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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轉生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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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轉生臺

“等等。”出聲的是冉溫。

時願呼出一口氣,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這就對了!

她雖然有點手段,但也遠沒有讓個上古大佬上趕著要契約的程度。

那什麽,幻霓是例外哈, 時願那會兒剛到這個時代沒多久, 覺得自己是末世強者穿新手村,哪怕那個時候異能還沒有恢覆, 也覺得自己老厲害了!

要換了現在的她,可能就沒有膽子脅迫幻霓這個上古神獸跟她契約了,即便幻霓看著有點弱。

冉溫這樣的大佬都是寧死不屈的!她總能找到對抗此方天地排擠的辦法的。

幻霓:……哪裏不太對?又好像, 沒什麽問題的樣子。

時願剛想說洗洗睡了,就見冉溫走到她面前鄭重說道:“契約之前,我還有些話要跟你說。”

“真跟我契約啊!”時願震驚, 幻霓又翻起了白眼, 她大聲嗶嗶:“合著我剛剛費半天勁跟你講了個寂寞!”

時願連忙把她攬懷裏一頓擼:“配得感突然降了一下,以後不會了嗷!”

冉溫不自覺露出個淺笑:“時願,跟你契約後, 我的實力可能會削減很多。”話裏有遺憾,更多的是釋然。

這方天地對她的排擠越來越厲害了, 如果不是陰差陽錯跟幻霓重逢又遇上時願,以她的性子應該會找個漂亮的山頭挖個美美的坑, 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天意不可違, 她也早沒了違的能力。

見時願欲言又止, 冉溫就安慰她:“這也沒事,這方天地也沒幾個能打的。”她打了個比方, “我就是跌了境界,八爪魚那樣的我一秒能幹死好幾個!”

那很厲害了!

見時願皺眉還有顧慮的模樣,冉溫再接再勵:“你放心, 跟你契約後,我跟幻霓她們一樣的待遇就行。”她臉上笑意深了深,“別看我長的好,我實力也高,能力更強,但我遵守規則,你盡管使喚!”

她見時願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眉頭擰了起來:“幻霓說你是個爽快人的,有話直說!”

“那我說了啊?”

“說!”

“你說你跟我契約後實力會下降對嗎?”

“是這樣。”

“那~那些降掉的實力去哪裏了?是消失了嗎?有沒有可能哪天你突破了限制,那些實力會重新回來?”

冉溫搖頭:“要是在我們那個時候,確實有你說的這種可能,但現在不可能,沒了就是沒了。”

“那~涅槃的能力呢?也會減少或者消失嗎?”

冉溫看了時願一眼耐心回答:“涅槃的能力不會消失,我答應過幻霓,跟你契約後和你共享涅槃的能力。”

“不過。”她話鋒一轉,“涅槃之力也會沒了十之七八,但是你放心,夠你用了的。”

“那~我是這麽想的啊。”時願很不好意思,但還是咬牙說道,“冉溫啊,我想說,消失的那些涅槃之力能不能請你註入到轉生臺中?”

“轉生臺在你這裏?”冉溫驚訝,她以為那玩意早碎了。

“是。”

“殘了吧?”

“……嗯呢!”

冉溫看向幻霓,幻霓一臉若有所思,然後說道:“好主意啊!”“我怎麽沒想到呢!”

“轉生臺一直沒有動靜,會不會缺的就是涅槃之力?”

冉溫若有所思:“那試試!”

“快!”

時美麗:……話題太深奧,她不懂。

但她還是湊了上去,附和她家幻霓老大的話:“快!”說完縮了縮枝蔓,生怕冉溫覺得她太囂張給她一下子。

冉溫似笑非笑瞥了時美麗一眼,心說,這傻子遇到時願和幻霓算是得了大造化了。

她看向時願,時願右手虛虛握拳食指和中指並攏指向額心,沒一會兒泛著月白的轉生臺從她額心飛了出來。

吸收了這麽久的月華之精,轉生臺好像沒什麽大的變化,仍舊是月白色圓盤的模樣。

冉溫眉頭高高挑起,難掩眼裏的震驚,知道轉生臺在時願身上是一回事,可親眼看著時願把轉生臺從她額心引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凡體承神器!聞所未聞啊!

