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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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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故人

時願遇上鄔行舟的時候手裏提著供銷社能找到的各種零嘴, 懷裏抱著買給時聆的各種衣服。

她似笑非笑掃了眼鄔行舟:“看樣子是傷好了。”

時願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也不知道鄔行舟的耳朵是怎麽長的,楞是從中聽出了關心, 說話的時候就帶上了笑音:“願願放心, 傷口已經不疼了。”

時願瞥了他一眼:“誰關心你了?”她對著孫光耀露出個惡劣的笑容,“你呢?身上不疼了?”

“你們認識?”

孫光耀剛想否認, 就聽時願說道:“他很關心我們母女呢?”

“為了了解我們母女的生活特意在青林灣找了個。”她故意頓了頓,才意味不明加了兩個字,“對象。”

鄔行舟聽出言外之意, 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就聽時願問他:“你們很熟?”

然後自問自答:“應該是熟的。”她還煞有介事點了點頭,“畢竟他的遠房親戚是你的親二嬸。”

“或者, 曾經你還幫你親親二嬸給孫光耀匯過監視我們母女的報酬?”說完時願頭也不回離開。

至於她在鄔行舟面前挑破謝敏音和孫光耀的勾當, 他們倆該怎麽跟鄔家人解釋,就不關時願的事情了。

正在她以為鄔行舟會羞於見她的時候,他追了上來。

“願願, 我們得聊聊。”他解釋,“我跟孫光耀不熟。”

“我來供銷社是給你和二嬸買禮物的。”

“遇上孫光耀是意外, 我只跟他客套了幾句。”他深吸一口氣,鄭重說道, “我不知道孫光耀監視你跟二嬸的事情。”

幻霓憋不住想說話, 又不能在鄔行舟面前暴露, 只能在心裏嗶嗶:拜托,時聆二婚都離了, 還喊人家二嬸,多冒昧吶!

然後她體驗了一把什麽叫物以類聚,啊呸, 是心有靈犀,就聽時願說道:“別喊二嬸了,喊同志,好嗎?”人時聆二婚都離了!

“願願,我這次過來是特意來找你的!”鄔行舟攔住時願,語氣誠懇,“給我點時間,我們談談,好嗎?”

幻霓:你說談就談,你誰啊?

時願看著鄔行舟意味不明笑了笑,語重心長說道:“以後出入小心些。”尾音帶著濃濃的威脅。

鄔行舟是個聰明人,聽出了時願的威脅,掙紮著說了句:“二叔其實很想念你們。”就側開身不敢再攔了。

但他很委屈,二叔那個事情,他從頭到尾站的都是二嬸跟鄔願!

“鄔同志,你看,需不需要我跟她解釋一下?”孫光耀其實不太了解鄔家的能量有多大,但他很清楚,鄔家要弄他,就一句話的事兒。

鄔行舟哼笑:“解釋倒不用,這樣,你把這些年我那位二嬸給你的匯款單據整理出來,交給我。”

孫光耀不笑了,早知道剛剛不跟他攀關系了!

回青林灣的路上,幻霓問時願:“你就一點不好奇當年發生的事情嗎?”

楊富國那樣的人開十倍濾鏡,時聆都不可能看得上啊,要不是當年真有難處,時聆怎麽可能嫁給他?

時願搖頭:“就算好奇,我也要聽時聆自己告訴我。”而不是聽鄔家的誰品評當年,然後說一句,當年的事情鄔老二有難處,這事就翻篇了。

翻不翻篇的,只能由時聆說了算!

幻霓感慨:“想想看,這個年代,離婚,帶著個有問題的孩子,離鄉背井,這都是絕殺啊,鄔老二缺德大發了!”

“時願,你可得擺正態度,你這身體可是時聆辛苦養大的。”

時願輕笑了一聲:“哪天需要弒父,你給個好點的面具。”

“嘿!你個不知好歹的狐貍妹妹,我那面具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你被人認出來,找找你自己的問題啊!”

時願失笑:“行,那我不嫌棄面具了,下回還用。”

“就是,關面具什麽事!”幻霓樂呵呵應聲,隨即又覺得哪裏不對,“不是!我同意借你面具啦?你就下回還用!”

