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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北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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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北城往事

時聆抿了抿嘴, 眼裏的猶豫散去:“我跟說說鄔家吧。”

不等時願回答,她又說道:“剛剛在派出所鄔行舟喊住我,希望我能勸你回鄔家。”

“我沒答應。”她轉頭看著時願, 眼裏都是溫柔, “他說回鄔家對你來說才最好。”

“我不信!”

時聆的祖父和鄔觀海的祖父是故交,時家人擅風水, 是尋龍點穴的高手,鄔家人擅長命理,推衍人事因果, 為人趨吉避兇。

應客人要求,兩家人常常共事。

幾輩人的交情在那裏,理所當然的, 時聆和鄔觀海青梅竹馬, 從小一起長大。

從幼年的懵懂到少女的情竇初開,到後來兩情相悅,在時聆發現鄔觀海越軌前,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的愛情會那樣慘淡收場。

其實在那之前,她有主動提過離開。

那是發現時願和正常孩子不同, 兩家長輩謹慎又謹慎後得出結論,時願是無魂人。

時聆順遂的人生, 臉上的笑容, 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時願握住時聆的手無聲安慰。

時聆露出淺笑:“都已經過去了。”

“我那個時候已經準備好跟鄔觀海分開了, 也抱著年幼的願願回了娘家。”

但鄔觀海追了過來,甚至信誓旦旦跟她保證只要時願這一個孩子。

那之後, 時聆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時願身上。

尋龍點穴需要跋山涉水,時家長輩年歲漸長,身體開始負擔不了。

時聆本該在這個時候擔負起時家的責任, 但她實在放不下時願。

好在鄔觀海站了出來。

他本就天資出眾,和時聆一起耳濡目染,自己摸索著竟也入了門。

只沒有時家不外傳的秘技,他也只能幫著處理一些常規的問題。

這幾年,他對時聆母女的用心時家長輩都看在眼裏,也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一來二去的,就教授起了鄔觀海時家的絕學。

鄔觀海學得非常快,很快就成了鄔時兩家對外的話事人。

那之後時家長輩身體每況愈下,在時願十歲那年,時家只剩下時聆一個人。

鄔觀海成了時聆唯一的依靠,而無魂的時願是她的支撐和所有念想。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鄔觀海會背棄我們的愛情。”時聆苦笑,“那是很尋常的一天,我帶著願願出門散步。”

因為家學淵源,時聆總覺得時願多接觸天地自然會有好處,所以,每次帶時願出門都是大半天。

那天也是巧了,她走到半路,發現忘了帶水杯。

時願不會表達需求,所以時聆比普通的媽媽更加上心,她笑著對時願道歉,帶她回家拿水杯,還說為了表示歉意,她會給時願買糖果吃。

她已經習慣對著時願自言自語,偶爾也能自得其樂。

可當她面帶笑意打開家門的時候,發現鄔觀海和她的好友謝敏音赤條條倒在客廳的沙發上顛鸞倒鳳,不知外物。

她一直認定鄔觀海是她最愛的人,也堅信他們能攜手走過人生的所有春秋。

她以為自己會痛不欲生,但那一刻,她的第一反應是捂住了時願的眼睛,不能讓她看到臟東西。

那之後她的人生開始失序,鄔觀海的懇切挽留,謝敏音的陷害挑釁。

時聆除了照顧時願,對外界的所有反應都是木的。

直到謝敏音拿著孕檢報告單逼宮,她從鄔觀海眼裏看到了驚喜。

真惡心啊!她想,原來鄔觀海所謂的這輩子只要時願一個女兒是騙人的。

後來離婚,她帶著時願離開鄔家。

“我那時候沒想著離開北城。”

北城的醫療和生活資源比其他城市優異很多,時願的情況特殊,留在北城對她更有利。

她也不是離開男人就要死要活的性子,時家長輩給她留了不少資產,鄔家長輩覺得虧欠也給了她不少錢,她收拾好時家後,就準備開始新生活。

但她很快發現,家裏有外人闖入過的痕跡,甚至有一次,她帶著時願出門的時候發覺有人在跟蹤她們!

