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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打妖怪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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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打妖怪尋寶

鄔行舟在楊建設家養傷的時候, 不止一個人關心他的傷勢,每每有人問起,他都會苦笑一聲, 說問路的時候沒有找對人, 人家把路指到了野豬窩裏。

怕做夢說夢話,他也一直暗示自己, 他的傷就是這麽來的。

但事實上,他是在山上探索的時候誤入的野豬窩。

他來青林灣明面上是為了帶時願回鄔家認祖歸宗,但在臨出發前, 鄔觀海給了他一張粗糙的地圖,讓他去山上探查。

探查什麽東西,鄔觀海沒明說, 只說如果東西在地圖所在的位置, 他一定能認出來。

作為過去十多年鄔家這代唯一的子嗣,鄔行舟自然知道要找的是什麽。

鄔家除了鄔觀海在軍營,其他人遍布各行各業五湖四海, 每一季度,鄔家老宅的電話會響起無數次。

明面上, 這是散落各地親友報平安和聯絡感情的電話,事實上, 電話的最後, 都會有人說上一句:“一切如舊。”

十多歲的鄔行舟人以為“如舊”是大家都很好的意思。

二十多歲的鄔行舟, 因為公事出差或者因為私事游玩,每到一個新的地方, 在離開前也會給老宅打個電話,最後一句話也是“一切如舊”。

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如舊”的意思是:沒有找到。

找到什麽?

異寶!

鄔家人都在找異寶, 但沒人知道異寶在哪裏,是什麽。

直到鄔觀海的二婚妻子想方設法要孩子,鄔觀海恍然想起,他和前妻有個女兒。

只不過那個女兒是個無魂人。

在他還沒有越軌的那些年,他曾不止一次私下感慨,鄔願哪怕是個傻子呢,他還能期待一下奇跡,但她是個無魂人,鄔家幹的就是給人推衍命理趨吉避兇的,比任何人都知道無魂人代表著什麽。

所以,在時聆全心全意照顧時願,期待神跡的時候,鄔觀海早就放棄了時願。

鄔家長輩在確定時願是無魂人後相當長的日子裏拒絕見時願。

不單單是失望厭惡。

風水玄學界一直有個說法,幹這行的人到了一定時候命理會發生微妙的變化,他們本人或者親屬五弊三缺是必然。

時家和鄔家都是風水玄學界的人,時願的異常,雖然讓鄔家長輩痛心,但他們心底隱隱也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尤其鄔行舟小時候已經展現了在命理玄說這塊的天賦。

於是鄔家長輩對時願還有種難以言說的愧疚,這種愧疚可能會隨著時間越發深厚,演變成深切的疼愛,為時願的人生做好托底。

但也有可能,愧疚到最後變成了不能訴之於口的怨懟。

因為總有很多只知其一的人認為是鄔家德行不夠,或者曾經做個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時願才會是那樣一種情況。

關鍵是,時聆從不願意把時願關在家裏,反而熱衷於讓時願感受天地自然,期待著哪天有神跡降臨。

鄔家和時家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受到了非常多的非議,但兩家長輩都默契的不讓時聆和時願受影響。

而作為時願的父親,又承擔起兩家責任的鄔觀海承受的壓力比其他人更大。

好在時家把家傳絕技傾囊相授,還對他開放了時家藏書樓。

這很好地安撫了鄔觀海和鄔家人,兩家的相處也算得上一句其樂融融,至少,那個時候的時聆是這麽認為的。

平衡的打破是時願九歲的時候,時願姥爺覺得九九歸一,時機成熟,決定用先祖留下的魂玉幫時願招魂。

那之後兩家長輩分成兩派,時家長輩不忍心時聆母女受苦一世,提議讓時願盡快帶上魂玉,由鄔家在她生辰日那天舉行招魂儀式。

但鄔家長輩遲疑了。

鄔家還有一個和時願同輩的鄔行舟。

如果鄔家一定要有個人應五弊三缺的劫呢?

時願已經這樣了,能不能招魂成功還兩說,但萬一有了變故,而這變故落到了鄔行舟身上呢?