時願笑著替幻霓撫平炸了的鳥毛:“別激動嘛,咱倆誰跟誰。”

幻霓正要冷笑,強調面具的歸屬,就聽一個粗獷憨厚的聲音傳來:“老大!”是阿大。

差點忘了尾款的事情了!

“老大,這是祝之山給的大黃魚,他說多謝你。”

時願接過大黃魚,想了想,在顧臨淵給的獎金裏抽了兩張大團結遞給阿大:“這是捉妖給的獎金,算你一份。”畢竟背了祝香雲的屍體了。

阿大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用力擦了擦眼睛,給眼眶擦得通紅,說話的時候還帶了些哽咽:“我就知道我沒跟錯人,老大,我的身家性命以後就交給你了。”

時願失笑,不是,你一個快兩米的糙漢別走茶藝路線好嗎?

“別叫我老大,咱們就是臨時搭了個活。”時願想了想,又抽了張大團結遞過去,“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去!”

“哎!我都聽老大的!”阿大迅速接過錢,一路尾隨時願到了山腳,然後上了山。

吃飯的時候時聆難得跟時願說起了青林灣最新的八卦:“明芬姐說昨天晚上山神廟顯靈了。”

“她約了好些人今晚去拜拜。”

時願夾了一筷子魚肉,問她:“你去嗎?”

時聆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她從前不信神佛,遇廟不拜,但時願來了後,她開始相信因果,相信神佛。

她想替時願去求一求平安。

時願本來想把山神廟是個假廟的事情跟時聆說的,轉念一想,時聆跟李明芬她們待在一起挺好的,當下熱情幫她一起準備了貢品,還目送她和李明芬她們匯合。

“你要幹什麽壞事去?”那山神廟是什麽成分幻霓跟時願很清楚,時願沒反對時聆去供奉,還熱情準備貢品,這很違和!

時願哼笑:“最近太忙,把楊家人給忘了。”她可沒有忘記原故事線裏時聆的意外是人為。

她改了開頭,卻不代表楊美玉就無辜了,或者說,楊家就沒一個無辜的。

但凡他們做個人,也不會在時聆重傷的時候趁火打劫,讓她用房子和錢換介紹信!

這口氣,她可一直憋著呢,現在,時聆跟楊富國離婚的風聲已經過去了,她也恢覆了異能,她看了眼高懸的月亮,今晚是個好日子,先算個小賬收點利息!

“去不去?”時願挑眉對著幻霓說道。

“去!必去!”幻霓在時願頭頂盤旋了一圈,“我給你望風!”

“好!”

時願這次主要針對的是楊美玉,次要針對的是罵過她的馮金秋,當然,她也沒準備放過渣男,不過他先放放,等他和吳杏荷結婚後再說。

馮金秋和楊美玉是跟楊家老大楊富山住一塊兒的,時願就去了楊富山家裏。

她到的時候,楊美玉正在馮金秋房裏歪纏:“媽,這個銀鐲子就給我吧。”

“你管你婆婆要去!”馮金秋把銀鐲子藏起來,“這是給我未來孫媳婦的!”

“媽!我是你女兒,你有好東西怎麽不想著我!”

“我還不夠想著你啊!”馮金秋白了她一眼,“誰家女兒嫁人了還天天往娘家跑的?”

“我這是孝順!”

“我有兒子孝順,用不著你!”這話帶著火氣。

楊美玉撲過去挽住馮金秋的手臂:“兒子哪有女兒貼心。”

“貼心個屁!都貼到婆家去了!”

楊美玉自知理虧,忙轉移話題:“媽,你真同意我二哥娶那寡婦啊。”

“你哥迷了心竅堅持要娶,我有什麽辦法?”提起楊富國跟吳杏荷,馮金秋臉色更不好了,“孩子都有了,不娶怎麽辦?”

楊美玉轉了轉眼珠,低聲問道:“媽,你說,那寡婦肚子裏真是我二哥的孩子?”

“她那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又打什麽主意?”