她意識到不對勁,檢查了門窗,哄睡時願後,開始回憶時家長輩彌留時跟她說的話。

很快,她找到了佛龕後的秘格,裏面是先祖的手劄,還有一枚玉佩。

聽時聆提起玉佩,時願有些心虛,玉佩變成光點沒入她額心了。

“那之後不久,我在你姥姥的拔步床底下掃出了一顆藥。”

她拿著藥,下意識走了很久很久,找了一家從來沒去過的私人診所。

“那藥有問題。”時願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是!”時聆眼裏壓抑著怒火,“那藥長久服用會讓人虛弱,尤其年長的人要慎用!”

親人疑似被害,她當然是要查明真相的,但時願在很短的時間裏連續出了幾次意外,時聆不得不面對一個可悲的事實。

她孤立無援!

更雪上加霜的是,不久之後北城開始宣揚破除封建迷信,街道上不時有爭執聲打砸聲瓷器的碎裂聲,還有沖天火光裏被毀去的各種古籍。

時家的大門外多了幾雙窺探的,急切的,興奮的眼睛。

那個時候,時聆除了自保離開,幾乎沒有別的選擇。

她不可能去求助鄔家,在她眼裏,鄔家是第一嫌疑人!

“我很慚愧,身為時家的傳人,卻沒有能力查出長輩遇害的真相,反而做了逃兵。”

時願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時聆的選擇是正確的,如果不是她當機立斷帶著時願離開,等待她們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命運。

“所以,你選擇青林灣是因為祖上那些手劄。”時願決定換個沒那麽沈重的話題,但顯然不怎麽成功。

時聆苦笑:“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什麽也沒有查到,反而深陷在瑣事中。”

“你已經很厲害了。”時願真心誠意說道。

時願被照顧得有多好,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時聆有多辛苦。

這麽一想,她眼裏就閃過了戾氣。

北上已是勢在必行!

“你有我,時家長輩如果真的被人所害,我一定查明真相,讓那個人付出代價。”

時聆欲言又止,想說鄔觀海畢竟是時願的生身父親。

“你放心,如果需要手刃對方,我會給你遞刀。”她當然可以手起刀落,但若這樣會讓時聆顧慮重重,那就由時聆自己動手吧。

“楊家人那裏,就這樣吧。”時聆忽然說道。

楊家人的遭遇是誰的手筆並不難猜,她當然也是解氣的,不過:“當年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楊富國是真的幫過我,也真心照顧過願願。”

只不過彩雲易散琉璃碎,楊富國當初的感情是真,如今的背叛也是真。

時願點頭應承,到此以為就到此為止,反正楊家人未來的日子肯定精彩。

把時聆安全送回家,又叮囑了阿大幾句,時願就準備回鎮上了。

幻霓飛回來告訴她第七處開始著手調查孫光耀的失蹤案了。

“真是沒想到孫光耀的失蹤竟然會把第七處也牽扯進來。”幻霓感慨,“咱們呢?就在旁邊看著嗎?”

時願搖頭:“他們查他們的,咱們查咱們的。”

“可你現在不是住在第七處嗎?出行都不方便。”

“沒事,等嫌疑消除了,我們就自由了。”

“那要等多久。”

沒等很多久,時願就接到了祁章的電話,電話裏祁章還對時願表達了歉意,時願跟他客氣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那咱們這就回家了?”幻霓問道。

“回吧。”她要去查青林灣的秘密了。

不過,她得先去跟顧臨淵道個別,畢竟是受了第七處庇護的。

顧臨淵很忙,馬榮留下的攤子雖然由盛雲華接手了,但其他地方的亂子也不少。

他對時願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第七處有很多空院子,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繼續住在那裏。”

“謝謝,如果有需要一定過來叨擾。”

