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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錢在哪裏愛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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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錢在哪裏愛在哪裏

時願看向幻霓, 幻霓遲疑著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短短兩年時間,這方天地孕養不出異妖。”

顧臨淵眼裏也有疑惑:“從前黑市不是沒有異妖仗著神通作過亂, 但基本都是有所求, 為了作亂而作亂的情況基本沒有。”

比如大部分異妖是為了出現在黑市的寶貝。

他們拿不出或者不舍得可以交換的東西就想仗著能力硬搶,當然, 有第七處在從來沒有讓異妖得過手。

也有結了仇的異妖在外頭尋覓不到仇人,就在一年一度黑市開市的時候去守株待兔,若蹲到了仇人自然是一番腥風血雨, 不過最後,都會被第七處鎮壓,法器庫裏的很多法器都是這麽來的。

這樣的事情多發生幾次, 異妖們也就老實了, 黑市開市的時候,要麽攢齊身家換下心儀的寶貝,要麽老老實實過來過個眼癮。

有私仇的, 約架都會選遠離黑市的地方。

而拿到邀請函去黑市的很多都是熟客,他們未必每次都有喜歡或者需要的東西, 但每次都會興致勃勃前往,黑市的所見所聞會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在每年的這個時候, 有些熟客會脫下灰撲撲的工裝穿上平時壓箱底的華服, 帶上久不見陽光的珠寶, 在那一日近乎忘情的做回從前那個一擲千金的自己。

也有客人反而穿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進入黑市,扮演一個落拓的瘋子。

總之進了黑市沒人會管你是誰, 盡管做自己就好,反正出了黑市,誰也不會承認自己曾經出現在那裏過。

什麽黑市?從來沒聽過!

莫家就是看中了黑市巨額的利潤和驚人的人脈才把手伸過去的。

倒也難怪莫家人會懷疑是那個女人異化成妖後作亂了, 估計他們一定以為黑市已經有了穩定的運作模式,即使有些異動,以莫家的人脈也絕對有能力解決問題。

可莫家忘了,第七處對黑市的事情這麽積極都是有原因的,而且,這世上最厲害的奇人異士都在第七處。

莫家能招攬的,鄔觀海那樣的已經算厲害的了。

“你接下委托了嗎?”時願放下筷子問道。

第七處會主動出面解決影響群眾生活的異妖是職責所在。

但現在黑市明面上交給了公家,實際上權柄牢牢掌握在莫家手裏,黑市出事,那就算是莫家私事了,要請第七處出手,代價不會少。

“莫老爺子沒拿大道理壓你?”

“他倒是想,我就說沒空。”顧臨淵的笑容比從前多了一些煙火氣,“就像賀添說的那樣,長白山結界的事情才是天大的事情呢,全員待命,根本抽調不出人手。”

“後來呢?”時願摸了摸時美麗探過來的花藤。

“最後說是用黑市今年利潤的一半換第七處出手。”

“我沒同意!”顧臨淵意味不明嗤了聲,“黑市我是交上去了,但從前替黑市尋找寶貝的那些人和渠道我都沒給出去。”這個才是黑市多年屹立不倒的核心。

莫家老爺子雖然是通過姻親上的位,但本身能力不俗,按理說不會看不透這其中的關竅,但顧臨淵的身份擺在那裏,他只能用大道理去壓,卻不能去威逼。

這就跟道德綁架似的,只要被綁架的人沒有道德,那一切都是枉然。

顧臨淵就是那個沒有道德的人,阿不,就是那個不會被大道理綁架的人。

他直接說了,那些人都回老家了,還貼心給出了人老家的地址,說莫老爺子要是願意,可以重新請人出山的。

莫老爺子沒接那地址,倒不是認為地址是假的,而是顧臨淵敢就這麽把地址給他,就是篤定了那些人沒有一個會回黑市。

“所以,這次黑市的寶貝檔次下降了?”時願好奇問道。

“那倒沒有。”顧臨淵臉上露出與他人設極為不符的狐貍般的笑容,“莫家為了撐場子拿出了一些私下的收藏。”

“結果,被那異妖給砸了。”

“噗嗤!”幻霓幸災樂禍笑道,“這事怎麽聽著這麽可樂啊!”