她當然知道轉生臺,她是陰人參啊,陰間的陰啊!

想當年她橫空出世,世人皆以為她就是普通人參精,對她圍追堵截,後來知道她厲害了,就避之不及。

當然也有人追溯過她的出生,只是從來沒有人把她跟陰冥府聯系在一起。

所以,也就沒人知道,她最初的最初確實是一枚普通的人參種子,她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生出靈智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在一片月白花海之中。

花海旁邊還有一個更大的海,每時每刻都有腳不著地的人像下餃子一樣下到海裏。

而這些人在下到海裏之前,會在花海逗留很久,有些人哭有些人笑有些人咬牙切齒有些人渾渾噩噩,各式各樣,目不暇接。

再後來,她就知道自己在哪裏,這些都是什麽“人”了。

極其偶爾的,這些“人”身上濃重的陰氣會有那麽一絲半縷的落在她身上被她吸收。

她在陰冥府待了上百萬年,再偶爾,落在她身上的陰氣積累起來也是一個驚人的數量了!

後來她遇上了各種原因入陰冥府的仙神,偶爾得到了那麽一句半句的指點。

等她修成人身,能自由出入陰冥府的時候,已經又過去了幾百萬年。

可以說,她這一身修為全部來自陰冥府,自然也少不了三生花花露的滋養。

冉溫恍惚間有種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的感覺。

她釋然一笑,盤腿坐下,轉生臺已經帶著三生花自主飛到了她的頭頂。

剛走出地下室的顧臨淵下意識擡頭看了眼二樓時願房間的陽臺,正好看到金紅的光芒在房間裏炸開。

他心裏一急,三兩步就到了時願房間外,正要敲門的時候,時美麗阻止了他,她輕聲說:“別打擾她們。”

“她們?”

“契約。”

顧臨淵吐出口氣,這才驚覺後背已經汗濕。

關心則亂!

他沖時美麗點了點頭,重新下樓,守在院子裏。

隨著涅槃之力不斷被吸收,轉生臺變得越來越凝實,三生花也終於不是耷拉著花朵的模樣,枯萎的莖稈像吸飽了水分般慢慢變得飽滿而有力,花朵終於擡了頭。

不知道什麽時候高懸蒼穹的下玄月變成了滿月,邊緣不時閃現緋紅月暈,月色更加純粹,照耀一方天地。

又不知過了多久,月光帶著緋色月暈化成的絲絲縷縷飛進了房間,而轉生臺開始圍著三生花迅速旋轉了起來。

隨著緋色絲縷不斷飛入三生花,三生花的花心隱隱現出一絲絲血色,隨即又消失不見。

三生花開始枯榮,一次又一次。

最後,一抹亮眼的月白色從新綻放的三生花花心射出,直直射入轉生臺後立刻被轉生臺吸收。

與此同時,一縷月白從三生花花心飄出飛入時願額心,在時願額心顯現的魂玉印記上刻下了一道白痕。

“就是現在!”幻霓低低提醒。

時願腦海一片清明,配合著冉溫順利完成了契約。

她睜開眼睛,瞳孔漆黑,若是細看,能看到她瞳孔深處有絲絲縷縷的金紅色隱藏其中。

契約完成,冉溫不再往轉生臺輸送涅槃之力,轉生臺旋轉的速度慢了下來,月光帶著的絲縷緋紅也被吸收殆盡,月色暗淡了下來。

房間裏也重新歸於平靜。

下一瞬,房間裏突然爆開刺目的白光,小洋樓上空猶如白晝,三生花枯榮的巨大影像在天空閃現,明明天際還掛著滿月,卻仍有月白圓盤緩緩升起。

圓盤經過三生花,帶著祂一起升空。

“是法天象地!”幻霓小聲在時願耳邊激動說道,“轉生臺修覆好了!”

時願也很激動,轉生臺順利修覆她身上的擔子終於放下了,她的腦袋也終於沒那麽重了!