兩人算不上熟悉,客氣了幾句後,時願就告辭了。

不等她走到門口,顧臨淵書桌上的桃花盆景忽然強烈抖動了起來,花瓣洋洋灑灑落下,很有幾分意境。

時願想到桃花枝,沖著盆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她走後,顧臨淵安撫桃花枝:“她不是第七處的,當然要回自己家了。”

“住!”桃花瓣打著旋拼成一個字。

“好,以後有機會還請她們過來住。”

桃花枝估計是不高興了,揚了顧臨淵一臉桃花瓣就沒了動靜。

顧臨淵失笑,低低說了聲:“脾氣這麽大。”就繼續辦公去了。

時聆以為要過很久才能見到時願,哪裏知道幾小時後,時願就回了家。

“早知道剛剛就不用你送了,走這麽久的路多累啊。”

“對了你會騎自行車嗎?不然我們買一輛,這樣一來你出行也方便一點。”

“暫時不用買。”時願笑著回答,“接下來我應該不會往鎮上去了。”她看向大山,“我想去查青林灣的秘密。”

聞言時聆拿出珍藏起來的手劄輕撫了撫,遞給了時願:“我所知道的關於玉佩與青林灣的秘密都來自這些手劄。”

“希望這些手劄能幫到你。”

時願雙手接過,鄭重說道:“我一定好好用這些手劄,也一定會保護好手劄。”

“我相信你。”時聆又交給她一本手稿,“這是我從前所學的手稿,你拿去看,如果可以也學一些自保。”

她的語氣裏有些自嘲:“不過,現在這些都是糟粕了。”

“不會是糟粕。”時願安慰她,“你忘了雲姨,忘了第七處了?”

時聆失笑:“是,差點忘了,總有陽光照到的地方。”

往返了鎮上和青林灣兩個來回,又陪時聆說了很久的話,這會兒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時願捧著個大海碗去門口找阿大:“多謝你護著我母親。”

阿大接過海碗大口吃了起來:“別客氣,聆姨每天給我做好吃的,我求之不得呢。”

時願跟他一起坐在門檻上,低聲說道:“我聽說過幾天鎮上會來一批下鄉的知青。”

“嗯?”阿大疑惑看向時願,不明白她為什麽沒頭沒腦說起知青的事情。

時願把回來前買好的火車票遞給阿大:“你繞路去前面車站上火車,下火車後直接去知青辦報道,用知青的身份來青林灣。”

阿大張大嘴忘了吃飯:“啥?”

“哦!”他囫圇咽下嘴裏的飯菜,“我用知青的身份回來。”

“可我沒有知青的身份證明啊。”

“你就說遺失了。”

“這,知青辦要核實的吧。”

“有人能證明你的身份就行了。”

“什麽意思?”

“我會讓鄔行舟陪你去知青□□明你的身份。”作為她北上的條件之一。

利用鄔行舟,她一點負罪感也沒有。

時願笑著說:“給自己起個喜歡的名字吧。”

“這?我,我不認識幾個字,想不到好聽的名字啊。”

“那我給你取一個吧。”時聆走出來坐在阿大的另一邊,“你有喜歡的姓嗎?”

“我,我想跟您姓!”

“什麽?”時聆楞住。

“我遇到過的人很多,但唯一當做長輩尊敬的,只有您。”阿大憨厚的臉上露出幾分靦腆,“如果能自己選,我想姓時。”

時聆和時願對視一眼,顯然都很意外阿大會這麽說。

主要她們給出的善意有限,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饋。

時聆說話的聲音都更柔和了幾分:“你想清楚了嗎?”

“想得很清楚!”阿大連忙說道,“我身上沒有特殊的胎記,也沒有什麽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他的笑容有些苦澀:“我想,我這一生也找不到根了。”

他看向時聆,神色又舒緩開來:“聆姨,如果我有家人,那一定是您這個樣子。”

“那你就姓時吧。”

見時聆沒猶疑就應承了下來,時願幹脆說道:“反正是讓鄔行舟證明阿大的身份,索性就說是您的子侄好了。”

“可,可以嗎?”阿大期待看向時聆。

“當然可以!”時聆沒有絲毫猶豫勉強,直接答應了下來。

多個親人,她也是歡喜的。

“那你就叫時銘好不好?”時聆回了趟房間,把寫了“時銘”的字條遞給阿大。

阿大把碗放在腿上,接過紙條,仔仔細細看“時銘”這兩個字:“時銘,這是我的名字!”

