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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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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窗

暴雨將至的鉛灰色天光穿透整面落地窗,會議桌倒映著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新風系統將空氣維持在二十二度恒溫,琥珀香薰暗湧著雪松氣息。

由於布萊茲忽然高調出面,公司召開董事大會,邁爾斯以及一眾元老被拉去密閉交談。米洛則作為邁爾斯私人助理被拉去替聽第三季度的跨境稅務優化方案,整理合並文件。

偌大的會議室內,米洛單坐一排,布萊茲等人密密麻麻坐滿了對面。由於布萊茲的不足,所以需要有翻譯在身邊,他底下的那些小秘書明顯比他本人更勤奮。

米洛聽得專心致志,恍惚間,似乎有什麽東西碰到了他的腳踝。他微微擡眸,瞧見對座的布萊茲面不改色地翻閱報表,嘩啦啦一陣響。

米洛只當什麽都未發生,繼續聽講,可那鞋底順著跟腱攀至膝窩,很快,米洛意識到什麽,猛然並攏雙腿,手中的鋼筆猝然在會議記錄上劃出尖銳的響聲。

這一下引來一群人的視線,對座的布萊茲合上報表,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黑而亮的雙眸這才慢慢落到米洛臉上,一路蔓延向下,像剝落衣服一樣,偏偏臨門一腳又淡淡移開。

米洛清了清嗓子,狀作無事地換了只筆。

會議結束,人群漸漸走出,直到只剩下布萊茲,米洛這才沈了一口氣,看向他,直奔主題:“你真的殺了猛沙?”

布萊茲點頭,一點沒打算否認的意思。

米洛皺眉:“為什麽?”

布萊茲擡手:沒有他,任務可以提前做完,我能早點來見你。

盡管在車上米洛隱約猜出了這個可能,但親眼看到布萊茲表示出來,依舊不能消泯他心中震驚之萬一。

布萊茲的一個念頭,輕輕松松就攪動得滕邦局勢變動,而這一切的源頭,其實要追溯到他自己身上。想到這裏,米洛不免心驚,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無言的壓力。他轉移註意力,開始翻動布萊茲手邊上的文件。

“這上面的東西,你看得懂多少?”米洛飛速翻閱著。

布萊茲臉上閃過一絲窘迫,而後打手語表示:能看懂一點。

米洛看了忍不住皺眉。字都認不大全,更別說裏面的門道了,估計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就是天書。

“以後這些東西,可以都拿給我看嗎?最好不要紙質的,拷貝下來,記得做加密,這些簡單,你應該都會。”

布萊茲點頭。

米洛看得入神,腦中飛速記憶,絲毫未察覺到布萊茲已經慢慢摸索著會議桌的椅子走近。

直到呼吸聲就在耳邊,米洛回頭看了眼屋外,心裏頓時湧上一股警覺。

布萊茲擡手按下操控鍵,“嗡”的一聲,會議室的玻璃窗忽然變得霧蒙蒙的。

那扇玻璃是電動調光的,通過電控設備一鍵切換單面可視且隔音的狀態。也就是說,外面瞧不見裏面,也打不開門,可裏面的人卻能清楚瞧得見外面。

贛谷的事是瘋狂的,但卻絕不是夢,發生了的就是發生了,他成功帶回了布萊茲,當然也明白自己要為這個決定付出多少代價。

“這裏是公司。”米洛知道,今時不同往日,說破了身份,他要是不想,布萊茲大概不敢硬來。

布萊茲慢慢挪步到米洛面前,高大的身體壓過來,卻沒了往日的威壓,相反的有那麽點……討好。

布萊茲打著手勢:為什麽還要當他的私人助理?

這一句話問的米洛失語,但他瞧見布萊茲眼裏的神色,想了想,也不瞞:“這個身份對我而言很有用,我絕不可能放棄。對於邁爾斯,我有自己的計劃,你不能幹涉我的決定,這是我的底線。”

如果布萊茲像對待猛沙一樣,哪天腦子一熱崩了邁爾斯,這對米洛而言無異於徹底把局勢攪亂。

布萊茲垂了眼睛,半晌,他試探性地伸手撫摸米洛的唇瓣,沒遭到拒絕和厭惡,他的表情柔和了很多。

米洛嘆口氣,抓住布萊茲的手,安撫道:“我不會的。”

不會什麽,米洛沒有講明,但布萊茲卻在這模棱兩可裏感覺到了一種承諾。只是做私人助理,不會發生任何意外關系。

布萊茲雙手撐在玻璃上,那股特殊的沈香氣味便纏繞進米洛鼻腔之中。

米洛不是傻子,分得清一個男人情動時候的模樣。

那晚在贛谷他確實是罔顧了理智,主動地過了頭。事後冷靜一想,那絕對不是個好決定,因為那意味著開了一道先河。

“不行。”米洛偏過臉,躲開布萊茲湊到他頸間的吻,又語氣加重地追加了一句,“我說,在這裏不行,聽明白了嗎?”