“我能打什麽主意?”楊美玉抱住馮金秋,說道,“我聽說那寡婦有錢得很。”

“媽,寡婦嫁人也要嫁妝吶。”

馮金秋心動了,楊富國有了孩子,就不可能過繼承業了,她得替承業多攢點。

“那咱合計合計。”她說道。

“行,我去解個手,回來細說。”楊美玉眉開眼笑出了房門,她得從吳寡婦身上剮下一層肉來!

楊美玉走進院子裏用木板搭的簡易廁所,剛解開腰帶蹲下,幾團鬼火直沖她門面而來!

山神廟顯靈的事情楊美玉當然是知道的,其中最津津樂道的版本是,那動靜是山神收服沒有入鬼門的鬼魂們鬧出來的。

“啊!鬼啊!”楊美玉尖叫出聲,擡腳就要跑,卻忘了脫到腳踝的褲子,被這麽一絆,倒仰著摔了個屁股蹲。

楊富國家的廁所造得很糊弄,上大號踩腳的地方就放了兩塊木板,楊美玉噸位不輕,這麽一摔,那木板直接“哢嚓”一聲就斷了。

楊美玉就這麽連人帶木板掉進了糞坑裏。

聽到她叫聲出來查看的馮金秋大喊一聲“美玉!”下意識上前幾步伸出手想把楊美玉拉出來,忽然想起這是什麽地方,又縮回了手。

她有些嫌棄地捂住鼻子,說道:“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解個手還能掉糞坑裏去!”

“你等著,我讓你大嫂來拉你出來。”

不等她轉身,後腰就被人踹了一腳,耳邊隱約聽見有人在說“進去洗洗嘴吧”,人就撲到了楊美玉的懷裏,把楊美玉的腦袋都撞到了糞坑裏,她張口想呼救,就被灌了一口糞!

時願嘖嘖兩聲,深藏功與名。

時聆回來的時候,時願特意開門跟她打了招呼,心情很好的樣子。

“快去睡。”時聆笑瞇瞇說道,“明天早上給你煎荷包蛋吃。”

“好,那你也早點睡。”

第二天,時願難得想聽聽青林灣的最新八卦,特意陪著時聆去上工。

沒多久,李明芬就找了過來,她先誇了時願孝順,又滿臉解氣拉著時聆低聲說話。

“我跟你說啊,昨天我們去山神廟的時候,楊美玉和她娘被鬼踹進糞坑裏了!”

時聆滿臉“我是誰我在哪”:“你說什麽?”

李明芬重覆了一遍,又說道:“他們家鄰居親耳聽到楊美玉喊鬼的,還去現場看了熱鬧,聽說那母女倆被撈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屎,一邊哭一邊吐呢。”

她臉上是同仇敵愾的解氣:“她們娘倆就沒一個好的,當初那樣欺負你,還把你趕去了老宅,該!”

時聆用盡力氣才沒讓自己轉頭往時願那兒看,她幾乎能確定以及肯定,楊美玉母女掉糞坑這事跟鬼沒關系,而是跟時願有關系!

時願幫著時聆上了半天工,聽了滿耳朵楊家母女的軼事,心滿意足回了家。

她見楊家人沒來找時聆麻煩,時聆又堅持不讓她上工,下午就沒下地。

主要也是阿大鬼鬼祟祟來找她,說祝之山有事請她幫忙。

她來到山洞的時候,祝之山靠坐在山壁上,看著有些頹,祝香雲在旁邊焦急說著什麽,見時願過來,忙迎上來:“時願,你幫我勸勸我爹,我不著急投胎。”

祝之山見時願過來,連忙從地上起來踉蹌著來到時願面前,說道:“我明明給香雲找了風水寶地埋葬,還超度了她,她為什麽還不能去投胎?”

時願皺眉,祝香雲身上的禁制解了,又由至親之人安葬,按理說,應該應該散了執念入輪回了。

但是吧,這屬於她的知識盲點,當初嵇熒想教她來的,但她覺得吧,她要是學了這本事,可能每天睜開眼睛就是給滿城的喪屍超度了,畢竟它們從前都是人。

太沈重了,飯都吃不飽呢,她沒學,就學了攻擊力強又和她異能融會貫通的幾個符箓車軲轆用著,給自己撐起了一條生路。

“這樣吧,我幫你們去問問。”時願想著這事第七處應該有專業人士懂得怎麽處理。

“謝謝,謝謝你!”