“是,銘,有刻印文字的意思。”時聆笑著解釋,“刻印的文字不會輕易消失,你以後就是時銘了。”

“我有名字了!”他又看向時聆,“我也有家人了。”

“是,以後,叫我姑姑。”

“姑姑!”

“哎!”時聆笑著說道,“現在可以去家裏坐坐了嗎?”

“可,可以嗎?”阿大,不,時銘下意識看向了時願。

時願聳肩:“我們家的大小事情都是媽媽做主。”

“那我以後也聽姑姑的!”時銘立刻附和。

“快進來!”

時願對剛出爐的表哥態度還是挺好的,幻霓不放心飛回青林灣看時聆的時候總能看到時銘守在院子外。

能對時聆真心,時聆又願意多個子侄,時願也樂見其成的。

她以後可能會到處跑,但時銘是個戀家的,有他陪著時聆,她也能放心。

鄔行舟是第二天早上找上門的,這回,時願對他的態度還不錯,還把人引進了院子。

鄔行舟明顯有些受寵若驚,他有些語無倫次說道:“願願,哥哥先跟你道歉,不應該自以為是,把你牽扯進孫光耀的失蹤案裏。”

“好在你也反擊了,我被當做嫌疑人在派出所待了大半個晚上,天快亮了才被放出來。”

“所以,我們扯平了好嗎?”

時願心說,如果時家長輩的過世真和鄔家人有關系,那他們一輩子都扯平不了,也和解不了。

但這個當下,時願點了頭:“我可以跟你回趟鄔家,但我不改姓,還有,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鄔行舟聽到時願說願意跟她回鄔家的話剛剛揚起笑容卻因為時願說不願意改姓又落了下來。

“願願,別說幫你做一件事情,就是幫你做十件事情哥哥也是願意的,但改姓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那你就別管這事了。”時願沖著堂屋喊道,“哥,你出來一下。”

“哥?”鄔行舟面露不解,“你還有別的哥哥?”

“哎!”時銘滿臉笑意從堂屋出來,最美的夢都沒敢這麽做過!

“是你?”鄔行舟指著時銘生氣道,“他算你哪門子的哥哥!”

“他是我媽的侄子,當然是我哥。”

“你以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鄔行舟煩躁地在院子裏踱步,“他就是個打手!”

“他是我哥,是從北城來的知青,路上不小心丟了包袱,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遺失了。”時願不管鄔行舟瞠目結舌怒瞪著時銘繼續說道,“還好他事先聯系到了你。”

“你陪著他去趟知青辦,讓知青辦的人給他把身份證明補上。”

“這不可能!”鄔行舟說道,“這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

“知青辦的人會和當地核實,當時候就穿幫了。”

“那是你的事!”時願聳肩,“不是吧,堂堂鄔家大少爺,竟然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到嗎?

鄔行舟吭哧喘著氣坐在院子的竹椅上,這事操作起來雖然有些難度,但他也不是做不到。

但他就是不高興時願歡歡喜喜認個打手做哥哥,卻對他這個親哥哥不假辭色。

可他要是不答應,時願是不會跟她回鄔家的。

他試探著提條件:“我可以幫忙坐實他的身份,但你要把姓改回來。”

“那算了你走吧!”時願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趕人。

此路不通,她可以再想別的辦法,鄔行舟休想拿捏她!

鄔行舟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了。”

“你什麽時候跟我回鄔家?”

“過了秋收吧,我要幫忙下地。”時願隨口說道,“忙完之後就跟你去鄔家。”

“那要等一個多月呢,不能先回一趟家嗎?”