布萊茲放緩手中力道,松開了禁錮。

米洛長籲了一口氣,走向辦公桌拿文件,還沒轉身,就感覺冷硬堅實的胸膛貼了上來。他被直接掰著胳膊轉過了身,一把擡坐到了辦公桌上。

布萊茲右手食指豎貼右耳垂,揮動手,表示:可是我聽不見。

米洛只來得及瞧見那麽一道手勢,沒時間反應。下一秒,他的嘴唇被撬開。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簡直是攻城略地,那舌釘纏得他腦袋直發麻,心臟狂跳。

雙腿被抵開,米洛意識到,他躲不過去了。

米洛沈了口氣,雙手圈上布萊茲的脖子,回吻了回去。他吻的溫柔又有技巧,舌尖勾著布萊茲的舌釘,又蘇又癢,簡直令人抓狂。

一場纏吻下來,反倒是布萊茲耳朵紅的像是滴血。

米洛推開氣喘籲籲的布萊茲,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對方按著肩膀壓在了桌子上。

這回下手倒是沒第一次那麽重,但是卻一如既往的痛。這瘋子沒有方式,亂幹一通,自以為自己收著力氣,卻不知道別人根本受不住。

一場下來,米洛沒了力氣,本以為要結束,卻不想被翻了個身,布萊茲一手按住他的後頸,另一手攥住他的腰,要再做一次一加一的游戲。

玻璃後面緩緩走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個,正是邁爾斯。

米洛瞳孔驟縮。明知這玻璃外面的人瞧不見,可就這麽明晃晃地在這種情況下,看著外面那些人,心裏的恐懼和刺激竟然一時間難分高低。

布萊茲察覺到了米洛的分神,偏過頭一瞧,心裏不由得躥了股火氣,力氣沒有收住。

“你瘋了?”米洛冒冷汗。

這麽弄下去,會被發現的。

布萊茲卻吻住了米洛的嘴唇,什麽也不肯聽,就由著自己的脾氣來做。

歡情濃時,他感覺到了隔著薄薄襯衫衣料下,米洛不可控的痙攣。

窗外,邁爾斯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視線落到了玻璃窗上,低頭問了身邊人一句。

助理疑惑看過來,伸手擰動門把手,沒推開。

米洛冷汗流淌,一時沖動,伸手扇了布萊茲一耳光。清脆響亮。布萊茲卻並不生氣,相反,他輕笑了起來,似乎覺得米洛動氣的表情很有趣。

見他不停,米洛又連續扇了兩個耳光,這回卻沒那麽重了,因為他也被弄得快沒了力氣。

到最後,米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布萊茲吻著他抽他耳光的手指,一根根銜濕,舌釘擦過指腹皮膚,像羽毛瘙過,癢得他渾身發抖。

布萊茲輕輕松松就用單手將他的雙腕扼住,於是米洛只能任命般地服了軟。

在這事上,他暫時討不了一點巧。

窗外的邁爾斯一行人漸漸走遠,米洛也逐漸松懈下來。

布萊茲食飽饜足,忽然冷靜了下來,他一時還無法很好地對米洛和希奧·格林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切換相處方式。剛才腦子一熱,現在一想,覺得自己過分冒犯,居然做出這種事,心裏不由得蔓生出一股內疚和不安來。他一手拍胸,微微搖頭,緊接著雙手握拳交替起伏,額頭抵上前來,皺眉垂眸:不要生氣。

米洛咬緊牙關。生氣是不劃算的。他見機開口:“我不生氣。幫我打聽一個人的下落,越快越好,能做得到嗎?”

布萊茲汗津津的,這兒每根頭發絲都透著舒爽滿足,盯著米洛一張一合的嘴唇,瞧見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喉結滾動,只想憑本能去親他。

米洛扭過頭,但轉念一想覺得不能在這個時候這麽做,於是便順勢吻了吻布萊茲的喉結,輕聲哄道:“你認識那個人的,他叫松原悠真。”

米洛回國後給悠真去過好幾個電話,無一例外顯示的都是對方無法接聽。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想到贛谷匆匆一別,米洛沒辦法不亂想悠真的各種不好遭遇。

想到那個棕色卷頭發的男人,布萊茲的臉色瞬間沒那麽好看了。他是記得的。好幾回,米洛都對他特別好,甚至在游輪上,為了那個男人,米洛那麽一個怕死的人面對他的槍子都不打顫。

米洛精準地察覺到布萊茲的念頭,溫聲追問了一遍:“就這一次,可以嗎?”

布萊茲心中一軟,俯身吻了吻米洛的下巴,不再有半點不滿,點了頭,算是答應。

像是想到了什麽,布萊茲摘掉米洛脖子上的工牌,丟進了垃圾箱。

見他這樣,米洛微微瞇眼,輕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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