時願仰頭,看著天空的雙滿月,眼裏是輕松的笑意。

法天象地維持了大概一刻鐘,然後化為星芒落入地底。

後世有論壇提起這樁七零年代的舊事,很多人現身說法,說真的看到了雙滿月,而且那個時候明明是午夜,卻亮如白晝。

還有人海城本地人說他們從看到法天象地起就驅車前往郊外,但沒多久,天際就只剩一輪下玄月,天也很快黑了下來。

很多人支持那天花國上空真的出現過修仙小說裏才會有的法天象地,但更多的人用天氣和磁場來解釋那場浩大而短暫的奇觀。

眾說紛紜。

而此時的時願狠狠松了口氣,陰冥府的那些鬼魂終於有了盼頭了!

她扶住冉溫:“沒事吧?”

冉溫搖頭:“有點虛,把我放陽臺上,去吸點月華之精。”她低聲罵罵咧咧,“他娘的,現在吸點月華之精就跟要月輪老命似的,吸一個晚上才能有那麽一絲半縷的,摳死祂得了!”

時願一楞,和幻霓同時看向時美麗,時美麗的腰立刻挺了起來!

對,她能吸收月華之精,多多的!

冉溫還在罵:“要不是現在到處絕靈,我用得著苦兮兮吸那麽點月華之精嘛!”

“那個。”時願捅咕了一下冉溫,“或許,你需要一個中轉站?”

“什麽?”冉溫沒聽明白,幻霓立刻上前如此這般跟冉溫說了一遍時願給轉生臺當充電器的事情。

冉溫眼睛亮了亮,看向時美麗的眼神都帶上了慈祥。

“小花妖,過來,來姐姐這裏分妖丹了。”聲音充滿誘惑。

聽冉溫喊她的時候,時美麗是想矜持一下的,但“妖丹”兩個字一出來,她立刻“嗖”一下躥到了冉溫的身邊:“姐姐你累了就去休息,吸收月華之精的事情交給我!”

冉溫失笑:“小花妖還挺上道。”她拿出妖丹拋了拋,“咱們來分贓。”

幻霓翻了個白眼:“好好說話,什麽分贓,這是戰利品!”說到戰利品,她張口也吐出一枚妖丹,“這是山杜鵑的妖丹,一起分了吧。”

時美麗激動的枝蔓亂抖,姐姐們都是好姐姐!她以後也要做好妹妹!

時願看她們仨樂樂呵呵分著妖丹,又見冉溫雖然臉色不怎麽好,但精神頭還行,就沒管他們,洗漱後睡了。

顧臨淵見異象消失,冉溫她們待在陽臺笑鬧,也回了房間,不久後,他房間就熄了燈。

整棟小洋樓隱入夜色裏,那些趕過來一探究竟的人終究落了空,什麽都沒打探到。

天光微亮的時候顧臨淵就醒了,他看著簡單的家具擺設,撫額輕笑,這趟海城之行一直發生著計劃外的事情。

他打電話讓賀添退了和平飯店的包房,想著只能以後找機會再請時願過去了,又跟賀添說了些工作上的安排,就起床洗漱了。

時願也醒了,她打開窗戶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年代的海城,空氣還是很清新的,晨風吹拂在她臉上,仿佛也多了幾分溫柔。

“醒啦,昨晚睡得怎麽樣?”幻霓飛到時願肩上停下。

“挺好的。”時願感慨,“以後不坐火車了,事多,還累。”

“那以後自己開車唄,反正有我在,想帶什麽帶什麽。”

時願摸了摸幻霓的小腦袋,笑著問她:“妖丹吸收了?”

“昂!”“對時美麗幫助挺大的。”

“你和冉溫呢?”

“滴水入海,聊勝於無吧。”幻霓無奈說道。

“你還挺會形容。”冉溫無聲無息出現在時願身邊,幻霓整個炸毛,“冉溫!跟你說了多少遍,走路要有聲音!”

“你走路也沒聲啊。”

“我拍翅膀有聲音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啰嗦!”