沒多久後,時願姥姥出了些小意外需要臥床休養,這件事只能暫時擱置。

這些,時聆忙著照顧時願是不知道的,但鄔觀海都知道。

之後就是時聆發現了鄔觀海出軌,再之後離婚,離開北城。

之前就說起過,時聆在時家老宅佛龕的暗格裏找到了先祖手劄和魂玉玉佩。

但她不知道的是,時家老祖偶爾福至心靈也會在其他藏書中寫上那麽一言半語,最後謄抄在一起。

而時家藏書樓對鄔觀海開放後,有一段世間,鄔觀海幾乎是在裏面廢寢忘食地看書。

時家長輩以為他好學,事實上,他是無意間看到了時家老祖的隨筆記錄,對時家老祖口中的“異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時願九歲那年,鄔觀海以為異寶是那枚魂玉,曾試探著旁敲側擊過時願姥爺。

那個時候的時願姥爺對鄔觀海非常信任,直言異寶實乃天人所有,非魂玉能比。

鄔觀海多聰明啊,這麽一聽就明白了,時家肯定有記載這異寶的手劄,可惜,他一直沒有找到那份手劄。

此後十多年,異寶幾乎成了鄔家人的執念。

是啊,魂玉是多麽珍貴的寶貝,但時願姥爺說,跟異寶相比,魂玉什麽都不是!

於是,當鄔觀海再次想起那個被整個鄔家拋棄的女兒,沒有舐犢情深,沒有對女兒的思念之情,而是忽然想到時聆是時家唯一的傳人,時願姥姥姥爺離世前必然會交待。

他立刻讓人去查時聆母女的下落。

得知時聆離開北城後直奔青林灣,並在那邊定居,他自然而然就把目光也放到了青林灣。

要不說鄔觀海聰明呢,憑借著古籍中的三言兩語和手下人對青林灣的描述就畫了一張簡圖出來。

他有預感,鄔家人尋找多年的異寶就在青林灣!而時聆必定知道內情,至少她必然帶走了時家先祖的手劄!

沒人比鄔觀海更清楚時願對時聆有多重要,只要時願在鄔家,時聆就會雙手奉上手劄。

鄔觀海原本是打算親自去一趟青林灣的,但軍營剛好有事,團級以上軍官不準申請假期。

要換了十年前,身上這身軍裝脫了就脫了,但現在不行,他能入軍營不知道用掉了多少人情,又應承了多少委托。

只有他這個身份特殊的現役軍官在,才沒人敢動鄔家。

早在十多年前,因為異寶因為北城風聲鶴唳,鄔家人就化整為零,散在各地了。

當下有時間又能托付的只有鄔行舟。

所以,才有了鄔行舟的青林灣之行,也有了他重傷被時願所救的事情。

鄔行舟還年輕,有熱血,也還算有道德底線,加上時願對他的救命之恩,他在面對時願和時聆的時候,心是虛的,所以很多時候,他會下意識維護時願。

但歸根到底,他是鄔家人。

所以,在察覺到深山異動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猶豫就往山上跑去,而沒有向住在山腳的時聆示警。

深山,山谷

打了大半個晚上,時願這一方也好,老鷹主人那方也好,都有些累了,身體不累,精神也累。

就是時願那鬼王姨夫,射黑雲箭的時候臉色都有些萎靡了。

但雙方是不可能停戰的。

時願不肯,是因為她強烈懷疑先祖手劄裏的空泉就在老鷹主人的領地內,沒準就是老鷹主人一直沒挪窩的原因。

顧臨淵他們麽,時願猜測和她的目標一致,所以輕易也不會撤退。

另外就是,他們是第七處的,除掉吃過人的惡妖,是他們職責所在。

至於老鷹主人,對它而言,時願他們是入侵者,它又守著寶貝,不到萬不得已,它也不會退。

所以,繼續打唄。

就這麽從晨光熹微又打到了月上中天。

別人怎麽樣時願不知道,反正她快打吐了,異能也快耗盡了。

她曾經有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和變異植物作戰的經驗,沒辦法,變異植物紮根土地,在哪裏都有主場優勢,不把根打爛,根本弄不死。

而變異植物比人類更知道自己根系的重要性。

人類永遠無法想象變異植物的腦洞有多大,他們會把自己的根系幻化成各種模樣。

唯一讓人類慶幸的是,變異動物的根系一定要跟自己相連。

不然,春風一吹,都白幹!