顧臨淵煞有介事說道:“莫尋身邊的人都在私下議論,好像就是從海城那個女人被鎮壓後莫家才開始不順的。”

所以,莫尋不是忽然膩了看鄔觀海掙紮,而是認為兩年前鄔觀海在鎮壓那個女人的事情上沒有盡心,這才突然動的手。

時願皺眉深思,以她根據收到的消息推測出的莫尋的性格來看,他如果真的認為這次海城黑市的危機是因為鄔觀海,他絕對不會就這麽放任鄔家人全須全尾離開北城的。

這其中應該還有內情。

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顧臨淵微微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我等著莫老爺子加碼,親自去趟海城。”他笑問,“時願同志,有沒有興趣出趟公差?”

時願直言:“等我媽來了後回答你。”

“行,反正莫老爺子也不會這麽快就重新拋來橄欖枝。”

“你就不擔心他不通過你直接請第七處的其他人出手?”這裏有個大前提,第七處是允許接私活的,甚至還能拉著同事一起去。

“不會有人接的。”顧臨淵說道,“第七處的人雖然散漫,看似各自為政,但對外這塊上從來沒有人拖過後腿。”

“那真好。”時願由衷說道,過了一會兒,她又說道,“出差前,再去顧家收點利息?”

“好主意!”

兩人相視而笑,顧臨淵收拾好桌子,就和時願去了時家老宅幫忙收拾。

莫家

“爸,怎麽樣?”莫尋急切詢問結果。

“還是推托。”

“不識擡舉!”莫尋摔了手邊的茶杯。

莫老爺子的臉色倒是如常:“恃才傲物,正常,更何況黑市還是我們從他手裏奪來的。”

“可這次開市的利潤根本填補不了損失的空缺。”心心念念了這麽久的黑市到手後第一次亮相,結果成了一場鬧劇。

他們莫家自從十多年前上位後,就沒有被人看過這樣的笑話!

“要不,我私下聯系一下其他人?”

“沒用的。”莫老爺子說道,“顧臨淵是第七處的處長,看他的面子,第七處的人也不會接這趟私活。”

“那不如讓顧老爺子出面施壓?”莫尋提議。

“顧臨淵不會買賬的。”莫老爺子語氣篤定,“沒必要動用這樣的人情。”

“難道最近傳的都是真的?顧照殺了原配?”莫尋語氣不屑,“為了個女人弄成這樣!”

莫老爺子沒理他,盤了盤手裏的核桃,他跟顧臨淵都知道,最後第七處肯定會出手,兩方對峙的根本是時間和利益。

莫家要在可控的時間範圍內解決海城黑市的問題,不然被問責事小,被收回黑市權柄事大,他目前能爭取到的時間最長是半個月。

當然,在這半個月裏,海城其他的地方不能受異妖驚擾。

而對顧臨淵來說,他想把今年本該屬於他的利潤收歸囊中。

這一局,顧臨淵穩占上風啊。

莫家要解決海城黑市的危機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給出顧臨淵滿意的利益,二是找到奇人異士出手。

前者肉痛,後者渺茫,莫老爺子也是第一次覺得騎虎難下了。

他忽然哼笑:“顧家,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話一出口,仿佛得到了安慰,他心裏的悶氣就散了三分。

他忍不住想,他兒子在女色上確實不爭氣,也惹出過亂子,但再歷練幾年接他的班完全沒有問題。

可顧家呢?

雖然顧臨淵確實可惡,但不可否認,他的能力在所有顧家人之上。

顧家老大幾十年前就從權利核心退下來,年紀輕輕就在養老崗位上發揮餘熱,顧家老二倒是有野心有上進心,可惜差了點資質,想要接手顧家的攤子,難!

顧家的舊事瞞得很緊,只影影綽綽有傳出季書陽的身份有點問題,別的,就再也沒有了。

結果幾十年後顧家老大不爭氣,自己漏了底!