“不能。”時願說道,“托你的福,孫光耀失蹤案勘破之前,我應該是不能離開青林灣太遠的。”這當然是隨便找的借口。

她也不怕鄔行舟去找祁章求證,就算祁章說她的行蹤不受約束,但她是個負責任的人,她就是要守在青林灣等著案件告破了才離開。

鄔行舟喉嚨哽了一下,是他自己造的孽!

他也知道自己改變不了時願的決定,只能答應下來。

他眼神挑剔看向時銘:“報一下身高年齡這些基本情況,我讓人加急給你補一份檔案。”

時願挑眉,看來鄔家這些年在北城混得很不錯,鄔行舟說補充檔案的時候很是輕描淡寫吶!

時願在心裏把鄔家的實力等級又往上提了提。

鄔行舟問完話就離開了,時願讓時銘去知青辦的時候自然一點,時銘連連點頭。

他想說他其實挺能演的,讓時願不用擔心,但又覺得這麽說會讓時願對他這個新上任的哥哥印象不好,又把話咽了下去。

時聆已經放話出去說娘家有個侄子要來青林灣當知青,過兩天就該到了。

李明芬聞言真心為她高興。

之後,時銘摸黑離開了青林灣,幾天後,他和從其他城市過來的三個知青一起跟著大隊長來了青林灣。

因為時聆事先放過話,大隊長對時銘還挺照顧的,等知道他是從北城來的,就更加客氣了幾分,還主動問起他是跟知青一起住,還是住在時聆家裏。

時銘笑著說自己是來鍛煉的,也不想給姑姑添麻煩,跟其他知青一起就好,倒是在無形中給自己立了個吃苦耐勞的人設。

從那天開始,時聆下地就輕松了很多,她的活基本都被時銘包攬了,很多村民都誇她福氣好,有個孝順的侄子。

於是時銘幹活更帶勁了。

順利安排好時銘,鄔行舟就準備先回一趟北城把這邊發生的事情當面跟鄔觀海匯報,順便兩人合計一下,怎麽讓時願把姓改回來,對鄔家有歸屬感。

他也算有心,離開之前給李明芬的兒子寫了推薦信,介紹了軍隊裏的一位熟人,又給了些錢票給楊建設,好好答謝了救助的恩情。

這救命的恩情算是了解了。

鄔行舟離開後,青林灣的生活又回到了過去。

應時聆的要求,時願原本準備的很多教訓楊家人的計劃都沒再實施。

不過,得益於她之前埋下的雷,楊富國有了嬌妻,又即將幼子在懷,日子卻過得不太如意。

甚至,他有時候會忍不住拿時聆和吳杏荷做比較。

這做情人吳杏荷當然是相當勝任的,畢竟她閱人無數經驗豐富,但做妻子,在楊富國心裏她顯然是不如時聆的。

當然渣男的後悔對時聆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她很早之前就當旁觀者跟著看熱鬧了。

時願開始頻繁上山,沒查到自己想查的,倒是三五不時能帶只野雞野兔什麽的回家。

她也沒特意抓,鉆山林子嘛,她屬於末世的防禦機制很自然就啟動了,偶爾有野雞野兔經過,她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呢,金針已經射出去了。