時願覺得妖植跟變異植物應當是有某些共性的,所以,當己方有人,且各個實力不俗的時候,她就沒再盲目攻擊了,而是致力於尋找妖植的根系。

擒賊先擒王嘛,把這妖植的根系搗毀了,什麽都有了。

可惜,時願的思路是對的,做法也是對的,甚至這株妖植可能因為受到的毒打很少,它根本就沒有藏!

普通植物的根系在哪裏,它的根系就在哪裏,目標明確得很。

妖植會累,就是因為時願讓顧臨淵他們有機會就攻擊它的根系。

哦對了,提一句,鄔行舟在山上找了一圈,除了聽到動靜什麽都沒有找到,在立刻去火車站回北城和留下來看看是不是異寶出世,選擇了留下來。

當然留下來也沒用,沒有老鷹給他帶路,他根本找不到山谷所在。

呃,就算他找到了老鷹,不是看不起鄔行舟,就老鷹的殘血狀態都能把鄔行舟打死幾個來回。

總之鄔行舟不會影響時願他們打怪,但之後會不會膈應人,那就不知道了。

又打出一個符陣後,時願就有一些頹了,當初能跟變異植物剛七天七夜,她是邊氪金邊幹仗的,她是異能者嘛,異能用完了,也就菜菜的了。

不知道顧臨淵和酆城能力運轉的機制是什麽,他們看起來跟時願的狀態差不多。

唯一還興興頭頭的就幻霓了,顧臨風很早就回到顧臨淵身邊跟他並肩作戰。

幻霓又吐出幾張符箓後,拍著翅膀回到時願肩上:“時願,你有沒有發現,你扔符箓的頻率降低了呢。”

時願:……謝謝,但不用說出來!

“要不?我勻你一些符箓?”不等時願回答,幻霓又說道,“算了還是我上吧,你還是休息吧。”尾音上揚,顯然暗戳戳損了時願一把讓她心情很好。

時願無語,強撐著又扔出一個符陣就燃盡了。

要不說有土地的地方就是妖植的主場呢,時願這邊攻擊沒那麽強了,妖植就加強了枝條攻擊的頻率。

此時,剛好月上中天,月光呈直線照進山谷,照在妖植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異能快耗盡體力透支產生了幻覺,時願看到月光照到妖植後有無數月白色光點從地上升起沒入了妖植身體裏。

很快,時願就知道,這不是錯覺了,因為妖植的攻擊明顯比之前更強了。

顧臨淵和酆城顯然也感受到了妖植的異常,他們臉上似乎還有驚喜一閃而過。

於是萎靡的只剩下時願,顧臨淵和酆城則遇強則強,又和妖植猛猛幹了起來。

對此,時願是佩服的,不愧是第七處的,實力和耐力非常人能比。

當然,時願也沒妄自菲薄,因為她要是能氪金,這會兒肯定也上去拼殺了。

但,時願是真透支了。

就在她想著要麽從幻霓那兒搞點高檔貨吸收一下,以後找到同樣好的東西還回去的時候,幻霓主動飛了回來。

很好!

天時地利人和!

時願醞釀了下,正要開口,就見幻霓狗狗祟祟貼近時願耳邊,低聲又低聲說道:“時願,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什,什麽?”正想著怎麽從幻霓手裏搞高檔貨的時願難得宕機了一回。

幻霓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你忘了滴血認主那天的場景啦?”

她用翅膀把時願的腦袋往戰場上的妖植掰去:“你看啊,那些月白色光點,是不是很眼熟?”

“沒有吧?”時願不確定回答。

其實是有點像的,這些月白色光點和那天沒入她眉心的紅色和綠色星點有點像,但顏色完全不同吶!

“別管顏色!”給幻霓急的,就差按頭讓時願承認這是一個東西了!