時願在她們鬥嘴的時候去衛生間洗漱了,多胎家庭大家長要麽成為端水大師,要麽學會裝聾作啞,時願選擇後者,端水不行,幻霓她們會把碗砸了。

她下樓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點,小生煎和豆漿還有拌面,生煎的酥香豆漿的醇香和拌面的蔥油香爭先恐後竄進時願的鼻子。

時願摸了摸肚子,餓了!

她道了聲謝坐下開始吃早餐。

賀添嗦了一口面滿足咽下,嘆息道:“趕路的時候就想著這一口熱乎的。”

顧臨淵笑著夾了只生煎蘸了蘸醋:“火車上的夥食也就那樣。”

“也是。”賀添兩三口把面吃完,又開始夾生煎包吃。

時願給幻霓的玉碟上放了幾個生煎,接話:“今天怎麽安排?”她喝了口豆漿,“直接殺去黑市嗎?”

賀添擡頭和她一起看向顧臨淵,顧臨淵放下豆漿搖了搖頭:“先去字條上的地址看看。”反正黑市那邊有莫家派人看著,最多莫家損失大一點,亂子是不會出的。

時願沒意見,她對莫家的觀感並不好,光看莫尋的為人和莫老爺子的縱容就知道他們的家風不會正。

更何況,他們還從顧臨淵手裏搶了黑市,那裏原本也可以成為她尋找寶貝和刷積分的地方!

海城市中心小白樓,莫尋又一次從睡夢中驚醒,滿臉驚懼。

“尋哥?”梁佩憐把他抱在懷裏安撫,“沒事沒事,只是做夢!”

莫尋沒說話,緊緊抱著梁佩憐,良久,他才悶悶說道:“佩憐,還好有你在我身邊。”

梁佩憐的眼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她蹭了蹭莫尋的臉頰,溫柔說道:“我當然會在你的身邊。”

她從來是個知情識趣的,在莫尋眼裏,除了兩年前因為冉溫的出現失了分寸穿著清涼來找他,其他時候她都是一朵合格的解語花,一個稱職的家庭醫生。

不然,他的身體出狀況後,也不會只留她在身邊。

莫尋神智恢覆清明後,從床上下來,仍然是虎背熊腰的模樣,可誰會想到,他現在已經是外強中幹了呢!

梁佩憐從衣櫃裏拿出熏好香的中山裝,這熏香和皂香很像,非常低調,但是細聞就會有一股幽遠的花香,能隨時讓人保持頭腦清醒,莫尋最喜歡用這種熏香。

“尋哥,早飯想吃什麽?我去做。”

“不用。”莫尋拿出一疊錢票扔在床上,“我今天有事,你自己找地方消磨時間。”

梁佩憐笑著收好錢票,乖巧說了聲:“好。”

直到樓下車子的引擎聲漸漸遠去,梁佩憐才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這才冷下了臉。

這個時候從高處俯瞰,就會發現,從城郊小洋樓和市中心小白樓出發的兩輛汽車,其目的地,是同一個。

海城靜安區一棟獨立民房院子裏,帽子蓋著臉,穿著舊式藏青色長袍的男人半躺在竹椅上,指尖夾著一根雪茄,另一只手靠在椅子扶手上摩挲著一枚玉球,玉球上雕刻著千裏江山圖,栩栩如生。

敲門聲響起,男人微微擡起頭,帽子落在地上,露出了他的臉,一道從左眉到右下巴的刀疤讓他整張臉充滿戾氣。

“我們是北城來的。”敲門的人如是說道。

宿寐從躺椅上站起,施施然走到門後,也沒確認敲門者的身份,就開門把人放了進來。

“我們是莫家人,此次前來是跟您商議圍殺顧臨淵的事情。”

幻霓在民房附近飛了一圈回到車上,對車內的人說道:“奇怪,我明明看著那幾個人進了民房的,但裏面沒有交談聲傳出來,我飛到高處也看不到院子裏有人。”

“我還想再探探,冉溫讓我趕緊回來。”

幻霓話落的下一瞬,冉溫現出人形,這回,她穿了一件民國時氣流行的洋裝,頭上還帶著紗帽:“是域。”

她看向時願:“就算是沒和你契約時候的我,遇上這樣的能人也會避開。”非是打不過,而是沒必要。

時願看向顧臨淵,問他:“會不會是當年那個人?”

