前那是要浸豬籠的,你自小讀聖賢書哪裏懂得這些。”

說的那麽嚴重,實際上就是被人逮到鄭阿春穿著裏衣和原身共處一室。

女人矯揉造作假哭著,總算是有機會把鄭阿春這個不服管教的哥兒攆出門去,她哪裏會就此罷手。

“是這個好色之徒有心算計,此事哪能怪在表弟身上。”姜雲厭反對道,“母親讓下人寫了婚書,實在不該。”

江文霖默默點頭,他雖然性取向為男,但骨子裏還是個傳統的人,這個世界的設定太過前衛,哥兒什麽的現實裏就算了吧。

他不想被人剁成一百多刀!

更不想和主角配角反派們有什麽糾葛,要不然就讓他出家吧,躲在寺廟裏總不會再走劇情了吧。

“依我看,”姜雲厭眼神冰冷,目光淡淡的掃過來,“不如直接把他送官,要不然神不知鬼不覺……”

說罷,他在脖子旁做了個手勢。

江文霖:瞳孔地震……

這還是溫潤如玉男二設定,上來就直接下黑手,這是崩人設了吧?

這小白臉怎麽比他娘還心黑。

“兒啊,再怎麽說他的身份也是通判的侄子,既然他是愛慕阿春才扮成你的樣子想一親芳澤,那就說明他還對阿春有一絲情意,阿春落到這個地步,還能有愛慕者也是他的福氣。”

嗯,壞人的腦回路是這樣的,被人壞了名聲還說成福氣。

古人封建,這位大嬸兒卻是又封建又壞。

能把令世人不恥的非禮強肩、見色起意用情意二字當遮羞布,月老聽了都得說句別來沾邊。

江文霖心裏苦悶,看來這婦人是鐵了心要把鄭阿春嫁給他這個騙子無賴,她的兒子更是動輒喊打喊殺。

今天的自己還能單身走出侯府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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