“我有個建議。”不等幻霓說出口,時願就說道,“行,我知道了,我幹!”

“啊?”幻霓目瞪口呆,“不是,我還沒說呢,不然我先說說,萬一咱倆想得不一樣呢!”

時願搖頭,示意幻霓不用說,沒必要浪費時間,顧臨淵和她的鬼王姨夫好像也快不行了。

也是,他們的能量是用一點少一點,妖植的能量是用一點補很多,這落差一顯現,二人已經險象環生了。

和時願他們仨各有異常能力相比,盛雲華就是搶打的準,但她帶的子彈早就打光了,現在被黑雲保護著,正滿目焦急看著戰場。

這種情況,如果沒有意外就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暫時退出山谷。

反正按著老鷹的說法,他家主人是死也不會挪窩的。

他們退出山谷後,好好休整一番再戰妖植。

但他們休整的時候,妖植也在休整。

時願看著源源不斷升起的月白色光點,看著越打越有勁的妖植,她想,妖植肯定恢覆得比他們快很多,甚至如果月白色光點持續出現,妖植的實力很快就能有質的提升。

好不容易把妖植打個半死呢!

誰會甘心?

反正時願是不甘心的!

面對變異植物,不一把打死,就等著對方以人類難以想象的速度成長吧!

所以,時願幾乎沒有考慮就對顧臨淵和酆城說道:“掩護我!”說完就快速朝妖植飛奔過去。

顧臨淵和酆城沒有辜負她的信任,即便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仍舊將時願護得密不透風,顧臨風更是化成桃花瓣把她圍在中間,為她擋掉顧臨淵和酆沒能擋掉的攻擊。

很奇怪,他們是第一次並肩作戰,可卻完全信任對方,時願更是把生死托付給了他們。

此時當然不是深究原因的時候。

時願打過外形和實力比這妖植還厲害的變異植物,所以坐在變異植物身邊和它搶月白光點的時候,其實心裏沒有多少害怕。

也是後來覆盤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她在喊出“掩護我”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把顧臨淵和酆城當成了並肩作戰的戰友。

而她知道,戰友是不會輕易舍棄對方的。

時願動用最後一點異能,把額心的花紋激了出來。

事情非常順利,在她額心花紋顯現的剎那,月白光點爭先恐後飛入她的額心。

時願不知道月白光點在她體內產生了什麽樣的變化,但她能清楚感覺到枯竭的異能正在被一點點填滿,再填滿,然後突破。

太過熟悉的感覺,讓時願恍然覺得自己手裏握著幾公斤的金子。

然後,時願的手就這麽抓向了妖植,緊緊附了它的身上。

知道吸星大法嗎?

如果妖植能開口,它現在恐怕已經破口大罵說時願比它更像妖怪了,因為,時願正在以鯨吞的速度從妖植體內搶奪還沒被它吸收的月白光點。

就這還不夠!

等所有的月白光點被時願吸收後,她的手還緊緊吸附在妖植身上。

妖植身上的能量幾乎是灌入了時願的額心。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顧臨淵和酆城停止了動手,護持在時願身邊。

時願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天際啟明星閃耀,眼看著天就快大亮了。

她收回手,吐出一口濁氣,一轉臉,差點貼上軟塌塌的妖植。

“咦~”時願往旁邊挪了挪,這妖植實在是醜爆了。

妖植:……***&@#%!!!

時願沒接受到妖植的信號,繼續嫌棄著。

幻霓撲棱著翅膀在時願頭頂盤旋,興奮地問她:“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有使不完的牛勁?”

“是不是能一拳把這妖怪轟死?”

“哎呀急死我了,你倒是快說啊!”

時願失笑,見顧臨淵酆城和盛雲華也好奇看著她,她搖搖頭:“沒那麽誇張,實力恢覆了倒是真的。”

她沒有說謊,但她隱約覺得吸收的能量應該遠遠大於用於恢覆異能和突破異能的能量,但她也說不出那些能量去了哪裏。

當然更加不好解釋。

“打了這麽久,累死了。”盛雲華笑著提議,“趕緊把妖植挖了,查看下周圍吧。”她眼裏的急切有些藏不住,“說好了,真有寶貝,誰找到算誰的!”