別看顧老大殺妻的流言已經平息得差不多了,但大家心裏都有桿秤。

升官發財換老婆的事情,是個男人都羨慕,即使有些微詞,那也是酸的。

可殺老婆那就是另外一個事情了。

試想一下,一個男人連自己的枕邊人都能殺,都敢殺,他還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做的?

這麽一想,顧老爺子當機立斷給顧老大安排養老倒也算是很有決斷了。

可惜他已經老了,而顧家唯一能撐得起來的顧臨淵卻被顧家排除在權利核心之外,又或者說,是顧臨淵棄了顧家。

總之,顧老大這件事情之後,顧家的處境比從前青黃不接還更多了一些審視。

沒看顧家老二最近走得比從前艱難了多了嗎?

莫老爺子想,他一定要比顧家那老東西活得更久,想到到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瓜分顧家的資源,他忽然就覺得舍棄眼前的一些利潤也並非不可以。

被莫家父子談論的顧家,最近真的挺糟心的,外頭沒人知道,流言平息之後顧照被約談了,讓他交代季書陽的事情。

顧照在某些方面拎不清,但在神智清醒的情況下面對這樣的大事時,倒是很清醒,問題都交代得很清楚,回答得滴水不漏。

當然,這得歸功於顧老爺子未雨綢繆,在季書陽出事後第一時間親自掃尾,並且預測了今天的事情,讓顧照隨時有心理準備。

顧照回到家,扣開領口的鈕扣,隨手把外套扔在木質沙發上,一直挺直的腰板終於彎了下來,他手撐在沙發上,慢慢坐下,又慢慢用雙手搓了搓臉。

約談時被問的問題非常犀利,如果不是他爸跟他預演過,他不能保證能全須全尾從約談室走出來。

他的情緒一直緊繃著,直到現在。

看著微微發抖的指尖,顧照忍不住苦笑了下,曾經他對父親安排給他的崗位頗有微詞,也對他把顧家的接力棒交給二弟非常不理解。

可此時此刻,他真的很佩服他父親的未雨綢繆,也感念父親對他的保護。

一直在那個崗位待著的他因為捕風捉影的消息尚且要被約談,如果他深處高位,不,他甚至不會有身處高位的機會!

季書陽自己是上過戰場立過戰功的軍人,她父母都是烈士,這次約談證實了顧老爺子最擔心的事情,除了顧臨淵,軍隊裏一直有人在查季書陽失蹤的真相!

從約談室出來到回家的這一路上,顧照曾經自問,有沒有後悔當日的選擇?

在今天之前他能斬釘截鐵說一聲“不後悔!”,但今天之後,他恐怕是要後悔的。

不是後悔愛上鳳晴放棄了季書陽,而是後悔自己當日的所作所為可能會連累顧家。

“顧照!”鳳晴嬌蠻的聲音傳進耳中,“你這兩天早出晚歸的是在幹什麽?”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顧照打起精神哄鳳晴:“沒有沒有,我最愛的人是你,怎麽可能有別人!”

“我最近是忙工作上的事情,你別多心。”

“對了,聽說友誼商店進了很多當季新款的衣服,你去看看,喜歡什麽就買什麽。”

“還說沒有別人!”鳳晴不依跺腳,“以前你再忙都會抽時間陪我去友誼商店的,可你現在竟然打發我一個人去!”

“顧照!你是不是後悔跟我好了?”

“真的沒有,祖宗!我是真的忙。”

“我不信!你肯定有事情瞞著我!”鳳晴不依不饒,“不是外面有人了。”她“嘶”了聲,“你看上別的妖了?”

“住嘴!”顧照一把捂住她的嘴,“這些話是能亂說的嗎?”

“我!”鳳晴拉下他的手,“誰讓你有前科!”

“我現在是人了,沒有從前那麽年輕漂亮了,你肯定會變心的!”

“我不會,我愛的是你本身,不是你的皮囊。”

“真的嗎?”

“真的,那個時候你的本體我都愛不釋手,你忘了?”他低低開口,聲音暧昧。

鳳晴嬌羞地捶了顧照幾下:“壞蛋!”

