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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龍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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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龍殤

風無行走出九霄殿,深深呼出口氣。

沒什麽可考慮的。

成仙變強是 “道心” 刻入骨髓的執念,龍燼他絕不會放棄,至於樊猙…… 風無行指尖微動,忽然從袖中翻出一塊折疊得極小的紅綢。

這是不久前解歸來偷偷塞給他的,當時對方用眼神隱晦示意,要他避開樊猙再看。

此刻周遭無人,風無行飛快將紅綢展開,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字跡,瞳孔猛地一縮。

“你對我有恩,禮尚往來,告訴你一件事,樊猙他……用自己的心頭血煉制了本命五知蠱,那只蠱,此刻就在閣下後頸皮下。”

風無行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摸向後頸,但他很快就忍住,令手中紅綢消散,雙手負背閑適的朝著光橋方向走去。

光橋之下,樊猙正仰頭而立,玄色衣袍被風灌得獵獵作響,挺拔身形如一株青松。

望見風無行的身影,青年眼底的焦躁與期待幾乎要溢出來,極力的佯裝沈穩,只在風無行走近時,才啞聲問:“你沒事吧?”

“我有沒有事。” 風無行唇角微勾,“你會不知道嗎?”

樊猙看出幾分深意,面不改色道:“留在我身邊,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風無行深深望了他一眼,什麽都沒有說,向前走去。

前方盤膝坐著一個人。

樊猙跨前幾步,將風無行擋在身後,冷色吐出兩個字:“度凈。”

“你在這裏修煉?”風無行疑惑瞅著那頂華麗的鎏金蓮花冠。

度凈睜開眼視,眸中像是有團散開的黑色,此刻他的臉上青筋根根凸起,仿若有蛆蟲在裏面蠕動。

度凈緩緩開口:“我在等你。”

風無行疑惑:“你等我做什麽?”

度凈站起身,手中漆黑法杖上的金片彼此撞擊,叮當作響。

“不管你要做什麽,需要的話,都可以來找我。”

未等風無行做出回答,度凈已然轉身離去。

“他受什麽刺激了?”風無行莫名其妙的,“奇奇怪怪的。”

“不必管他。”樊猙一把拉住風無行的手,“師尊,我們回去吧。”

風無行如今心裏的事情夠多,沒有心情去關心其他人。

仙島這地方,就是底下仙門百家苦苦追尋一生,放棄一切,犧牲所有都想要來的地方,更是自己曾經的夢想。

可是現在,他一刻都不想呆。

“你不是說要給我弄好吃的嗎?”風無行主動拉上樊猙的手,“走,去你的船上,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廚藝。”

樊猙反倒是一楞。

風無行挑眉:“怎麽騙我的”

樊猙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自然不是。”

青銅船在鉛灰雲海間前行,安靜祥和,就連玄塔傳出來哀嚎都比平時要柔和許多。

船艙內,案板發出富有節奏感的“嗒嗒”聲,風無行蜷在一旁的青草軟墊上,晃著尾巴尖看樊猙快刀切魚片。

竈臺火光將樊猙鋒利的下頜線映照出溫柔的弧度,幾滴汗珠從他的脖頸蜿蜒流入衣領,仿佛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暗淵,引人探看,在猝不及防之下拉著人墜落。

風無行“咕咚”咽了咽口水。

“咕嘟嘟……”

鍋中燉雞香氣彌散。

留意到身邊如影隨形的目光,樊猙放下手中的刀,拿起調羹,攪拌砂鍋裏的湯。

“把蘑菇加進去就好了。”

他轉身之際,擡起手,小拇指擦去小白蛇嘴角的口水,順便將剛切好的肉片放在白蛇吻邊蹭了蹭。

魚的鮮甜鉆入鼻腔,風無行張開嘴巴,一口就吞進去半片。

不多時,桃花樹下擺起來滿滿當當一桌菜肴。

風無行早已化為人形,左手抓著樊猙剝好殼的醉蝦,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旁邊擺著的,烤得焦香的肉,那誘人的油脂順著肌理往下淌,滴在粗陶盤裏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樊猙又把切得輕薄整齊的魚片推到風無行面前。

風無行吃下醉蝦,酒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沒有荒北的燒酒那麽嗆人,醞著股糧食的香味和醋酸,姜蔥辣味,蝦肉像是果肉,爽口又開胃,眼睛頓時發亮。

樊猙已經用陶碗盛了琥珀色的雞湯,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遞到風無行面前。

風無行嘴裏還沒有吃完就伸手去接,指尖剛觸到陶碗邊緣,便被燙得輕輕嘶了一聲。

樊猙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舀起一勺湯,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慢些,剛燉好的,燙。”

雞湯滑入喉嚨,帶著野蘑菇的鮮與雞肉的醇,暖意從胃裏一路漫到心口,風無行含著勺子眨了眨眼,看向樊猙。

樊猙微頓:“怎麽?”