剛剛跟妖植打生打死的時候他們是一夥的,到了尋寶環節,大家就是競爭對手啦。

好在兩兩一組,很公平。

時願連忙站起來,和顧臨淵他們齊心協力把妖植挖了出來。

好家夥,這妖植的根比它身體都粗壯,那長長的根莖,都不知道延續到了哪裏。

大家越挖越沈默。

這他娘的比打妖植還要累啊,關鍵打妖植的時候憋著一口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挖妖根,還挖不完,這他娘的算什麽事啊!

最後,時願實在是不想挖了,右手食指中指虛擡,從額心引出一些月白光點打入妖植體內,她肅著臉說道:“自己把根收上來,不然直接吸成植物幹!”

“快點!”

妖植顯然是聽得懂人話的,抖抖索索了一會兒,那長長長長的幾乎盤踞了整個山頭的根一點點被收了回來。

如果不是時願他們跟妖植打得天昏地暗,差點被妖植拖入口中吃掉,他們都差點同情妖植了。

但同樣挖妖根快挖吐的他們只想給時願豎個大拇指。

最後顧臨淵和酆城同時出手,顧臨淵把主動盤好根的妖植用桃葉捆得嚴嚴實實,酆城則用黑雲把妖植包裹了起來,可謂是上天下地都沒門!

接下裏就是尋寶了,當然找賀添也很重要,就一起吧,反正是地毯式搜索。

幻霓最最喜歡尋寶了,先是打著旋在山谷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又俯沖下來直直往妖植根系所在的洞裏鉆。

時願一把薅住幻霓的尾羽把她拉出來:“小心點,萬一裏面藏著什麽危險呢。”

“哦!”幻霓乖巧停在時願肩上問她,“那還下去嗎?”

幻霓在天上盤旋的時願他們正在山谷裏搜索,還沒搜索完也沒有找到寶貝,但有個好消息,他們找到了暈倒在犄角旮旯的賀添。

這人也是厲害,給自己身上塗滿泥土,楞是偽裝成植物躲在那裏一動不動,躲過了妖植的搜尋。

好消息是人還活著,不太好的消息是人就剩半口氣吊著了。

顧臨淵是第七處的處長,這種時候他當然要站出來,於是顧臨風不情不願又小心翼翼駝著賀添去了醫院。

醫院有第七處的人,賀添能得到及時的救治。

顧臨淵的尋寶隊就少了一個人,但是不耽擱大家繼續地毯式搜索。

顧臨風緊趕慢趕回到山谷時,眾人正搜完了山谷,準備往妖植根系所在的地下鉆。

尋寶隊又齊了,眾人一起下了地。

眾所周知,植物根系主根所在的地方肯定是土壤裏養分最足的地方。

所以理所當然的,大家一開始都是往主根所在的地下找尋的。

“這堪比挖了地宮啊,九曲十八彎的,妖植沒事都在研究根系的蜿蜒嗎?”幻霓感慨,隱約有些回聲傳來,沒人在意。

她又繼續說道:“欸你們看,前面主根好像分叉勒!”

眾人朝著幻霓說的地方看過去,果然,前面有三個通道,明顯是主根分成了三根差不多大小的分根。

“這一看就是妖植貪心,想多吸收些能量啊。”幻霓說道,“寶貝應該就是這附近了吧。”說完她用翅膀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時願。

時願失笑,就算幻霓不說,大家也可以判斷出來,她安撫地順了順幻霓的羽毛。

這會兒就到了分道揚鑣,各自尋找寶貝的時候啦。

當然大家可以一起一個根洞一個根洞找,但顯然他們都沒有這個想法。

鑒於剛剛顧臨淵的無私付出,時願他們一致讓顧臨淵先選。

不知道顧臨淵感動不感動,反正他的表情有些無奈,最後選了最中間的妖根洞。

想到顧臨淵和顧臨風的桃樹屬性,時願覺得中間這個妖根洞有寶貝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也說不準。

誰都有機會的。

盛雲華是長輩且一直對時願很照顧,時願堅持讓他們先選,盛雲華目露感激,酆城看時願的眼神裏多了長輩看小輩的,慈愛?攬著盛雲華選了右邊的妖根洞。

時願和幻霓就進了最左邊的洞。

幻霓不解:“之前還看你興興頭頭找寶貝,漫山遍野地跑,怎麽這會兒反而讓他們先選?”