顧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啄了幾口,笑得舒心:“是,我是壞蛋,我只對你一個人使壞。”鳳晴更嬌羞了,整個人窩在顧照懷裏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那樣扭動著身體不依,不過,這回的不依是撒嬌。

顧老爺子和顧烈收到顧照從約談室出來的消息緊趕慢趕趕回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郎情妾意的場景,一時間,他倆都恍惚了一下,覺得自己記錯了,顧照根本沒有被約談。

鳳晴看到顧老爺子和顧烈,跺了跺腳害羞著小跑回房間了。

顧老爺子和顧烈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

“爸,二弟,你們來啦。”顧照倒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夫妻恩愛,只羨鴛鴦不羨仙,沒什麽可以指摘的。

顧老爺子,顧烈:……是,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事不是這麽個事啊!

顧照是不是忘了,他是因為什麽被約談的啊!

顧老爺子心裏再怎麽不舒服,也仍舊仔仔細細問了約談的細節。

這次約談不是保密性質的,所以顧照事無巨細都說了。

“目前看來,他們沒有什麽實質的證據。”顧烈分析,“這次的約談完全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惹來的。”話裏多少帶著些抱怨的意思。

“大哥,你最近切記不要晚歸!”顧烈說道,這樣的話,這陣子他叮囑了太多回了,但每次看到顧照他都忍不住再次叮囑。

沒辦法,聽說因為顧照怕那些化妝品被異妖動了手腳寧可扔了也沒給鳳晴用,鳳晴跟他鬧了好幾次,以至於顧照答應了再幫她買一份。

這可不是友誼商店裏有現貨的化妝品,而是從別的渠道輾轉運進來的,被查到了,無論是銷貨的還是買貨的都會很麻煩。

這也就算了,但這玩意兒通常是晚上交易的,他怕他大哥一個腦子不清楚又大晚上給他老婆去拿化妝品,然後再出個什麽事,到時候就不可能像這次這樣輕松解決了。

他有時候真的很想挖開他大哥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什麽成分!

說實話,他對顧老爺子偏愛大哥一直沒什麽意見,因為他跟著父母享福的時候,他大哥面朝黃土在受苦。

可這得有個底線!

他最討厭他大哥,對他爸最不滿的時候是他爸屬意讓他大哥娶季書陽的時候。

季書陽是誰?

北城這一輩最出色的女孩!

他大哥哪裏配的上?

事實證明,他大哥不僅配不上還他媽是畜生!

他也不是好東西,一直在幫著畜生掃尾!

可他能怎麽辦?

顧家的大船沈了,他也得死!

“好了,老大有數的。”顧老爺子對顧照的這次應對還是很滿意的,還誇了他幾句。

顧烈滿溢的情緒就這麽沒著沒落地卡在那兒了。

他爸是不是忘了,顧家的這次危機就是他大哥搞出來的!

“行!”他拿起外套說道,“我上班去了。”走到書房門口,手都放門把上了,還是沒忍住又說了一句,“大哥,這幾天晚上都好好待在家裏,大嫂的化妝品如果到了,你跟我說,我派人去拿。”他不會去,他也怕遭暗算。

“知道了!”顧照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兄弟倆的對話剛好被中午回家的顧惜玥聽到,她沒放在心上,跟她媽要錢和朋友去老莫餐廳吃飯的時候隨口就把剛剛的事情說了。

“媽,你對爸好一點吧,爸是大哥還被二叔管著呢!”太可憐了!

“你二叔是這麽說的?”

“是啊,我親耳聽見的。”顧惜玥點頭,又勸道,“媽,你別跟爸吵架了,爸很愛我們的。”

“知道了,小姑娘懂什麽,這是夫妻相處的情趣。”鳳晴打開梳妝臺的抽屜拿了一疊錢票給顧惜玥,“夫妻之間就是要吵吵鬧鬧才能一起到老的。”

顧惜玥疑惑:“是這樣的嗎?”

“就是這樣的,你爸爸就喜歡我這個樣子!”