風無行桃花眼笑意盈盈,“我徒弟手藝不錯。”

樊猙耳朵尖微紅,端起碗白米飯,有一口沒一口的夾著吃,目光時不時落在對面男人身上,像是在配飯。

整桌湯菜很快被他師尊這條大饞蟲橫掃一空。

“嗝!”

風無行打了個飽嗝,聲音帶著點軟綿,“樊猙,你可真正長本事了啊,你做飯比…… 絕對比解歸來家的好吃多了。”

樊猙盯著被他吃光的醉蝦盤子,“這就醉了?”

“沒醉。” 風無行雙手揉揉臉,“就是很開心……”

他輕聲喟嘆:“自從你離開長和殿,我就再也沒有以前那麽開心,後來........我又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嗝,算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

風無行揉著臉的手忽然被人用力攥緊在手心。

“對不起。”那人走到他身旁,半蹲下身體,將他輕輕抱住,“我不該離開你。”

風無行從對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味當中嗅到一些煙火氣息,道心剎那竟生出些許動搖。

他猶豫著擡手拍了拍樊猙的背,聲音糯得像浸了酒蝦子:“說什麽對不起,你又沒做錯什麽。”話音陡然一轉,帶著幾分俏皮,“就是啊…….我的那本《霸道法師愛上風師》是不是你拿走的?”

樊猙身體一僵,表情忽而沈了下來,手指勾起風無行的下巴,“這麽多年,還惦記那本書?”

“哈哈哈哈……”風無行從對方懷裏掙紮出來,失聲大笑,拍桌道:“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臭小子,醋勁賊大……”

“你………”樊猙盯著他笑彎了的眉眼,這麽多年過去,從來沒有問過他,如今是該好好問問。

“你是不是…….”

“你不會是想問我喜不喜歡禿驢吧?”風無行“哈哈”笑得更樂,“你師尊我不過是需要點成人的精神娛樂罷了,你是男人,怎麽會不懂?”

“為什麽是他?”樊猙咬牙,他就是不服氣這點。

一個光頭的禿驢,居然比自己更入他眼。

風無行止住笑,定定看著樊猙,帶著絲委屈和自嘲:“我總不能在自己的床頭放一本《冷酷傲嬌徒弟愛上師尊》吧?”

樊猙瑞鳳眸驟然泛起一層深濃的幽深。

艙內落針可聞。

風無行輕咳一聲,低低地抱怨:“你個小沒良心的,在荒北詐死欺負你師尊我,害我為你難過,還讓我被那和尚抓走折磨。”

樊猙握住他的手,急聲開口:“那時看你難過,我恨不得立刻從亂石堆裏爬出來,可一想到你身上的舍利佛印很快就會把你煉化…….對不起,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來化解你身上舍利佛的方法,是徒兒沒用!都是徒兒的錯,對不起。”

聽他一遍一遍的道歉,風無行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算了,我也不是什麽好人,讓你難過不止一回,有來有往,才顯得我們師徒情感深厚。”

大抵他是醉得厲害了,樊猙凝眸看著他發散的眸光,突然將這個人用力抱緊,緊得像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周遭的餐桌消失,兩人身下是張柔軟雪白的獸皮毯。

此時此刻,兩個人都能感受到彼此越來越快的心跳,風無行忽然被一股悲傷浸染,但他很快就壓了下去。

“其實我一直在。” 樊猙低頭,鼻尖溫柔的蹭過他的發頂,“那和尚如果敢做什麽傷害師尊的事,我必取他狗命。”

風無行捏了捏他的後背算作是安慰。

樊猙卻像是收到某種暗示,微松開他,手掌托起他的後腦勺,沒有一刻停頓,一個深濃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落在他的雙唇。

時間一長,風無行有些呼吸不暢,卻沒有一絲抗拒,放任他肆虐,滿臉紅潮,仿佛變成了剛才桌上那只煮熟的蝦子,香甜醉人。

樊猙放開與他的舌頭糾纏,雙唇一路往下,掠過頸側,喉結,落在他的鎖骨上,留下一串暧昧的紅痕。

當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掌撫過風無行的脊背,風無行的身體激起戰栗,熱意下湧。

風無行低吟一聲,指尖揪住他的頭發,““樊小狗,你別弄痛我……”

樊猙擡頭,眼底的欲望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卻依舊克制著:“師尊,我……”

“閉嘴。” 風無行低頭主動跨上他的大腿。

桃花瓣簌簌落下,及時掩蓋住兩道抵死糾纏的身影。

樊猙情到深處,忽而感覺一縷靈力游走經脈,潛入他的元竅。

他卻渾不在意。

那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風無行感覺到自己進入了另外一方天地,跳躍的權柄之火就在那裏,赤紅中夾雜著黑芒,每一次跳動都與樊猙的生命節律完美契合。

他立即嘗試操控著靈力如蛇般緩緩纏繞上去,小心翼翼地剝離。

樊猙動作一頓,低頭看了懷來人一眼,旋即加快了節奏。

風無行在破碎的呻-吟裏,將那縷權柄之火化作一點光,納入自己的氣海內,極其艱難的完成了這一場冷酷的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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