顧臨淵點頭:“有可能,域也不是大白菜,誰都能練出來。”

“竟然有人能請動這樣的能人。”時願神色有些凝重,“這趟請君入甕,對方怕是下了血本了呢。”

“是啊。”顧臨淵輕撫了撫手腕上的桃枝,“又是日國忍者,又是異妖,現在又請動了這樣的高手,這背後的人還真是不把我置於死地不罷休呢。”

“幻霓,那幾個敲門的人長什麽樣?”幻霓還在考慮怎麽描述那幾個人的長相,冉溫手一揮,空中就出現了幾張人臉。

“就是他們!”幻霓說道。

即使氣氛凝重,時願也沒忍住誇了句:“冉溫你好厲害!”這跟後世的高清鏡頭一樣一樣的!

冉溫笑了笑,沒說話,但她的小拇指翹得高高的。

賀添驚呼:“是莫尋!被圍在中間的是莫尋!”“我曾經在正式場合裏見過他!”

“莫家!”顧臨淵意味不明笑了聲,“他們倒是深藏不露。”

莫家都把手伸到他口袋裏了,他當然也把莫家查了個底朝天,不過現在看來,莫家藏得很深很深啊。

“那幾個日國人也算做了件好事了。”賀添感慨,“不然,咱們這一去黑市,還真入了甕了!”

“顧爺,現在怎麽辦?”賀添最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計劃再多也沒用,“要不要我把第七處其他人都招來?”

“莫家恐怕不會給我們這樣的機會。”顧臨淵說道。

好不容易他中了計,莫家絕對會動用關系讓第七處的人無暇增援。

“那怎麽辦?”賀添眼裏染上幾分厲色,“我們跟他拼了!”

“別急,如果真是那個人,咱們貿然行動,那就是送菜了。”

幻霓看向冉溫,冉溫沒說話。

域這玩意兒,沒正面交上手,還真不好說是送菜還是吃飯。

這東西沒有上限,完全根據主人的實力來。

比如說顧臨淵,當年差點死在域裏,那只能說明,他的實力遜於人家。

如果顧臨淵的實力高於使用域的人,那麽即便陷入域裏,也能破域而出!

眾人的視線又移到了唯一跟域的主人交過手的顧臨淵身上。

顧臨淵沈吟了一會兒,說道:“如果是現在的我遇上當年的他,我有九成把握可以把他擊殺。”“就是不知道,這些年,他的實力漲到什麽程度了。”

“那就去試探一下吧。”時願說道,“冉溫,我記得你說過,分身跟你離得近的話,你是能把她直接召喚過來的?”

“是。”

“那你試探召喚一下你的分身。”

冉溫點頭,掐了個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黑市,身穿水紅色紗裙領口開到腰際露出黑色繡鴛鴦戲水肚兜的女人滿臉戾氣拍飛攻擊她的人:“你們又是哪個孫子派來的?”

“讓那叫什麽尋的孫子過來,白睡了老娘就算了,還敢讓人鎮壓老娘,當老娘是吃素的!”

幾個被莫家請來的能人異士不知道異妖口中叫什麽尋的孫子是誰,但聽說對方睡了異妖還把她給鎮壓了,紛紛在心底吐槽這什麽尋的不做人,人許大官人當年睡蛇妖可是動了真感情的。

幾人交換了眼神,同時暗讚一聲對方好膽量,眼前這異妖美則美矣,但瘋瘋癲癲的,沒想到那什麽尋也下得了口。

冉溫這分身好不容易逃離了主人來到了海城,找到了黑市這麽好玩的地方,還沒有放開手腳大玩一場呢,就因為一場露水姻緣被鎮壓了兩年。

這誰能忍啊!