“你就不怕寶貝被他們尋到了?”

時願搖頭:“不怕,都是並肩作戰過的戰友,等他們找到寶貝,讓他們給我長長見識,他們肯定願意。”

到時候喊上時聆一起看,也算是對先祖有了交代吧。

畢竟一開始,先祖就說過,這裏的異寶和他沒有緣分的。

時願又說了句大實話:“只要得到寶貝的不是鄔家人,我基本都能接受。”

幻霓小小聲嘀咕:“你不要可以給我呀,我最愛收集寶貝了!”

時願摸了摸幻霓的腦袋笑著說:“所以,我們用心找吧,沒準最後是我們得了寶貝呢。”

幻霓聞言立刻被哄好,尋寶這個事情她最有經驗了,很多時候啊,這寶貝歸誰是一開始就定好了的!

這麽一想,幻霓也就不再碎碎念,陪著時願專心找起了寶貝。

時願不知道的是,另外兩個妖根洞裏尋寶二人組也在對話。

顧臨風不會說話,但他和顧臨淵是雙生子,又因為一些特殊的經歷,變成了共生,所以,他們有屬於自己對話的方式。

“哥,你說,我們能找到那個寶貝嗎?”顧臨風的語氣帶著些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不想再做桃花枝了。”

顧臨淵比他放松很多,他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笑意:“你知道為什麽我們尋寶不是你爭我奪而幾乎是你謙我讓嗎?”

“啊?”顧臨風有些懵,“不是我們送了賀添的原因嗎?”

顧臨淵失笑:“那是客套,爭奪寶貝,多的是不講武德。”

“那?”這問題有點深奧,顧臨風放棄思考。

顧臨淵安撫地摸了摸顧臨風:“只要找到並啟用那件寶貝我們的目標就會實現,誰擁有它,不重要。”

意思差不多的對話酆城和盛雲華也在說,只多了幾分情誼綿綿和不舍。

這其中時願和幻霓是最輕松的。

“哎,你說鄔行舟要是知道咱們離異寶這麽近,會不會後悔回北城吶?”幻霓的語氣裏充滿了幸災樂禍。

“他就是在山谷,異寶也沒他的份!”這話時願說得斬釘截鐵,有她在,鄔家要什麽她都不能讓他如願!

本來她就不喜歡鄔家,知道時家和鄔家的那些往事後,她對鄔家就剩下厭惡了。

“就是!”幻霓和時願同仇敵愾,“鄔家就沒一個好人!”

“要不是當年時聆當機立斷離開北城,都不知道她們娘倆現在還有沒有活著呢。”

“是啊。”時願點頭。

時聆不走,鄔家起了奪寶的心思,只要把時願搶走,就能控制時聆。

幻霓咋咋呼呼說道:“我簡直不能想象!事情如果是這麽個走向,你和時聆現在會是什麽模樣!”

是啊,所以,憑什麽要一笑泯恩仇呢?

泯不了一點!

一人一鳥聊著天,偶爾笑鬧幾句,漸漸深入妖根洞。

時願雙手環胸上下摩挲了一下手臂,不太確定道:“我怎麽覺得越來越冷了,是錯覺嗎?”

幻霓抖了抖羽毛:“好像不是,我也覺得冷欸。”她的語氣有些疑惑,“好奇怪啊,我現在雖然菜,但寒暑不侵啊,我怎麽會覺得冷的?”

說完她和對視一眼,眼裏都有喜意彌漫,她忍不住說道:“該不會?”

時願的眼睛在黑黢黢的妖根洞裏閃閃發亮:“我們走快點!”

“沖!”