“那好吧,我走啦!”

“嗯,玩得開心點!”

於是等顧老爺子也去上班,顧照從書房回到房間跟鳳晴道別,說自己也要去上班的時候,鳳晴就問起了化妝品的事情。

顧照就說等化妝品到了,拜托朋友去拿過來。

鳳晴不依:“那還有誠意?”她板起臉,“不是你親自拿來的,我不收!”

顧照為難,他是愛鳳晴,但他也惜命啊。

“我才被異妖攻擊過,事情上報後,倒現在也沒個處理結果,我晚上不好再出去的!”

鳳晴就把他往外推:“你走!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不要化妝品了!我打扮得那麽好給誰看!”

“鳳晴你聽我說……”“嘭!”房門被關上,鳳晴捂著耳朵瘋狂搖頭,“我不聽我不聽!你不愛我了!”

“好好好,我什麽都答應你,你別生氣!”

回答她的是重物扔在房門上的聲音。

顧照還想哄嬌妻來著,但他看了眼時間,要遲到了。

雖然是養老崗,但他之前已經請了好幾天的假,再遲到就有些過分了。

“我先去上班,等我回來再跟你解釋。”說完匆匆走了。

其實有什麽好解釋的呢?

顧家發生的事情又沒人瞞著鳳晴。

時願和顧臨淵預料到顧家會鬧騰,但估計不會想到,最麻煩不是平息流言也不是事後覆盤避免重蹈覆轍,揪出異植,或者說異植身後的人。

最麻煩的,竟然是顧照哄妻呢!

顧臨淵指尖一指,桃葉滾成雞毛撣子的形狀把房梁上的蜘蛛網纏下來:“莫家應該頂不了多久,我預計三五天內應該就會妥協。”

“到時候我會親自去一趟海城黑市。”

時願扔了個火符在院子裏,控制著火勢把院子裏的雜草除幹凈。

時願沈吟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海城那邊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不然顧臨淵沒必要跑這一趟。

顧臨淵聞言笑了:“是,還有別的事情。”

時願沒追問,而是提議:“那在你出發之前我們再找個機會給顧照套個麻袋?”

“我也是這麽想的。”顧臨淵說道,“不過,顧老爺子怕是會約束著,不讓他晚歸。”

時願想了想:“大白天動手確實有點麻煩。”有麻煩不代表要放棄,顧家這件事情他們起了個頭,顧照簡直是傾情配合了。

真誠希望他能再配合一次。

和顧臨淵預料得差不多,莫家沒堅持幾天就松了口,在這之前時聆和時銘也順利到了北城,在時家老宅安頓了下來。

這幾天,時願都陪著時聆住在時家老宅,白天陪她置辦合適的家具物件,晚上陪她說起時家的舊事。

關於時聆沒有親眼看著鄔家人下場這事,時聆表示一點也不遺憾。

“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他們。”時聆咬了口時願親手給烤的魚,誇了一句“真好吃”,又繼續說道,“知道他們有現在的下場我就很滿足了。”

她又說了一句:“就是辛苦你了。”

時願笑著搖頭,把手上的魚翻了個面:“不辛苦,順手的事兒!”

“我的時願真厲害。”時聆真心實意誇獎。

“那是!”幻霓接話,“時願到北城就解決了鬼王之亂呢!”

“她現在可是第七處的招牌!”

“你知道鬼王有多厲害嗎?”幻霓開始滔滔不絕講述鬼王如何暗算了紫袍天師,還困住了酆城,“要不是時願,北城將從景山開始進入鬼王域,到時候,生靈塗炭真的不是說說的!”