好在那個動手鎮壓她的人是個半吊子,用了兩年多的時間,她終於沖破了封印。

她是在黑市遇上那個殺千刀的,自然要來黑市找人。

找不人她就發瘋。

也是巧了,這兩年裏黑市易主,原本黑市的工作人員全員撤離,新來的人都不知道兩年前他們的主家曾在黑市演了出英雄救美,還辜負美人真心的戲碼。

冉溫不是個好脾氣的,她的分身經歷變故脾氣更是一點就著,問了幾個人沒問到殺千刀的蹤跡,她就忍不住發了狂。

等海城黑市負責人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鬧大了,寶貝毀了客人傷了,當然了,就算事情沒鬧大,他也不可能出賣莫尋的行蹤給冉溫分身。

現在的情況是,海城黑市場地被毀得跟個大型垃圾場似的,冉溫的分身出不了黑市,但那些莫家派來的人也無法制服分身,再次鎮壓她。

好麽繼辛辛苦苦沖破封印後,冉溫的分身又變相被拘禁在了黑市這方小空間裏,分身簡直要炸了!

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待在主人身邊呢!

想到主人的性子,等她醒了肯定會找自己算賬,到時候自己還可能會被抹殺!

天殺的!

她就睡了個男人而已啊,命運要不要對她這麽殘忍!

想到這裏她更瘋了,正要顯出本體再和那些禁錮她的人大戰三百回合,靈魂深處卻傳來了主人的召喚。

她瞬間面色煞白,也不跟那些人周旋了,只盤腿坐下,用盡方法抵抗靈魂深處那古老的咒語。

“她是不是要放大招了?”對峙的奇人問身邊的道人。

道人點頭:“應該是,這異妖癲狂的時候就很厲害,現在認真了,估計更棘手了。”

“夥計們,咱也別藏私了,把壓箱底的家夥什都拿出來吧!”

道人聲音一落,身邊的同伴立刻呼啦啦把家夥什拿在手裏,虎視眈眈看著分身。

下一瞬,他們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分身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了!

啊這……幾人面面相覷。

消失的分身在下一秒出現在了冉溫的身邊,冉溫一把掐住分身的脖子,陰惻惻說道:“用我的臉去睡男人,誰給你的膽子,嗯?”

“主……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分身立刻認錯,她不想被抹殺。

掐著脖頸的力道松了點,她又立刻說道:“主人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說完這句她低下了頭,做出了恭順的模樣。

但她若真的恭順,怎麽會處心積慮逃離把她制造出來的主人,還用主人的臉興風作浪?

冉溫哼笑了聲,並不在意分身是否在她面前演戲,背棄她的分身,下場只有一個。

她收回了掐著分身的手:“我知道你被男人騙了,我幫你找到他了。”

分身眼裏的猩紅一閃而逝,她仍舊半垂著頭,低低說了句:“我都聽主人的。”

冉溫就嘆了口氣:“給你一個小時時間去報仇,之後立刻回山上去。”

分身立刻說了聲“是”,她眼神被劉海擋住,只露出個微微彎起的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在不遠處觀望的時願不是很喜歡分身,分身的作為可以美化成是自我意識覺醒,逃離束縛尋找真我,但從本質上來看這就是一場忘恩負義的背叛,而時願最恨背叛。

所以現在看分身一步步踏入冉溫為她編織的陷阱,時願沒有一點動容,都是自己的選擇,落子無悔!

分身被唾手可得的自由迷了心竅,忽略了冉溫語氣裏的冰冷,忙不疊就想去報仇。

至於報完仇跟著主人回山頭?那不可能!她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而且,主人的氣息好像比從前微弱了一些?她可不可以……

冉溫其實對她很不錯,煉制她的時候,毫不猶豫分了一半修為給她,不然她也不可能擊碎冉溫自衛的結界逃了出來。

其實在冉溫沈睡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殺了冉溫取而代之,但在她下手的那一瞬,天際突然傳來旱雷聲,她立刻就收了心思,飛一樣逃離了那座山頭。

冉溫給她捏的臉是個貓眼櫻唇圓臉笑起來帶酒窩的女孩,是她離開山頭後用了幾成功力改成冉溫的模樣的。

冉溫裝模作樣掐了個法訣,幻霓憑空出現在她的肩頭:“她會領你去找那個負心人,速戰速決!”

“是!”