“就當售後服務了,不用謝。”時願讓祝之山在山洞裏等她,就又去了鎮上。

“你說我那會兒怎麽不多要點呢?把馬榮那輛車要過來也行啊。”時願看著長長的小道,有氣無力說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什麽叫一錯過就是百年身了。”

“這妥妥就是路遠懶得走吶!”

幻霓拍了拍翅膀,翻了個白眼:“就這麽點路至於麽你?”

“當然至於!”時願感慨,“早知道學個傳訊符也好啊!”青林灣連個電話都沒有!

“幻霓啊,想聽故事嗎?”

“什麽故事?”幻霓很感興趣,拍著翅膀就飛過來了。

“神雕俠侶。”時願正兒八經胡謅,“主要講一只威風凜凜的大雕馱著主人成為天下第一的故事。”

幻霓飛遠了點:“真有這個故事?”

“不會是你忽悠我變成大雕給你騎,現編的吧?”

“我們之間還能不能有點信任了?”

“沒有的。”幻霓冷漠說道,過了一會兒,她又飛回來,停在時願的肩膀問她,“顧臨淵如果招攬你加入第七處,你會加入嗎?”

時願搖頭:“不會。”責任有時候也是枷鎖,而她未必還有為了責任跟喪屍王同歸於盡的勇氣。

第七處的活,她幹不了。

“不過。”她看向遠方,陽光一直照著的地方,“如果顧臨淵給得多,我也願意接受委托。”

“時願,你以前過得很辛苦吧?”幻霓聲音輕柔。

“都過去了。”時願笑著說道,“我們都會有很美好的未來。”

“嗯!”幻霓用力點頭。

時願眼前忽然浮現一個白玉杯,她看向幻霓,眼含疑問。

“當浮一大白!”灑脫不過一秒,幻霓就肉痛地說道,“這可是靈酒,喝一杯少一杯的!”

她很快反悔了:“哎,你也不懂,算了,別喝了,我們去鎮上供銷社買二鍋頭吧。”

幻霓話音還沒落呢,時願拿起杯子仰頭就幹了:“好酒!”

她難得說了一句末世的事情:“跟這一比,變異植物精煉出來的酒就跟屎似的。”

“便宜你了。”幻霓收起白玉杯,拍著翅膀飛了出去。

時願看著她在天空飛翔,眼裏都是笑意。

她被賀添引著走進顧臨淵辦公室的時候,盛雲華也在,她旁邊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穿著墨綠繡金紋長袍的男人。

那男人,時願收回眼神,心說:第七處挺包容的。

她說明了來意,這事也算是第七處分內的,顧臨淵沒有推脫,他手腕上的桃花枝微微抖動了下,仿佛是在毛遂自薦。

盛雲華先嬌笑著出了聲:“我就說狐貍妹妹是個大美人,果然讓我說著了。”

她娉娉裊裊走到時願身邊,嘖嘖出聲:“我有多久沒有看到這麽好看的妹妹了。”

時願:……合著她帶了面具就阻擋了那些公安同志的視線?

“我倒是想看看,什麽山清水秀的地方能養出妹妹這樣鐘靈毓秀的人物。”

她看了眼長袍男人,轉頭又笑著對時願說道:“區區小事就不用勞動處長了,我陪妹妹走一趟吧。”

“那麻煩漂亮姐姐了。”時願從善如流應下,笑著道謝。

這姐姐長妹妹短的,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時願跟盛雲華交情匪淺呢。

實際上,這是她們第三次見面。

盛雲華出行自然不用靠十一路走,時願坐在豪華汽車後座,在七零年代過了一把過山車的癮。

黑色轎車出現在青林灣引起了很大的轟動,等村民們看到時願從車上下來,更是眼睛都瞪大了。

“這不會是時聆的娘家人吧?”有人猜測,“我從前就說時聆跟咱們鄉下人不一樣。”

“楊富國要悔青腸子了吧!”