這是時願的另一個攻擊手段,嵇熒給它起了個挺美挺貼合的名字,叫暴雨梨花金針。

時願不知道這招式跟梨花有什麽關系,但她挺喜歡這個名字,就沒反對。

她也是萬萬沒有想到,她另一個保命絕技有一天竟然會用來打小動物。

幻霓很興奮,常常滿場子亂鉆,驚動動物們,讓時願給她表演暴雨梨花金針,給時願都整無奈了。

發展到後面,幻霓猴在時願身上,向她討要金針,她可太喜歡口吐金針落滿天的感覺的,殺傷力大不說,裝逼更是一流。

時願無奈,凝了很多金針給她,但求她閉嘴保持安靜。

幻霓心滿意足閉著鳥嘴給時願探路尋找線索去了。

時願拿出手劄,裏面有那位說此山有異寶的時家先祖的親自手書。

和楊家人以為的異寶是那位大官的身家不同,時家先祖在手劄上明確寫了山上的異寶非世間之人可窺探。

但他也寫了,他雖心性通透對異寶沒有企圖心,但回家後到底起了探究的心思。

時家是有傳承的風水世家,到了時家先祖這裏收藏的古籍不計其數。

他幾乎將藏書翻了個遍,才在一本缺頁的古書上找到了只言片語。

“月照空泉引神來,青林隱入靈水間。”時願偏頭問幻霓,“見多識廣的上古神獸,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幻霓鳥眼珠轉了轉:“這還不簡單,等月亮出來照到空泉水上,引來神靈,青林灣就沈到靈水裏看不到啦。”

“你這中譯中譯得很好。”時願失笑調侃。

“你就說是不是吧?”

“是是是,幻霓大人冰雪聰明。”

“昂!”幻霓被哄高興了,拍著翅膀飛到半空,“我幫你把這山頭所有的泉水找出來!”

“那多謝你啦。”時願笑著揮手,“我等你好消息啊!”

“包的!”

時願收回視線,指尖在空泉兩字上虛虛點了點:“是空泉引來寶貝,還是,空泉就是寶貝?”

青林指的如果是青林灣,那能淹沒整個青林灣的靈水又在哪裏?

整個青林灣有且只有一條河,就是當初她和幻霓遇到的那條。

可那小河再深,也不可能淹沒了青林灣。

腦殼疼,比起用腦她更擅長動手吶。

收好手劄,時願決定爬到最高處看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當然她知道希望不大。

用李明芬的話來講,整座山都被楊家人盤了不知道多少遍,真有肉眼就能看到的線索早被楊家人找到了。

時願摸了摸額心,總覺得她跟楊家人是不同的。

她這多多少少的帶了點光環呢!

自信的時願吭哧帶喘爬到了山巔,將整座山收入眼底。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青林灣的山不是一座,而是七座!

只是每座山只在山峰處分開,又郁郁蔥蔥長滿各種植物,不登到最高的山峰根本看不出來。

當然時願相信楊家人也是知道這裏有七座山峰的事情,但他們估計不知道,這七座山峰的排布和天上的北鬥七星一模一樣。

時願拿出時聆的手稿盤腿坐在山頂,開始惡補風水知識。

同一時間,顧臨淵收到賀添失蹤的消息。

此時盛雲華也在他的辦公室裏,知道這個消息她非常驚訝:“怎麽會?”

“賀添實力不俗,什麽存在能讓他悄無聲息消失?”

顧臨淵手指輕敲指腹,盆景裏的桃花枝慢慢悠悠探出枝條朝外飛去。

盛雲華看了酆城,酆城微微點頭,身化黑雲後消失不見。

“處長,馬榮那邊的事情找個人收尾就行,我想調查孫光耀的失蹤案。”

顧臨淵點頭:“我和你一起。”

盛雲華眼睛微微一亮:“處長,你也覺得我們等的時間到了,對嗎?”

顧臨淵從辦公桌後站起來:“守了這麽久,總得有個結果。”

“我們去賀添失蹤的地方看看。”

盛雲華忙點頭跟了出去。

青鎮的上空忽然凝起了烏雲,天際隱隱有悶雷聲傳來。

“快變天了。”時願睜開眼睛,還不及再感慨兩句,就對上了幻霓的豆豆眼。

“謔!”時願往後仰了仰,“你幹嘛?”

幻霓“嘿嘿”了兩聲:“你剛剛在想什麽?額心花紋忽隱忽現的。”

時願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額心:“花紋又出來了?”

“忽隱忽現!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時願把這句話忽略掉:“問你個事,地勢和星象之間有沒有關聯的?”

“地勢?星象?”幻霓不解,“你怎麽忽然問這個?”

“你就沒發現,青林灣的這座山其實是七個山峰組成的嗎?”