幻霓領著分身去了民房,賀添把車開到冉溫身邊,她拉開車門上車,車子緩緩駛離。

“她會不會察覺到不對勁?”時願問道。

冉溫搖頭:“她心智很不成熟,剛愎自用睚眥必報,又想一出是一出,看似精明,實則叛逆都寫在了臉上。”唉,她怎麽捏了這麽個東西出來!

她看向時願,冷笑道:“她以為是我限制了她的自由,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能不能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

分身確實是她無聊得要生蘑菇隨手捏出來的,但現在不是浩劫前,她隨便煉化一根參須就能成,這付出的心思多了,對分身的感情也就不一樣了。

捏到後來,她是真的想給自己造一個夥伴的。

她不敢承認,她太寂寞了。

可惜,分身跑了,又還好,她現在的生活熱鬧到有些鬧騰。

北城顧家

範菁勸了顧烈幾次,甚至提議一家人搬出去不再管顧家的事情,但顧烈沒同意。

他跟範菁說,在顧照沒有被找回來之前,他是一直被當做顧家的繼承人培養的,可顧照一回來,就搶走了老爺子所有的關註,他的繼承人身份也默認是顧照的。

好在顧照作死,把自己作去了養老崗,可惜,顧烈的能力和運氣好像總是差了那麽點。

“我不甘心!”他說,“顧家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好不容易老爺子松了口,他不會放手的。

商量爭吵失望,最後範菁同意了離婚,但她認真對顧烈說:“在我這裏沒有假離婚的說法,離婚就是離婚,就是兩個人徹底撕扯開,我不會走回頭路。”

“顧烈,你想好了嗎?”

顧烈握著範菁的手,笑得溫柔:“你當真也沒關系,我會重新把你追回來的。”

範菁苦笑一聲,失望抽回了手:“那就離婚吧。”

她雖然對顧烈有感情,但顧家在她眼裏就是一個雷,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爆了。

這要只是老爺子從核心崗位上退下來,她倒是能接受,這些年看別人家起起落落的,她心裏也有準備。

但顧烈透給她的是另一個意思,老爺子是要逆天啊!

顧家的事情一旦暴露,千夫所指都是輕的!

確定顧烈執迷不悟後,她立刻拉著人去了婚姻登記處拿了離婚證,又看著他把自己和兒子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然後立刻帶著兒子搬離了顧家。

這些事情顧老爺子都看在眼裏,卻沒有出手阻止,他心裏未必不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

顧烈開始早出晚歸尋找鳳晴口中的替命人。

這些,遠在海城的顧臨淵是不知道的,顧家怎麽樣他從來不關心,他只想把顧家連根拔起。

幻霓很快就回來了:“她踹門進去了。”

“跟之前那次一樣,進了院門我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她消散了。”冉溫忽然說道。

“什麽!”整車人都震驚了。

“這麽快!”幻霓算了下時間,“這差不多是被秒了呀!”

時願他們同時看向顧臨淵,顧臨淵神色凝重:“先回城郊。”

賀添點頭,剛踩下油門,汽車前面就憑空出現了一個帶著禮帽穿著藏青長袍,低著頭看不清臉的瘦高男人。

他手掌撐著引擎蓋,微微擡起頭:“想走?”

他臉上的疤落在了顧臨淵眼中:“是他,宿寐!”話落他手一揚,桃葉鞭直沖宿寐門面而去。

顧臨淵跳下車頭也不回對賀添說道:“走!”

但下一瞬,汽車被一陣輕煙籠罩,車裏的人和妖都消失在了原地。

時願第一時間拉住了幻霓和冉溫,時美麗死死纏在她手腕上,可等眼前的輕煙消失,只剩她一人在陌生的地方。

“幻霓?冉溫?美麗?”“顧臨淵?賀添?”她邊喊邊聆聽周圍的動靜。

安靜,極致的安靜,卻讓時願打從心底裏升起了恐懼。

這一刻,她忽然夢回了被喪屍王困在域裏求生求死都無能為力的場景。

時願捏緊拳頭深吸了口氣,身臨絕境,心不能亂。

她不動聲色站在原地,指尖微動,一張爆破符出現在她手中。

空間某處傳來微微波動,時願指尖一彈,爆破符迅疾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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