“是啊,原本這麽氣派的人可成了他家親戚了。”

“還好時聆離婚了,不然讓娘家人知道有掉進糞坑的婆婆和小姑子,面子都沒有了。”

“誰說不是呢。”

“哎,你們說時聆母女是不是要走了?”

“不能吧?”

“說不定的。”

村民們遠遠看著,議論著,卻有分寸的沒有靠近。

時願看了眼盛雲華的高跟鞋,又看了眼她身邊的男人,沒有多事提什麽意見。

第七處的人穿高跟鞋爬個山而已,不用大驚小怪的。

盛雲華下車前披了件女士的中山裝,加上又汽車阻擋視線,村民沒有看到盛雲華華麗的旗袍和高跟鞋。

上山的時候,時願被塞了一嘴的狗糧,高跟鞋上山不方便?不存在的,大小姐根本不需要自己走路!

到了山洞,長袍男人把大小姐輕輕放下。

祝香雲的情況,長袍男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被禁制鎮壓了太久,魂魄有缺失,所以投不了胎。”這個情況和山神廟裏其他女孩的一樣。

“要按著程序,祝香雲是要為第七處做事換取積分為自己爭取投胎機會的。”盛雲華笑看著時願繼續說道,“不過既然妹妹出了面,那自然不用那麽麻煩。”

她看了長袍男人一眼,那男人寵溺一笑,手一揚,虛空出現一條泛著刺眼白光的通道。

“香雲,去吧。”祝之山老淚縱橫,語氣卻堅決欣慰,“快去,投個好人家。”

祝香雲給祝之山磕了三個響頭:“爹,您保重!”說完邁步沒入白光中。

“等等我!讓我也進去!我要投胎!”伴隨著男聲的是一道急急慌慌的身影。

他見白光就要消失,縱深一躍想跳入白光中,然後,砸在了山壁上。

時願看著山壁上的“大”字忍不住搖了搖頭,就差一秒呢。

她把山洞留給祝之山,領著盛雲華出了山洞。

“多謝盛同志了。”

盛雲華笑得更加燦爛:“看妹妹,用人在前了吧,怎麽這會兒不叫人家姐姐了?”

“盛同志有話直說吧。”盛雲華熱情得詭異,時願可不信對方是個熱心腸。

“看妹妹說的,我是覺得我倆有緣。”

“我也覺得我倆有緣,那謝謝姐姐襄助了,下次請你吃飯。”

盛雲華沒想到時願打蛇隨棍上,想用頓飯就把她打發了。

“妹妹真幽默。”她笑著提出要求,“我之前就說想知道什麽樣的地方養育出了妹妹這樣的人物。”

“妹妹不請我去家裏坐坐嗎?”

時願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姐姐有話直說吧,家裏有人,不方便待客。”

“是你的母親嗎?”

時願的臉已經沈了下來,時聆是她的逆鱗。

盛雲華也正了神色:“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她握住時願的手,“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的母親是我的故人。”

她看著時願的眼睛:“你是時聆的女兒,對嗎?”

時願沒有否認,時聆帶著時願在青林灣生活了這麽久,盛雲華隨便找個村民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盛雲華很有誠意,她說可以等在院子外,時聆如果不願意見她,她立刻離開。

時願想了想同意了。

時聆是獨立的成年人,見不見盛雲華應該有她自己來決定。

時聆聽到盛雲華的名字很激動,她追問:“你說誰來了?雲華?盛雲華?”

時願點頭。

“怎麽可能呢?她不是?”時聆連忙去開門,見到門外俏生生的盛雲華,還沒說話,眼淚就掉了下來。

“聆姐姐。”盛雲華撲進時聆的懷裏,“還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這話該我來說!”時聆扶著盛雲華的肩膀上下檢查,語氣焦急,“不是說中了搶嗎?傷口在哪裏?愈合得怎麽樣?還疼嗎?”