時聆聽得認真,不時問幾句細節,臉上的表情非常生動,一會兒擔心一會兒松口氣一會兒驕傲。

而時願,從她的眼底深處看到了羨慕還有,向往。

時願把烤好的魚放進時聆的餐盤裏,看了眼已經被收拾得井井有條的時家老宅。

時聆是時家唯一的孩子,時家姥姥姥爺是這個年代少有的沒有重男輕女思想的父母。

他們只生了時聆一個孩子,並且把所有的愛也給了她,理所當然的,時聆也是被從小培養的傳人。

如果時願不是無魂人,時聆不需要花費那些多的時間和心力在女兒身上,那麽,哪怕鄔觀海仍舊出軌離婚,想來,她的人生也應該是另一番摸樣。

“媽,我把時家的藏書都拿回來了。”時願靠在時聆的肩膀上,“就放在書房裏。”

“媽,你重新做時聆吧,時家的時聆!”

時聆聞言楞了很久,她看著手心的老繭想到荒廢了二十多年的課業:“我,我還可以嗎?”

“我,我都忘了要怎麽望氣了。”說著話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我已經老了,我還能做回時聆嗎?”

她不應該像明芬姐一下想著給孩子做點吃的喝的穿的,然後盼望著孩子出息,成家立業,然後給帶孫子孫女的嗎?

時願堅定地告訴她:“不,你先是你自己,是時聆,然後才是媽媽。”

“媽,人生不能重新開始,但能從此改變,你可以的!”

“當初那樣的絕境你都蹚過來了!”

時聆眼神裏的迷惘散去了一些,是啊,當初那樣的絕境她都咬牙走過來了,只是重新撿起從前的所學,會比帶著當初的時願生活更難嗎?

不會的。

“好,我試試!”

“嗯!”

時聆用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下時願的臉頰,溫柔說道:“那我們時願也去做自己喜歡的願意的事情去,不用總是陪著我。”

“好。”時願靠在時聆肩膀和她一起看星星,聽時聆娓娓道來各種星宿的傳說。

第二天,時願回了第七處。

“怎麽不多陪阿姨幾天?”

“我媽要忙自己的事情,我在她身邊,她還得操心我的吃喝,我就回來了。”

時聆已經下定決心重新撿起風水一道,但她做了幾十年的母親,沒那麽容易從這個角色裏脫身出來,時願索性先回第七處住,反正她有車,想時聆了回一趟老宅就好。

有時銘和時擎天守著,時聆不會出事。

“要不要給老宅安個電話?”顧臨淵說道,“這樣阿姨那邊有什麽事情,你也可以及時知道。”

“好主意!”

“那這事交給我來辦。”顧臨淵怕時願拒絕,玩笑著加了句,“算是員工福利。”

“那顧處長費心啦!”時願承情,“你幫了我這麽多忙,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顧照那邊我一直讓幻霓留意著呢。”

“顧照的那位。”時願停頓了一下,還是說道, “妻子,很會拿捏他。”

“幻霓說,顧照今晚會親自去拿托人給妻子買的化妝品。”

顧臨淵一開始沒理解,拿化妝品白天也可以,怎麽時願一副“麻袋可以準備好了”的神情。

時願就給他解釋了一下這種化妝品的來歷。

顧臨淵由衷感慨:“沒想到買個化妝品還這麽麻煩。”

“真是要多虧了他們感天動地的愛情,給了我們再次動手的機會!”這話開了十足十的嘲諷,只有嘲諷沒有不平也沒有什麽不甘,更加沒有替他母親季書陽鳴不平的意思。

顧照在他眼裏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仇人,其他,什麽都不是,更不配和季書陽相提並論。

讓他不解的是,顧臨風這次也很安靜,從前他們兄弟對於覆仇的事情有過分歧。

他不怪顧臨風,他們小的時候,在鳳晴還沒有出現的時候,顧家所有人對他們兄弟都很好,好到要星星不給月亮。

異化後的顧臨風心智停留在幼童時期,所以,他對顧家有恨,可也難免有些期待,加上顧臨淵也需要時間強大,報仇的事情一直沒有推動。

倒是沒想到,因為他沒有對顧家出手,顧家竟然以為他忘了仇恨,試圖緩和他們和顧家的關系。

最先心軟的是顧臨風,那個曾經用糖葫蘆哄他的老人滿目心疼痛不欲生的表演幾乎是輕而易舉讓他相信了老人對他的疼愛。

顧臨淵是無奈的,他也阻止過顧臨風和顧老爺子交往,但他又實在心疼異化的顧臨風,本想著等顧臨風走過轉生臺他再報仇也一樣,倒是沒想到,顧臨風忽然就變態度。

和時願分開後,顧臨淵摩挲著手腕的桃葉,低聲說道:“臨風這次怎麽不反對哥哥報仇了?”