時願一行人尋寶尋的忘乎所以,而鄔行舟在山上轉了很久很久,久到錯過火車,久到深山裏沒了動靜,他終於認命,又跑了一回空。

鄔行舟擡頭看了眼天上的滿月,低低嘆了口氣,準備下山重新買火車票北上。

然後,他發現,他迷路了!

要知道,確定時願是無魂人後,鄔家所有的資源都傾斜到了他的身上,鄔觀海不是個好父親,但是個好二叔,他從時家學的那些秘技對鄔行舟也是傾囊相授的。

鄔行舟本身資質就算上等,在這麽多資源長年累月的堆積下,實力在同齡人裏早就是佼佼者了。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竟然會迷路。

不對!

鄔行舟看著漸漸被烏雲遮擋的滿月,又看向深山處,或者,是異寶要現世了!

他忽然就不急著尋找下山的路了,反而轉了方向,朝更深的山林裏走去,也許,他就是異寶所等的天選之人呢!

北城鄔家

鄔觀海推開屋門,這是謝敏音被人熟知是個惡毒後媽後,他第一次回家。

謝敏音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滿臉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觀海,你回來啦,我現在就去買菜。”

“不用了,軍營還有會,我回來換件衣服。”

“我幫你去放洗澡水,準備衣服!”不等鄔觀海拒絕,謝敏音就跑回了樓上。

鄔觀海自然是沒拒絕的,但不拒絕不代表原諒。

謝敏音找了幾個話題,鄔觀海都沒給什麽回應,最後,她穿上了性感的蕾絲睡裙走進浴室,說要給鄔觀海擦背。

她心裏雖然忐忑,但想到從前穿著這件睡裙時的旖旎,又多了幾分自信。

但她迎接的是鄔觀海嫌棄的眼神和幾乎刻薄的評價:“你幾歲了?”

“看看你穿的是什麽?你是團長夫人!我不要求你矜持端莊,至少別穿成這樣丟人現眼!”

“出去!”

謝敏音捂著嘴唇,哭聲破碎,楚楚可憐,但就像鄔觀海說的那樣,她已到中年,同樣的衣著與動作,十多年前的鄔觀海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都會受用。

但現在,他眼裏只有厭惡,尤其是謝敏音為了調理身體吃了她媽給準備的湯藥後,臉上長了斑,身上常常有一股不太好聞的藥味,讓鄔觀海更加不喜歡她的親近。

看著鄔觀海決絕離開的背影,謝敏音終於沒忍住痛哭了出來。

“時聆,你贏了!”謝敏音的聲音絕望而瘋狂。

只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鄔觀海都把厭惡明晃晃寫臉上了,謝敏音恨的人卻還是時聆。

在青林灣的時聆打了個噴嚏,時銘立刻接過她手裏的魚塊,讓她趕緊去休息。

“我沒事。”時聆失笑,把魚塊又拿了回來,抹勻了鹽後吊在晾竿上,“腌魚也是有技巧的,你做不來。”

時銘撓了撓頭,憨笑:“我確實不會做,不過我魚殺得好,也洗得幹凈。”

“是,你能幹。”時聆隨口附和,笑著問他,“我聽說,你這幾天都在幫一個女知青幹活,你們……”

“沒有沒有!”時銘連忙澄清,“是她給了我錢,我才幫她幹活的。”他是那種會主動幫忙的人嗎?不是啊。

“快入秋了,我給您買了一罐雪花膏,您平時多塗塗手,免得天冷了,手開裂。”

時聆擦幹凈手接過雪花膏,好奇道:“你還知道這個?”

“我問的呀。”時銘理所當然回答,“那女知青給我錢的時候,我問她的,她說這個塗手很好的。”

時聆收下了,也沒說什麽不讓時銘亂花錢的話,反正她有錢,時銘要是沒錢了,她貼補點就是了。

曬好魚幹後,她洗了手就塗好了雪花膏,之前時銘上山砍了竹子,做了個躺椅,她就坐在躺椅上,閉上眼睛小憩。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日子還能過得這樣滿足而悠閑。

深山,妖根洞

時願驚訝地指著一朵花:“三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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