“發現了啊,這有什麽?”幻霓不甚在意說道,“我們那個時候山上是有真正的山神的,每個山神的審美不一樣,但都崇尚道法自然。”

“所以,很多山神都會把山整合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北鬥七星是山神最喜歡參考的陣列,青林灣山體的排布很正常啊。”

“是這樣嗎?”時願皺眉,她好不容易找到些東西呢,她不死心追問,“會不會這裏比較特殊呢?”

幻霓不語,飛到高空俯瞰整個山體。

“怎麽樣?”幻霓飛回來後時願連忙問她。

幻霓搖頭:“看不出什麽問題,就跟別的參考北鬥七星的山體差不多。”

“對了,要下雨了,還去看泉水嗎?”

“去!”時願說道,“來都來了,反正是陣雨,很快就會過去的。”

鄔行舟往北城打了幾個電話把給時銘補檔案的事情托付了出去。

他看著青林灣的方向嘆了口氣,時願對他對鄔家的誤解太深了,也不知道她回去後能不能跟二叔冰釋前嫌。

要是不能,二叔的計劃怕是難實現了。

鄔觀海再次徹夜不歸,謝敏音終於急了,她跟時聆不同,不會傻乎乎等在家裏。

於是開會開了一半的鄔觀海被喊出了會議室,他匆匆趕到軍營門口見謝敏音笑盈盈等著,心裏無端就升起了一股悶氣。

“到底是什麽事情?”

“你已經幾天沒回家了……”

“我有公務!”鄔觀海打斷謝敏音的話,“你先回去,我忙完了就回家。”

“可是……”

“回去!”

謝敏音跺跺腳轉身離開,鄔觀海這才皺著眉往軍營走去。

他離開後沒多久,守門的戰士到點換班,兩人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其中一個忍不住說道:“鄔團長和他愛人感情真好,這幾天留在軍營開會的領導這麽多,就只有他家愛人過來關心。”

另一個搖頭:“我跟你的意見正好相反。”

“怎麽說?”

“你想啊領導們留在軍營都是事先收到通知的,這好幾天不回家,肯定是跟家裏通過氣的。”

聞言那小戰士恍然大悟:“是啊,那這麽說鄔團長和愛人的感情不太好啊。”

“可我怎麽聽說他和他愛人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啊。”

後說話的戰士輕哼了聲:“和他青梅竹馬的可不是這位!”

“什麽?”

“沒什麽,趕緊去食堂,今天有肉菜!”

小戰士聞言什麽想法都沒了,腦袋裏只有肉菜兩個字,兩個人忙加快腳步往食堂走去。

謝敏音失魂落魄回了家,看到空蕩蕩的堂屋,想到當年她那樣得意洋洋看著時聆,忽然破防。

她拿鄔觀海沒辦法,但對付時聆還是可以的。

她翻出存折去了郵局,熟練地匯了一筆款,然後安心回家,等著孫光耀聯系她。

北城發生的事情,青林灣的時願和時聆自然是收不到消息的。

時願在山上守了好幾天,把幻霓能找到的泉水摸了個遍,還找到了好幾個泉眼。

結果是,一無所獲!

想到迎接新知青就在這兩天,她和幻霓就下了山。

“願願回來了,快進來,剛好吃飯。”盛雲華端著碗笑盈盈招呼時願。

“雲姨!”時願禮貌喊人,對上盛雲華身邊酆城的視線,頓了頓,喊了聲,“姨夫。”

“你這孩子,喊誰呢?”時聆拿著筷子出來,嗔道,“是不是餓壞了?眼睛都花了。”

時願挑眉,朝盛雲華笑笑,接過時聆手上的筷子,笑著應聲:“先練練,反正早晚得喊上。”

酆城難得神色舒緩,看時願的眼神多了幾分溫度。

盛雲華暗笑,卻沒有解釋什麽,酆城的身份說出來只會讓時聆擔心她。

“對了,我現在在查孫光耀的失蹤案,孫光耀失蹤那天有人看到有巨大的黑影半夜出了鎮子往青林灣來了。”

“願願,你有空嗎?明天領我去山上搜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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