顧臨風上次沒有反對給顧照套麻袋是因為他也想給顧照一點教訓,但後面事情的發展證明了顧臨淵和時願其實是沖整個顧家去的。

按理說這回他們又要對顧照動手,顧臨風應該會像從前那樣反對才是。

顧臨風沈默了很久才悶悶說道:“這些天幻霓盯顧家的時候都拉上了我。”

從前他一直認為爺爺最愛他,每次見他都會給他準備最愛吃的糖葫蘆。

可是幻霓帶他看到了顧老爺子和其他孫輩的相處,他教他們怎麽收服人心,為他們的前程鋪路,給他們錢票補貼生活,偶爾看到孫輩會喜歡的東西也會讓人買了送過去。

連他最不喜歡的顧惜玥,他也在為她打算終生。

而他得到的永遠都是糖葫蘆。

顧臨風的聲音裏帶著些哭腔:“幻霓說,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

“爺爺給我的東西在孫輩裏是最廉價的,嗚嗚嗚~”他哭出了聲,“幻霓說,根據科學定理,爺爺給我的愛也是最廉價的!”說完這句,顧臨風破防放聲大哭。

顧臨淵的腦子裏仿佛有上百只鴨子在叫,他的表情苦痛又好笑,他也是沒有想到,曾經小心翼翼不忍心打破顧臨風幻想而隱瞞的事實會被幻霓戳破。

更沒有想到,顧臨風知道真相後竟然安靜了這麽多天,等他問了才說。

最意外的是,顧臨風似乎接受良好,雖然,他哭得跟鴨群集體鳴叫似的,但顧臨淵知道,他只是破防,而不是痛苦。

“哥,幻霓已經給我報仇了。”

“嗯?”

想到什麽顧臨風破涕為笑:“幻霓招來了鳥群,只要爺爺出門就往他頭上拉屎,哈哈哈!”想到那個場景,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有一次爺爺下班的時候發現他的車被鳥屎給淹沒了,那表情,哈哈哈!”

哭了一會兒又笑了一會兒後,顧臨風悶著聲音說道:“哥,我以後不喜歡爺爺了,你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吧。”

“哥,對不起!”

“臨風,你永遠都不用跟我道歉,當年是你救了我啊!”不然異化的就是他!

顧臨風不再阻止,顧臨淵當天晚上就和時願出現在了顧照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幻霓小聲嗶嗶:“顧照能算是當代情聖了吧?上次看他都怕成那樣了,竟然還敢出來親自給他老婆拿化妝品。”

顧臨淵清了清嗓子,低聲回答:“他的腦子好像異於常人。”

“是哦。”幻霓恍然,“他好像還看不起第七處,覺得咱們都是搞封建迷信的,只是手段高明了一點。”

時美麗就問道:“那經過了上次的事情,他有沒有認識到第七處個個都是高手的事實?”

“恐怕沒有呢!”幻霓回答,“因為第七處沒有查出上次作亂異妖的消息,他更看不起第七處了呢!”

啊這樣……

現在一片寂靜。

“叭!”汽車鳴喇叭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時美麗精神一陣,朋友們,她的高光時刻又要來了!

為了今晚,她可是從風眼那裏拿了不少偽裝身份的花葉花瓣呢!

眼看著離上次遇到異妖的地方越來越近,顧照越來越緊張,車速也越來越快,他的額頭甚至開始冒出了冷汗。

不過,不愧是幻霓認證過的“情聖”,到了這一刻,他也沒有後悔大晚上去給他老婆拿化妝品。

只是,看著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包裝,甚至好像連放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樣的化妝品,顧照在心裏忽然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下意識的,他想用力踩下油門,但事實是,他用力踩下了剎車!

他瞪大眼睛看著前方,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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