盛雲華搖頭:“不疼了,已經好了,你別擔心。”

“快,快進來,進來說。”

時願自覺去廚房沏了茶,之後和長袍男人安靜待在一邊看兩個久別重逢的女人敘話。

“願願很厲害,聆姐姐把她養得真好。”

長袍男人看了時願一眼,時願回看過去。

要在這之前,她會擔心長袍男人看穿她身體和靈魂的異常,但她恢覆異能後,和這具身體更加契合了,加上之前幻霓的靈酒,她有把握,長袍男人即使是鬼王這樣的存在,也不會看穿她的來歷。

果然,長袍男人只是隨意一掃就又把眼神放在了盛雲華的身上。

關於時願的改變,時聆和時願曾深談過,她們都知道時願的改變太徹底太突兀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所以,時聆會對外說時願其實很早就有了意識,只是偶爾還是會懵懂,而她趁著時願清醒的時候教會了她很多東西。

時願恢覆異能後給時聆演繹過虛空畫符,並問她,她的能力會不會給時聆帶來麻煩。

時聆沈默了很久,才說讓時願盡情使用符箓就好,並隱晦表示,真出了事,讓鄔家人給她兜底。

這會兒盛雲華問起時願,時聆就趁機把時願的情況說了出來。

“聆姐姐很辛苦吧。”

時聆搖頭:“結果是好的,就不覺得苦了。”“對了,你怎麽會來這裏?”

盛雲華就說了自己現在任職第七處的事情:“我來這裏是出差。”她看了時願一眼,繼續說道,“第一次見到願願就覺得很眼熟。”

後來知道時願的名字,隨意一聯想就想到了時聆。

“姐姐,你有想過回北城嗎?”

對此,時聆很豁達:“回不回都可以。”

“你呢,我記得你當初是傳了死訊回來的,是誤傳嗎?”

盛雲華抿了抿唇,點頭:“是,是誤傳,可惜,我回北城的時候,聆姐姐已經離開了。”

時聆握住她冰涼的手:“我們不是重逢了嗎?”

“對了,鄔觀海給我來了封信,說是要接願願認祖歸宗。”時聆沒什麽感情的闡述了一下,然後向盛雲華打聽,“我記得我離開之前謝敏音已經懷孕了。”

“他那些年是怎麽嫌棄願願的,你也知道。”

見盛雲華點頭,她繼續說道:“我心裏有些不安,不知道鄔觀海,或者說,鄔家想做什麽?”

“反正我是不信鄔觀海只是要接願願回去認祖歸宗的。”

盛雲華沈吟了一會兒,說道:“鄔家並沒有被這場風波波及。”她眉頭微微擰起,“自從你帶著願願離開後,我就很少關註鄔家了。”

“這樣,我打個電話回家,讓家裏人留意一下。”

“謝謝。”

“這麽客氣做什麽。”盛雲華嗔怪,“我可是你的娘家人,抱歉啊,那個時候我沒在你身邊。”

“別說這樣的話。”時聆握緊盛雲華的手,“你活著,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她的眼裏有藏得很深的愧疚。

別誤會,她沒有做什麽對不起盛雲華的事情,她是因為瞞著時願的事情而內疚。

但時願的事情太過離奇,盛雲華又在第七處任職,她實在是不敢說。

她承受不起時願出事的後果。

“我記得你最愛吃獅子魚,我做給你吃啊。”時聆笑著提議。

“不了,第七處還有些事情要收尾,我趕著回去呢。”盛雲華見時聆失望,忙加了句,“來日方長嘛。”

“行,那你去忙,什麽時候得空了,就來我這裏,我做好吃的給你吃。”

送走盛雲華,時聆有些心不在焉。

“您怎麽了?”時願關心問道。

時聆搖頭,表情有些迷惘:“明明還是那個人,可我卻覺得她哪裏不一樣了。”

時願環上時聆的肩膀,笑著說道:“十多年沒見,人有變化很正常。”她能看出來盛雲華對時聆沒有惡意。

盛雲華敢在如今這個推崇艱苦樸素的年代穿旗袍高跟鞋特立獨行,她自己就是依仗,她又有第七處和長袍男人加成,這樣的人只是站在時聆身邊就是一種保護。

鄔老二在不知道她已經恢覆神智的情況下讓鄔行舟來帶她回鄔家,想來,鄔家應該是有一些不為人知的變動。

她拒絕北上,也自信沒人能強迫的了她,但若鄔家把腦筋動到時聆身上呢?

時聆身邊多個有實力的人總是好事。

“故人相見是喜事,您可別煩惱了,不如想想下回盛同志來了,要怎麽招待她。”

“你說得對!”時聆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立刻放下惆悵,念叨著找天上山摘些果子做果脯,盛雲華最愛這些零嘴。

時願笑著插嘴:“我也喜歡吃,您多做點。”

“知道了,小饞貓!”

院門外阿大的身影一閃而過。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時願關上院門,往山腳方向走去。

“什麽事?”她正想等時聆情緒好了問她過去的事情呢!

阿大本來是笑著的,見時願語氣有些不耐煩立刻收了笑,從懷裏拿出兩根大黃魚遞過去:“這是祝老頭讓我給你的,他說多謝你費心。”

“哦還有,他說他前幾天找到了幾盒上好的朱砂,看老大你什麽時候方便,去他那裏拿。”阿大見時願神色舒緩了些,忙又加了句,“老大您要是信得過我,我給您去拿。”

時願見到大黃魚心裏那一點“屁事真多”的煩躁就一掃而空了:“行,那你跑一趟吧,也替我謝謝祝之山。”

想了想,她又說道:“祝香雲投胎的事情,我只是跑了趟腿。”當然沒有她跑腿促成,祝香雲投胎這個事估計還會有很多曲折。

“這樣,大黃魚我留一根,另一根我會替他給該給的人。”祝之山的身份也算個不大不小的雷,要是有人存心搞他,一搞一個準,老頭挺上道,給他結個善果。

“哎,都聽您安排。”

時願走了幾步又轉身喊住阿大:“你就準備在山洞裏過了?”

阿大撓撓頭:“被馬榮那家夥陰了一把,他給我辦的戶籍是假的,我現在沒地兒去。”

“您知道的,我從前的身份也有問題。”

好吧,阿大的身份也是個雷!

時願扶額,她遇上的都是什麽人啊!

她總不能再去找顧臨淵請他幫忙給阿大搞個身份吧?

沒那麽大的臉!

“你再等等,看什麽時候有機會,給你弄個正兒八經的身份。”

“哎,我不急,住山洞挺好的,自由!”阿大笑咧了嘴,沒想到時願會為他考慮身份的事情!

老天總算眷顧了他一回,跟了個好老大。

“老大,那我去趟鎮上,晚點去找你!”

看阿大樂顛顛往鎮上去,時願有些摸不著腦袋:“他為什麽那麽高興?”

幻霓豆豆眼裏一片茫然:“可能是跟祝之山感情好?”

時願看了眼幻霓,臉上寫滿無語,她掂了掂手裏的大黃魚:“晚上把它們都吸收了。”免得夜長夢多。

“你給盛雲華送大黃魚,她會不會有想法?萬一她不收呢?”

“這本就是她該得的,要什麽想法?”時願失笑,“別把人跟人之間的關系想得那麽覆雜嘛。”

幻霓用翅膀撓頭:“是我想多了?”

時願搗了搗幻霓的肚子:“給我一張黃符紙。”

幻霓不明所以,吐了張紙出來。

時願指尖凝出異能寫了幾句簡單交待了事情的經過,用黃符紙把大黃魚包好:“張嘴。”

“啊?”

時願把包著黃符紙的大黃魚懟進幻霓鳥嘴裏:“我這兩條腿是追不上盛雲華他們了,你去。”

幻霓:……噎死她得了!

時願拍了拍幻霓的尾羽:“快去快回!”

幻霓沒轍,翻著白眼去追盛雲華的汽車了。

時願吐出口氣,剛有了些無事一身輕的感覺,就聽耳邊幽幽傳來一句話:“我也想投胎,姐姐幫幫我吧。”

起風了,可能會下雨,時願溜溜達達回家幫時聆摘菜去了。

盛雲華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眼裏多了幾分感懷:“倒是沒想過還能和聆姐姐重逢。”

“時願長成得那樣好,她也算苦盡甘來了。”

盛雲華將頭靠在酆城肩上:“酆城,我最近總有些不安。”

長袍男子握住盛雲華的手,溫柔安撫:“別擔心,萬事有我在。”

兩人正溫情脈脈著,車窗上忽然傳來“篤篤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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